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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爱而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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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你终于算错了一次!我买的是后天的飞机票!”沈青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左边的酒窝也露了出来。

    程游跟着无奈地笑:“好吧,可是你没有必要送阿爽。”

    李爽站起来,昂起下巴:“怎么没必要了?送一下我怎么了?我大老远跑来你这里,还伤到了手, 现在恐怕连…连琴都弹不了了。”

    “我会去送你的,回头你让程游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沈青又对程游说,“程游,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别扭了。”

    “不是别扭,是不想麻烦。”

    “就当谢谢你的demo,先这样,不打扰你们俩了,再见。”

    沈青这才想起一旁的秦久,问道:“你要走吗?”

    他一直僵直一旁,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心下百味杂陈。

    秦久从来没有看过沈青的这一面,收起了所有城墙砖瓦。在记忆中,沈青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迁就过的,更遑论一个任性地陌生女子。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程慈恩?

    从餐馆出来后,沈青告诉秦久她已经帮他订了飞机票,后天两人直接在机场见面,晚上她会发航班信息给他。

    “你喜欢他吗?”

    秦久并不意外她已经订好机票,而是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因为自从见到程游送明显哭过的沈青回来后,就一直割在他心口子上。

    他想,有些事,早明白一点好些。

    沈青楞了一下,才答道:“如果你问的是程游,那我的回答是喜欢。”

    只不过是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般,互相欣赏的喜欢。可是她没有对明显一脸黯然的秦久多作解释, 也许是因为,她找不到什么有必要对秦久解释的缘由。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青青,你这样会受伤。”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她越是轻描淡写,秦久的某一处就越是疼的要紧。

    她永远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就连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

    不过,他也不在乎。喜欢一个人,和这个人有没有喜欢的人是没有关系的。你已经喜欢上了,难道还能选择不喜欢吗?

    沈青看在眼里,知道秦久是误会了。误会就误会吧,这小子和他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居然还分辨不清她对一个人是喜欢不喜欢,又是怎样的喜欢。那就活该他误会,他乱七八糟地想来想去吧。况且,她故意这么回答,也是为了想要秦久和她拉开距离。

    面前的秦久除了身姿比她记忆中更挺拔之外,好像就什么也没有变了。不管何种情绪都可以坦然地显露,就像现在,沈青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落寞。可能是害怕再面对,她匆匆向秦久道别,回寝室预备下午的课。

    晚上临睡前收到程游的短信——是李爽的航班信息。

    她正想回一个笑脸,程游又来一条短信:不要误会。

    又是误会,她能误会什么?再说也没什么好误会的。不过,这个叫“李爽”的傲娇女生,也许真是程游的软肋也说不定。

    白天在餐馆,程游既好气又纵容,硬是对李爽无计可施。不像对自己时。沈青总觉得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程游拿捏住了,什么也藏不住,什么也施展不开。

    比如程游居然连她这周会回家都能推测得出,真是见鬼了。

    “你喜欢他吗?”

    沈青自觉应该不会喜欢程游。作为朋友,程游对她的透彻会让彼此的相处很轻松;而作为恋人,这般透彻只会让她有时候无所适从。

    隔日,沈青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赶到机场,距离航班起飞的时间还有四十来分钟。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座城市的机场,第一次是接秦久,这一次是送程游的女朋友。真是好笑,她在心里自嘲。如果不是因为着急赶回去,那么她明天的第三次应该也不是为了自己。毕竟飞机票相较来说是昂贵的。

    “沈青!沈青!”

    很好,她正好发愁在哪找人,李爽尖朗的声音就划破空气,适时地传过来。

    “怎么来得这么晚,你不知道要提前半小时入检吗?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李爽嘟囔着埋怨道。

    沈青无奈,只好说:“抱歉,我不知道。”

    “麻烦你了,”程游说道。他有点歉意。

    “我要和沈青说话,你去旁边帮我买点零食,口味你知道的。”

    程游本想告诫几句李爽,却在看见沈青安抚的眼神之后,默然,买零食。他害怕李爽和沈青乱说,但又觉得沈青不会把李爽的话放在心里,即便是关于他的。

    待程游走远,李爽说:“沈青,你喜欢阿游吗?”

    怎么又问她这个问题?

    “不喜欢。”

    “那你以后会喜欢他吗?”

    “不知道。”

    “那你和他断绝往来吧。”

    “抱歉,这不是我单方面能够做主的,”沈青发现李爽确实有一点无理取闹,她只当她吃醋了,所以又补充一句:“我和他只是朋友,不出意外,应该也只会是朋友。”

    “哦,那真难过。”

    “这…你难过什么?”他们俩不是情侣吗?这下轮到沈青发问了。

    “我和他今天就分手了,他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他,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无语。这是什么逻辑?什么鬼故事?

    “我没有想过要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请你不要误会,”李爽的话语越听越离谱,越糊涂。沈青决定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且开始后悔来送她了。最近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貌似招致很多“误会”。

    李爽突然垂下眼睑:“我要走了,我的手差不多废了,我为了阿游来到这里,不仅没能让阿游的心放我身上,还丢了我的钢琴。”

    她抬起眼眸,望着沈青。

    沈青今天只随意穿了一件发旧的米白棉布裙,乌青的发丝一根不落地挽在后面。清丽的面容很是素淡。似乎她的唇瓣总是紧抿着的,即使她在与人说话时,也只是微微启开;细弯的深眉之下,一双大而澈亮的眼睛里,宛如一滩瞳湖,湖面沉静无风。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眼睛,李爽很熟悉。

    李爽忽地笑了起来:“也许我错了,说不定阿游并不是喜欢你。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喜欢我就是了。”

    苦涩的笑容让沈青不知如何安慰,而且她什么也不知道,又不好多问清楚。只能静静地站着,直到程游回来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安慰词。

    程游提着一大包零食,对李爽说:“该入检了。”

    “嗯,我这次一走,可是要走很远了。”

    “我知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抱歉,”程游心里对李爽的手很内疚,虽然事出意外,但当时他在身边,却没能及时阻止。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不要再对伯父任性了,他年纪也大了,受不了你的脾气。”

    “知道了,我会的。”

    李爽小声地答复程游,低垂着脸,一双纤细的手紧紧攥住行李箱的拉杆。虽然没有看见过李爽把手摊开来伸直伸长,但仅仅是这样看着那两只小小的拳头,沈青就感觉那是一双漂亮的手,是一双适合在琴键上跳动的手,一定比她更适合。

    可惜,听李爽说,她很有可能失去钢琴这一个舞台。

    和程游有关吗?沈青赶紧把好奇心藏起来。

    李爽和程游轻轻拥抱,他的大手在她垂下来的发丝上面拍了两下。

    “再见,阿游。”

    再见,她心里最深的人。

    后来在程游与沈青回学校的公车上,沈青问程游:“你怎么突然就谈恋爱了?”

    “唔,假恋爱。”

    “介意我再问下去吗?”

    “不介意,这是一个狗血的故事,我怕你听完之后介意自己现在问下去。”

    “哈,会比我和秦久更狗血吗?”

    “不同风格的狗血,我的狗血不是你那种喷洒型的。”

    “……程游,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喷洒型狗血。”

    “喷洒型呢,就是你扛着一根粗大的水管子,里面是蓄势待发的狗血,你的情绪在你即将要喷洒前很波澜起伏,所以在你把狗血放出来时,喷洒得很壮观。”

    “那你呢?你的狗血是一滴一滴的,或者细水长流风格?”

    ……

    他们一路互相揶揄,最终沈青忘记问他到底谈了一场什么假恋爱,而程游也没有主动说起,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也同样忘了。

    最后道别时,程游从黑色手提包里拿出磁带,沈青笑着接过来,眉眼弯弯地道谢。

    “等我回来之后再告诉你我听了之后的感觉。”

    “嗯,不急。”

    “再见。”

    “明天见。”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章

    (全本小说网,。)

    晚上,秦久发来了一条短信:要带回家的东西多吗?我帮你提去机场吧。

    沈青干脆回复:不多,不用。上午10点的飞机,机场9点见。

    然后,关掉手机,蒙上被子,闭着眼睛躺了很久才真正睡着。

    沈青没有迟到,时间掐得刚刚好。一下车,就看见秦久。他应是先一步来到机场。

    确切地说是在机场大厅巡视了一遍后,发现要找的人没在,而后就一直站在机场公车站等着。

    “取票了吗?”

    “还没有,等你一起去。”

    “哦,那走吧。”

    这一次没有礼貌询问,秦久一把拿住沈青手中的行李包,迈步走向机场大厅。沈青在背后看着有点倔强的背影,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长大了,虽然只比她小了一岁多,可她对他一直抱持着一种复杂的心态。道不明,理不清。也许 她该问问程游,她心里是怎么放置秦久的。

    由于沈青第一次坐飞机,压根不知道飞机里面空调开得这么冷,穿着短袖体恤的她都冷得起鸡皮疙瘩了。

    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她往后一望,因为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秦久,他的位置在她后面。他们都在过道边的座位。

    棉质外套似有似无地散发出清香味,她分不清是什么香,但感觉很舒服,并且和以前在他身上嗅到的味道不同了。

    以前小时候,他会骑单车载她上学和回家。小男孩的个头虽然还没长出来,但是力气不小。从学校到家,这点一线的距离可不算短,中间还要穿几条巷子,弯弯转转地,竟也骑得稳稳当当。

    单车在空气里带动了一阵绵绵的风,风又带动前边小小少年的味道。有时是黏腻的汗味,有时是和她一样的沐浴乳香味,有时就是空气里的气味。

    她开始意识到,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他的外套覆盖在身上,让她无所适从,甚至如坐针毡。可是如果还回去,又显得故作别扭。

    “空姐,可以请你拿一张毛毯给我吗?”一位上了年纪,坐在另一边过道的妇人说道。

    空姐甜美的嗓音亲切地回复:“好的,请您稍等。”

    “可以请您给我也拿一件吗?”沈青反应迅速地有样学样。

    飞机上的服务效率很高,得到毛毯之后,沈青把外套归还给秦久,还说了一句:“谢谢。”

    秦久的目光深下来,她和他几时这般生分了。只不过分开一年。

    飞机要飞将近三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沈青昨晚很晚才睡着,于是她的脑袋重复一直落下、抬高、又落下的动作。

    终于,精神抵抗无效,脑袋耸拉着身体眼看就要落到过道上一刹那,秦久的手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脑袋,并且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飞机降落前半小时,空姐的声音在广播里传出,才叫醒了那颗倚靠得非常舒服的脑袋。

    “小姑娘,你真幸福哟,有一个着着这么体贴你的男朋友啊,”刚刚借毛毯的妇人瞧见沈青终于醒来打趣道,接着还说:“他的手肯定很麻了,等到家啦,得定要好好帮你男朋友揉一揉才好。”

    沈青醒来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因为秦久的手是很慢很慢才得以收回去的,看似,真的有那么艰难。她这一刻只觉得无比尴尬,她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怎么不叫醒我?”

    “不忍心。”

    “那你活该。”

    沈青把头跌进锁骨前面,再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后一段回家的路程,秦久坚持继续拿行李,只不过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看着那装得鼓鼓的行李包,沈青竟有些埋怨自己是不是装太多东西了,只是回来两天一夜而已。

    他们两个没有先回家,而是直奔医院。

    在出租车上,秦久拨出电话:“沈妈妈,我们快到了……对……不用担心,我们一会儿就到……”

    光是听着秦久的声音和话语,沈青就可以想见她的亲生母亲是多么和蔼可亲,原来她还是有一点嫉妒的。但她暗自安抚一顿,是该放下了,父亲去世之后不但没有让她更加陷入怨恨的漩涡,反而让她看开了很多。

    只不过,当时在葬礼上,她实在难以承受,才会满腔激动地抗拒,不顾一切地逃离。

    果然么?她想起程游的话,喷洒型狗血?

    秦久带着沈青驾轻就熟地找到病房。病房里有三个床铺,都躺着病人,沈母的床位在最里面,接近窗口的位置,另外两个病床旁边都分别坐着一个家属。

    只有沈母床畔无人。她静默地躺在床上,眼睛半眯,分不清到底是睡着还是没睡着。见到这一幕,沈青的眼眶开始发酸,发胀。

    大抵是没睡着罢,因为沈母很快感觉到了有人进来,一看正是秦久和沈青到了。

    “沈妈妈,好些了吗?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啊?”见到沈母望过来,秦久首先发话。

    “好…当然好,也当然想,”沈母的头发似乎在不久前整理过,一丝不苟地被盘在后脑勺,不像一个久卧在床的病人该有的头发样子,而是犹如沈青记忆里,正属于她母亲的发式一般模样。

    当然,除了脸部加深的沟壑和多出的白鬓,以及赢瘦不少而凸显出来的骨形,这些在穿过窗户的阳光下,被勾绘得更加明显,也更加刺眼。''

    “妈…我来…来看你,”说这一句话时,沈青不敢直视,面前是比印象中更衰老的母亲。她提着礼品和水果,走向小木柜上进行摆放,以掩饰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嗯……”沈母的眼睛看向沈青时,瞬间冷了下来。

    “沈妈妈,青青给你带了好些你爱吃的水果,有你最爱的桃子和梨子呢。”

    “放在旁边吧,坐,来这坐,”沈母指着病床边上唯一的板凳,“你刚去学校就又回来,你们老师说什么了吗?”她一脸担忧,不想再因为自己耽误了秦久的学业,本来就已经拖延他的开学时间了。

    “没有说什么,我没有请假,这是周末,是可以回来看你的,再说,学习哪有你重要。”

    “你这孩子,又瞎说……”

    沈青呆立在一旁,看着这母慈子孝的场景,原本就应该习惯和麻木了的。

    “沈妈妈,青青很担心你,我是陪她回来的,”秦久也看出来沈青的尴尬了,正琢磨着一切可能让她和沈母多搭上几句话。这个角色他扮演很多年了,是得心应手的。

    沈母望了一眼沈青:“哦…不要太担心,其实没什么必要回来的。”

    “医生现在怎么说?”

    这几个字是被她干巴巴挤出喉咙的。

    “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出院的,是你袁伯伯……”

    “袁伯伯?”袁伯伯不是精神科吗?秦久不是说心脏病吗?

    “嗯,是他儿子正巧是负责我这种病的。”

    “他儿子毕业了?”沈青继续问着。

    “我就说你不长心吧,袁伯伯的儿子毕业都好几年了,是你们这一辈人里最大最有出息的,他考上大学那会儿啊,你和小久才初中,我还带你们去吃了他的酒宴,你当时还……”

    沈母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帮着沈青回忆,而沈青则顺着母亲的话藤子摸瓜,以往那个以为自己是弃儿的悲催童年,竟也还有些趣事。她原是不大记得,也并未有兴趣去找这些记忆。

    虽然大部分回忆里,沈母是因为秦久在其中才记得,但瞧着病榻上憔悴的母亲越说越起了兴致,沈青便也跟着搭腔,慢慢地;她也来了几分兴趣。

    夜幕将近,沈青才察觉到秦久不见了,问起沈母:“那人呢?”

    “什么那人!”沈母斜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小久他在你洗水果那会儿跟我打招呼说回去整理房间,他怕你久了没回家,睡不习惯。”

    “谁要他整理了?我自己不会吗?”

    “我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硬心肠的?”

    “剖腹产。”没错,她沈青确实是沈母当初难产剖腹生下来的。当她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白肚皮上有一条皱巴巴的补丁时,她还被吓了一跳,直呼有虫子,沈母看着她被吓住又好似嫌恶的样子,一直绷着的一根弦仿佛瞬间被挑断,对着沈青一通呛骂,大致就是说她没良心什么的,后来骂着骂着还哭了起来。那时沈青太小,才5岁,只是把自己藏在窗帘子里,无声地涩涩发抖。她不知道她平日里还算温和的母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直到父亲下班回来,先是把情绪激动的母亲哄进房间,过一会儿又在窗帘背后把吓得已经出不了声的沈青抱在怀里安抚。父亲什么也没有说,轻轻拥着挂着泪痕的沈青坐在沙发上,偶尔在她耳边呼出一口长气。

    沈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沈青的茬,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下,才说:“你父亲死了之后,我看透了很多,你要是实在不想嫁给小久,我也逼不了你,只是你总该给他一个机会,不要因为我和你父亲而对他有偏见,他对你的心意,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他又是我们养大的,知根知底,如果你和他在一起,我将来告诉你父亲也好让他放心。”

    “知根知底?麻烦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知根知底,他父母是谁?凭什么来我家里,吃我家里,用我家里,还抢我……”沈青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即使这些是她一直想一探究竟却又不得答复的。因为似乎所有知道答案的人,都对这些讳莫如深。

    “如果有一天你和小久在一起了,我自会告诉你们一切,”说完这一句,沈母便闭上眼睛,翻身背对沈青。

    被白床单裹拢的后背,弯成一个苍老而又强硬的弧度。沈青很熟悉这样的弧度,这一条线有时候是坐着的,有时候是站着的,有时候是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的。现在,是侧躺的。

    每个人的母亲都会有这样冰冷的弧度吗?还是只有她沈青一个人的母亲才会这样?到底会有什么原因才会导致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女儿如此凉薄呢?用“凉薄”来形容她的母爱,应该很贴切吧。她暗自琢磨着。她就不该回来的。她还能跟自己怄气,说明她中气很足,是大病初愈的征兆。

    天彻底黑了下来,医院里的各个病房陆续飘开饭菜香,与消毒水、药水的气味混杂,可能冲淡不了几分,但也许会让用餐的人暂时忘却自己此时身处医院,而是和平常在家一般对饭菜评头点足,对身边的人评头点足。也许。

    秦久带回的饭菜很清淡,沈母还没吃就知道是秦久自己做的。毕竟是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一手教出来的厨艺,未尝先知很正常。

    “这个乌鸡汤因为时间原因,虽然只够煲两个小时,但是菜场的王婶知道您病了,特地挑了最好的一只乌鸡,还帮我处理得很干净,方便我煲给您养身体,要是好喝,您可一定要喝到十分饱再罢碗才行。”

    一打开病房的门,他就察觉到这两个拧巴的母女又不对劲儿了,照例,只能他多说点话,缓和气氛。

    “我家小久做的肯定是好喝的,你第一次下厨,我和你沈爸爸…我就觉得很好吃,很好吃…”

    “青青,快帮沈妈妈盛碗汤,”秦久轻声说着。

    沈青打开保温饭盒,香气立刻四溢开来。同病房的病人家属闻着了,夸赞沈母有一个好儿子,沈母便从沈父的回忆里被拉出来,一边吃一边搭上那些夸奖秦久的话腔。

    于是,沈青回来的第一顿晚餐,在“母慈子孝”的温馨与她的沉默中结束。

    秦久提出留在医院守夜,可是被沈母坚定地拒绝了。而沈青,是提了几口气,想说她留下来守夜,却终究没有作声。还是算了,没有必要,她想。

    两人从病房离开后,秦久带着沈青去找沈母的主治医师,却不在,经过的护士说下班了,并提醒门边有袁医生的一个手机号码和微信二维码,是他专供病人家属与他沟通病人病情的通讯方式。沈青道谢后拿出手机先存下号码,接着扫描,验证信息一栏打上自己的名字后,又删掉,重新打上她母亲的名字。她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认识她。

    “明早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和阿姨告别,袁医生应该也会在,到时候…”

    “明早我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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