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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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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他的箭一支支的变少，终于到了射完的时候，几个刺客持刀向他冲杀过来。
此时，暗中的护卫在卫南扬的命令下，也赶到了战场。
马车依旧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即使没有暗卫出面，这些刺客杀手也无法靠近。
楚立故作姿态地被几个刺客击退，很快，卫南扬便飞跃到他的身前，几下功夫便将刺客悉数杀尽。
显然派出刺客的人严重低估了西楚军的实力。
试想，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林章又怎么会让妻女贸然上山拜佛呢。
趁着夜色未浓，卫南扬吩咐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其余人快速往寺里赶。
离了战场很长一段距离，马车附近的盾牌才被撤下，虽然没有目睹战场的激烈，但光从打斗声中，车中二人也能想象身后积雪中流淌的还热乎的鲜血。
第二十一章 雪行西山（下）
对于此次袭击，王妃没有表现出过多惊吓的神情，反而是林筱琳，在战斗伊始，便紧紧地抱住王妃的胳膊，手心也一直冒汗。（全本小说网，https：//。）
从小在王府养尊处优，林筱琳自是没有见过任何血腥的场面，而王妃在年轻的时候，随林章东征西讨，南征北战，自然表现得处变不惊。
在生死关头，楚立都没有展露自己的身手，让卫南扬彻底相信了他的猎夫身份。
上山途中卫南扬还不停询问楚立在打斗中可有哪里受伤，隐约中他也能感觉得到楚立在王府的待遇不低，至少不比他差。
这场意料之中的行刺比楚立想象中要简单，太子似乎有些敷衍这次行刺，连一个高手都没有派出，显然不是冲着王妃和郡主的性命去的。
这倒让楚立有些百思不解。
从十三年前开始，每年的这个时候，西楚王妃都会来恩业寺烧香拜佛，所以林章在恩业寺附近修了一座行宫，让王妃在这儿念佛时，能住得舒坦安心。
行宫的位置宁静优雅，可观万山丛林于眼前，亦可远眺北江东流入海。
往年王妃来这都是为了养病调身，今年却另有目的。
行宫的位置处于山坡之上，易守难攻，有精锐的西楚轻骑护守，想来也不会再有人前来自讨没趣。
楚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忖着今日遇袭之事。
他得出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刺客是四皇子而非太子派来的，四皇子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栽赃给太子，所以无心伤害王府的女眷。
有些想明白后，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随后又像是上了连环锁一般，在眉心拧成一个大大的疙瘩。
他的斗篷因为打斗，被箭划破了一道口子，他不经意间对这件斗篷无比在意，间接也露出了对赠送之人的在意。
缘起何时全不知，情灭今生再不能。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屋顶有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快消失，似乎只是来向他传递某种信号。
他立马往卫南扬的房间赶去，发现他正在安排行宫的护卫事宜，楚立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他快速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追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一片密林之中。
这里的每棵大树上都积满了厚厚的雪层。
地上雪地的脚印在此消失，楚立警觉地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手中没有武器，顿时感到不安。
此时一道黑影从上空急速降落，转眼间，锋利带寒的剑尖直指楚立的眉心。
楚立的右脚猛地一蹬地，往后腾飞，避过刺下的一剑，还没等那来刺之人的剑尖触地，楚立又是重重地往身后的大树蹬上一脚，树上的积雪被激晃得纷纷下落，落雪还没能接触到楚立的身体，楚立已经飞蹿向刺剑的黑影，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凌空将手中的剑往飞来的楚立一扫，一道凶猛剑气从楚立眼前划过，直击刚刚被楚立蹬过的大树。
为避剑气，楚立在空中侧旋一圈，于是凌空翻旋的二人同时落地，借着雪面照映的微弱光芒，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脸庞。
正当楚立高兴之际，身后传来吱吱嘎嘎声，水桶粗的大树被剑气劈开两半，分开倒下。
楚立微笑地朝顾华轩称赞道：“三师兄的追云剑愈发精妙霸气”。
顾华轩将手中的剑收鞘，走向楚立，嘴里同样称赞道：“去卫南扬的房间打探过后，这么短的时间就追上了我，少主的脚法大概已经到了师傅的境界了”。
楚立小声埋怨道：“师兄不必称我为少主”。
顾华轩只微微一笑，面色却藏着一份恭敬。
“师傅他老人家近来可好？”。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师傅一切安好”。顾华轩拍了拍楚立的肩膀，接着说道：“就是比较担心少主，所以派我来荆州，暗中协助”。
二人互诉兄弟之情，寒暄良久。
“怎么不见小七？她不是和少主一起吗？”。
“我让她去办点其它的事”。
楚立突然问道：“想必师兄应该知道今日王妃遇刺一事，可是中途生了什么变故？”。
“少主一定觉得奇怪，为何前来行刺的人如此不堪？”。
楚立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些都是四皇子的人，他当然是想嫁祸给太子，好彻底断了西楚王和太子之间联合的可能性”。顾华轩淡淡地解释道。
“那太子就真没有派人来刺杀？”。顾华轩刚刚说的，楚立已经猜到。
“当然有派杀手，这么好的机会，太子怎么会放过，只是昨天你们在驿馆的时候，林章就派西楚军将埋伏在这里的杀手都剿灭了”。
“原来是这样”。楚立忽然明白为何今年的行程要在中途休息一晚了。
“太子可是下了血本，萧家几乎出动了一半的力量，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西楚铁骑的实力，来的杀手几乎全军覆没”。
楚立只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大概是在感慨萧家替太子如此卖命，命在太子的眼中又值几分钱呢？
顾华轩语气变得重了些，接着说道：“今天来的杀手是为少主准备的”。
黑暗之中，楚立感觉顾华轩正注视着自己。
“还好少主没有显露身手，在你刚从王府出发的时候，林章就派人去茅屋打探过，还好我去得及时，也幸亏师傅算得准”。
听到这话，楚立顿时又变得不解，问道：“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茅屋留下了什么线索吗？”。
“朱羡去过那儿”。
听到朱羡的名字，楚立心猛地一抽，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郁闷感，同时也感到不安起来。
“师兄见过他了？”。楚立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却害怕听到顾华轩的回答。
“嗯”。
楚立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感觉将白雪世界的寒冷都吸进了心中，整个身子如寒雪一般冰冷，然后又狠狠地呼出。
“少主放走他后，他就想着在那儿度过余生，如果不是师傅让我回来，林章的人一定会发现他，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哼，天堂有路他不走，是他自己找死”。楚立冷冷地说道。
顾华轩似乎感受到了楚立言语间的一丝不忍，伸手扶了扶楚立的肩膀，说道：“师傅让我给少主带句话”。
楚立微微低下头，盯着脚下的白雪。
“复仇路上，一丝一毫的不忍心都是对亡魂的亵渎”。
第二十二章 慕容家丧
不忍？仁慈？
楚立心中想的，只是不愿意做一个滥杀无辜的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报仇工具。（全本小说网，HTTPS：//。）至于对方是否无辜，在这个判断上，可能楚立表现得确实过于仁慈。
这或许是他训练十年，离冷血杀手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树上的积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有一些落到楚立的脸上和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恍惚不定的楚立回过神来。
“少主是让小七去北燕找墨师兄一起赶去幽州暗中保护林越了吧！”。静默一段时间后，顾华轩淡然说道。
被拆穿的楚立一时找不到应对的话语来。
“少主以为师傅派我来荆州是要取他的性命？”。
既然挑开了，楚立便明面上问道：“难道不是吗？”。
黑暗之中，楚立看见顾华轩摇了摇头。
“那他为何突然被派去幽州剿匪，平定边乱？”。
顾华轩也不知个中缘由，他猜测性地答道：“或许是林章想趁热打铁让林越再多立点军功，以后好更方便接管西楚军”。
“师傅让师兄来荆州还有什么任务？”。楚立简单直白地问道。
“我已经告诉过少主了，师傅担心你，所以让我来暗中协助，以求让你更快进京”。
“为何那么着急进京？难道计划有变？”。对于顾华轩提供的理由，楚立仍然持怀疑的态度。
“京中局势复杂多变，恐怕等不及让你和林越一同进京了。十三皇子已经赶往幽州”。
对于原定计划的忽然改变，楚立无法立即想出应对之策，他自是不用怀疑师傅会陷自己于危难之中，只是他现在担心新的计划会平添一些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杀戮，比如西楚王府的人。
顾华轩似乎也明白了楚立的顾虑，解释道：“虽然计划有变，但是师傅说了，仇人的鲜血必须洒在皎月刃上，所以你不用担心师傅会滥杀无辜，虽然他们可能并不无辜”。
楚立依旧没有说话，脑子飞速转动思索着。
“既然少主认为师傅的计划不妥，就更应该早日进京与师傅商度”。
“其他师兄们都还好吗？”。楚立故意转移话题，似乎同意了顾华轩的建议。
“都好”。顾华轩也不再步步紧逼。
“荆州既然已无变故，师兄也即刻赶往北燕与小七她们会合吧”。
从这句话中，顾华轩明白，楚立已经接受改变计划了。
“我就不去了，有墨师兄在，幽州之行无忧，我得回去向师傅复命”。
对于顾华轩传递来的消息，楚立即使存疑也没有别的选择。
回房途中，他不禁想起陆嫣儿来。
北燕的雪较荆州来得更早，下得更大。
墨归尘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脑海中浮现的是将慕容铁人头送回慕容府所见的一幕。
慕容铁的丧礼既风光又冷清。
北燕皇帝亲自到府吊唁这位老来才身败名裂的亲叔叔，随之而来的是满朝文武群臣。可是慕容铁家的荣华富贵也随着慕容铁的葬礼而去，以后的命运堪忧。
慕容铁与林章交手了一辈子，却被林越斩下了头颅，的确让人唏嘘。对林越来说是英雄出少年，对慕容铁不就是老马失蹄吗？
墨归尘连夜潜入慕容府，灵堂之上，一男一女彻夜守灵。男的是慕容君傲，女的是慕容诗晨。
寒冷的空气让火盆里的火焰都显得苍白阴森，跪着的二人脸上惨白浓郁的悲伤夺去了所有的血色，眼神中，悲痛欲绝，然而昏暗的夜色也无法掩饰那背后的凌厉的杀气。
墨归尘坦坦荡荡地走进灵堂，将手中盒子递给脸上忽布茫然不解的慕容君傲。
他看了一眼同样从悲恸之中抽出一丝不解的慕容诗晨，然后冷冷地说道：“萧挺应该和你们说了一些话，我希望你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墨归尘眼中的仁慈和送回全尸在慕容家姐弟眼中却是**裸地挑衅和侮辱。
在明白了对方来意，以及猜到对方的身份后，被仇恨蒙蔽了的慕容君傲二话不说，抽出一旁的剑向墨归尘刺来。
只是他那粗浅的剑法那里会是墨归尘的对手，墨归尘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了慕容君傲的剑，然后用寒光四射的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你还想在这里血洒灵堂吗？”。墨归尘警告地呵斥道。
心有不甘的慕容君傲双目怒视墨归尘，心中只是懊悔自己学艺不精。
此时一旁的慕容诗晨缓慢地站起身来，拾起地上的盒子，冷冽地说道：“谢谢你将家父的遗身送回”。
她向灵堂上的棺木走去，取出盒中之物放入棺中，见到父亲的遗首，慕容君傲早已悲恸得噎泣起来。
墨归尘缓缓放下手中的剑。
“既无意扰了家父灵堂，请阁下就此离去”。慕容诗晨淡然地说道，脸上的悲伤被掩饰得毫无痕迹，表现得面无表情。
本是倾国倾城的面容却惨白得阴森沉郁，让人望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直直地看了一眼墨归尘，眉宇间闪过被刻意隐藏的仇恨之色，旋即又看向身旁的棺木之中。
等到墨归尘离开之后，慕容诗晨悲凄的脸上，如断线珍珠般的泪滴不停往下滑落。
凄厉的哭声让黑暗的夜空都惧怕得毛骨悚然，飘起鹅毛大雪来。
止住抽噎的慕容君傲上前轻抚姐姐的肩膀，然后沉痛地将棺木合上盖。
泪迹斑斑的慕容诗晨深吸一口气，对慕容君傲说道：“弟弟，日后府里就靠你支撑了，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至于替父亲报仇的事，就让我去做吧”。
“可是萧挺说……”。
“那是父亲为了保护我们，才说是自愿送死，不让我们报仇。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焉有不报之理”。
慕容诗晨重新跪在灵前，眼前浮现的是对自己和弟弟疼爱有加的父亲的音容。
想起慕容诗晨的眼神，墨归尘脑海中响起的是楚立说过的一句话：每个死去的人都是有父母且或有儿女的人，每个人的死总会给一些人带去痛苦或仇恨。
北燕的雪下的比西楚之地要猛烈的多。此次北燕之行，让墨归尘觉得，未来有不可预知的一切，正在等着他们。
第二十三章 泡温泉！！！
到了西山的第二日，王妃便开始虔诚在佛前念经。（全本小说网，https：//。）
恩业寺中，楚立看着眼前的佛像，不免觉得有些嘲讽。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又岂是在佛前祈祷几句就能化解的。
但是令楚立感到惊讶的是，望着佛像的那双有些传神的眼睛，他的内心仿佛产生了一丝平静。
或大或小的雪连着下了几日，积雪已达数尺厚。
这日，慵懒了几日的太阳，终于又出现在已经是白雪皑皑的世界。
雪白的世界总是有一股独特的魅力，很轻易便能让人为之神往。楚立也不例外。
融雪的时候比下雪时更加的寒冷，即使红烈的太阳挂在天空，面对拂面而来的冷风，楚立也经不住全身颤抖。
楚立拉紧胸前的衣襟，伫立在行宫前的雪地眺望远方。
“整日的诵经念佛，是不是让你感觉很无聊？”林筱琳清脆绵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不敢”。楚立急忙转身行礼，回答道。
“不敢，那就是心里这么想的喽”。林筱琳微笑打趣一番，随后垫起脚尖靠近楚立的耳旁轻声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也觉得有些无聊”。
对于林筱琳的亲密举动，楚立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林筱琳俏脸微红，随后故意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我知道这山上有个好地方，今晚你陪我去”。
楚立怔在原地，没有说话。
林筱琳轻轻皱了皱眉，又急切的问道：“发什么愣啊，行不行？”。
“保护郡主是楚立的职责，楚立不敢推辞”。
听到这个回答，林筱琳莞尔一笑。
楚立的血液似乎变得有些沸腾，周围的空气顿时升温许多。
两人相视而笑了一会儿，眼尖的林筱琳突然注意到楚立的斗篷竟划开了一道口子。她轻声的问道：“是之前打斗时不小心划破的吗？”。
楚立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
“脱下来我帮你缝好，今晚再给你”。
看着林筱琳离去的背影，满心欢喜的楚立顿时变得怅惘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注定要孤独的人，儿女情长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
但是面对热情亲近，柔情似水的林筱琳，楚立似乎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冰冷的它开始有了温度。
白日的放晴，让夜晚也有了自己的光明。
皎洁的月光似乎比烈日更加温暖，楚立情不自禁的来到了和林筱琳约好的地方。
不一会儿，披着白色斗篷的林筱琳，迈着轻盈的步伐向楚立走来。
她把缝好的斗篷递给楚立，满脸欢容地说道：“走吧”。
楚立紧紧跟在林筱琳身后，心里竟不自觉的忐忑起来，没走几步，林筱琳忽然转身，撞到了正低头思索的楚立怀中。
她啊的一声引来刚刚路过的一队巡逻的士兵纷纷扭头，他们看了一眼楚立和林筱琳，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快速走开。
林筱琳露出甜美的笑容，轻轻揉着额头说道：“去拿个火把”。
火把？楚立眉头紧蹙，有些疑惑，但仍然照做了。
两人沿着被融化的雪水弄得有些湿滑的山路向山上走去。
“郡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筱琳还卖起关子来。
跟在林筱琳的身后，楚立的视线不敢离开她一刻，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火把迎着风，顽强的燃烧着，不时树上的雪水滴在上面发出刺啦的声音。
过了半山腰，楚立不知道跟着林筱琳走了多久。
时间流逝得不管是变得快了还是慢了，此刻在楚立的心目中竟然变得无关紧要。
他的心变得如夜空中的月光一般明净。
“到了”。
听到林筱琳清脆的声音，楚立才回神过来，将视线从她身上往四周抽离。
这是一处坡度很小的宽敞空地，脚下都是巨型的石块。
楚立挥动手中的火把，向四周又探了探，惊奇的发现，在一块巨大的黑石板下面，连绵不绝的冒出热腾腾的水雾。
他走近几步，咕噜咕噜水泡冒出的声音轻轻地传入耳中。
“这是一处温泉吗？”。楚立惊喜地向林筱琳问道。
林筱琳点了点头，向温泉走近。
楚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处温泉，发现几块巨大的黑石块，将它包围成一个上左右三面环绕的小窝。
腾腾的雾气将它营造得如云端仙境一般。
林筱琳拖着楚立往后数十步，厉声吩咐道：“转过身去，在这里守着，不许靠近温泉”。
皓月当空，寒袭千里，在高处眺望远处的黑暗，在明月的照耀下，莹朦一片，世间像是处在一片混沌之中。
楚立此时屏住呼吸，细心留意周遭的一些声响：火把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微弱冷风的呼号声，还有林筱琳碎碎的脚步声。
林筱琳缓缓走近泉池边上，眼睛不敢松懈地盯住背着站立的楚立，她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伸出皙白的小脚浸到泉水中试试水温，然后嘴角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缓缓进入温泉之中。
热腾腾的水雾萦绕在她的脸上，润湿了她那俏丽的脸蛋。
这口温泉一年四季都由它的经络各处喷涌出热气沸腾的暖泉水。远观温泉，雾气氤氲，热气腾腾，但稍稍靠近水面，就能发现，温泉约摸两人深，泉水浊中现清，水底可见细沙滚滚，毫无间歇地冒出一个一个像极了透明水晶球的气泡。
林筱琳将小脚置于那冒出的气泡之上，一股股暖流由脚底慢慢往上，传遍全身各处，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精神矍铄，有一种吃仙丹飞升的舒畅感。
她轻微的笑声逐渐爽朗洪亮，最后无忧无虑地欢声大笑起来。
听见温泉处传来的轻快欢笑声以及哗哗的泉水声，楚立的心麻麻的，痒痒的，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舔舐他的心脏一般。
心中过多的欢乐，甜蜜和**让他感到不安，仿佛目前经历的一切既唾手可得，又显得空洞虚无。
此时此刻，寒冷让世间万物都进入了休眠的模式。
夜空的皓月似乎看出了楚立的心思与烦忧，将最亮的月辉披散在他身上，好让他消灭内心和眼前的黑暗。
火光与月光交相辉映，见证了楚立脸上的欢喜之色逐步推移，最后布满忧愁之色。
下午见到林筱琳前，楚立被王妃召见了一次，交谈的字字句句如今清晰浮现眼前，历历在目。
第二十四章 母子相认
此次谈话是王妃西山之行的主要目的。（全本小说网，https：//。）
都说知子莫若母，尽管不是亲生母亲，但或许是因为王妃曾经在楚立的身上付出过母亲的疼爱与关心，让王妃在楚立重返王府后见到楚立的第一面，便认出了他就是十年前，在此地丢失的王府二公子。
楚立以为时隔十年，除了幼小时与自己异常亲近，照顾自己的一切的年伯或许能认出自己，王府应该不会有人能认出自己。
想不到，如今第一眼就被王妃识破了，他不知该感到高兴感动，还是紧张不安。
在楚立的印象中，或者在楚立的认知中，王妃是一个异常勇敢坚强的女人，这样方才可以和西楚战神夫人的名声相符。
但是，令他吃惊的是，下午见到王妃时，她沉默良久，直直地仔细看了一番楚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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