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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马王爷-第4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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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姓程的在邓州刮来的地却一分也带不走,也不敢声张。

    他不声张,也保不齐刘敦行会把这件事捅出来。刘洎儿子是个什么脾气还看不准,但原太子中庶子刘洎是个什么德性谁不知道!

    李士勣有个预感,陛下那里,一定还有后续的手段让程刺史难受,一想至此,李士勣居然自己先打了个冷战。

    散朝的时候,他在外面与尚书令说,“陛下真是耳聪目明呀!”

    他这句话言犹不明,有隐约的试探味道。

    高峻道,“那是当然了,陛下此举有些恰当其时。”

    李士勣问,“高大人此话怎讲?”

    尚书令道,邓州已不再是中州,那么程刺史便是大材小用了,而崖州地处边陲,虽是下州却不比一座中州更省心,程刺史去了,正是人尽其材!

    李侍郎连声说着“是是是”,一点有用的内容都没探到。

    高峻已然接到了长孙润放回的信鸽,心也放在了肚子里,那么按路程算,用不到二十三日,这个金焕铭就该滚到长安来了。

    本来他给长孙润的任务还有另一项:如果十四日他们在鸭渌水接不到龙兴牧场的人,而人又没过江,那么长孙润要泊船上岸,直接去龙兴牧场。

    那就不必再担心盖苏文撒不撒疯了,不管以什么方法,也不必再掩饰,直接诱出铁瓮城守将,射杀他,将首级带回来。

    话是大唐兵部尚书当了长安三千迎军官民、班师的三千唐军、三千颉利部骑兵的面喊出去的,那就一定要做到,放空话丢不起那人。

    哪怕为此再起战端也在所不惜。

    盖苏文敢动一动,那他就不必动用陆上军力,借着鄂州大船尚未离开登州有机会,兵部尚书要亲自领军,由水路进攻平壤。

    此时他哼了一声,对鲁小余的表现十分满意。只要金焕铭的人一踏上登州地面,事情也就没有了悬念,他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这件事该怎么进行。

    傍晚回到府上时,他发现柳玉如的脸色不大好看,像是刚刚生过了闷气,问她也不说。

    再看看其他人,个个都像是瞒着他什么事。

    她不说,那自己便不能当众再问,不过这件事难不倒他,虽然不知府上在这一天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有办法、很轻松地便能看出事情与谁有关。

    尚书令吃着晚饭,便在桌上说,“呃……有件大事我可忍着好半天了!”

    崔嫣和樊莺一前一后问,“峻,是什么大事?”

    高峻嘿嘿一乐,知道令柳玉如不快的,一定不是这两个人了。

    他看了看其他人,李婉清已抬起头来看他,神情在说,“还卖关子!”高峻也看出不是她的事。

    他说,“在高丽射伤了思摩的那人,目前已押过了登州。”

    桌上立时热闹起来,思晴有些不可置信,当初高峻讲出这句话时,场上是个什么情形她比谁都清楚,那也是万不得已。

    但这些天,随着日子的临近,思晴对此事的盼望就一天天的不如对高峻的担心更重了。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万一事不成,高峻已经不好自圆其说,自己怎么能再提呢。

    乍听此言,思晴猛然又想起了大哥来,“峻……这……这是真的?!”

    柳玉如也面露喜色,“真是太好了,当初替你往龙兴牧场写那封信时,我就知道一定成!耗了整宿写那些绿豆大的小字也值得了!”

    樊莺、崔嫣、苏殷就转向了柳玉如,“是什么信?怎么瞒我们这么久。”

    只有谢金莲、丽容和丽蓝,三人只是抬起脸来看他,仍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高峻暗道,“看来就是你们三个了!”

    思晴眼里吟出了泪水,对高峻道,“我要给夏州那三千骑兵去个信,让他们来,一人射这人一箭!”

    高峻连连点头,“好主意,敢伤我舅子的人,就要百倍地让他还回来!但这就是你夏州的事,我不出面了!”

    思晴抹着眼睛起身,“我这就让人去夏州!”

    高峻道,“只有这些还是不成的,这可不是报私仇。”

    众人连忙问怎么做,高峻道,“接下来就得劳烦中书令褚大人了,”然后不管人们追问,他就不再往下说。

    高峻发现,自始至终丽容、丽蓝姐妹二人几乎没说过话,只是低头吃饭,那么有什么惹到柳玉如生气的事,一定是和她们有关的了。

    高峻也不问,匆匆吃过了饭,又到书房去,将那部《括地志》看了一卷。

    他忽然想起苏殷说过,黔州开荒时,崔夫人曾经亲自去盈隆岭上开荒,便特意找到那卷来看,看有没有这部分。

    巧得很了,《括地志》名不虚传,居然连盈隆岭的条目也有,而且表述有趣得很:

    “盈隆岭,古为乌蛮部所居,东北原有高山与岭相连,高不可越,春秋时属夜郎国,地属且兰。

    夜郎王不服周制,取名压龙山。更名当夜山岭崩摧,山不见而唯岭存焉。

    岭下现深潭,人不能至。潭中有鲛过两丈,掀浪如洪,潭号沉水。

    楚襄王遂遣将军庄跃,举兵两千击夜郎。

    五月初五,楚军举百舸溯沉水,没者过半,不知所踪。余兵攻入且兰,且兰既克,夜郎望风而降,复称盈隆岭。

    汉成帝河平二年,六月,夜郎王胁迫周边二十二邑叛汉,将此岭更名为——压龙岭。

    汉使陈立率兵五百,渡沉水击杀夜郎王,凯旋。夜郎国前后约三百年,至此尽灭。

    而压龙岭,于贞观三年复号盈隆岭。”

    高峻看得津津有味,想不到一个岭的两个名字,竟然先后变更着使用了几次。一个压龙、一个盈隆,喻意居然被赋予了这么多的内容。

    压龙,是蛮邦不服正统、而寄望于一岭名目的表现,而盈隆则平和得多。

    再有文中所述的两丈大鲛,又让高峻想起在汉江、雅州时所遇的那条大鱼来了。不觉又感慨了一回。

    《括地志》真不愧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地理巨著!此书在军事上的地位同样不可忽视。

    高峻想,不提李泰是什么落魄皇子的身份,只凭这部《括地志》,自己冒险管他一回闲事,也觉得很是应该。

    他比较盈隆岭两次更名的始末,以及因此而发生的两次战事,感觉就有些传奇的味道,他不由得后悔起来。

    上次他同樊莺去余杭、经过黔州时,也只是带着甜甜在盈隆岭走马观花地看了一次,如果那时便看过《括地志》,他总得下岭、到沉水潭去看看。

    高峻兴致盎然,又翻查了这个汉成帝“河平”年号的由来。

    汉元帝刘姡Р∈牛恿蹑窦次唬褪钦飧龊撼傻邸U庖荒昊坪泳龅蹋反蠓蛞易陨薄4文耆拢撼傻坌几脑昂悠健保馕坪釉只銎骄病�

    时间已入半夜,柳玉如遣着她的贴身丫环过来请尚书令休息。

    高峻这才想到她今天的不快,本想着问一问,谁知一看书就忘到脑后了。他赶忙出了书房,往后宅来。

    等他悄悄推门进了内室,不掌灯、宽衣上去,发现柳玉如仍然没有入睡,原来一直在等他。

    “今日有什么事?”尚书令轻轻拥住她问。

    她欲言又止,只是有些忧郁地说,“长安有什么好,你整天忙六部的事,一天到晚连个面也见不到,回来又一头钻到书房去。直不如在西州做个牧监了,你管着那些马匹,每天按时回家……”

    高峻有些愧疚,已经想不出有多久没到她房里来了。

    但她还有后话,“家里这么些人,人人一个心思,原来在西州还不觉得,但长安大都会,诱惑多的是,我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是什么事?”

    “我们去泉州时,谢金莲和丽容她们竟然去赌狗了。”

    “咳!我当是……”

    “一场斗去了十六万八千钱,不是大事?尚书令的三位如夫人,与远商流贾、吕氏马洇之流混在一起,人多眼杂,你想过没想过此事传到大内去会怎么样?你不是极讨厌这样声色犬马的事!那么以后如何开口管别人?”

    高峻一听,便严肃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不也刚刚得知!若非谢金莲与我报上月的帐,她们还有一件大事我却无从知道!”

    “这几个败家娘们还有什么大事瞒着我们?!”

    “丽蓝、丽容到子午谷皇家行苑的南山顶低价买了一百七十亩地,但大钱却一文未花,”高峻只听了半截儿,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不到圈地之事,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她们这纯粹是借助了尚书令的权势才能做成的,还一文钱不花!只是自己眼下势头正旺、或是时间尚短、没有人弹劾。

    但此事只要露出来,不知比输十几万钱严重多少倍了。

    高峻有感觉,邓州划两州的奏章递上去后马上获准施行,事隔几天程刺史便被陛下赶去了崖州,这两件事绝对有联系。

    皇帝也许近期将李泰疏忽了,但从苏勖的话语里,他能够感受到皇帝对李泰的喜爱。

    而自己维护顺阳王李泰的本意虽然隐晦,想是已被陛下察知了。

    但程刺史的下场绝不止这一个原因,如是的话,皇帝何不在划分邓州的同时就提出?

    看来,自己在奏章中暗示的大臣圈地一事,陛下有八成多、估计也琢磨到了!

    想来皇帝也像有什么顾虑,因而只拿个程刺史下手,却并不想此时挑明。

    柳玉如说,“你还不快躺下,想着凉?再说只是不睡觉能顶用?我若与她们过分了,恐怕会有人说我一向与丽容不合、是我小题大做,”

    高峻沉默不语。

    柳玉如还想说一说——谢金莲在府上办家宴、款待那些交往并不密切的京官夫人之事。但随后想,这件事只是她们被动接洽,不是主动招宴。

    而且只要一讲出来、便伤众了,遂叹了口气道,“我可不做这个恶人,要说你明天说说吧。”

    此时,高峻就不觉得柳玉如说西州比长安好是矫情了。

    他一向认为家中祥和平静,大可以放心,谁知两人只去了泉州一趟,便有了这些事!

    一夜无话,但高峻却未合眼,早上起来往饭桌前坐下时,家中众人都看到他神色不大好看,这可是许久不曾有过的事情。

    谢金莲、丽容、丽蓝不时拿眼的余光瞟高峻和柳玉如,不知柳玉如夜里吹了什么风。

    高峻一言不发,吃饭。

    他看出柳玉如居然也紧张了,如果此时发作,那么众人一定会认为是她添油加醋了。

    他嘿嘿一笑,丽蓝居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尚书令对柳玉如道,“夫人,这几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柳玉如当时便高兴起来,说明他察觉了,于是说道,“明天将那份地契退回给中书舍人王大人,这种便宜算便宜么?再说我们家也不缺这些。”

    涉事人暗暗舒了口气,高峻问,“还有没有了?”

    柳玉如道,“我早说过不许掺和不雅游戏,可谢金莲偏偏不听,趁我不在家,带姐妹们去赌狗!但怎么罚她我就不管了。”

    丽容也舒了口气,因为当时是她撺掇着谢金莲去的,而且也没说赌的那么大。她偷偷看谢金莲,不知她怎么讲。

    高峻看谢金莲,谢金莲一副甘愿受罚的姿态,“是我不好,带老七、老九去的,只求柳姐姐轻点罚。”

    高峻道,“谢金莲,幸亏你没带坏了老九,不然让你做老九。”

    他只说了这么多,那便是同意了柳玉如的处置。

    ……

 第1091章 万箭之刑

    正如皇帝曾对太子李治所说的,高峻到兵部后,除了因为新增马部衙门、而将长孙润选拔上来,而对原班人马几乎未动。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这些人对兵部业务熟悉,他不能因为这些人曾在李士勣手底下干过,便换掉。当然换两个郎中也不算什么——谁新官上任不用几个得心应手的?

    这样的做法,几乎也算官场上不成文的规则,只要做的不过分,没有人说闲话。但高峻恰恰一个未动。

    动的两个人——一个李士勣,谁都不认为是高峻的原因。另一个崔元礼,也不是高峻的主意,而且是升了一阶去夏州、专为李士勣腾地方的。

    这让兵部的原班官员很快放下了心头的疑虑、拿起精神来做事,不敢有一丝的疏忽。

    而李士勣也看出来了,有些猫腻他也只能放到辽州去耍。

    除了长孙润以外,其实高峻在兵部也有些动作,但不明显。原来,职方部在郎中之下有令史四人,他增加了一人。

    这个令史手下管理着四十人,专司“飞信”。

    这些人日常负责饲养、训练飞鸽,人也不与职方部在一起,而是在长安对面、渭水河西岸的深山里。

    那是一座隐蔽于丛林中的大院子,里面分布着成排的鸽笼,分类养着“中途”、“中长途”、“长途”三类信鸽。

    平时,令史手下这四十人有一半饲喂鸽子、兼收信。另一半二十人则专司训练,而且成效不小。

    此时,大唐日常传递的公函乃至军情,因其量大、只能由驿马完成。

    但高峻有时仍嫌慢了,特别紧要的军情其实也不须要写多少字,关键在于时限!而飞鸽传信恰恰满足了这一点。

    这件事便是长孙润替他悄悄张罗起来的,因而皇帝、太子、司空长孙无忌知道有这么个部门,虽然级别不高,但只对知情的这几个人负责。

    李士勣等人当然不知道。

    这几个人先是得知了铁瓮城守将金焕铭登陆登州一事,而且几乎一致同意思晴的想法:让夏州那些刚刚成了家的、三千名曾随思摩出征高丽的颉利骑兵再到长安来一趟。

    带弓箭来!

    不件事绝不是夏州刺史思晴的私仇,其象征意义重大!

    因而更不能悄无声息。虽然到时候皇帝和太子不一定出席,但一定要晓谕长安百姓和众官,在京的外方使节也要通知到。

    而且皇帝还想到,此事应下诏到周边各国,少来繁文缛节,就简简单单的告诉他们一件事情:

    在唐军班师之际,躲在城后施放冷箭、伤了颉利部首领、大唐兵部尚书思摩将军的、高丽的、卑鄙的、铁瓮城守将金焕铭,已被大唐龙兴牧场如期抓捕归案,于某月某日正法。

    “就这么写,到时盖苏文那里也送一份,我看他敢乍刺。”皇帝神采奕奕地拍板道。

    这是一种霸气,凛然不可侵犯!

    你偷伤了我将一箭,我大唐的兵部尚书一句话掷地有声,便有人敢到你地盘上、隔着你的城捆了你来,明出大迈地在长安还你一万箭!

    不要以为我撤军了,严冬将至、不敢再与你纠缠,那是因为唐军只为正义而战!捉你一个区区小将根本不用兴师动众,几个放马的牧子足够了!

    皇帝意犹未尽,暗示太子不可过早公布此事,但无疑,他也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日子了。

    另一封飞鸽传书来自于薛礼将军,他走时便携带了两只长途飞鸽,十一月十九日,鸽子飞回一只。

    飞信部令史接了信,一步迈过渭水河飞报尚书令。

    薛礼十二日离了营州,十五日到达饶乐都督府,情况当天便已明了。

    室韦部使者八月来过长安,返回后,室韦部大首领莫贺弗得知这么个情况,气火攻心,只过了半个月便故去了!他今年八十二!

    莫贺弗本意是,借自己有生之年使本部并入大唐,那么,将来他即便将室韦部交到儿子的手上也就无忧了。

    这件事说多么严峻就有多么严峻,幸好莫贺弗的儿子——莫贺兰荣已不是个毛头小伙子,他今年也六十出头。

    莫贺兰荣深知父亲一向的大政方向,即使大唐不接纳室韦,室韦部也不好轻易发难啊。

    但这口气就是不好出,料理好莫贺弗的后事,莫贺兰荣也病倒了。松漠都督府大都督窿哥过境看望,这才得知了此事。

    只是这些边远部族的行事方式,还是需要进一步改善,窟哥回来之后,不说写封信往长安帮着问一问,干脆集兵五千、在本部边境“狞猎”!

    等饶乐都督府大都督——可度者传信长安后,窟哥打了几只狍子,心满意足的散兵、让他们各归本部了——原来他是让别人替他写。

    也难怪,营州只传过来一次军情,就再也没有下文。

    但如果没有尚书令多想了一层,恐怕这个仗打与不打先放在其次,但是幽州、营州、辽州方面肯定会陈兵待命,局势往哪边发展就有些复杂了。

    现在想想,勒死马洇都便宜他了。

    薛礼带这几个人前去,本身便表达了长安的态度,一个从三品的左千牛大将军,乃是皇帝禁卫中重要的人物,他的几乎只身到来,让所有人都意外而且心放下了。

    薛礼说他暂且不能回长安,眼下每天与室韦部大小首领在一起喝酒打猎。他要等到长安有回复后再启程,以示诚意。

    于是长安这里又是一痛忙活:先是飞信过去简要表明长安的态度,对莫贺弗离世表示遗憾,并简要说误会起因于有司纰漏,但大唐皇帝已见到了冰玉潜龙樽,倒不是看重这件东西,而是从这件东西、看到了室韦部归唐的诚意。

    但马洇一事则不提了,太丢人。

    随后,正式的诏令便下达了,大唐使节动身。

    长安正式接纳室韦部为山北都督府,以莫贺兰荣为大都督,南、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首领,各领刺史之职。

    而已故室韦大首领莫贺弗,封为太极县男,赐姓李。

    而人家窟哥只是打打猎,也谈不上追究了,由薛礼将军视情况、在合适的时候教教他写信。

    如此,在契丹之北,居于俱轮泊,望建河,那河,啜河,黑水一带广阔土地上的室韦部族,终于与大唐有了直接的联系。

    以渔猎为主,捕食貂、獐、狍、鹿,凿冰取鱼,冬天穴居的半原始部族,终于与大唐有了直接的联系。

    而其土地广狭多少,连职方部一时也说不清有几千里。

    李士勣同样说不清楚,这件事的处置过程,到底、又将他在皇帝心幕中摆到了什么位置。

    现在回想想,自己有意迟递的松漠军情,简直有些弄巧成拙了。

    而他有意在事起初期便隐晦表达的、可以再次提兵北上的暗示,不但未替自己增色,反而成了缺少见识、只知干戈的武夫的注解。

    他希望那些大臣们最好忘掉这些小片断。

    十一月十九日这天,辽州都督李志恩的私信送到了兵部侍郎的手上,李志恩向他报告说,至今未见到龙兴牧场的人过境,他们只在鸭渌水的江边露了下头。

    但李士勣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封信的内涵,便又得知了另一件大事。

    十一月十九日这天晚上,居于夏州、均已成家的三千颉利骑兵也到了。接到公主思晴派出的飞马传信后,这些人几乎是风驰电挚地赶到了长安。

    他们在夏州幸福之余,偶尔便会想起首领思摩,唯有这件事令他们暗自不安。

    其实有些人当时便不大相信兵部尚书所说的话,因为这太不可能了。

    此时,这三千人扎在子午峪这座山村边上,去祭拜了大首领和申国公,并选出代表、去村子里看望了兵部尚书、总牧监、丝路督监、尚书令高峻的六叔——太祝高慎行,然后静候消息。

    晚上,中书令褚大人、高峻与四夫人思晴,便代表长安到了子午峪。

    尚书令从谢金莲那里拨了一大笔钱,就在野外搭灶垒厨、聘了厨子,要置办一场接风素宴。

    三千人的素宴!

    是素宴。有酒。但高峻总算不知道谢金莲的手里有多少钱了!

    这个昔日在牧场村、曾经偷偷为女儿甜甜在床底下藏钱的女子,拨出这笔钱时连眼都不眨一眨、手都不抖,真有大家风范。

    没有桌子,以颉利部每一座大帐篷中的三十人为一“桌”,一面山坡也排得插针不进。

    公主思晴能够有这样的安排,那也不须再怀疑什么了,这些人坚信,至多再有三日,那个该死的铁瓮城高丽将官、便会现身在他们的面前。

    开宴前,中书令先宣读了皇帝的两份诏书。

    一份是《绝高丽朝贡诏》:“高丽馀烬,谓能悔祸……”

    高丽某人,口说能幡然悔悟,因而大唐几次出兵半道而停,意在全其巢穴啊!

    但某人凶顽成性,殊未洗心革面,前后上表所说的,竟与所行全然不符,此国每每心存侥幸,诈诡无信。

    朕每次令其莫扰新罗,某人嘴里说着从命,但一转眼便侵凌不止,竟与此次暗箭伤人如出一辙。

    积其奸恶祸心,连天也弃之,还谈什么收留!自今往后,少给朕送那些零零碎碎的朝贡,连美女朕也不稀罕!

    一份是《册颉利李思摩为可汗诏》:“颉利部众,代居沙漠……”

    颉利部众世居北漠,自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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