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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悍刀行-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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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剑者二字精髓的方悦,眉心那枚枣红色硃绛霎时间殷红如血,猛地一提缰绳,胯下的西凉大马长嘶一声展露出一种惊艳的肌肉律动感,呼啸着冲向了判官。
上元团圆夜,判官曾有幸见过剑僧甘英孤身一人在泰山绝颠太平顶练剑,一剑又一剑,一把普通铁剑竟连山巅的罡风接连劈破。
这名长相普通气质绝佳的少年,随手劈出的一刀,竟让判官产生了故地重游的惊悚感,面对的不是一柄三尖两刃,而是剑僧甘英劈开万千罡风的那一剑。
认命似的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地公将军张宝脸色突然变的异常难看,自己可是列仙评上有数的天下十大高手,接二连三的被太子惊退暂且不提,毕竟他是江湖公认唯一完整继承了王老剑尊衣钵的晚辈,比起叛出师门的公孙曲阿很少待在身边的外孙姜史阿得天独厚的多。
亲自护送的判官险些死在太常寺刺客手里也可以抛在脑后,毕竟有荆轲刺秦王的先例在,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在顶尖刺客手里保住某一人。
倘若是死在了一个还没进入一品的沙场武将手里,可就不是折损颜面那么简单了,必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黄巾军声势浩大的气焰也会消减三分。
眼界高远的地公将军张宝恼怒归恼怒,却也看出了这一刀的不同凡响,颇有剑尊王越面对千剑宗师的气吞万里山河气魄,套用一句某支边疆铁军的口号来说就是‘陷阵之志,有我无敌’。
这位忽然雄姿英发的少年郎自然是做不到真正的有我无敌,但他那股不知道打哪得来的精气神却令人感到惊心动魄,让自己这个天下十大高手都欣然神往之。
为了万无一失的面对这一手很有可能达到指玄的神仙手,地公将军张宝面朝龙虎山方向打了一个稽首,气机牵引,凝结成星星点点的符箓灵光,绵延成线,织成大网。
道家圣人曾有言,指剑可平山,指山可填海,指天可移星。
天师张道陵曾有过一符赦封龙虎山的壮举,这也是龙虎山扬言自己是道教祖庭的底气所在,自家的祖师爷可是乘剑飞升的天人,不是道家祖庭哪里还能有资格是。
地公将军张宝弃天道转修三教中人眼里奇技淫巧的武道,为三教高深之辈所不齿,归根究底还是三教中人的一员,那些个精妙且杀伐颇重的道家手段,经过武道的佐证更加弥足高远。
这一符赦封一座龙虎山那是不可能,不过封住一位一品大宗师的胜负手还是可以做的到,一员沙场小将的杀招更是不在话下。
大父陪伴自己游历天下时,刘辩曾经听大父提点过百年来江湖上的各种胜负手神仙手,世人敬仰无比的北地刀狂、江左大侠、蜀地剑神这些神仙的不像话的人物,到了大父嘴里那是不值得一提。
天师张道陵乘剑飞升的那一剑也只是得到了一句尚可的点评,倒是世人眼里属于道家手笔的一符封山,被大父列为江湖百年来武道圣手的前三甲。
倘若不是张道陵一心坐忘天道,对武道弃之如敝履,没去静心精鹜的修习这门武道圣手,江湖第一人的称号是谁的还不好说。
地公将军张宝刚刚使出一符封山的端倪,刘辩平静的脸容皱起了眉角,慎重交代道:“方悦要是抵挡不住,还请剑侍老前辈出手相救。”
当年天师张道陵一符赦封龙虎山,蓑笠老翁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江湖刀客,恰巧是那些有幸观望这一江湖美谈的数千人之一。
正是因为有了这次普通人眼里的美谈有心人眼里的奇遇,从中悟得了一点皮毛,逐渐从数不胜数的江湖小鱼小虾中脱颖而出,成长为后来的北地刀狂。
蓑笠老翁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符封山的高屋建瓴意境高远,深深的知晓练成这一招道家神仙手是有多么的可怕,默不作声的收敛了悠哉悠哉的神态。
随意插在腰间的鱼竿泛起一层绿意。
大失所望。
在场所有在武道上走的很远的山巅人物,皆是露出了失望不已的神色,甚至对当初天师张道陵一符封山产生了怀疑,这一式在山巅都足够高山仰止的神仙手,竟被方悦一刀劈开了。
七窍骤然流血的方悦,闷哼一声,轻扣眉心,一枚令秦广王都感到心悸杀字,跃然纸上的凭空出现,如流星般闪耀着刹那最辉煌的光芒,坠向了难以呼吸的判官。
硃绛即将脱离眉心的一刹那,七窍缕缕流淌的鲜血瞬间变成汩汩喷涌,脸色煞白如熟宣,命比纸薄。
不等刘辩亲口去请,蓑笠老翁瞬间来到了方悦的身旁,伸出手指轻轻一按,压回了那枚即将破眉而出的硃绛,拎起方悦的领口扔了回去。
硃绛压回眉心,喷涌的鲜血如同陡然截断源头的溪水逐渐干涸,放下心来的刘辩,不免沉声嘱咐道:“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了,你刚才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一旦释放出七杀碑的那个杀字,身体也会承受不住的一起崩溃。”
“在孤眼里判官算不得什么,十个判官也比不上你这位骑战第一大将,孤还指望你开疆拓土横扫天下,千万不能这么轻易的去以命换命。”
大局成了定数,刘辩心知想要宰了比泥鳅还滑溜的判官除非是郭嘉亲自算计他,但想要让世间第一真性情之人郭嘉违背本心的去谋划一些乌烟瘴气的阴谋诡计,估计这位熹平之春大才会毫无顾忌的指着自己这位储君的鼻子,破口大骂,只能不甘心的随口嘱咐道:“樊氏,你等会安排这里的协律郎把这两尊塑像送到太常寺,交给戏志才处理。”
旁人不知道这两尊塑像的价值,刘辩那是再清楚不过了,相当于无意中阻止了一名实力可以恢复到指玄的天人,微服私访,心情还算不错。
但这只是添头,最大的盈利在于身边的两人,一人是铁骨铮铮的董昭,另一人则是手中扶住的骑战名将。
呼吸慢慢恢复平稳的方悦,随手抹去满脸的鲜血,满脸尽是笑意:“主公,末将已经进入二品了。”
笑意饱满,就像是一个夹竹马的顽童捉到了一只鸣蝉。
握住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夏天。
00340 公孙在坟前
幽州,涿郡涿县。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年关前夕众人分道扬镳,曹操因为家中长辈等着自己过年再加上距离也不是很远,终于在年关到来以前赶了回去。
北上幽州的刘备则就慢上太多了,一路上走走停停,但凡是遇到黄巾乱贼祸害乡里,无论敌人多少,立即率领全军杀散所有奸淫掳掠的黄巾乱贼。
在这期间谋主简雍劝了不知多少次,可刘备依旧我行我素,眼看就要进入涿郡地界了望见后方有火光冲天,又是南辕北辙的冲了过去:“主公,就算是现在救下了这些贫苦庶民,等到我们走了以后,这些手无寸铁的乡民还是会遭受黄巾贼的洗劫,徒劳无功。”
刘备正在用剑鞘敲晕一名又一名贫苦出身的黄巾贼,抬起头来,淳朴一笑:“宪和,大道理我也不懂多少,不过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但求无愧于本心。”
“他们可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乡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乡民们遭受黄巾贼的烧杀抢掠。”
救下这些贫苦庶民确实是好事,可付出的代价实在有些大了,简雍这些日子以来亲眼看着鬼方铁骑一点一点被蚕食到两千人,作为万事以主公利益为准则的谋主,心情有多差可想而知了。
自己人微言轻劝不了主公也就算了,身边这两员猛将一起长大的陈到和在鬼方铁骑强烈呼吁下把刘姓改回本姓的拓跋旱魃,一个是沉默不语,一个比佞臣还听主公的话。
他们两人也不想想,这些草芥一般的贫苦庶民的性命重要,还是精锐程度几乎可以媲美白马义从的鬼方铁骑重要,自己一人不行,三人一起劝解主公说不准能行。
一个时辰后,在简雍心里滴血的神情中再次折损了十余骑的鬼方铁骑,终于是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脸色阴郁的他正在冥思苦想怎么才能顺利进入涿县,突然见到主公跃下了的卢,朝着村口一位正在一棵老枣树下乘凉的老太公走去。
现在正是太子殿下的用人之际,别人是提着猪头去烧香找不到庙,主公就在庙里还是庙里挂单的高僧,反倒是去做一些针头线脑的琐碎,不慌不忙。
但机会停留的时间是有限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了,你看曹操,同样是一起青梅煮酒的从龙之臣,曹操抓住了第一次驰援太子的机会,率领五千将士攻克了虎牢关,名震天下。
听陈到说当时主公要不是被一个小村子耽误了,有着他和拓跋旱魃两位金刚猛将以及三千鬼方铁骑的襄助,攻克虎牢关的便是主公了,名扬天下的同样也会是主公。
抓住了第一次机会的曹操,这次又抓住了第二次机会,虽说在上元节没去祭祖落下个不孝的名声,但曹操的收获同样是惊人的,居然担任了整条北线的主帅,封侯拜相那是指日可待了。
主公出的力也不少,可到现在还是一介白身连个刚入品秩的九品卫士也没混上,不就是因为这些个可有可无的乡民,错失了良机,耽误了大好前程。
有些心灰意冷的简雍还没感慨完,赶忙去扶正头顶的竹冠,由于过于心急显的手忙脚乱。
这也不怪他,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的名字,只见主公毕恭毕敬的喊道:“承彦先生。”
拿着一面芭蕉蒲扇的黄承彦,摆了摆手,笑道:“玄德怎么变的这么客气了,还是叫老夫老黄吧,听着顺耳。”
过去不知道村口老黄的真实姓名,少年心性的刘备还会喊上几句老黄,现在知晓他是和自家先生同属于一个时代永寿之春的国士黄承彦,哪里还敢口无遮拦,黝黑的脸容冒出一抹看不见的红色,作揖道:“以前是我不懂事,还请承彦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醇儒黄承彦性情随和,对那些礼乐教条不是很看重,温和笑道:“老夫这次前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通知你赶紧去父母的坟地看看,有一支黄巾贼为了报复你,好像是要把你父母的棺材撬开,鞭尸泄愤。”
刘备黝黑脸庞上的淳朴瞬间消失殆尽,杀气腾腾:“叔至,赶紧走!”
数千铁骑骤然加速,踏碎许许多多村庄的宁静冲向了北方。
黄承彦脸上的温和笑容,大为改观,满心欢喜:“没了慷慨激昂哪里还是一位正值风华正茂的青年,这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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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起义爆发以后,幽州同时出现了张纯张举叛乱,但这两个妄自尊大的傻鸟忘了幽州是由镇北将军公孙瓒坐镇,手底下还有一支数目过万的白马义从。
也没亲自出手,只是派遣麾下十大校尉之一的邹靖出击,这位骁将仅仅率领两千白马义从,便把张纯张举的五六万大军压制在靠近三韩的乐浪郡。
幽州大部分地区称得上国泰民安。
不过由于涿郡接壤黄巾起义的重灾地界冀州,就算是有一员十大校尉坐镇涿郡黄巾贼还是屡禁不绝,蚁贼实在是太多了,以白马义从冠绝大汉北疆的弓马骑射都有点疲于奔命的意味了。
半日前,刘备老家附近来了一支一千多衣衫褴褛的黄巾贼,村子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关上那条临时搭建的绕村土墙的木门,村子里的青壮手持锄头镰刀严阵以待的守在土墙各处。
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是,这支数量超乎想象的黄巾贼并没有进攻村子,而是赶往了村子北面青苗如原的田垄。
这个村子大部分人都姓刘,村老反倒是姓窦,说起来两者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刘姓是皇室宗亲,窦姓是自从东汉开国以来最为煊赫的外戚,不过这个村子里的人明显和皇室宗亲以及外戚十八竿子都打不着。
刘姓村民中威望最高的是一名在涿县县城有一间粮铺的刘晟,正值壮年的他人高马大,胆气也壮,曾经是亭长刘弘下属的一名游缴,负责捉拿缉捕盗贼,学过几手粗浅的军中刀术。
刘晟小心翼翼出村探查了一番情况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清水,素来稳重的他急的是满头大汗:“村老赶紧召集村子里的青壮跟我出去,这群黄巾贼是奔着老亭长的坟头去的。”
村老当年同样深受老亭长的照顾,自从老亭长死后这些年来一直照拂着刘备母子二人,直到刘备的母亲也入土为安,环顾一眼四周二十几名义愤填膺的青壮,果断的摇头道:“大家还是好好守住村子,出去的事不要再说了。”
刘晟当过胥吏也经过商,眼界比起这些整天撅着屁股和黄土地打交道的乡野村夫开阔的多,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要明是非识忠义,不再劝解村老,猛地一抱拳,按着那口重金采买的环首刀转身离去。
人虽卑微,气节却高。
村老周围的二十几名青壮多数是在老亭长身边耳濡目染忠义二字长大的,也学着刘晟大哥狠狠抱拳,准备跟在刘大哥身后一起送死。
“站住!”村老厉喝一声,拿起拐杖颤抖着指向了身后:“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忠义当然很重要,但你们不过二十几人去了就是送死,难道一个忠义的虚名还比不上父母妻儿的性命吗!”
二十几名青壮怎么会不清楚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道,他们一死父母妻儿也就没了多少活路。
他们虽然是不值一提士大夫文人嘴里粗鄙的刁民,忠义两个字也不会写,却也懂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老亭长说过人这一辈总得有点信仰和坚持,不多,做到一个孝就足够了,现在不是他们不孝,而是有一种说不清是啥却觉的要去坚持的东西在前方。
习惯了弯腰耕作卑微做人的二十几名青壮,扛起了锄头和镰刀,腰杆子从没像今天这样笔挺过。
踏出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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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对垒。
一高一矮两个小坟包前方站着一位背负双剑的剑客,一人面对一千多黄巾贼,气势居然压迫的上千黄巾贼不敢上前一步。
这一次前来挖坟是得到了黄巾高层的命令,一千多黄巾军穿的破破烂烂却是经历过几场鏖战的精兵,领头的渠帅白绕在黄巾军小有名气,擅长一手精妙绝伦的连珠箭:“公孙将军还请你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眼底尽是癫狂意味的公孙曲阿没有第一时间宰了他已经是活佛保佑了,哪里会允许他在这里呱噪,一指洞穿了白绕的眉心,轻舔手指上的血迹,吮吸了一口立即弯腰呕吐起来:“呕。。。呕。。。太难吃了,太难吃了。”
一千多黄巾贼惊魂未定,公孙曲阿霍然抬头,双眸里尽是贪婪光芒:“既然这么难吃,那就把你们杀光好了。”
腥风血雨。
许是太久没杀人了,公孙曲阿没有故作轻松的抽出背后出鞘便是一品金刚的血色长剑,单纯的以手指洞穿敌人,那根人肉手指却比寻常的大器宝剑还要锋利的多。
一路狂飙,留下的只是一道道冲天血柱,无一例外,身后黄巾贼的脖子全被割开了极长的口子,喉管切断,从脖子的断裂处喷溅出无数血水。
公孙曲阿没去刻意避开这些腥臭的血液,反倒是故意迎了上去,身上每多一道血水脸上多一分笑意,纯真而又痴迷。
刘晟以及二十几名青壮呆然木立,紧接着除了刘晟以外赶忙跪倒在地捣蒜般的不停磕头,嘴里念叨着阎王爷饶命。
一个时辰过后,地面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一支雄壮程度不亚于刘晟见过的一伍白马义从的铁骑,在为首一名长相眼熟气质大不相同的将领统帅下,席卷而来。
刘备陈到拓跋旱魃几人勒停战马,露出了与那些乡民一样的神情,满目骇然,要不是知道这个世道没有什么所谓的老天爷阎王爷,说不准也和这些乡野村夫一样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了。
只见。
公孙曲阿背负双剑站在遍地的尸骨中间,四周大约有一百多具尸体还能保持直立,无头尸体向外喷洒着血珠,又从天空降落。
而他,伸开双臂,沐浴其中。
就像是一位负笈游学的少年郎,碰见了一大片向阳花木,伸出双臂去拥抱这座春天,笑容灿烂,天真烂漫。
在边疆摸爬滚打二十几年同样是杀人如麻的拓跋旱魃,脊背发凉,汗毛直立,如受惊的野兽露出利爪似的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龟兹钢刀,默不作声的摆出一个手势,牙齿下意识打颤的两千鬼方铁骑把手伸向了箭囊。
历来喜欢一刀一枪爽利斩杀敌人的鬼方铁骑,第一次出现了能不靠近就不靠近的念头,心想着最好是能够远程射杀这个魔头。
公孙曲阿蓦然回头,别说是淡漠生死铁石心肠的两千鬼方铁骑,就连他们胯下经过层层筛选的精良战马,也惊退了三四步。
“你是刘备?我叫公孙曲阿,老黄让我在这里等你,说你是我的明主。”
在场唯有刘备一人敢于直视沐浴在鲜血中的公孙曲阿,脸色平静,刚要迈开脚步走过去,陈到简雍二人赶忙拖住了刘备的衣襟。
“兄长,我陪你一起过去。”
“主公,这个人太危险不可接近,再者说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很有可能是为了欺骗主公过去。”
刘备看了一眼父母的坟头,纤尘不染,平静的脸容忽地绽放了一抹照亮心头阴霾的干净笑意,摇了摇头,拒绝了陈到陪同自己,独自一人步履坚定的走过去:“我相信他。”
一步。
两步。
十步。。。。。。
刘备在麾下将校极度紧张的目光中,不仅靠近了公孙曲阿十步以内,甚至还握住了那双站染无数鲜血的手,认真的看着他道:“我的安危以后就交给君了。”
君?公孙曲阿愣了一愣,别人都是叫他疯子、屠夫、厉鬼,从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重视,被人尊重,被人当人看了。
“嚯嚯!”公孙曲阿忽然仰天癫狂大笑,笑出了眼泪:“你不怕我哪天发狂,杀了你。”
刘备没有说怕,或者不怕,而是做出了世间唯有他一人胆敢做出的行为。
他握住公孙曲阿的手掌,放在了距离脖子不足一寸的肩膀上,直视那双嗜血到令人恐惧的眸子,双眸尽是温暖诚意。
三十年来,公孙曲阿心中唯有恶意,眼里的世道一直是黑色的。
那双干净眸子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散发出让这个乱世变得温暖与美好的一束光。
仁善真诚,纵然再平凡的人,在这万丈红尘里,教人一眼瞧见,记住。
00341 那棵老桑树
在两千鬼方铁骑的处理下铺满田垄间的尸体很快被掩埋一空,刘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一望无际的青苗,笑道:“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刘备小的时候没少给缉捕盗贼的叔父捣蛋,两人亲如父子,如今听说叔父为了父亲母亲的坟墓拎起一口环首刀就敢和上千黄巾贼拼命,更是感激涕零:“叔父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叔父护卫父亲母亲的坟头,备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没做什么的刘晟连连摆手,目光投降了十步以内连蚊虫不敢靠近的公孙曲阿,笑道:“叔父也没做什么,这一次全都仰仗公孙壮士,要不是他挡在坟前,就算叔父拼了这条老命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坟头一事牵扯了刘备太多的心神,没能注意到拓跋旱魃这个凶人都不敢直视的公孙曲阿,刘晟叔父看向他的时候居然可以做到平淡无常。
公孙曲阿见他无视自己也没提出丝毫的异议,轻舔猩红的嘴唇道:“不见得吧,刘校尉。”
刘校尉?
成功吸引了主公的注意力,公孙曲阿扫了一眼刘晟腰间比寻常环首刀略微重三两的长刀,一股子喝干他鲜血的暴虐念头如雨后竹叶般疯涨。
要是放在平常早就一指头洞穿刘晟的喉管了,主公在面前,为了那一句我相信你,怎么也得忍住。
竭力压制心底欲望的公孙曲阿实在是不敢张嘴,只能把老黄交给自己的一封密笺扔给了简雍,让他代为口述。
刚才那一幕留给简雍的心里阴影实在是太大了,被公孙曲阿看一眼都浑身打颤,哪里敢去接这封密笺,只能任由密笺掉在地上。
刘晟苦笑一声,替这位不接不好接了也不是骑虎难下的儒生捡起了密笺,平静的还给了公孙曲阿:“还是由我自己来说好一些。”
“大将军何进收养了六名义子,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六韬义子,只要还活着的现在个个是人中龙凤,排在末尾的犬韬是当今的并州牧丁原。”
“排在第四的虎韬,威名更胜,就是那位二十万西凉铁骑的主人董卓。”话音一顿,刘晟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刘备,继续道:“其实玄德的父亲当年很有希望成为排在第二的文师,但被刘弘大哥给拒绝了,这才沦落到担任一个小小的亭长。”
“这六名义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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