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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马王爷-第5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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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与他们不一样,一定唯陶大人之命是从。”
陶洪笑道,“下官公务繁忙,也不一定总有功夫想起阁老来,但阁老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经过此人来见下官。”
说着,陶洪点手唤着门口一名衙役,吩咐道,“亮子,阁老自今日起便要在澎水长年留居了,阁老虽说失了势,但瘦死的骆驼仍比马大,你要多上心!只要阁老安份、服管教,。”
被唤者恰是长孙无忌刚入衙时,便亲手对其施罚的那个人,此时他先瞟了长孙无忌一眼,这才躬身应道,“是,太爷。”
陶县令道,“去唤仇录事来,为阁老办一办手续。”
衙役动也未动,回道,“太爷,仇录事不在衙内。”
长孙无忌暗道,仇录事不来也好,好叫老夫速速回到监房里去,老夫再没有什么时候比此时更需要那只便桶了!
但这话又不好说出口,只能说,“陶大人,老夫来黔州时,便在信宁江面上见到了么子,得知他在澎水县以打猎为生,呃……若仇录事一时不至,可否允许老夫先去么子家安顿住处,何时仇录事回来了,老夫随叫随到……”
陶县令摇着手道,“不不,这不如法!法便是规矩本分,你我各守本分才能相安无事,本官这可是为了你好。”
长孙无忌道,“可老夫刚到县衙时,仇录事已为老夫做过了询录。”
县令问,“做过了?那仇录事是否说过阁老可以离衙?”
长孙无忌,“他急着出去,这个倒未说过。”
县令道,“阁老莫急,这怪不得仇录事,本官知道他做事是有分寸的!而阁老你能有什么急事呢?”
长孙无忌,“老夫,老夫此时……”
县尉道,“向闻长孙将军箭法出神入化,卑职仰幕已久。但陶大人所言甚是,阁老何妨再耐心些,兴许仇录事片刻即至了。”
他建议,“陶大人既有这个盛情,阁老真不如暂坐,再饮它几杯。”
长孙无忌此时内急,已一阵比一阵迫切,片刻也不想等了。
谁知那个叫亮子的衙役插话,“仇录事出衙去送长安来的几位官差回京,也有些功夫了。武隆渡口不远,此刻说不定仇录事已在县衙外了。”
陶县令闻听,埋怨衙役道,“本官不得不说说你们了,真不知礼!那可是长安来的差官!注定一路劳乏,你们怎不挽留一下便放人走了呢?万一人家回了长安,与人说本官的澎水县不通人情,怎么办??”
亮子低声辩解道,“太爷,小人倒是想到了这一层,但太爷那时正好在盐井上呢,县衙里仇录事理事,”
县令喝止道,“还敢说话!陶亮,你既‘想到了这一层’,有没有给仇录事提个醒?如此不通事理,放在几年前,给长孙府提夜壶都不配。”
长孙无忌一阵懊诲,刚见陶县令时不明虑实,真不该提什么夜壶。
亮子笑嘻嘻道,“太爷说的是,阁老方才在监房内还同女犯们说,想当年‘长孙府半只夜壶便顶得过她们的半片家业!’小人哪里靠得上去。”
陶县令摇头叹气、举杯,邀两位同僚共饮一次,这才对长孙无忌道,“有这等事?阁老真有些不庄重了,传出去恐有人说阁老德不称位呀。”
忍尿比忍受奚落和挖苦更艰难,对别人的奚落他可以装聋作哑,但若是当着这些人来个小便失禁,那可就是自找的羞辱了!
他望向厅外,显得极为不安,片刻后才拼凑出一句话来:“陶大人,你,你刚刚又说到了点子上了,老夫一介须眉,却被差官放到了女监!任你再有美德,当了那些女流之辈,内急也急不得,满脑袋里想的可不都是夜壶!”
陶县令竟然无语,于是不再理会长孙无忌,明明知道他有内急,反而从容中带着自得,对县丞道,“长孙诠还是涉事浅了,以为自己仍是驸马都尉,高阳公主和房遗爱,一个公主一个驸马,只因涉了谋反大罪,此刻又在哪里?”
县丞道,“正是。新城长公主乃是天子胞妹,可也救不了长孙诠。我大唐皇帝陛下执法如山,不循私情,何愁不天下承平……”
长孙无忌袍服之下两股紧夹着,身子摇了摇,终于站稳。因为他看到老儿子长孙润大步流星地出现在澎水县的大门之内。
……
还真让长孙无忌猜中了,长孙润不在澎水县衙大门外等他,正是赶回家去给夫人高尧报信去了。
在凉州负着气挂印出走之后,长孙润就和高尧到了黔州,他在凉州时的亲卫也随着来了五人,都在澎水县做着猎户。
长孙润以为,父亲在衙门里办个手续不致有谁敢刁难,他在黔州做事一向低调,这些人若是驮了只死豹子、都堵在县衙的门外也不好,于是留一人守在这里,自己赶回去与夫人报信。
他的住处同县衙离着不算远,一会儿就到了,是一座灰墙黛瓦的小院子,先有个婢女跟着个七岁大的男孩子跑出来,孩子虎头虎脑的,是长孙润的儿子长孙潇。
长孙润对他道,“你祖父到黔州了,去告诉你娘知道。”
孩子跑进去报信,长孙润又对几位手下道,“兄弟们略坐,今日我们吃豹肉、喝烈酒,为家父洗尘!”
此时高尧已匆匆打院子里出来,在院门外站住了,她已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猎户妻子,但看起来美丽如昔,仍如二十几岁。
她问长孙润道,“父亲在哪里呢?”
她的丈夫说道,“在县衙办过手续即来,我让人在门外候着呢!我们立刻收拾好一间住处给父亲,另外酒菜要多备。”
高尧赶忙吩咐家中的仆妇做饭,当下有几个人将豹子扒皮,开膛,有人帮着架火浇水,洗菜、择菜、打酒一阵忙乎,高尧悄声问道,“给盈隆宫送信了没有?”
长孙润点头,“可我有些担心,盈隆宫到底有谁肯来……”
高尧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大人又已经落魄到了这步田地,我想盈隆宫总要给些面子。”
长孙润自己心里也不能确定,心里矛盾的很。
却见留在澎水县衙的猎户快步跑来,向长孙润回禀道,“都督,令尊大人半晌未见出衙,而我隐约听到衙内有行笞之声,但衙门里除了刚刚进去的老爷子,还有谁呢?”
长孙润一听,腾地一下站起来便要往外走,高尧提醒道,“这么多年你都未登县衙一步,这次要破例吗?”
长孙润道,“父亲入衙的功夫是有些久了,我怎么没想到,黔州历来都是失势官宦、甚至废黜皇族的流放地,有哪一个到这里来的人落到好了?万一那些公门中人仗势欺生,便是我疏忽了!父亲再无权势,只是个老人而已,我怕他一人应对不来啊。”
高尧道,“墙倒众人推,这便是世情,但我们一向低调,你如去了,万一真见到父亲被责,万一再动了火气,岂不有违盈隆宫这些年对我们的嘱咐?”
跑回来报信的猎户,正是长孙润在凉州时的亲卫,这几人个个是肯为都督舍命的主儿,听到二人的对话,猎户催促道,
“都督,此一时彼一时,以往盈隆宫不要我们张扬、做个平民,这没错,但今日是老大人只身在衙门里,他此时能靠谁?还不是我们?此时老大人安危未知,我们总须去看一看才放心!”
另外四个亲卫正在打理那只豹子,也听到了这里三人的对话,四人个个沾着血手凑上来道,“都督,是得去看看了,我们陪都督一起去!”
高尧道,“不如我去看看,我一个妇道人家,他也赖不到我惹事,”说着招呼婢女要走。
长孙润道,“长孙家虽然失势,但长安高府还立着,就凭我是高府女婿这一点也不必夫人前去,”他对另几人道,“你们也不必动,我一人足够。”
在院外,一位猎户提了一提豹子身上的零碎儿,呵呵笑着对长孙润道,“都督带上此物,进衙有个说辞。”长孙润一看,豹鞭,接过来便走。
……
长孙无忌从来没有这样虚弱过,自他与妹妹十几岁上认得了秦王李世民,凶也凶过,险也险过,命也舍过,但一直步步奏凯,入则锦衣玉食,出则前呼后拥,关中首府,百官相瞻。
像今日这般,被几名不入流的衙役摁住了一顿打,放入女监被几名女囚肆意羞辱连泡尿都撒不出去,酒桌上,几名以往根本就入不得他眼的低级官吏坐着饮酒,他站着挨训,可在见到盈隆宫主人之前,他只能受着。
长孙润见到父亲时,父亲望向他的眼神中的那抹潮气已经说明了一切。桌上推杯换盏,而父亲站立的身子有些佝偻。
陶亮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我看你也未经门子通报便硬闯进来!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没看到太爷和两位大人正在用酒么?”
长孙润道,“在下澎水县猎户长孙润,只因家父由长安到黔州来,入衙时间已久,在下不放心,夫人这才要在下过来看看。”
他提着手中之物,说道,“新打的豹子,豹鞭壮阳却要趁个新鲜,”
县尉眼睛放光,说道,“原来是长孙将军,真是幸会!将军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数有拜会之心……但这豹子凶猛、敏捷异常,将军是如何猎到的?相请不如偶遇,长孙将军不如请入座,我们小饮几杯。”
长孙润道,“在下小民,知道尊卑,因而可不敢放肆,”
陶亮伸手道,“你将东西给我,我即刻拿去厨房为太爷整治。”
长孙润不给,“这位差哥你知道怎么整治?万一做的不得法,几位大人可入不得口。”陶亮便退回去了。
长孙润对桌上拱手道,“几位大人想是公事已完,而犬子吵着要见祖父,不如就由在下将豹鞭送到后厨去,之后再陪请老父回家,”
陶县令道,“只是仇录事未在,阁老尚有些手续未做……”
长孙无忌再也不能等了,动动步子好像闸门就要开了,急忙插话道,“儿呀,为父正好有些内急,总之立刻便要出去一趟!”
长孙润上前一手掺了父亲,问陶亮道,“烦劳差哥你为在下指点一声,厨房、茅厕所在。”
陶亮先看县令,陶洪不耐烦地挥挥手,陶亮这才指着外面道,“出去左手后拐,先是厨房,后是茅厕!”
长孙润低声哼了一下,掺起父亲便走。
出正厅时,腿抬的高了点,长孙无忌股上新伤被撕扯着疼痛,不由得咧了咧嘴,出了门,陶亮并未跟着,长孙润问道,
第1365章 你换上朕的灰袍
(欣见舵主一位——д撸荒芮扛徽拢允拘灰猓�
县衙的酒桌上,望着出去的长孙父子,陶县令哼了一声,对县丞道,“许县丞,流徒到境,按例我们要往黔州刺史府报备,这件事你来做。//全本小说网,HTTPS://。)//”
许县丞问,“此事按例由县尉报州司马,丁县尉如果公事忙,便由下官来写吧……但不知陶县令你的意思是……”
看了丁县尉一眼,陶县令道,“不添枝也不加叶,实情上报。”
许县丞明白陶县令的意思,当着第三人,陶县令不便说的过明,但这话得反着听。于是斟酌着道,“只是下官对此事知之甚少,依下官看,长孙无忌到黜州后怨气还是有一些,说什么天下之大,几乎放不下他的一只……”
“夜壶!”陶县令接道,“这可不是我们胡乱编撰,我们要让长安知道这里的实情,因而更要不添枝不加叶,有什么说什么!”
衙役陶亮也道,“太爷,在女监中,那些女犯曾大叫‘非礼’,因为流犯曾想当着她们的面小解!”
县令嗯了一声,“这个确实么?确实的话也要写上,澎水县百忙之中本想暂给他个干净些的地方歇身,他竟然……大约以为还是在赵国公府了。”
县丞道,“依下官看,长孙无忌也是老迈不堪了,陶县令设宴款待于他,才饮了一盅酒便忍不住要如厕,看来是廉颇老矣!”
丁县尉听着二人对话自作沉默,让二人这么一编排,长孙无忌今后在黔州已没什么好听的段子往长安传了。
这个陶洪,正是英国公回长安后才将他从叠州调任过来的,细想英国公此时在长安主着兵部,挂着宰相的头衔儿,总不会乐见赵国公复起。
澎水县与长孙无忌有关的什么事,自己管是管不了,但总能置身事外。黔州司马那也是陶洪他们一条线上的,按理该自己这个县尉备办的文书,许县丞却抢过去,其意不言自明。
一方是盈隆宫、黔州刺史,长孙润。
另一方是正在得势的英国公、黔州司马、陶县令。
到底哪一边才是更有力者?丁县尉根本搞不明白,那就装糊涂吧。
县府厨房门外,一对父子已狂奔至这里,但长孙无忌满头虚汗,对儿子说道,“为父再也,再也忍不得了!”
长孙润知道这个滋味,更知道在澎水县衙里,这件事对于一向注重行止作派和仪表形容的父亲意味着什么。
他立刻放下父亲,让他在厨房大门边面墙站下,匆匆道,“你先解带,”说罢提着豹鞭迈步进了厨房。
就,就在这里??便水淋漓地喷到澎水县厨房门边的墙上??可是时不我待,在这个关头,任何人只服从本能,他手忙脚乱地探手入袍去解腰带子,总算解开了。
长孙润已一步从厨房内跨出,手中是一把大肚儿的银质酒壶,盖子已在他手里,只将没盖的壶塞予父亲道,“用它。”
长孙无忌已来不及多想,慌忙接过来覆入袍内,刚刚对准壶口放闸,便从厨房内追出一位厨妇,问长孙润道,“你扔下的什么东西换走了酒壶?”
长孙无忌挺身昂首,好像相端着要在厨房的墙上写什么字。
长孙润挡在父亲身前说道,“那是豹鞭啊妹子,县太爷正在等着吃呢,你先去清洗,我们随后便到,莫等陶亮来催。”
一听陶亮,认定眼前不是外人,缩脖子回去了。
好半天才将壶掏出来,长孙润连忙接住,满满一下子无处放,长孙无忌迟疑着问道,“儿啊,这个壶如何处置?”
直到现在,长孙润都不知父亲伤势如何,但内心里有一团怒气正在盛炽之中,他翻着眼睛说,“其实豹鞭我也不会做,我只是个纨绔,而父亲你见多识广,山珍海味啥没吃过?不如去厨房给她们指点指点。”
长孙无忌此刻一脸的轻松,却不愿意去,“让老夫为姓陶的下厨!”
长孙润晃一晃那把银壶,冲爹挤挤眼说道,“新得的佐料,为何不去?”
长孙无忌连想都没想过,这不要惹事吗!等老儿子上前搀起自己迈步进入厨房,长孙无忌才回味过来,想退回来也不能了。
厨房内,两位年近五旬的厨娘正瞅着那副豹鞭发愁,穷乡僻壤的县厨子,要说炖鱼炖肉,宰只鸡炖个嫩笋、蘑菇什么的不在话下,豹子那是吓人玩的,豹鞭就更没见过。一个人就问,“这位小哥,此物是不是要去去骚筋?”
长孙润说,“大姐呀,这可是豹鞭,哪能随便去呢?都让你去了县太爷吃什么滋味?”说罢看他爹。
长孙无忌清着嗓子道,“嗯嗯,正是此理,老夫在黔州做过不少的,罗刺史便是这么吃,也从不去什么骚筋。”
厨娘放心地清洗,入锅,锅里“兹兹啦啦”一片热闹,厨娘拿起料酒,不知道该不该放,便看长孙润。
长孙润晃晃手中的银酒壶,怀疑道,“爹,这玩艺儿能放料酒吗?”
长孙无忌从来没这么兴奋过,连声制止厨娘道,“别,你可别加料酒,你这么放佐料,跟去筋有什么区分?得搁黄酒!”
长孙润道,“我说爹你怎么让我去灌黄酒呢!放多少?”
他爹迟疑着,“酌……按理酌量便好,只是不知县太爷口味。”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孙润说着“我知道,太爷口味可不轻”,将壶里汁液全部倾入锅中,“好啦,先猛火再文火,十成汤汁熬成三成便可出锅,此菜喝汤为上,吃肉的都是他娘不懂装懂的。”
一个厨娘问,“两位,你们是太爷从哪里请来的高厨?”
长孙润道,“刚才我爹不是已经告诉你了,黔州刺史府常做这道菜,到时候端上去你可不要冒功啊,这可不是你做的。”
说罢,拉起父亲出来,假意去后边的厕房。长孙无忌不无担心地问,“这能成吗?惹出事来如何是好?”
长孙润这才有些担心地说道,“儿子只是个纨绔,有时候要先管自己好不好受,此刻我只是担心,万一哥哥在盈隆宫知道了会不会苛责于我。”
长孙无忌暗道,老儿子十年不与澎水县官方来往,第一次却是因为自己,一下子将澎水县得罪到头了。
长孙润做了这么档子荒唐事,不担心自己往后的处境、会不会被澎水县追究、穿小鞋,却在担心盈隆宫的态度。
那么一可说明盈隆宫与儿子的关系密切,对自己今番的黔州请驾之行一定多有助益。二可说明盈隆宫虽然多年沉寂,但力量绝不能忽视。
长孙润的话也让他猛然想起了这么多年萦绕于心的问题,脱口问道,“儿啊,为父多年来一直认为,金徽陛下于那年的正月初五身遭不测,当然这也是朝中上下许多人的共识,但你告诉为父实情。”
长孙润低声道,“那年中箭的人不是我哥哥,是郭孝恪!”
是郭孝恪!!!
这句话有如裂天的轰雷,在长孙无忌的心头激烈震荡!
那年初五在永宁坊的三人,有皇帝、高审行和郭孝恪。高审行此时仍在延州任着刺史,而李治和武媚娘已经明确告诉他,金徽皇帝依然健在,那么死的只有郭孝恪!
长孙无忌奇怪于知情者高审行,多年来对此事也只字未提,他还想多问一句什么,发现老儿子此时正在用一种不解、遗憾、惋惜的眼神看着他。
长孙无忌不住地眨着眼,目光在儿子面前躲闪着。
长孙润说,“那晚崔夫人难产,危在旦昔,哥哥和高审行都争着去江安王府取回凝血珠。但郭大人说,是他得了儿子,正该他前去。只不过在同高审行相互推阻的过程中,两人的袍袖上、胸前都沾了血迹,哥哥说,‘时间紧迫,谁都别争了,郭叔叔你骑朕的炭火、换上朕的灰袍’!”
“你换上朕的灰袍!”
“你换上朕的灰袍!”
长孙无忌呆呆地站着,两眼发直,也不知该不该为了皇帝当时的这句话庆幸,但他预感到,李治和武媚娘安排他的黔州之行,不是那么容易。
长孙润道,“父亲,你应该知道郭氏父子在陛下心中是什么地位!他只带着三百护牧队,在乙吡咄陆部是因何大胜的?因郭待诏之死才去争这个储位还奇怪吗?他在西州又是如何从一个流徒一步步高升入京的?那当然也可以因郭孝恪的意外而心灰意冷!如果再加上皇后的病症呢?”
一阵强烈的尿意再一次涌上来,但昔日的赵国公却落泪了。
长孙润拉起他道,“我们别傻了,赶紧出衙,什么都是后事,但眼前亏可不能吃!”
父子二人不能走大门,但县衙有没有后门不知道,也不便找人打听。长孙润头一次进来。恰好在厕房的墙边上有一株粗大的槐树,枝叶茂密尚未到花期呢,有分枝斜插到后墙之上。长孙润道,“从这里出去。”
长孙无忌可爬不了树,这可不是年轻时候了,别说身上还有伤。
长孙润一跃,伸手攀住了头顶上的一根粗枝子,一眨眼便隐入叶丛,然后两腿勾着树枝、身子倒挂下来拉住他爹,又仅凭着腰力竟将长孙无忌轻飘飘地提上去。
墙外的街头已人声可闻,两人互相拉拽着,又往上登了数个杈子,接下来只须沿着斜到围墙上方的粗枝爬一段距离,便能到墙头上去。
但长孙无忌呆呆的坐在树叶浓密的树杈上动也不想动。老儿子的话不无道理,他在想如果初五那天的晚上,自己在得知了房遗爱的阴谋后及时采取行动制止他,会是什么结果……
无往不胜的金徽皇帝,曾经令多少枭雄压气敛声,但偏偏他最为看重的郭氏父子,都是在他最有力量和地位的时候离世的,这种挫败感举世无匹。
长孙润低声道,“那年的事情我只知道这么多,这还是三嫂告诉我的,再多的也不便问他。”
长孙无忌道,“但为父此次便是来请陛下复出的,这是李治和武媚娘亲口对为父所说,只要为父能请动陛下,李治打算到盈隆宫来,同陛下换上一换,而赵国公府自如以前!”
长孙润眼中炽焰乍现,在树上猛击一拳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儿子一定助父亲成事!我们走!”
长孙无忌知道老儿子与金徽皇帝的私谊,有他这句话,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本来没什么光明的黔州之行,这次忽然就有了一线希望?
接下来要从树上到墙头去却不容易,因为长孙润不论在前在后,他这位爹都不能自如爬过这段不算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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