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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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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虚弱无力地在旁边的衣柜里倒腾着,颤抖地拿出母亲经常不离手的针线活,还有她当初出嫁时的一些陪嫁物品,一个用纸精心包裹好的手镯和一块没有怎么配套的老式手表。手镯还是晶莹剔透的,闪着微微的绿光;而手表已经不在转动了,早已停止了运转。
父亲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手镯和手表,想到老伴年轻时姣好而美丽的面容,想到她从前过着自在而无忧的生活,自从跟了他,便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不仅受苦受累,还害得她没有时间来打扮自己,没有时间来配套陪嫁的手镯和手表。想到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让老伴清闲过,没有让她舒坦过,他不禁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连累了她,都怪自己没有本事,害得她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想到这些陈年的往事,父亲突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将这些物品紧紧地抱在怀里,紧紧地捏在手里,仿佛生怕别人会夺走似的。此刻,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老伴已经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
看到父亲突然情绪失控,瘫坐在地上痛哭,站在一旁默默流泪的少华和少红,也跟着大哭了起来,然后快速奔到父亲身旁,蹲下身体紧紧地抱着父亲的两只胳膊。一时间,家人情绪全部失控了,把身旁的亲戚朋友吓坏了,纷纷过来进行劝慰,场面显得异常悲伤和混乱。可是,三人完全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都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然后,父亲用颤抖的双手拿出手里的手镯,递给身旁的少红,虚弱无力地说道:
“这个是你妈当年陪嫁的……是祖传的……就留给你了……”
少红接过手镯,用泪眼模糊的双眼仔细看着,简直把它当成无价至宝来看待,倍加珍惜,悉心呵护。
待家人情绪缓和之后,亲戚朋友这才将他们搀扶起来。随后,父亲把母亲那块很老的、几乎都没有戴过的手表和平时经常使用的针线活,放在了母亲的遗体两旁,跟随着下葬,让它们永远陪伴着她。
之后,家人流着泪,用泪眼模糊的双眼,悲痛无比地看了母亲最后一眼,棺材便被重重地盖上了,仿佛从此刻起,他们将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母亲亲切的容颜和熟悉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母亲慈善的目光,再也听不到母亲殷切的声音。
再之后,法师也请来了。很快,法师便在堂屋里搭起了灵堂,开始敲锣打鼓地为母亲做法事。这一晚,郑少华和郑少红不时会被叫去跪拜和磕头。他们在灵堂前机械地磕着头,内心仍旧处在深切的悲痛中,只是按照法师的要求,不停地跪着,不停地拜着,一直到后半夜,这才结束了今晚的法事,结束了今天漫长而悲伤的丧事。而屋外筹备丧宴的人,仍旧不停地忙碌着,为接下来的丧宴精心谋划着。当然,这之前已经有不少村民来过一次了,给了参加丧宴的钱。
这一晚,郑少华家灯火通明,通宵达旦,人进人出,为丧事不停地忙碌着,筹备着。在少华和少红的一再劝说下,父亲终于回屋休息了,他已经累得不成人形,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待大家都陆续回去休息了后,少华和少红仍旧一直守在棺材旁,没有任何困意,只顾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尽管不时有亲人来劝慰,但是他们也没有怎么理会,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也都逐渐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两兄妹一直陪在母亲的遗体旁,陪在棺材旁,一直守护着,一直悲伤着,不断地回忆着母亲在世时那些无忧而美好的时光……
第206章 办理丧事
接下来两天,便是络绎不绝的丧宴,还有持续不断的法事。
一大早,郑少华便被父亲从椅子上叫醒,让他守在门前的坝子上,对到访的客人进行跪拜。这是民间办理丧事的习俗和礼仪,算是对登门到访的客人不辞辛劳赶来参加丧宴表示感谢。然后,客人会把他扶起,说些安慰的话语,大多也是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之类的。仍旧沉浸在悲痛中的少华,没有过多追问,无力地站起身来,立即披麻戴孝,站在坝子前,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陆续有不少客人来访,大多都是村里的亲戚朋友。见到有人来,少华二话不说,当即跪了下来,随后客人面露哀色地将他搀扶起。就这样,从早上五点过,一直到中午三点过,少华都站在坝子上,向前来参加丧宴的人跪拜;而且,这个过程中,他还会不时被叫到灵堂前,按照法师的要求进行跪拜和磕头。
所以,接下来这两天,少华忙完屋前的跪拜,又得马上赶到屋里,守在灵堂前跪拜和磕头,两只腿都跪得脱了皮,跪得血肉模糊的。不过,他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完全处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分身,根本无法顾及内心的伤痛。
丧宴办了两天,到访的客人络绎不绝。第一天到访的客人以村里的亲戚邻居为主。村里的绝大部分村民都来了,能来的几乎都来了,没来的几乎都是外出打工没有回来的。村民们为这家亲人的去世表示由衷的哀悼,当然也会顺带为郑少强遭遇的不幸表示深切的同情。
第二天到访的客人则以远方的亲戚和镇里的熟人朋友为主。远村的亲戚听说这家的遭遇,很多都会大老远赶来,也算是为去世的人一种惦念和慰问。镇里以水泥厂的熟人朋友居多,甚至连厂长也亲自登门到访,对少华家里发生的不幸表示由衷的哀悼和同情。
厂长知道少华家里挺不容易,要靠他一个人来支撑整个家。他家里有亲人去世,作为一厂之长的他,无论如何都是必须来悼念和慰问的,而且还得多少表示下,不管是从少华是水泥厂的工人考虑,还是从少华他爸曾经是水泥厂的工人考虑,他都必须如此,况且他对少华这孩子又十分喜欢和器重,也算是在经济上帮助他们家渡过难关。所以,在临走的时候,厂长给了少华一万块钱,说这是水泥厂的一点心意,让他办理丧事,节哀顺变,还劝慰他未来的路很长,让他尽快振作起来,不要累坏了身体。对厂长的好意,少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心里为厂长的慷慨解囊表示由衷的感谢,将这一切铭记于心。
就这样,这两天,郑少华白天要按照村里的习俗对参加丧宴的亲朋好友进行跪拜,表示感谢,还得到灵堂前跪拜,夜里也无法休息,不时会被法师叫去跪拜、磕头,一直都没有合过眼。
丧事第三天,主要的丧宴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村里的一些亲戚朋友。这天晚上,四名法师将在屋前的坝子上做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算是为母亲送上最后一程。
当晚,两名法师拿着法器手舞足蹈地走在前面,另外两名法师则坐在旁边奏乐。少华和少红,还有一些堂兄弟姐们,都跟着法师不停地在坝子里沿着画好的白线绕圈。作为孝子的少华走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一炷香,一直跟在法师后面缓缓地走着,少华后面跟着的是少红,再后面跟着的是一些堂兄弟姐妹,排了很长的一条队伍。而且,法师嘴里会不停地念着些听不懂的话语,不时奏起震耳欲聋的法事乐器声,锣鼓敲个不停,唢呐吹个不停。
刚开始的时候,法师走得还比较缓慢,后来就越来越快,而且唢呐吹得更加急促,碰钟也敲得更加猛烈。他们一直跟着法师绕了很多圈,直到少华手中的香只剩下很短一节的时候,这才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最后,跟着绕圈的所有人都围拢在中间,为去世的人烧纸钱。熊熊燃烧的大火把这里点亮得如同白昼一般,持续了很长时间。
烧完纸钱后,法师又让少华和少红两兄妹把去世之人的衣物一同烧掉。在少华他们在坝子里跟着法师做最后一场法事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把母亲的衣服收拾好了。
他一个人呆在里屋,一边一件一件地收拾着老伴的衣物,一边静静地回忆着过去的往事,不禁睹物思人,泪流满面,哭得死去活来的。有时,他拿着一件衣服会呆呆地想半天,竭力回忆着,直到回忆起了某事,这才捧着衣服失声恸哭。有时,他捧着一件衣服却怎么也想不起关于这件衣服的往事,不禁为此感到焦躁不安,悔恨不已。又有时,他取出衣服放到一旁,又把放到一旁的衣服重新叠好放到柜子里,直到明白要把这些衣物全部烧掉,这才又把刚才叠好的衣服再次放到旁边。
就这样,父亲的情绪时而悲伤,时而悔恨,时而不安,时而焦灼,精神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恍惚,仿佛清理老伴的衣物,让他经历了一场跨越数十年的生离死别似的。
看到父亲抱着一大堆衣物,泪流满面地从里屋出来,少华和少红心痛无比地接过父亲手中的衣物;然后抱着母亲的衣物,来到了坝子前,一件一件地烧着这些亲切而熟悉、充满了许多记忆的衣物。他们就这样机械而呆滞地一件一件地往火堆里放,仿佛看到母亲的身体在一点点燃烧,在一点点陨灭似的,内心的情感线再次崩溃,让他们也和父亲一样,泪流满面,痛彻心扉。
过了许久,母亲的衣物才全部放入火里。之后,兄妹俩呆呆地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前,看着母亲的衣物被大火吞噬,直至全部焚毁。他们的内心也仿佛被彻底掏空了一般,随着这大火给彻底焚毁了一般,精神更加恍惚,意识更加模糊,身体也更加疲惫,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知是因为伤心过度,还是体力不支,少红突然腿脚一软,一下子晕倒了。站在一旁的少华顿时从刚才的恍惚和无意识状态惊醒,连忙抱起妹妹,转身就往屋里跑。把妹妹抱到屋里放在床上后,少华赶紧掐了下妹妹的人中穴,一会儿后,妹妹才缓缓地睁开眼。随后,少华赶紧倒了一杯水,扶着她的身体,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妹妹喝了水后,意识这才慢慢地恢复过来。少华让妹妹先躺下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就交给他来办。而且,到此为止,丧事也差不多结束了,没什么需要她来尽孝的了。
随着最后一场法事的结束,丧事的法事这才算全部结束。接下来,就是等待下葬。法师已经选定好了下葬的日子,觉得第四天比较适合下葬。于是,第四天一大早,装有母亲遗体的棺材便被村里几个强壮的男人抬到了后山上。郑少华、郑少红,以及他们父亲,还有其他一些亲戚朋友,也都一路跟着,盘旋着行走在山路上,形成了一条蔚为壮观的人龙。
之后,法师来到山上的一块空地,空地旁是一片小树林,棺材也暂时被放在了这里。两名法师四处查看着地理方位,选择了一个风水较好的位置,并拿出罗盘来丈量着,确定好埋葬的地点。
随后,法师用线圈出一个长方形的空地,并让旁边的人挖掘坟墓。几名男人按照拉出的线,在圈内开始挖坟墓,直到挖出一个大坑,并且符合法师的要求,这才停了下来。再之后,七八名男人用绳索绑住棺材,将棺材缓缓地放入挖掘好的坟墓中,然后拉出绳索,将周围的泥土铲入棺材上,直到堆砌起一个像小山的坟冢。然后,又是杀鸡祭祀,又是烧纸钱,又是痛哭,还得必须哭出声,以及其他的各种仪式,直到最后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这才结束了坟冢前的仪式。
去世的人下葬后,整个丧事也办理得差不多了。在这几天,郑少华几乎都处在一种恍惚状态,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让他完全顾不上悲伤。而且,在这几天里,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合过眼,眼眶旁早已被一层黑晕涂抹。
办理完丧事后,该走了也都走了,留下一些亲戚,对少华他们进行安慰。不久后,亲人也都陆续离开了,整个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再次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一种彻骨的悲痛又一次席卷而来,将他们吞噬。此时,他们这才顾得上流露自己的内心,这才顾得上悲痛。
过去几天,他们被各种丧事弄得疲惫不堪,分不开身,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顾及失去亲人的悲痛。此时此刻,当他们再次从纷繁的丧事中静下来时,这才再次被一种深重的、不堪重负的痛苦吞没,让他们恍如隔世,趋于崩溃的边缘。而且,几乎一周没有合过眼的他们,也被一种难以承受的困意吞食,让他们再也承受不住了,便躺下来休息了……
尽管他们躺下了,但是思绪仍旧在活跃,仍旧会不时醒来,被一阵钻心而彻骨的痛楚给惊醒。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天,这两天,全家人都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恍恍惚惚,仿佛家里一下子变得残缺不全,变得面目全非。
这种令人沉痛而窒息的氛围,直到郑少强的法院审判通知书到来,这才将他们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拉回了现实。他们这才想到,还有一件令他们痛心不已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正慢慢开始,正一步步把他们往一种更加不堪重负的痛苦深渊拉去……
第207章 全家出发
办理完丧事后第三天,家里便收到了法院的审判通知书,顿时把他们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他们这才开始考虑郑少强的事情。直至现在,全家人都不相信郑少强会杀人。
父亲从得知这一噩耗之日起,心里虽然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和痛苦,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不会杀人的。即便外面谣言四起,把自己的儿子当成残忍至极的杀人犯来谈论,但是作为父亲的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些谣言。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儿子肯定是被冤枉的。现在,老伴因为儿子的事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但是他必须想办法救自己的儿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关进监狱。这个家,已经惨败不堪,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遭遇到什么不幸。所以,法院的审判书一送到家里,他就立即开始考虑儿子的事。
但是,他该怎么来帮助儿子呢?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又没有文化,根本不懂法律,怎么来想办法呢?是不是应该去请律师打官司呢?可是,法院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那里他可是一个熟人都没有啊!该怎么办呢?而且,距离审判只有短短两三天的时间,现在去请律师肯定来不及了。想到少强的事,父亲顿时感到焦头烂额,令他手足无措,无计可施。
同样,少华也根本不相信少强会杀人。少华对自己的弟弟最了解,从得知这一消息起,他就不相信这是真的;而且,他还专程跑到京城为弟弟的事奔波,想方设法找律师帮他进行辩护。他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的弟弟杀人呢?现在,母亲已经去世了,他必须按照母亲临终的遗愿,想尽各种方法去救弟弟。这是母亲最大的遗愿,也是最令他牵肠挂肚的。他知道,母亲是因为弟弟的事而去世的。一个亲人走了,永远离开了,无论如何,作为长子的他,作为哥哥的他,绝不会再让第二个亲人离开。
此时,少红也对二哥的事倍感苦恼,倍感焦灼。他对二哥的为人深信不疑,根本不相信外面的谣言。可是,她现在还是一个初中生,什么忙都帮不了,什么事都做不了,令她倍感自责。她真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成人,早点为这个残败的家出一份力,让父亲少操心,也让大哥省心。
看到父亲坐在屋里的板凳上,拿着少强的审判书愁眉不展,不断地唉声叹气,少华和少红都过来劝慰。
“爸,你不要发愁,弟弟的事已经委托律师帮忙打官司了……”少华坐在父亲旁边,安慰道。
“已经请律师了?……真的吗?……谁请的?……”听了儿子的话,父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诧异而开心地询问道。
不过,话刚一说完,他便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前几天,少华请假说去出差,现在看来他当时并不是去出差,而是因为弟弟的事到少强的学校去了。
想到这里,父亲不禁转过头来,欣慰地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说道:
“你去过了?……是你请的律师?……”
“嗯,去过了……元宵那天,我得知弟弟的事后,就请假去了……当时我瞒着你和妈,就是怕你们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可是,没想到……”
少华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得哽咽,眼睛不禁再次湿润了。他为母亲的去世感到深深的难过,始终难以释怀,或者说这辈子他都无法释怀。
“你妈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吧……生活还是得继续……即便很难,但还是得熬过去啊……”父亲劝慰道。
虽然父亲口头上这样说,但是少华和少红都知道,其实父亲的内心也和他们一样,悲痛不已,甚至这种沉痛比他们还要深重。这短短的一周时间,父亲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面色也越加憔悴了,神情也显得更加恍惚、呆滞了。从这些容颜的变化,做子女的不用多想,也知道父亲内心正承受着难言想象的煎熬和痛楚。
看到父亲现在的容颜,两兄妹都感到十分痛心,既为去世的母亲感到悲痛,也为孤身一人的父亲感到难过。不过,他们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孝顺父亲,不然哪天厄运再次降临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将悔恨终生。母亲的突然病逝,让他们更加珍惜眼前的亲人,更加体谅父亲的不容易,更加对自己的家人相亲相爱。
“爸,二哥什么时候审判?……”少红咬了咬牙,难过地说道。
“10号,没几天了……”父亲呆呆地看着审判书,说道。
“还有三天,我们得尽快买票赶去才行啊……”少红想了想说道。
“爸,你腿脚不方便,还是不要去了……”少华看了看身旁的父亲和妹妹说道,“妹妹,你学校还在上课,也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一定会尽力把弟弟救出来的……”
“我的腿没事……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不然在家里干坐着,会让我更加难受……”父亲以无力的声音坚决地说道。
“我也要去,学校的事可以请假,但是我只有一个二哥……不管怎样,我也要去……”少红也态度坚决地说道。
看到父亲和妹妹如此坚决,少华也不便多说什么。毕竟是一家人,弟弟有事,他们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即便明知过去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弟弟毕竟是咱们的亲人啊!现在他有难,他们一个做父亲的,一个做妹妹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撇下他不管不问的。是啊,亲情才是最可贵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去买火车票,咱们一起去!”少华欣慰地说道。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买火车票!”少红提议道。
“好……”少华答应道,然后转向父亲,“爸,我们去买票了,你在家里休息下……”
“好的,你们去吧!”父亲说道。
随后,兄妹俩便踏上了去往县里的路。他们乘坐汽车来到县城,然后,他们直接在县里的火车售票点购买了明天3月7日晚上十一点左右的火车票,这样到达京城是3月9日,正好可以赶上第二天法院开庭的日子。
买好票后,少华又在心里盘算着,到了京城,可能得另外找住宿了。上次,他一个人可以住在弟弟的寝室,但是现在他们一家三人,只能先找旅馆住一宿了。
返回家的时候,两兄妹先到少华的水泥厂请了假。为了节省时间,少华直接找到厂长,说家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得再请几天假,至于多少天,他也不清楚,只说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会尽快赶回水泥厂上班。厂长似乎大致猜到了少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多问什么,便批准了。
之后,他们又去了妹妹的学校,向少红的班主任请了几天假。班主任同样直接就批准了,估计也是得知了少红家里发生的不幸,知道她要去干什么,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说了些安慰的话。然后,两兄妹这才往家的方向赶去。
回到家已经晚上了。这晚,他们一家人早早地都睡了,因为明天就要启程赶去京城了。不过,他们三人都无法睡着,都在想着少强的事情,为这事焦虑着,不知道少强会得到怎样的判决,是不是会被释放,这个家会不会再次遭到厄运。种种的思虑和担忧困扰着这个家,把他们的心都连在了一起,仿佛母亲的突然去世,让他们明白应该更加珍惜眼前的亲人,不然说不定哪天厄运会再次降临他们的头上。他们这个家已经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不幸与灾难了!
这一两年,家里接连遭遇种种不幸和灾难。先是前年母亲累倒了,接着去年又是父亲的脚被截肢了,之后又是今年少强的被捕和母亲的去世。接连不断的厄运,如同雨点一般降临到这个家,仿佛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似的,或者老天从来就没有打算停止似的。正所谓祸不单行,灾难一旦发生,就仿佛不会停止,会接二连三的到来,直至让人趋于崩溃的边缘才肯罢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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