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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恐惧症 作者:长雾[出书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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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露台上的那一段记忆好像一场难解的梦……
祁析从夏天淇的聚会上回来,觉得心烦意乱。
不是约好各自退回自己的世界吗?严丞灼热的视线又是怎么回事?手腕上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突然一阵刺痒,祁析不耐烦地抓挠几下,留下红色的抓痕。
这天晚上,祁析几乎无法入眠,干脆坐到钢琴前,一遍又一遍地弹起李斯特的第三首《爱之梦》,不用看谱不管节奏,只想借此发泄心里郁结的情愫。
在音乐中睡去的严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夜晚真正的梦境里,那个周身萦满了温柔、仿佛要发出光芒的人为他演奏了无数遍《爱之梦》。而他,也依照之前的心意,献上了自己飞蛾扑火般、虔诚的一吻。
无法记得的梦,才是一场真正的爱之梦……
第七章 追求
从心动到疏远再到承认,严丞虽然仍想逃避,但是无法控制的自己的心意,再也压抑不住。作为充满计划性的人,严丞在终于认定了自己感情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他的计划本。
从现在开始,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他想和祁析在一起。
首先,祁析现在没有恋人是可以确定的,但祁析的性向严丞不太确定。过去的二十几年,严丞对自己的性向不感兴趣,到现在他也认为他只是单纯地爱上祁析而不是喜欢男人。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强迫祁析接受自己的感情。所以认清祁析的性向很重要。
这个时候有用的朋友该出场了。
「祁析的性向?」叶逸云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泰斗你来真的?」
「嗯,」严丞认定了事情以后就不会再犹豫,「我确实喜欢上他了。」
「呃……」虽然是自己曾经提出的假设,叶逸云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泰斗,你真的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其中没有误会吧。」
「我虽然没有恋爱过,但又不是白痴!」
「好吧,」叶逸云疑惑道,「但是祁析是夏天的朋友吧,你来问我干嘛?」
「你和周凛这两个变态不是把夏天周围的朋友调查得很清楚吗,」严丞无奈地说,「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是要活活憋死我啊泰斗!」这么大一个八卦不能对别人说,叶逸云顿时蔫了。
严丞抿了一下嘴角,压抑自己的笑意:「好好享受。」
「算我怕了你,」叶逸云无精打采地说,「祁析大学的时候好像和一个学长交往过,泰斗你放心大胆地行动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需要『紧急预案C』吗?」
「多谢,暂时还不需要。」
接下来是分析如何才能与祁析在一起,这对于严丞来说是个巨大的难题。
在严丞没有喜欢上祁析之前,祁析对严丞来说就已经是一个重要又特殊的朋友。重要是因为祁析与严丞的那帮损友完全不同,和他在一起的愉悦如同清风拂面,他善于倾听与抚慰,是唯一一个轻易让严丞想要倾诉的朋友。特殊是因为祁析本来是严丞讨厌的对象,而且对他有着强大的引导力。但熟识了以后,严丞发现两人的精神波长还是很契合的,不论是阅读还是音乐的审美都有着默契。加上严丞在祁析怂恿下开拓的新爱好,严丞除了工作以外的全部领域祁析都能参与其中,这是其他朋友所不能比拟的。
但是他在祁析心里是怎样的定位,严丞不懂,也不敢贸然猜测。「正式的朋友」五个字敲碎了他的所有信心,在他看来「正式的朋友」仅代表一个流于表面的普通友人。
起码,也想成为他重要的人,想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从朋友开始,慢慢深入他的心。这是严丞暂时的计划。
如何才能被祁析慢慢接受?依照目前的情况,他们得「重修旧好」。
当祁析再一次在周六下午见到严丞时愣了一下,莫名想到了几个月前严丞在图书馆前等他下班的场景。这一次,那张表情欠缺的脸虽然没有微笑的表情,但是那双眼睛却对他流露出柔和亲近的目光。这个人终于彻底对他卸去了那坚硬的外壳。
「祁析,好久不见。」
「严丞,我们上周才见过面。」
严丞笑了,这一次没有习惯性抿住嘴角:「或许应该说『图书馆,好久不见』。」
续上那次倏然停止的周末,祁析给严丞介绍了那本一个半月前就该介绍的书。两个人默契地装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中间这一个半月的冷淡与逃避就此抹去。
但并非什么都没有改变。
按照严丞的逻辑,他应该更加体贴,他应该对祁析更好。他开始注意祁析喜欢的事物,交谈间一语带过的细节也被他敏锐捕捉。他想要更加了解这个人,喜欢的书本、喜欢的作者、喜欢的音乐、喜欢的演奏家、喜欢的口味、喜欢的颜色、喜欢的人……严丞无一不想知道。他想要更加妥帖,更加符合祁析的心意。
严丞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如此的一面,哪怕只是一厢情愿的单恋,他也有无数烦恼与忧虑。除了严格完成计划本上的项目以外,他发呆的时间都只想着一个人。《When You Are Old》被他背诵了下来,《献词》与《爱之梦》被他翻来覆去地播放。只要是与祁析相关的一切,他都能乐此不疲。他像个青春期的少年一样,沉浸在自己独自的热恋之中,并且如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毫无自制力地陷入了感情的漩涡。
被吸引,需要骤然的缘分。从没想过要去爱什么人,但恋爱是本能。
严丞笨拙的行动令祁析有点哭笑不得,却又无法直接拒绝。有时是突然塞到手里的硬薄荷糖;有时是音乐会的邀请,而不是门票;有时是买多的茶叶,简直是各国红茶荟萃;有一次他甚至收到了严丞亲手做的蜜柚酱。祁析暗自庆幸严丞没有学习短信大法,每天早晚问候或者提醒气温变化。
虽然严丞的手段是令人一眼就识破的讨好,但却每次都在细节的地方恰到好处。祁析不怎么喜欢甜味,但很喜欢硬的薄荷糖、祁析不喜欢直接收到门票,邀请比较温和并且可以调整时间、祁析对红茶的喜好不止限于中国茶……几次以后,祁析甚至发现严丞递给他的矿泉水都是他喜欢的牌子。
那个用乏味外壳保护自己的人,确实拥有着十分敏感的性格。不论他嘴上怎样努力反驳、思想上怎样迫使自己薄情、行动上怎样克制自己的感情,但他的内里依旧是个温柔的人。一个真正温柔的人。
正因如此,祁析越来越感到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说起来你是怎么订到这家餐厅的位子?」祁析侧过脸对严丞说,山里的夜风稍稍吹乱了他的头发。
严丞想伸手帮他拢一拢头发,但现实是他只能克制自己的手指:「我想了点办法。」
这是距离市区不远的一家位于半山的私房餐厅,为了保持菜品的质量,每天都只接受一定的预订。因为口碑很好,再加上所处的位置可以俯瞰不远处的市区灯火,可以算是十分难在短时间内预订到的餐厅。
他们此刻站在餐厅别墅外的山栏前,城市的灯火在这样的远处看起来象是幼时见过的画片,美得有点不真实。山风把餐厅里隐约传出的音乐声吹散,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的话语声。
「其实比起城市灯火我更喜欢星空,果然只有远离城市才能看到更美的星空。」祁析孩子气地仰起头。已经是初冬时节,星辰不如盛夏繁密,却显得更加明亮高远。
严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单纯高兴着的人,暗自得意自己的误打误撞。
「虽然冬季的星空不如盛夏那样壮阔,但也是极壮丽的。冬季是肉眼能观测到亮星最多的季节,星座也很好辨认。你想象一下,安静寒冷的夜晚,星辰虽有些稀疏,但最明亮的几颗亮星就仿佛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连光芒都是凛冽冷硬的……」似乎极喜欢星空的祁析滔滔不绝,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也仿佛星辰一般明亮。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是个有些无趣的话题,但严丞非常愿意陪他聊下去:「说到明亮的星辰,我小时候非常希望看到超新星爆炸。恒星死亡爆发出的璀璨光芒,经过几十亿光年才到达地球,而此时的那颗恒星变成什么样子了?是成为黑洞还是成为中子星,会不会影响到附近的星系,诞生出新的生命……」
严丞的话语在祁析微笑的注视下停止了:「怎么了,是不是我记错了什么?」
祁析似乎很高兴:「很少有人愿意和我聊这些,我真是要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
「我的荣幸。」朋友,虽然暂时只是朋友。
「对了,你知道盛传下个月世界末日吗?」
「12月21日?」
「嗯,我小时候以为只有太阳转变为红巨星,吞噬掉地球的时候才会是世界末日。反正我是不会信下个月末日……严丞?」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世界末日』要和特殊的人一起度过吧。」
「哦,你心里在想谁?」祁析揶揄地笑。
突然,严丞真的感到了失落。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的话,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他大概只能算个外人吧。朋友们也各自有着重要的人。而他最想一同度过的人,此刻却笑着问他在想什么人。
失落是因为有期待,有期待是因为在贪心。虽然一开始想好要从好朋友做起,好不容易得到他的一句「值得珍惜」。但下一秒,严丞就希望能得到更多。
这颗没有节制的心要怎样才能满足?
虽然从朋友开始是严丞自己订下的计划,但他越来越感到「朋友」两个字好像一道透明的界限,将他困在某个自作自受的境地。想要表达的心意,哪怕近在咫尺却无法直达心灵,因为中途总会被硬生生转成「友情万万岁」。
严丞一直觉得祁析是个温柔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好,关怀得恰到好处,也从不为别人的失礼而生气。但是这种好与温柔落在别有用心的严丞身上,却象是钝重迟缓的折磨。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不只是平分给所以人的「好」,严丞想要祁析给他「特别」。
哪怕是对我生气也好啊!严丞觉得自己的心都扭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泰斗,你居然真的有需要『紧急预案C』的一天!」叶逸云从见到严丞就开始笑,像个神经病一样,根本没停过。
「你有必要这么得瑟幺?」严丞面无表情地瞥他,内心已经开始后悔了。
「咳,」叶逸云强制自己做出正常的表情,「说吧,有什么烦恼?哈哈哈哈,今天真是一个里程碑,我真的忍不住……」
「再见。」
「泰斗你别走!我会认真的!我认真!」叶逸云连忙用手摁住扬起的嘴角。
严丞强忍着尴尬,迅速说了自己的计划和目前的情况,并且极其不好意思地连自己贪心和扭曲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听着严丞是述说,叶逸云不笑了,反而表情越来越严肃。
「以上,就是这样。」看着好友终于正经起来,严丞偷偷松了口气。
「泰斗啊,」叶逸云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说你情商负数别不承认!这样密集的示好早就被发现意图了吧,你以为你这样的姿态是做『好朋友』的样子吗?」
「啊?」严丞傻了。
「我问你,你们四目相交的时候,你目光停留多久?平时对他关心,几天问候一次?你送他礼物、邀请他同游的频率怎样?」叶逸云叹气,「你再想想如果我突然这样对你,你会有什么感受?」
严丞稍微代入了一下叶逸云,边叹边摇头::「好恶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一定会让你去做下精神检查。」
「闭嘴啦!」叶逸云揍了他一下,「那现在你告诉我,他对你的这些举动是什么反应?」
严丞呆住了,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不愿去想的违和感是什么。是啊,他一头脑热地做了这么多,不论是朋友还是普通人都该有点反应,或者多问一声他怎么了。可是偏偏那个人……
「泰斗?」
严丞心中一痛,半天才说:「他没有反应……」
祁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大概早就看破了自己笨拙的讨好吧。而他,选择了无动于衷。
这就是传说中沉默的拒绝吗?严丞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一个自己在说「果然不行」,一个自己在难过,还有一个自己在嘲笑活该。
本以为可以默默爱一个人,一厢情愿付出都是心甘情愿,但还是会被现实打击到。沮丧和灰心都是连锁反应,但又顽强徒留继续努力的念头。虽然会心力不济、暗自痛苦,却无法死心。
惶恐于自己的贪心,又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全心全力。严丞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微妙的心情,哪怕继续咬牙假装什么都不懂,也不想这样快放弃。
你想要「好朋友」,我就尽力做你的「好朋友」。
接下来是一段平静无波的生活。每日计划依旧运作良好,古典音乐CD被换成了莫扎特,李斯特和《叶芝诗选》一起束之高阁。
严丞偶尔会在周六去图书馆,也依旧等祁析下班一起回家。那一段路的相伴与闲聊,是他唯一极惦记又极痛苦的。严丞已经退让到两周才允许自己与祁析像普通朋友一样见面交谈,而这短短的一段时光,他还要时刻提醒自己隐藏几乎要溢出的情绪。
这段日子的唯一特殊之处,大概是严丞参加了一次父亲新家庭的聚会。气氛还算热络,几乎没有什么尴尬。毕竟,都是理智成熟的成年人。
当严丞和祁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不确定:「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有点失落之类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觉得失落?」祁析反问。
「因为态度吧,」严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对新家人的态度终究和对我不一样,我们甚至有点不知如何做出普通的父子姿态了。」
「但他并没有不爱你,」祁析说,「我们不可能总是得到自己设想中的感情形态。很多时候现实才是自然的,而且并非那么难以接受。你总以为自己会受伤,但现实并非那样,不是吗?」
「你是说我总在幻想自己会受到伤害,所以才害怕面对现实吗?」严丞的心思瞬间千回百转,祁析说这样的话可有什么暗示?
「会不会受伤和究竟有多受伤,谁都无法断言。但我个人认为,放开对自己的束缚总是好的。我们总是要面对各种现实,一直往前走下去。」
严丞心头一动,他看着祁析的眼睛:「从很久之前开始,你似乎就总劝我要做更多尝试。」
祁析笑了,轻描淡写道:「嗯,这是来自朋友的真诚建议。你偶尔也要放松自己过分的克制。」
严丞刚刚才燃起的小希望立刻熄灭了。是啊,朋友,又是朋友。严丞突然没来由地有些抵触这个词了。而且这一次他看不明白祁析的表情,这个总是目光盈盈、唇角微翘的青年真的是在笑吗?
对祁析恪守「朋友」标准的这段日子,严丞有些烦闷。好像热闹了一阵,终究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空虚寂寞立刻就争先恐后地涌来。严丞甚至觉得可笑,自己之前二十几年究竟是怎样度过的?但他真的再也不敢无时无刻心心念念另外一个人,习惯是如此可怕的毒药。
无法压抑的想要靠近的欲望,为了太过在意的人而陷入烦恼、独自忍让。严丞曾经对祁析抱怨过的恐惧,再次发生了。
严丞努力说服自己振作,目光不再过多停留,也不再殷勤邀约。但是祁析的每个眼神与动作都会牵动他的心绪、每句话语都令他反复琢磨。那个天生有着笑唇的青年,平时究竟都是用怎样的心情看他?那些笑容背后,都存在真实的笑意吗?他对所有人好,是因为拥有温柔的性格吗?有没有人是他的「特别」?
严丞已经不满足于表面的了解,他想要更加深入地探寻。因为他的心正在走上歧路,他对祁析的无动于衷和假装不知开始感到痛苦。
祁析的态度一直没有变,他的温和与关怀始终如一。但这份温柔对严丞来说却是钝重迟缓的刀刃,慢慢折磨着故作不在意的他。严丞的每一分挣扎与压抑对祁析来说都是清晰的,而祁析每一次的若无其事对严丞来说都是晦暗不明的。
严丞强自压抑的心虽然一直在退让,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难言的怨来。
这种互相心知肚明的「暗恋」至此,已经是疯魔了吧?严丞突然想到上次夏天淇失恋的时候,小阮在酒吧唱的那首歌:「要怎样节约用情,才算细水流长。又要怎样欲擒故纵,才叫你念念不忘。」
恋爱其实是一项技术活吧。
严丞计划里「好友」之路的终点是「恋人」,但因为他自己的笨拙,这条路此时已成为了一条死路。
两个人都佯装不知的情况令严丞厌烦,这样互相欺骗的相处究竟有什么意义?无法坦诚相对大概连作为「朋友」的初衷都失去了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严丞决定投降。不论结局如何,他不想要这样的处境。只要能够打破胶着的局面,怎样都好。就像祁皙说的,我们总是要面对各种现实,一直往前走下去。
严丞的面对现实,就是对祁析捅破那层薄薄的纸。按照叶逸云的说法,这是「男人直率的浪漫」。不过严丞一点也感觉不到浪漫,他感到更多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这是严丞自认为成年以后做过的最疯狂的决定了,耗费他无数勇气与决心。但是不论多么犹豫、期待、担忧、紧张和害怕,他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究竟一直在笑什么?」今天出门的时候严丞已经紧张到想打电话取消约定了,最后完全是单纯靠着对计划本的依赖度才来到这个餐厅。但是他到了现场之后,祁析一直没有停止的诡异笑容让他更加紧张了。
「没什么,」祁析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我有在笑吗?」
严丞佯作淡定道:「你刚才笑出声了。」
「好吧,」祁析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但还是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哈,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不会是真的害怕到要找人共度『世界末日』吧?」
严丞嘴角抽了抽,摇头表示对方太无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头强压的惶恐与苦涩。反正如果被你拒绝的话,也和世界末日无异了,不是正刚好吗?但是心底的失望还是在不停地警示他:他早就忘了你说过「世界末日」要和特殊的人一起度过,闷骚的浪漫真是超级失败!
「严丞?你生气了?」
「没有,我在认真研究菜单。」严丞又被自己表情反应迟钝这项特技救了一命。
「说起来,你总是能订到很棒的餐厅。」祁析打量了一下环境。
严丞不合时宜地小小得意了一下,这可是他默默做足功课的。在他准备做祁析「好友」时想到的第一个战略,就是「抓住他的胃」。虽然他很想自己动手,可惜他的厨艺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所以时刻关注本市的美食推荐和餐厅动态,已经成为了严丞这几个月养成的新习惯。
「不过,双人卡座还配小包间,你确定这不是传说中的情侣卡座?」
严丞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道,我只听说这种卡座也算餐厅特色。」
「唔,这样啊……总之还是多谢你啦。」
这家餐厅不愧上了本月美食专栏的推荐头条,祁析看起来十分愉快享受的样子。而严丞全程都在食不知味、味如嚼蜡中度过……
两个不嗜甜食的男人没有选择餐后甜点。严丞一口气喝掉了一杯红酒,准备餐后断头「祁析,我有话想对你说。」
「怎么了,这么严肃?」祁析摸摸肚子,一脸满足道,「你忘记带钱包了?没关系,我请客!」
严丞垂下眼睛。之前因为太过紧张,他没有感觉出什么。但祁析毕竟是他喜欢的人,他渐渐察觉到了祁析今晚的反常:要么十分安静,要么有点话唠。祁析一定是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态度有些刻意了。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对谁都可以很好,是不是实际上谁也不在乎。对你而言,存在『特别』的人吗?」严丞盯着红酒杯问道,完全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祁析的声音趋于平淡,没有了刚才的故作轻松。
「因为我觉得你的好,象是一种虚无、一种伪装。」尖锐的话不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曾经的严丞不懂贺连的感受,以为他就像周凛所说的,不过是仗着夏天淇对他的好而无理取闹。但是现在严丞懂了,他懂了这种连说出来都像无理取闹的敏感。这是太过心心念念太过在意的人,才会斤斤计较。
「是的,」祁析似乎笑了一下, 「我当然不可能喜欢每个人,但对别人温和照顾是我的处事态度,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没什么不对。严丞自嘲地想,因为不对的那个人是自己。因为自己贪心了,才会对那么希望自己能是「特别的」。这件事贺连有资格对夏天淇伤心抱怨,而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第八章 告白
「祁析,我喜欢你。」严丞依旧没有抬头,他的勇气只有到这种程度了,已经快要用完了。
短暂的沉默。
祁析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任何惊讶:「对不起,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喜欢上别人的能力。」
严丞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这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啊,你还记得这句话,」祁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那你记得我曾附和过你吗?那确实也是我的真实想法。」
「但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严丞苦涩地狡辩,「『喜欢上别人』这种能力是存在的。我们可以试一试,你说不定也会喜欢上我呢?」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礼,但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去争取。
「严丞,我也要和你说一件事。」祁析敛起表情。这是严丞见过他最严肃的样子,连笑唇天生的微翘都被他刻意收敛了。
「什么?」大概是最后的宣判了吧。
「其实,我最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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