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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豪侠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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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好!”田横见张良只是沉吟不语,面带为难之色,田乘风却是眼中杀机已现,摇了摇头递个眼色过去,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向着赵青一笑道:“赵姑娘说的是,就让三位大哥随张公子去松散几日也好,我这小村,也没甚么景致,难以让他三人住的尽兴,等他三人在那边住的气闷了,再回来不迟!”
张良见田横如此大度,竟然肯放这三个莽汉随自己而去,眉棱也是一跳,心中已然明白田横心中意思,略一权衡,向着田横拱手道:“既然田公子也如此说,我这就带三位大哥过去松散几日,等得他三人伤势好了,再送他三人回来!”田自慎三人方才见说要一同去,此刻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只是大声道:“说走便走,你们这些人,怎地这么婆婆妈妈?”
“来人,备车,送三位大哥同张公子!”田乘风还待拦上一拦,田横已是传命出去,立时有庄客便将张良等人车马备好,田自慎三人都是拿起自己兵器,也不问这几样兵器为何在大堂上,只是拖着往外便走,尤其田自慎那铜棍甚重,早已将地上青砖磨出一道痕迹来!田横将几人送出大堂,见田乘风眼中尽是焦急之意,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看了看外面已是亮堂起来的天色,重重出了一口气。
田乘风同田横送到大门前,见张良翻身上马,带着田自慎三人离去,到底有些忍不住道:“公子,这三人虽是有些鲁莽,可都是勇力无双之辈,一身功夫也是少有,若是这般被张公子带走了,万一被他收为己用,岂不可惜?”
“你到此时还不明白么?”田横眼看张良一行车马走远,这才神色冷峻回头看着田乘风道:“我岂不知这三人本事?可今夜之事,这三人已成为祸之因,有他三人在此,始皇帝必然对我田氏一族放心不下,再者那韩令行事,也颇有可疑,张良身为韩国丞相后人,其中是否有所干连,咱们也未必知晓,与其将因此事翻脸,不如就此落得做个人情,这三人虽是厉害,也不过匹夫之勇!不足为憾!世间能人异士甚多,慢慢寻访就是,不要忘了咱们是为甚么来的!”
“属下明白!”田乘风仍是面带恨意,向着张良去向瞧了一眼道:“不过昨日见赵魏韩三国公子,无论是韩成,魏咎还是赵歇,都没有几分干练之意,也没甚么主见,魏咎、赵歇二人倒还罢了,那韩成几乎被他那家令韩令左右,形同傀儡,想当初赵魏韩三国分晋自立,而今落到这般下场,只怕也是报应!”
田横放走田自慎三人,虽是有去祸之心,也有几分不舍之意,听田乘风这一番话,神色陡然一变,板起脸来道:“赵魏韩三国便是报应,我们又当如何?真是不知所谓!”说罢转身回院中去了,只留田乘风一脸愕然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自己只顾贬低赵魏韩三国公子,却是忘了田氏得齐,其实也同赵魏韩三家分晋相差不多,只不过当时齐国,田氏一家独大罢了!
张良一行离了田氏村邑,都是默然不语,田自慎三人本就疲累已极,在马车上一晃,不多时便呼呼大睡过去,赵青纵马慢行,看着东边朝霞通红,却是向着张良道:“良哥,田横将这三位大哥不远千里带来,如今被你带走,只怕有些肉痛的紧!”
“肉痛是肉痛……”张良一抬头,被朝霞映的眼前一花,眯着眼睛回头瞧了瞧呼呼酣睡的田自慎三人道:“可总比时时提心吊胆的好,这三人既然跟始皇帝对了一阵,就算始皇帝不来计较,大风府也必然时时留意田横动静,倒不如将这三人舍了出去,一来以示自己并无作乱之心,二来这三人往后再闯出甚么祸端,也跟他田横没甚关系!”
“哼!他还无作乱之心么?”赵青甚是有些不屑道:“他当大风府当真不知他图谋复国之志么?”张良摇了摇头,看着赵青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又如何?田横乃是齐鲁望族,大风府纵然知道他有复国之志,但凡没有凭据,又能如何?这便是田横为人精明谨慎之处,时机不到,决然不会露出半点马脚,那似我那故国公子韩成,你看夜来赵魏韩三国死士行事,深怕始皇帝不知他们来路一般!”
“我也觉得赵魏韩那些死士有些怪异!”赵青点点头沉思道:“哪有刺客如此狂呼大叫的,真当我父皇不敢……”她原本想说始皇帝将这赵魏韩遗族一网打尽,可张良正是韩国丞相后人,因此便只说了半句,张良听她说的吞吐,却是一笑道:“你说的不差,若不是现下要对匈奴用兵,始皇帝只怕早已下令全国通缉赵魏韩三国公子了,不过有一事,那韩成身边韩令,到底是甚么来历,有劳殿下替我多加留意。”
“这等事情,哪里用的着我!”赵青见张良面带恳请之意,坐在马上一笑道:“你只须跟东陵侯爷说一句便成!不过区区一个韩令,能有甚么来历?无非是……”她说的高兴,转头见张良一脸凝重,心里忽然一动道:“你莫不是疑心那韩令是……”
“但愿不是!”张良颇有几分担忧道:“不过我总觉着昨夜那些死士,尤其是那赵霸魏曜二人,似乎并非出自赵魏两位公子门下,倒像是一门中人!”赵青仰头想了想夜来之事,脸上冷冷一笑道:“若是那些人么,这份心肠可有些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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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撑犁孤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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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肠歹毒之人,必定不做好事?”本在马车上呼呼大睡的田自慎被路上坑坑洼洼,几下颠簸的醒来,正听见赵青最后一句,突然懵懵懂懂插了一句道:“俺也是有些纳闷,那些人吃的也是五谷杂粮,肚肠里的那些歹毒都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啊?”张良赵青听着这一句相视一愣,不妨这粗莽汉子竟能说出这等哲思之话,各自心中稍一琢磨,已是明白过来,田自慎这莽撞汉子哪有甚么哲思心思,他只当那“歹毒”二字,便如蛇之牙,蝎之尾,是存在人心腹中一般,却是自己二人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反倒是想的多了!
“田大哥!”赵青忍着笑,回头看着田自慎道:“你那岛上,也有肚肠歹毒之人么?”田自慎方才被颠簸醒来,连着身上伤口也有些疼痛,还未来得及答话,趴在车上的古冶谨瞪着眼一抬头道:“怎么没有?俺娘就说岛西村里有几个人甚是有些心肠坏,每年祭赛海神娘娘的时候,都是他家船出海献祭,多少家祭品都堆在他那一条船上,等到出了海上,便将旁人好的祭礼都放在他家祭品中,再将自家那不中看的,放在旁人家祭品里,最是歹毒的厉害,真当旁人都是瞎子么?就算旁人看不见,真当海神娘娘也不知么?因此俺娘从不去西村献祭!”
“在神祗面前都敢欺心,”张良冷笑一声:“不过也确如古冶大哥所说,这般所为,真当旁人都是瞎子么?”
赵青却知张良话意所指,嘻的一笑道:“人家非是要蒙骗神祗,不过是要借此达成自己之愿罢了,就算是海神娘娘现身,人家也有一套说辞,只不过海神娘娘信与不信,自是另当别论了,世人大抵不过如此!”
“你倒看的开……”张良听着一怔,呆想片刻,自失一笑,也知赵青所言不差,拜神求仙,并非是有慕仙好神之心,都是想一遂自己心愿罢了,古冶谨所说那渔村之人既是如此,当今始皇帝求仙之心一年胜似一年,何尝又不是如此了?哪知话刚说了半句,赵青忽然脸色一凛,竖起一只手指,示意张良轻声,顺着她眼光望去,此时天色已明,离得鹿苑离宫已不甚远,前面树林里似有两个人影影绰绰,看的出来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身形瘦削,只是看不清穿着容貌而已,树林后似乎正有两匹马,两人顿时心中一惊,难道夜来那行刺扶苏的两个汉子竟然躲在此处?
“喂!甚么人在哪里躲躲藏藏的?”张良赵青两人忽然止声,叫田自慎三人也是一愣,顺着他两人眼光看去,早已瞧见树林中有人模样,这三个莽汉哪里是会悄然行事之人,田自慎立时大喊出声,不等张良赵青二人心生懊恼,就见树林中两人都是一慌,出了树林上马飞奔而去,等到赵青快马追到树林边上,那两人两骑已是逃的远了,张良也只得叹了口气,不知那二人到底是不是夜来那两个刺客!
“我知道是谁了!”赵青见两人逃去,却未再追,长剑从地上挑起一样物事,施施然拨转马头回来道:“逃倒是逃的快,只是有些太过仓促,不免留下些物证!”待她走的近了,张良这才瞧见剑上挑着一定战盔,顺手接了过来,才觉道这顶战盔有些压手,盔顶白色盔缨都有些颜色发旧,看来是有些年头,外面一层层精铜锻打成片,再用金银成线贯穿起来,内里所衬毛皮也似乎并非寻常之物,乃是貂皮制成,摸上去水滑软暖,一望可知绝非寻常军校所带之物!
“你看看那后面一片铜牌!”赵青见张良拿着那战盔有些不解,笑了一声道:“原以为是刺客,哪想到惊散了一对鸳鸯!”
“鸳鸯是甚么物事?方才树林中那两人是叫做鸳鸯么?”田自慎三人自是不知鸳鸯是何物,都是面面相觑问到,张良有心跟他三人解说这鸳鸯意思,转念一想,这三人未必就懂这其中意味,说不定更不解为何将人比作鸳鸯,索性一点头道:“田大哥说的不错,那两人便是叫做鸳鸯!”伸手却是将赵青所言那一块铜牌翻了过来,背后正刻四个字“陇西李氏”,除此之外再无名姓!却是有些疑惑看着赵青道:“这是谁人?只看这顶盔,这人似乎是个将军一样!”
“盔是将军所带之盔,人却未必就是将军!”赵青望着那两人逃去方向微微一笑道:“咱们此时不急,回去便知!先将三位大哥安排了再说!”
张良也不知赵青心里到底是何打算,不过看她神色,似乎已知此事端倪,便将那头盔挂在马上,眼见离得鹿苑离宫不远,早有巡哨军士迎了上来,赵青便命人打扫房舍,再命人去宫中请夏无且,隔了半晌,早已等候在宫中的南儿东儿两女这才迎了出来,只是南儿神色稍显慌乱,似乎才梳妆打扮过一般!
赵青等众军士将田自慎三人带去安置,也不即刻下马进宫,就同张良二人立骑宫门之外,板着脸问道:“今日何人在此地当值!”南儿眼神一慌,低头不语,东儿却是有些迟疑道:“是……是将军李信长子,禁军校尉李立!”
张良瞧着南儿神色,再瞧了一眼自己马上那顶头盔,已是明白过来,难怪这李立不过一介校尉,却有如此头盔,看来此物并非是他的,乃是他父亲赵信之物,赵信当初年轻气盛,以二十万军攻楚,结果几乎全军覆没,至此再不得重用,后来虽在王贲麾下建过许多战功,可始终不得封侯,心里不由升起一番感慨。
赵青却是没有张良心中感慨之意,板着脸道:“传李立速来见我!”此话一出,南儿神色更显慌乱,东儿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赵青拨转马头,背向二女厉声道:“还不快去?”张良素知这两女跟赵青情同姐妹,断不会因此事便就此降罪,听她口气冰冷,也是有些诧异,及到赵青转过马来,这才瞧见赵青脸上强忍笑意,若是不转了过来,只怕当场便要笑出声来,心里顿时一安,看来是这位公主殿下要小小捉弄两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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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九原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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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传他,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南儿听赵青口气生硬,忽的脖颈一梗,两眼通红道:“是我先喜欢他的,不关他事,公主殿下若要责罚,便责罚我一人就成!”
张良见南儿竟然直言相承,也是有些佩服这姑娘勇气,向着赵青两手微微一摊,意思也是到了这种地步,可如何收场?赵青脸上早已带出笑意来,只是不回头,口气冰冷道:“好!既然你愿意一人承担,那我便成全了你!”
东儿素来知道自己这位公主殿下对宫中下人轻易不动火气,可若是发起怒来,连扶苏都未必能劝得下来,眼见张良再侧,连忙上前道:“求张公子劝劝殿下,南儿也是心有苦衷,如今大军调动,李立身为校尉,已是接到调令,要随同监国公子出兵作战,将来也不知还有没有回来之时,南儿也只是要见他一面,并无其他事情!请公主殿下开恩!请张公子开恩!”
“你倒会求人!”赵青此刻早已捺不住笑意,强自忍着道:“宫中严令,禁卫军士同宫中侍女不得私相往来,敢有犯禁者,男子发配充军,女子逐出宫去,既然你愿一人承担,我便遂了你这份心愿!”
张良见赵青说的口气厉害,虽知她是要捉弄两人,倒也有几分怕她当真照着宫禁处置,这南儿丫头十分有些自己公主的气性,若是逐出宫去,只怕有些不妥,刚要开口,赵青却是一伸手,那战盔拿了过来道:“不过此时逐你出宫,未免有些轻纵了你,东儿,你押着这丫头,将这头盔给李立送了回去,让他两人再见上一面,再告知李立,等他征战归来,我便将这丫头逐出鹿苑离宫,发配到他家里去!”话说到此,自己都是忍的辛苦,已是笑出声来!
东儿南儿见如此发落,都是一怔,片刻已是明白过来,已知这位公主将南儿许配给李立,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在地,赵青却是呵呵一笑,下马来站在南儿面前道:“傻丫头,这等事,你怎不告知我?你虽是对他有意,可不要忘了他到底是世家子弟,你只是个宫中侍女,位分有别,不是你想嫁就能嫁的,等他征战回来,立了战功,那时候再向我哥哥开口,求娶成亲,那才成呢!”
两女这才明白自己这位公主心中所想,南儿早已泪眼涟涟,东儿却是满脸欢笑,接过赵青手中头盔,一把扯起南儿道:“你这有罪在身的妮子,快跟我去领罪!”一句话说的张良都笑出声来,赵青见目送他两人离去,向着张良一笑道:“此事我处置的如何?”张良见她眼中含情脉脉,脸上微微一红道:“成人之美,乃是人生一大快事!只是咱们不能跟着去看好戏了!”
“你要看戏你便去!”赵青见他脸红,自己也是有些羞涩,一伸懒腰道:“从昨日便一直忙乱到此时,困也困死了,我可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才成!”张良却有些留心方才赵青吩咐命人请夏无且之事,对这位秦国宫中太医有些好奇,当年荆轲刺秦之时,若不是夏无且以药囊阻了荆轲一阻,只怕今日时局早已大改,见赵青果然有些困乏,语气温存道:“那你先去歇息,我再去看看那三个大哥来!”
鹿苑离宫虽是宫室,只因乃是皇帝闲行寻猎之所,后来又被赵青当做自己宫苑,比之咸阳宫,兰池宫规制自是要小了许多,即便如此,田自慎三人也看的目瞪口呆,不过三人所居,乃是宫苑后面一处小院,此处原本是鹿苑中牧鹿之人居所,后来赵青到此,这些人便迁居他处,此时让田自慎三人居住,倒也宽敞,四周除了一边挨着离宫,其余都是鹿苑空旷之地,不时也有未曾冬眠的野物惊奔而出,等到张良进来时,田自慎三人都是兴致勃勃,不顾伤痛,要出门去打猎一番!
“三位大哥,三位大哥!”张良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拦住,他倒是不怕这三人出去行猎,毕竟这鹿苑离宫原本就是皇家猎场,可这三个大爷如今人人带伤,若是再去折腾一番,岂不是要伤上加伤?万一有些闪失,他日后也不好向田横交代!心知如此硬拦也必是拦阻不住,脸上堆笑道:“三位大哥且慢,此处猎物甚多,一时半刻也逃不到那里去,倒不如让下人们烫些酒来,兄弟陪着三位大哥再喝几杯如何?”
张良话一出口,自己心中便有些懊悔,本来在田横哪里便被这三人灌了不少,趁着路上回来才解了少许,这要是跟这三人再饮,自己只怕要一醉方休了!只是自己既然已说出口去,若在推拒,便要惹的这三人心中不悦,索性舍命陪君子,田自慎三人哪里回去琢磨张良心思,酒肉上来,只是频频举杯,眼见张良不到半程,已是力有不支,熏然欲醉,却是一个宫侍进来禀道:“禀公子,夏太医到了!”
“快请!快请!”张良这一下真是如蒙大赦,连声吩咐,话音一落,外面一人走了进来,生的干干瘦瘦,留着一绺山羊胡子,两只眼睛甚小,却是精光四射,正是秦国宫中第一太医夏无且,可他虽是太医,身上却不背药箱,只有一只白布袋斜搭在肩,叫张良有些好奇!进得门来,眼光略略一扫,向着张良微一躬身,算作见礼。
“哦,这老翁是张公子请的客人么?”田自慎见夏无且进来向着张良见礼,只当是张良请来的客人,不顾自己满手油腻,便端着一杯酒,要挣扎起来道:“来的正是时候,先喝几杯酒暖一暖!”
夏无且来此路上,早已知晓这边事由,况且夜来他本就随侍在船,眼见田自慎三人险些丧命与始皇帝剑下,见田自慎还要起来敬酒,几步过来,伸手在田自慎肩头一按道:“好汉不须客气,你有伤在身,老朽自便即可!”说话间也不端田自慎手中酒杯,径直拿起旁边一个酒坛,拍开泥封,仰头便饮,有如长鲸吸水一般,顷刻见一坛酒便喝了个磬尽,这才拍拍肚子道:“痛快,痛快,老朽给三位看看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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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九原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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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自慎三人都是看的有些呆了,想不到这么瘦小一个老者,竟有如此酒量,田自慎心中惊讶却是比其余两人更多了一分,方才夏无且在他肩头一按,也不觉道这老头儿手上有多大力气,可自己硬是半点力道也使不出来,瞪着眼睛向自己两个兄弟道:“这位老丈力气似乎比酒量还要大些!”
张良在一旁瞧得仔细,已知夏无且这一按用了内劲,心中也有几分惊讶,看来此人果然有些本事,夏无且却是看着他一笑道:“雕虫小技,不敢在张公子前卖弄!”自也是看出来张良心中惊叹意思,再看他伸手从那白布袋里拿出一片利刃来,三两下便将田自慎臂上伤口缠着的布绳切开,凑上前闻了一闻道:“若论此药,治这伤势也尽在够了,只是这创口太深,只凭此药,所费时日甚久,须得将这皮**合在一起才可!”
“缝合?”张良对医道所知不多,也只是看过几本医书,略略晓得其中大概,虽是听过缝合之法,只是从未见过,夏无且却是一笑:“缝合之法有些烦难,须得将伤口上死肉切去,露出生肌,如此才有效用,此法其痛彻骨,寻常人自是难以承受,这三位豪士都是勇猛过人,自然不惧这小小痛楚,因此可用!”,田自慎三人原本听说缝合,本就有些诧异,再听要切去伤口死肉,一个个眼睛睁的铜铃一般,及到见夏无且说他们都是豪士,与常人不同,顿时都生出豪气来道:“那是自然,俺们岂是那等有些疼痛,便哭爹叫娘之人!”
夏无且点头一笑,伸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盒子来,一按机括,盒盖砰的一声弹开,惊得田自慎三人眼睛都是一霎,再看里面,一柄小刀不过寸许长,却是十分锋利,另有一根弯针,似是银铸,一卷丝线,夏无且先将那小刀放在炭火上烧炙通红,再将丝线穿在针上,张良这才发觉他双手指甲留的甚长,无论是拿刀还是穿针引线,均都不沾手指,尽数以指甲捏拿!且不论这夏无且医道如何,便只这份本事,只怕便练了不少时日!
“哪一位豪杰先来?”夏无且等那小刀凉了下来,小心翼翼拈起,一脸笑意问到。田自慎三人见他拿出刀、针、线三样物事,明晃晃的都是有些眼跳,怎奈他三个被夏无且吹捧在先,又自夸在后,又有张良在跟前,这时节若是打退堂鼓,岂不是让人看了“豪杰”的笑话去?有道是性命可丢,这面子难舍,田自慎已是胳膊一伸道:“俺先来!”
“好气魄,先饮一碗热酒!”夏无且见田自慎咬牙出声,也是不禁莞尔,示意张良端了一碗热酒,田自慎伸手接过,咕咚咕咚便饮,刚喝的两口,便觉伤臂上一痛,等到一碗酒喝干,夏无且早已将手中小刀放在案上,拿起针线来,手指如飞一般在伤口上引针过线!那银针本就细小,夏无且手势又是极快,虽有几分疼痛,田自慎这般汉子,自然是忍耐的下!张良却是看的有些心中震惊,方才夏无且动刀之时,手法之快,几乎一闪而过,不过是田自慎痛饮一碗酒之间,那小刀已是将伤口上死肉尽数切下!
“哈哈哈,你这老丈,针线功夫倒是不错,缝的这般细密!比俺娘的针脚还要细上许多!”不过多时,夏无且已是将田自慎臂上伤口密密缝住,这莽汉看着自己伤口上针脚,竟是笑出声来,夏无且也是一笑,再撒上些药粉,拿出一卷白布来,将这伤口处紧紧缠住道:“如此半月之内,不可见水,不可使力,半月之后,伤口愈合,抽去丝线,壮士便复原如初!”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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