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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马王爷-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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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为营造出曲径通幽的意味,越发被工匠们弄得曲曲折折,这一行人只闻其声,而樊莺仅能看到落在后面两人了。

    朦胧中,就见拖后的两人忽然身中了套索,马上人“哎呀”一声滚落山道,随后两侧树丛里蹿出四五条黑影,朝坠马人扑去。

    樊莺手疾眼快,立刻勒马驻足,不再往前跟进,往树丛后隐身细看,马匹通性,也不出动静。

    这些人两个摁一个,未等地上人爬起,脖子上便架上了家伙,“想要命就不要动!”

    而在前边山道上也隐约传来纷纷中招的声音,又有个人在被人按搡中,发声不匀地叫道,“大胆,暗算本官是何用意!天子脚下……敢……敢绑架当朝大员!”

    这是高审行的声音。

    摸不清后来人的底细,樊莺就不动,只听有个人冷笑道,“什么狗屁大员,难道你就是英国公?举个火来让我照照。”

    树丛后闪起火光,施袭之人足足二十上下,个个黑衣蒙面。

    很快有人说道,“咦?不是李士勣,从白天起,我便留意到黄峰岭别院里大事张罗,算定他一定会来,那这人是谁?”

    “你们真是吃了豹子胆,暗算到鸿胪卿高大人的头上来,还不速速放了我们!”有一位兴禄坊的卫士嚷道。

    “鸿胪卿?”对方道,“来头也不小过英国公,弟兄们,将这个鸿胪卿绑紧些,他若跑了,我们便跑了几万吊大钱!”

    高审行喝道,“本官既已报了身份,尔等还敢猖狂,这是谁给你的胆子!不怕事发后身败名裂、法杖加身?”

    方才的卫士又喝道,“识相的速速遁走,我们老爷可是鹞国公、尚书令、兵部尚书、总牧监高大人的家尊,再敢怠慢,不怕日后连个全尸都不会有!”

    回答他的,是“叭叭”两下大嘴巴,“去你娘,绳子都捆上了,还敢拿鹞国公吓我们,还家尊!是老泰山好不好?将这些喽啰的嘴巴都给老子塞紧了,省得乱嚷嚷。”

    “你血口喷人!”鸿胪卿吼道。

    “哼,兴禄坊二小姐在清心庵修行三年,光景也不算短,再出来时便成了儿媳,三小姐成了二小姐,二小姐成了五夫人,长安城中哪个道院不在传?还敢嘴硬!”

    有人笑道,“是啊,二小姐不承认自己是二小姐,在漕渠上也不承认是你这位大人的女儿。我就怪了,如果不是女儿,还须这样说?”

    又有个人猜测说,“这么说,鹞国公这位高府的公子就是假的!”

    高审行一时语吃,一句话也不应,他的那些护卫们此时嘴里都塞了东西,仿佛也在琢磨这几句话里的弯子。

    “鸿胪卿府上的事这么乱,他自己就清楚了?我有个朋友,不知他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鸿胪卿以前的一位姓吕的如夫人说……当初在子午谷……鸿胪卿丁忧的时候……”

    鸿胪卿喝道,“你胡说什么!还不给本官住口!本官一向不与邪恶低头,岂会听你们胡言乱语!本官真正的耻辱,便是让你们几个蟊贼所擒!要杀便杀,何须啰唣!”

    “杀了你我不亏了!你此时想死了,那几百万的大钱谁会给我?”

    “你们想要钱便只管提钱,何须扯这些闲篇儿!高某堂堂的当朝大员,岂会听得进你们的羞辱!”

    对方听了就不往下说,而是吩咐,“那就将他捆好了,速速押他们下山,以免夜长梦多。”

    话刚说完,从山上方向有一串火把蜿蜒着下来,这些人慌起来,“不好了!黄峰岭上下来了不少人,我们拉了他快走!”

    他们来时并未骑马,纷纷抢夺高审行这些人的马,一人一匹都不够,领头的低吼道,“你们几个钻林子!让出匹马来,别把肥肉丢下!”

    贼人慌忙踩熄了火把,有两个人摸着黑跑过来,挟起五花大绑的高审行,要把他往马背上搭。

    高审行也看到山上黄峰岭别院下来人了,这是唯一获救的机会,他支支愣愣、两脚踏住马鞍、打着挺地就是不配合,又扯着嗓子喊道,“救命!”。

 第1156章 如在梦中

    眼看着来人越来越近,黑衣人气极败坏,将高审行一把丢到山道上,摔得鸿胪卿眼冒金星。(全本小说网,HTTPS://。)

    而他们骑马的骑马、钻林子的钻林子,一下子没了踪迹。

    此时山上的人也行近了,不知有多少人,其中有个人朗声问道,“是不是高大人?懋功亲自来接,你怎么还将火熄了、是存心要跟下官说笑话?!”

    到至跟前,才发现山道上横七竖八捆着好几个,李士勣连忙吩咐手下将人解开,问道,“高兄如何这般狼狈,难道是遭了贼?”

    高审行苦着脸说,“本官想是进了贼窝了!”

    李士勣连声说着罪过,“在下在正门宽道上等你不着,谁知你摸到后门来了,”

    又责问随行一人道,“管家,难道这是你指的路?”

    被问道的人答道,“国公,小人料想鸿胪卿来的时候一定不早,就指给他这条近路。”

    英国公叹着气,不再说管家,一边吩咐手下将高大人扶到马上,一边厉声喝令人往山下去追。

    不一会儿去追的人回来,说早没影子了。

    他们护着鸿胪卿和他的几名护卫往山上走,英国公道,“还好高大人没受什么伤,不然,懋功要如何向尚书令交待!”

    高审行暗道,老子受的伤已经不轻了。

    今晚那些劫路人所说的话,竟然句句令鸿胪卿惊心,不但高峻的身份有人怀疑,崔嫣的身份也让不知名的人点出来了。

    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他在子午谷强暴杨立贞的事怎么也有人知道?

    高审行往山上走,一下子想到了吕氏——柳中牧场那个女牧子的身上,禁不住把牙都要咬碎了。

    除了她,还会有谁!

    她身边的那名粗壮的牧子,一看便是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

    当初,自己只是在旧村的街上与吕氏说了两句话,这小子便跑过来,竟敢对着太子中庶子虎视眈眈,就像看着骨头的狗,生怕谁抢。

    李士勣安慰道,“审行兄,今天的事只算有惊无险,你也不必多想,到了田庄,我必亲自与你把酒压惊,保管明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山回路转,柳暗花明,拐过一个斜坡,远处一整片的山洼里星罗棋布、错落着远近高低的小巧楼宇。

    高审行只听过李士勣的黄峰岭山庄,知道大致的位置,却从未来过,单看这片依山就势的规模,他都已经自叹不如了。

    细想自己也算国公府五老爷,为了本职殚精竭虑,克己奉公,但至今也只能与兄弟们同住,不要说这样一片别院田庄,就是城中再找另一处宅院也是没有。

    山口处有精干的便衣奴仆守卫,外松内紧。

    再一走进去,便如世外桃园,处处清雅幽深,沿着起伏宛转的青石山道,串联起一幢幢别致建筑,各有典雅的名字。但高审行心烦意乱,一处也没记住。

    身后,兴禄坊那些劫后余生的护卫们,早让人引到别处去了,而英国公的手下也越走越稀,两位大人最终被打灯笼的小童、俏婢所环绕。

    在一处蒸腾着冉冉水汽的湖边,英国公驻步、指着湖堤上一座雕阁朱户、青瓦翘檐的二层小楼,对鸿胪卿道,“审行兄,看你这一身土,你先沐浴、换身干净衣服,在下一会儿来请。”

    有两个小童上前,引着高审行进去。

    里面没有多大,温暖如春,底下这一层,隔着一道屏风、即能听到屏风后的水声。

    屏风外是衣帽架子、茶几、靠榻,角落里有一道楼梯通上二层。

    小童侍候着高大人宽衣,换上宽松的袍子,又说水尚未放好,请高大人略等,然后倒了香茶退出去。

    茶也喝完了,高审行听到二楼上有轻轻的脚步声。

    他靠榻不动,只是斜着眼、先看到两副裹着白纱透裙的玉腿沿阶下来,赤足踩着露指头的红木底趿拉板,趾上涂着红甲。

    鸿胪卿坐在那里眼睛发直,刚刚过去的历险、让他此时的心如在梦中。楼梯上人往下来,短小的上袄紧紧裹住令人心驰神往的部位,单将两具圆润的腰赤着,肚脐上穿着亮闪闪的环子。

    再往上看,个个长睫朱唇、星眼桃腮,他居然还没认出来!!只留意到她们鼻翼上的环子!!!

    这些戒日国来的女子在高审行的眼里都是一个模样,又换了装束,高大人怎么也不能将她们、与鸿胪寺女典客联系起来……

    在另一处小楼,亲信、奴婢们往来着、酒开坛、菜上桌。

    在再一处密室里,英国公听一个彪悍壮仆说完,问他道,“你那些手下都安顿好了?”

    “老爷,路上便与他们都说过,今晚各找宿处,谁也不要在田庄中露面、以防鸿胪卿或他手下们识破。我们下了山便分头行事,估计都躲好了。”

    李士勣放了心,“你用话透他,能看出几分真?”

    “老爷,小人说鸿胪卿是鹞国公老泰山时,他怒了,说我血口喷人,看来这不大可能是真的。小人说五夫人是鸿胪卿女儿时,他不吱声,小人认为也不可能。”

    李士勣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那人继续说道,“但小人说到子午谷一句时,鸿胪卿立刻截断小人、不让再往下说。其实,就是让我说我也不知说什么了,而且他提到了死、又主动说到了钱。”

    他问,“老爷,但子午峪与丁忧……是什么联系?”

    英国公目露精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让这人立时顿住话头,不敢再问。

    ……

    私酌处叫作“梅韵阁”,阁外是一环围廊,围廊里的吊灯罩着晕暗、朦胧的罩子,与阁内的明光堂亮分出个光影的层次。

    围廊外环植梅花,在隔一株的梅树下,脸朝外、抱臂站着一名劲装奴仆,而围廊内则换成了每隔六七步一个的俏婢,这两圈儿人并不走动,彼此也不说话,只防有外人靠近、窃听到里面的谈话。

    李士勣坐到桌边,又等了足足两柱香的功夫,才有小童两名、引着鸿胪卿高大人过来。

    这会儿看起来,高大人已经好多了,换了衣服,脸上也有了血色。

    英国公举杯道,“弟一片好意,差些令审行兄涉险,这一杯算陪礼。”

    高审行不说话,与李士勣饮过,就想起方才沐浴时的那两个女子来。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国公,你不愧是老兵部,兵不厌诈,把手伸到我的鸿胪寺来了!我就问一问你,才这么几天的功夫,我的女典客怎么就到了你的私园?”

    英国公哈哈一笑,“审行兄,她们也不是在下硬抢来的,是她们自愿来此、只为见一见鸿胪卿的另一面,我又有什么办法!”

    高审行仿佛让对方看到了自己在沐浴时的所为,他觉着在李士勣面前,自己没什么好难为情的,心中暗道,“至少姓高的园无一处、房无一间,没像你这么营私!”

    鸿胪卿回敬一杯,问道,“尊府管家说,英国公有事请本官到这里来,有重要的事要与本官讲,不知是什么事呢?”

    李士勣道,“审行兄你急什么,反正今晚也不能再回城,我们慢慢喝。”

    “不,国公你还是先将话讲到明处,不然高某喝不下。”

    英国公问,“可是因为家事?”

    高审行不语,一会儿就变得心事忡忡起来。

    李士勣手在衣袋里摸了几次,犹豫再三,李志恩从丰州写来的那封密信也没有掏出来。

    李志恩不是许昂,那是自己的嫡系,而高审行这枚棋子到底能不能对鹞国公来个一招儿杀将,说心里话他真没有把握。

    再像上次似的,套不到黄鼠狼再惹一身骚,那也太不长心了。

    他试着说道,“审行兄你想没想过,你自去西州出任长史,一路顺风顺水,在黔州的政声也是举国皆知,怎么一到了长安,却处处施展不开呢?”

    高审行笑道,“鸿胪卿很差么?”

    “那倒不是,但依在下看,审行兄这个鸿胪卿,好像已不大稳当。”

    高审行心中一痛,不动声色地回道,“这有什么!尚书令已对本官讲过,因为本官在陌刀一事上的失误违制,他欲奏请太子,让在下去国子监出任太学、或是国子博士,老夫正等着上任呢!”

    李士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差了。

    高审行居然能够平静地说出这件事来。要知道,从鸿胪卿到太学博士,高审行直降了五阶,他能坦然面对?

    李士勣叹道,“审行兄真是高风亮节,在下除了佩服之外,已再没什么话可说了,只有请审行兄多饮几杯……呵呵,晚上,戒日女典客陪正卿,也算是不幸中的一件幸事!”

    高审行不满对方一上来阴阳怪气,要不是他请自己夜间出城、说有什么大事,自己也不会在山道上遭遇那么屈辱的一出。

    现在,对方拿自己的两个女典客招待自己,事却一句不说了。

    “英国公,在下有什么不幸?你不要遮遮掩掩,东阳公主说得好,在下即便连这个博士也不做,只在府中捏了茶壶,谁又敢瞧不起在下!在下睡两个戒日女典客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睡也是在英国公你的别院山庄里睡的,即便有谁将此事捅出去也没什么,本官不怕。”

    “那是自然,老夫与审行兄是什么关系!再说还有鹞国公、尚书令在。”

    高审行撇着嘴,虽然猜不透李士勣云山雾罩的言语之下藏着什么后话,但有一点他是越来越明白了。

    既然鹞国公、女儿崔嫣以及子午谷的事已经有了风传,那么,高峻身份上的这道杀手锏,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英国公在心里将刚刚确认过的几样信息,再在心里掂算了掂算,拿拿这个,再拿拿那个,不知把哪一个投出去,会砸倒支撑着高审行的这根棍儿。

    他邀高审行再喝一杯,接着上边的话说道,“鹞国公执掌着中枢,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审行兄数次举荐李某出任兵部尚书,在下心存感激之外,却不抱什么幻想,与郭待封、李志恩是一样的想法。”

    高审行有些不得劲儿,他有面子。

    而李士勣提到的这两个人,都是他推举过、但纹丝没动的人,反倒是郭待封,被高峻一言,便就地起价,由鄯州司马升到了长史。

    李士勣说,“鹞国公的发迹简直就是个奇迹,但以老夫看来,恰恰是在他到了……”

    高审行道,“到了西州之后,有道是海阔凭鱼跃,老夫甚是欣慰!”

    英国公道,“审行兄你只说对了一半,到了西州,他也只不过与扬州织绵坊令半斤八两罢了,而真正飞起来的,是因为他遇到了……”

    高审行哼道,“遇到了时任西州都督的郭大人。”

    没想到李士勣也哼了一声,高审行说,“难道高某说的不对?”

    英国公道,“不如说遇到了五夫人崔嫣更合适。”

    李士勣没功夫与他再周旋了,崔嫣,高峻,总有一个是假,李士勣更相信一个儿媳不敢当众拦路,被打后又说那样的话。

    高审行果然凝神,酒杯端到半途不动了。

    李士勣笑着说,在五夫人崔嫣到西州高峻家之前,鹞国公只是柳中牧场的一位副牧监,但再看看她去了之后呢?

    高峻随后便升至了柳中牧场大牧监、总牧监,仕途让人意想不到的顺遂。

    而且他的胆子也变得特别的大,在太子监国的时候、东边与高丽开战的时候,西边便敢闯到乙毗咄陆部去,而且郭孝恪就那么地支持,高峻随后便出任了西州的别驾,近乎完美地,由牧事官转入了政务官。

    高审行顺着对方的思路去想,提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李士勣说,而鹞国公也投桃报李,到了宰相之位以后,时时处处、有机会便提携郭氏父子,以在下看,鹞国公在对郭大人的心情上,也要近过了鸿胪卿了!

    高审行惊讶地抬头,痛恨地看着英国公。

    高审行不傻,尤其是在涉及崔颖的所有事情上更为敏感,前后一联系李士勣的话,他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但他不忍打断英国公看似随意、却危机四伏的话。

    李士勣举杯请高审行再饮,对方板着脸看着他,也不端杯。

    李士勣故意问,“哦,在下忽然想起来了,审行兄府上的崔夫人又得了郡君之命妇爵,如何还不回来?”

    如果丰州的李志恩不能祭出去,唐季卿那里、因为莒国公唐俭的原因也不能出卖,那么,柳中牧场李志恩原来那六个护卫,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说,“在下不知许敬宗的家信中说的什么,但来自柳中牧场的、郭孝恪与崔夫人的传言,已让李某猜到个大八!!!”

    ……

 第1157章 摧枯拉朽

    高审行手中的酒杯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手一抖,里面的酒都漾出来了。全本小说网https://。

    李士勣不动声色,心说一般人维护自己的短处,一向戒意如城,那么我便另辟蹊径,不攻你短,只拿你内心里从未怀疑的事来试试!

    李士勣通过在山道上的试探,早已不怀疑崔嫣的真实身份,既然你高审行嘴上不肯承认她是你女儿,那我顺理再试你一试。

    想至这里,英国公再道,“柳中牧场李志恩的那些故从们胡说的,本官也不想相信,郭孝恪会是尚书令的老泰山?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

    高审行面目扭曲,恨不得发作,但在这里他还真不敢,他知道李士勣行武出身,死人见的多了,有些时候很有些心狠手辣。

    逼急了他,将兴禄坊这些人往山沟里一埋,没有一个人知道。而来时为着隐秘,高审行居然还特意叮嘱随行的人,与任何人也莫说他们的行踪。

    李士勣暗哼一声,没有谁为了儿媳的来历、而像高审行这般变颜变色,不管儿媳从哪里来,儿媳总是儿媳。

    但女儿的来历有差错,那可就不成了,这可不光是女儿的问题!

    “高大人眼睛一闭、茶壶一捏,可以什么都不想,但戒日国的女典客们可不会这么看事情,大人不信的话就看着,等高大人真做了太学博士,看她们还认不认得你。”

    旁边有个侍酒的小丫环低声提醒道,“高大人,这套酒杯都很薄的!”

    今天摆上来的,是一套青玉雕磨的小酒杯,杯面薄如蝉翼。

    李士勣责怪道,“你这丫头真不会说话,应该提醒高大人小心,杯子破了会扎伤手。”

    高审行捏杯的指肚儿都已经掐的泛白。

    丫环不好意思地说,“国公,婢女就是这个意思。”

    鸿胪卿“叭”地一下将青玉酒杯摔个稀碎,眼如斗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郭孝恪,高某与你不共戴天!”

    刚刚从英国公这里听来的、有关郭孝恪的怀疑姑且不论真假,但崔颖与自己越来越远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从长安跑到西州去、从黔州还跑过去,再回长安居然又跑过去。

    而且去了就不想回来。

    高审行当众吼出来的这个名字,只是他在无尽的憋屈之下、临时抓起来的一个假想的敌人,除此之外,他还能喊谁?

    但有一点他已无比的清楚,鸿胪卿之位,并非像他想的那样,只要为着高府、为着孝道,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弃如敝履。

    失去了此职,他将一无所有。

    那就连怀疑和探究一下正三品的、西州大都护的资格也没有了。

    试问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要如何践行孝道?!府中那些兄弟们只是井底之蛙罢了,看看他们掩耳盗铃的那点儿出息!

    鸿胪卿开始不再节制饮酒,一杯又一杯。很快,便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架着离席、进入另一处暖阁休息。

    李士勣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郭大人,请你莫怪在下吧,有道是风催秀木,蚁噬良林。懋功本无意,竖子偏来迫!我才是受害的。要怪,你只怪鹞国公将李某压得透不过气来。”

    李士勣还有些精神,踱回到“墨韵斋”他的书房中,要再消磨一下时间。

    他坚信,鹞国公府的五夫人崔嫣,一定就是高审行的亲生女儿!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高峻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欺君之罪?

    这简直就是摧枯拉朽啊,就像是小孩子用积木精心搭建的一支小塔,抽掉支撑的一根,别的自会垮倒!

    而他恰恰找到了支撑这支小塔的最关键一根。

    他的字是不错的,自信高峻那笔臭字跟自己比起来,让他扔都不惜的动手。于是饱蘸了浓墨,挥洒着写出“摧枯拉朽”四个大字,很满意。

    用印时,却发现桌上的朱红印泥盒不见了,哪里也找不到。但他心情不错,罕见地没有喝斥墨韵斋中的侍墨小童。

    残席自有人来收拾,廊外梅树下的健仆们,随着英国公的离开而退下,接着,回廊内站班的婢女们也离开这里。

    她们在庄园内各有自已的住处,时间已不早了。

    有一个身材娇俏的婢女,从站廊处脚步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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