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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走江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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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不动了,“既然分局之间没有交集,郑首善又为何专程来找你?”
“因为郑首善想重振镖局!他跟我说他们郑家世代担任镖头一职,这些年来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重振镖局,这总镖头的名号还是他花高价从总局买来的!”
“……总镖头的名号还能用钱买?”年轻人疑声。
“是,总局要钱没钱,要声望没声望,看到有冤大头愿意花大价钱买个名号,那还不乐得蹦高啊!郑首善他,咝,想干出一番大事业,今年年初,他主动跟我们辽宁分局…据他说还有吉林分局——他都找上了,说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同气连枝之类的屁话,还说东北三家分局要联合起来搞点儿大买卖……他真有手段,我现在这个人牙子买卖就是他做掮客,跟延边和马六甲的门路联系的,吉林分局负责运输,我们负责出手,事后他,咝,只抽两成,剩下由我和吉林分局平分,因为他这么大方,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笑面施主’……”
“这生意不合江湖规矩吧?”
“是不合规矩,可大侠您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世道,要按照江湖规矩来,我们能拿几个子儿?……而且我们这还算少的,郑首善为了重振镖局不择手段,他做的脏活儿,比我们加一块还多!”
“郑首善长什么样?”
“他生着一张笑脸,看起来有种人精的感觉,而且好像不会武功的样子。”
年轻人不再发问,赵大虎侧过头去看他,脸被面罩挡住看不清楚,但见他眉头紧锁。
“大侠,”赵大虎小心翼翼地开口,极尽谄媚之能事,“小人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这么些东西,能换小人一条贱命吧……?”
“哦?”年轻人低头看他,“我把你的人都杀了,”他抬手指指遍地的尸体,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单独放过你一人合适吗?”
赵大虎心里一寒,心说不好,咬了咬牙,忽然破口大骂起来:“该杀!该杀!大侠杀得好!他们个个欺男霸女,死有余辜!”我可得跟他们划清界线,他这么想着,嘴上信口胡诌,“我屡次说教他们都不听,刚才我找他们开会,话说得有些过了,他们竟然想把我也给杀了,幸好大侠及时赶来,我还要谢谢大侠的救命之恩!”
“哈!”年轻人冷笑一声,“你真是个人渣。”说着离开赵大虎,站起身来。
“是!小的就是个人渣!”
赵大虎以为对方要放过他,一迭声地点头,孰料年轻人竟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径直往隔间外走去。
赵大虎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不停重复:他要带我去哪?他要带我去哪?!
年轻人一直提着他走到楼层的边缘,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杜老六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吧?”
赵大虎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顿时肝胆欲裂,连忙用仅余的四个手指抓住年轻人的手腕,听他问了这么一句,更是吓得魂飞天外,连连摇头,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年轻人不为所动,冷淡地回道:“回答我的问题。”
“不!杜老六不是从这儿掉下去的!”恍惚间,赵大虎好像看到了满身血污的杜老六正站在楼下怒视着他,他浑身战栗,赶紧抬头,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着,“他是从四楼掉下去的——!”
“是吗。”年轻人点点头,提着赵大虎的脖子把他的身体挪到了楼外,“那也没差,都一样。”
“不一样!”赵大虎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嘴里高声尖叫,“大侠,饶我一命吧!你不是答应了,我说出来就饶我一命吗?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年轻人没有回应,将黑色长剑插进腰带,然后展开马步,右手握拳,轻声说道:“八极拳,是这么用的。”
赵大虎见状,骇得肝胆俱裂,正要张嘴再叫,年轻人已经一记直拳打来,正中他的胸口,这一拳随着姿态的变化,集合了年轻人全身之力,拳劲是名副其实的刚猛暴烈,那一瞬间,赵大虎感觉到了肋骨断裂的喀嚓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年轻人松了手,赵大虎被直拳的力道打得飞了出去,三肢胡乱挥舞,身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
“啊————”
噗通!
随着肉体狠狠摔在沙地上的闷响,赵大虎的尖叫戛然而止,他摔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一滩鲜血在身下晕散开来。
年轻人低头看看赵大虎那张已然定格的,被恐惧所扭曲的面孔,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听杜老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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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突入
21时05分,大连市火车站附近
“喂。”
火车站一带灯火通明,各色霓虹灯交相辉映,喧闹声不绝于耳,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间人来人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对,是我。”
在路边等信号灯的人群当中,年轻人背着帆布袋,耳朵塞着耳机,右手拿着一个sumsang…f2100n,左手拿着麦克凑在嘴边,双唇微动。
“别扯了,风信子,你是小学生吗?”
这时,对面信号灯由红转绿,年轻人跟着人群往对面走去。
“赶紧起来,我有事要问你。”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音,听不出来说话人是男是女:“你有病是吧?哪儿有人会这么晚来电话啊!”
“你以为你是白领么,还想朝九晚五?”年轻人边走边说,“少说废话,我给你的酬金不是白给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是是是,你那钱不白给,一定要把我榨干净才算值回票价,是不?”话虽这么说,风信子的金属音却听不出揶揄的味道,“上次找我也是这个点儿……唉,”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息,“碰上你这种没人性的主顾真倒霉……”
“人们都说顾客是上帝,”年轻人也叹了口气,“你可真敢说啊……”
他走到马路对面,见东边巷口里有个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端的是热闹无比
“那好吧,上帝阁下,”风信子请求道,“您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
年轻人迈步往夜市走去,嘴里干脆地拒绝了:“少废话,情报商人的职业操守不用我提醒你吧?”
“行了行了我起来了。”
风信子不耐烦地嘟哝一句,金属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很好。”年轻人微微颔首。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金属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是关于那家作坊的事,我还没查出真假呢。”
“那个已经无所谓了,我有别的事要问你,”年轻人压低声音,“兴隆镖局的东北总局在哪?总镖头郑首善又是什么来头?”
“……我找找看。”
对面又安静下来,风信子大概是在查找资料,年轻人信步走进夜市,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瞧瞧,聊以打发时间。
当他在一家卖衣服的摊位打量t恤的时候,金属音再次响了起来:“兴隆镖局的东北总局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跟黑龙江分局是同一个地方,东北总镖头和黑龙江镖头都是郑首善一个人。”
“头衔还不少,”这么多头衔摞一块,郑首善真喜欢搞些虚的,年轻人嘀咕一句,又道,“郑首善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那东北总局总镖头的名号还是他花钱从总局买来的。”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金属音问。
“我想知道的是,”年轻人回道,“郑首善有没有功夫?东北总局具体在哈尔滨的什么位置?”
“……郑首善家境富庶,出手大方,最喜欢结交朋友,人送外号‘笑面施主’……”
年轻人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嗯……我再找找,稍等。”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年轻人走到一家卖棋牌的摊位旁边,摊主大力推荐一个名叫“豪杰杀”的卡牌游戏,声称是这两年最火的桌游,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听得年轻人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向摊主打了个手势,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言外之意是让对方消停点儿。但摊主做生意心切,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客人,哪肯轻易放过,只安静了几秒钟,见年轻人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游戏帝”的包装盒上,于是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年轻人被吵得心烦,冲摊主点点头笑了一下,然后转头走了。
“哎,小兄弟,别走啊!”那摊主在身后叫道,“我给你便宜价!别走啊!”
这时,电话那头的风信子终于有动静了:“兴隆昌盛印务有限公司。”
“兴隆昌盛印务有限公司?”年轻人纳闷儿地重复了一遍。
风信子解释:“这家公司看起来是一家民营的小企业,实际上,它是兴隆镖局东北总局和黑龙江分局的所在,注册人和董事长都是郑首善本人。”
“也就是说,”年轻人若有所思,“这个兴隆昌盛印务有限公司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啰?”
“没错,”风信子道,“双皮奶的买卖。”
“兴隆昌盛啊……”年轻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郑首善的执念真够深的,“一会儿你把详细地址发短信给我。”
风信子道:“好的,收到。”
“嗯,你继续说吧。”
“郑家原籍山东,原是当地有名的武术世家,人送外号‘铁枪郑’,后来日渐没落,清末民初,郑家为了避难,举家北上关东,最后在黑龙江扎了根,以街头卖艺为生。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兴隆镖局在哈尔滨开设分局时看上了郑家的功夫,便花大价钱聘他们家过来做了镖头,从此黑龙江分局镖头之位便由郑家子孙世袭,传到郑首善手里已是第三代了。”
“那这第三代传人会使他们铁枪郑家的功夫么?”年轻人问。
“可能会吧……”风信子说得很含糊。
“什么叫‘可能会’?”年轻人往夜市深处走,语气不愉地反问,“连个准词儿都没有吗?”
“问题是郑首善从没跟人动过手,”风信子解释道,“他慷慨大方,不仅对里世中人出手大方,对表世的黑白两道也非常慷慨,所以江湖传闻中只有他笼络人的手段,而没提到功夫。不过,他父亲郑从义倒是个用枪的高手。”
“我问的又不是他父亲,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虎父无犬子也是有可能的嘛,”风信子那边又安静了一段时间,最后金属音响起时带着点无奈,“没有了,我没找到他出手的情报。”
年轻人叹了口气:“知道了,那就先这样,你睡觉去吧,一会儿记得把那个什么兴隆昌盛公司的具体地址发给我,有事我会再联系你的。”
“但愿别是半夜了。”
年轻人没接风信子的话茬,回了句:“那就这样,再见。”说罢挂断电话,继续在夜市闲逛。
过了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年轻人拿出来一看,只见屏幕显示收到一条短信,再看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号码,便知是风信子发来的。
刚才给风信子打电话时那边的通信地址显示是洛阳,现在这发件人的号码所在地却变成了乌鲁木齐,好一个狡兔三窟,这风信子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想不到安全防范工作倒是做得到位,年轻人暗暗点头,打开短信一看,果然是兴隆昌盛印刷厂的地址。
哈尔滨市香坊区……年轻人把地址默念一遍,收起手机,又在夜市里逛了一会儿,最后在一家卖帽子的摊位跟前买了一顶前脸绣着暗黄色五角形图案的棒球帽。
付过钱后,他直接戴上帽子,继续在夜市里逛,他远远看到了很多隔板搭起来的烧烤店,里面灯火通明,服务员在外面连吆喝带拉客,一见有人经过就凑上去哥呀姐呀地套近乎,试图把对方拉进店里。
年轻人见状眉头微皱,掉头往回走。
一会儿给老人家发个短信,就说明天不用来送了。
年轻人抬手拉低帽檐,快步朝夜市的入口走去。
为了他的安全,必须把这事儿做个了结。
一个半小时前,大连市甘井子区劳祥街
一辆警车正沿着街道缓缓而行,车上两位片警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老麦,你少抽点儿,”开车的片警有些烦躁地对坐在副驾驶座的同伴说,“这烟味儿熏得我头晕!”
“你要习惯,老霍,习惯就好了。”老麦闻言张开嘴来,对着老霍的脸吐出一口烟雾。
“习惯个……啊!都说这烟味儿熏得我直迷糊,你还冲我吹气儿!”老霍郁闷地挥手驱散烟雾,另一只手按下车门内侧的按钮,把半开的车窗调到全开。
老麦摊了摊手:“你说你这人,自己不抽烟也就罢了,还不让别人抽烟,未免太霸道了吧?”
“谁说不让你抽烟了!我是让你少抽点儿,吸烟有害健康不知道吗?”老霍又抬手挥散烟雾,嘴里不满地说,“害我跟着你抽二手烟!”
老麦笑道:“你看看,你这不就是不让我抽烟吗?”
老霍气呼呼地转过头去开车,不说话了。
老麦还在说:“淡定,淡定,再过个俩钟头小沃他们就来替咱们了,那时候就没有二手烟熏你了。”
“谁知道这两个钟头里你能抽多少根,”老霍哼了一声,“就怕还没到换班我先被你熏死了。”
老麦哈哈大笑:“想熏死你至少得抽一整箱吧,那我岂不是早就抽死了,诶,这样正好,咱哥俩同归于尽。”
老霍撇撇嘴:“呸,谁要跟你同归于尽。”
两人正斗嘴,中控台下的无线电忽然响了起来:“呼叫老霍,呼叫老霍,收到回话,收到回话。”
老霍和老麦对视一眼,所里这时候来了通话,只怕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老霍拿起无线电凑到嘴边,回应道:“收到了老贝,请讲请讲。”
那头的老贝说:“你们要出警了,刚接到报案,醇兴园以东五百米的建筑工地死人了,你们快过去看看。”
“收到收到,我们这就去。”
老霍放下无线电,在中控器上按下按钮,顿时警笛长鸣,他踩下油门,加速往出事地点开了过去。
“真是没个消停,”老麦叹了口气,转头跟老霍说,“哎,你说,怎么一到晚上就出事儿呢?”
他一张嘴便是一大口烟喷到了老霍脸上,老霍无暇挥手驱烟,恼火不已:“难道应该在光天化日下出事么!”
老麦笑笑:“老霍,瞧把你紧张的,可能就是小混混打架而已,淡定点儿。”
我哪紧张了,分明是叫你气的,老霍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不出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地方,警车拖曳大片浮尘缓缓停下。
两人下车,只见保安室灯火通明,里面却空无一人,老霍和老麦对视一眼,都感觉事情不太对头。
老麦打量了一下周围,对老霍说:“这地方既远离大路,又没有路灯,估计平时都不会有人来,确实是杀人越货的好去处。”
“嗯。”老霍点点头,打开手电,朝铁栅栏门走去。
老麦打开手电跟了上去:“我说,咱们要不要先沿着这工地周围走一圈?”
老霍正想答话,脚下忽然被一个东西绊了个趔趄,差点儿一头撞到铁栅栏门上。走在他身后的老麦“咦”了一声,手电筒下移,接着便惊叫一声:“啊!”
老霍吓了一跳,赶紧回过身去,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道光柱下,一个光头男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下一大滩鲜血。
老霍弯下腰,伸手去摸男子的脖子,一旁的老麦摇头:“甭试了,已经死透了。”他看了
看尸体周围的地面,低声说道,“地面平整得很,没有厮打挣扎的痕迹,可能是被暗杀的,而且还是一击毙命。”
“别瞎猜了,分析案情的事儿不归咱们管,”老霍站起身来,“听你的,咱们先沿着工地周围走一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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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厮杀
9月5日,20时12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某处
年轻人站在天台上,观察兴隆昌盛印务有限公司已经有一会儿了,这家公司打着印刷厂的招牌,实际上是兴隆镖局东北总局兼黑龙江分局的所在。照理说镖局没必要搞这种双皮奶的把戏,但据那死于非命的赵大虎所说,东北总局的镖头郑首善从事许多不法勾当,假冒公司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当作一项副业,毕竟这些年走镖界很不景气。
印务公司地处老住宅区,在一片破败的民楼当中,当地居民大多搬到了别处,所以此地僻静得很,很对那郑首善的心思。这家公司占地庞大,四周以红色围墙圈起来,墙体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墙里有很多空地,被布置成了两个篮球场和一个足球场,足球场附近有个后门,门外是四通八达的居民区巷子,端的是个不错的“安全出口”。
其实只是看起来如此而已,年轻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兴隆镖局在江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真正的安全出口肯定不会设在明面上。
厂区主要有两栋建筑,从左到右一高一矮,矮建筑是一个车间,高建筑约有五层,透过窗户看进去,高层房间里似乎有铁架床,年轻人据此判断,这栋楼可能是办公宿舍一体,底层办公高层宿舍。
天色已晚,厂区灯火通明,四处都有人在巡视,警惕性比辽东分局高得多,很难潜入进去。
只能这样了。
年轻人将厂区的每一个细节记在心上,转身下楼,沿着石板路往印刷厂的正门走去。
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摆着个卖水果的摊子,摊主穿着背心裤衩,手拿一个大蒲扇,正倚在树下打盹。
年轻人走过水果摊,径直正门去,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后脖颈凉了一下,心里顿时吃了一惊——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反应,类似于在野地行走时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年轻人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表面不动声色,又往前走了十几米,这才停下脚步,先是看看周围,假装成迷路的样子,然后一边挠头一边转过身去,同时双目凝神,从居民楼下晾晒的衣服到行道树的枝干,把映入眼帘的所有细节筛了一遍,最后视线聚焦在那位打起呼噜的摊主身上。
年轻人仔细地把摊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光看他凸大的啤酒肚和虚胖的四肢,便知此人没有武功,但还不能排除他的嫌疑——里世有很多收钱“看事儿”的探子不会武功,只凭着一双眼睛和精湛的演技吃饭。
年轻人盯着摊主看了一会儿,一时无法确定刚才那种感觉是否从他而来,又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是神经过敏吗?
年轻人皱了皱眉头,刚到地方就碰上这么一档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愿一会儿进展顺利。他暗中留了个心眼,挠着头回过身去,继续往印刷厂正门走去。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走在刷着红漆的大铁门前,抬手按了一下门上的黑色门铃。
叮叮几声电铃响过后,年轻人对面的门上“刷拉”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眼睛的主人客气地问:“你找谁?”
声音听着中气十足,十有八九是个习武之人,年轻人对上那双眼睛,脸上堆笑,说道:“烦请您通报则个,小人是打阳面来的拉挂子的*。”
(阳和拉挂子皆是江湖唇典,阳面,南方的意思;拉挂子,意为保镖的。)
年轻人走后,假贩子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背心裤衩都被冷汗湿透了。
几分钟前。
假贩子已经在印刷厂附近盯梢好些日子了,但一直没什么收获。这里的员工每天正常上下班,早上人一茬一茬地进去,晚上一大群人涌出来,中午还有人到他的摊位买水果,机器运作的声音也天天都能听到,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印刷厂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假贩子的鼻子没有异动,以往遇上不寻常的事情,他的鼻子都会发痒,这是一种类似于直觉的玩意儿,百痒百灵,假贩子曾靠它看出不少玄机。
现在,假贩子正倚在一棵槐树下,作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其实他是真有些困了,这几天正是秋老虎肆虐得厉害,每天的太阳都毒的要死,晒得地上的可怜人儿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我说,我们是不是弄错了?”假贩子双唇微动。
“不会,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郑首善,肯定有问题。”一个声音从他耳中的接收器飘了出来。
“郑首善有问题就去逮捕他啊!”假贩子很不满,“在这里瞎折腾什么?”
“逮人也是要李菊福*啊!你当我们是明朝的锦衣卫吗,不管是不是犯人,先抓到诏狱里毒打一顿再说?”音量虽然小得只有假贩子能听见,不过却能听得出说话的人很郁闷,“即使要大开杀戒,也得有切实的证据才行。”
(李菊福,理据服的谐音,意为“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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