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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女的青春祭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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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相信金钱力量的可怕了。”羽童嘟哝一句。
石嵩一笑,带她去参观楼上的房间。
“二楼更动得最多,为了给小姐一个独立的生活空间,把起居室、卧房、浴室全隔在一个门内,估了二楼将近一半的面积。”
顺着回旋梯而上,由悬挂的字画、刺绣画,壁龛内所摆放的古碗、出土陶器,均可以感受到屋主醉心于骨董和艺术品的收藏。二楼楼梯口处,巧妙地摆了一张高脚圆木几,只为了陈设一尊未经人工雕琢的雅石:铭“罗汉”的观音龟甲石,由此可见一斑。
“我不知道欧先生也有这一面。”羽童唇际浮现静谧的微笑。“是环境的培育,或是受了谁的影响?这跟他过去给我的印象大不相同。”
“两者都有吧,欧先生的母亲生平最爱蒐集典雅高贵的物品。”
“欧老夫人还健在吧!”
“去世好些年了。”石嵩想到什么,回答得不太情愿。
“怪不得他敢这么放肆。”
羽童当欧去蓬就在面前似的,丢过去一个白眼。
推开两扇白色的雕纹木门,入门即是起居室,可兼读书房之用,真迹名画、石膏塑像、绿树盆栽,两只对称的明式柜子内摆满了音乐书籍和小说,教她欣悦之余,一时忘了此刻的身分,彷佛重回到受父亲娇宠的小姐时代。窗前一张奇特的造型沙发,非常有趣;靠壁的巨型桧木贵妃椅前有一张织工巧致的纯手工地毯,高贵典雅之风取代了长沙发,为了起坐舒适,铺上了浓厚东方色彩的织造布坐垫,一尊立灯在旁,方便阅读时照明。古典与现代融为一体,视觉十分舒服,不至于产生处在历史博物馆的沉重感,相反的,走进来的人都会被一股如诗如梦的、安详的情调包围起来,不忍离去。
而使羽童开始有了不安的情绪的,是隔开起居室与卧房的珠帘。由此可见欧去蓬很懂别出心裁,在过分现代化的今天,以几近垂至地面的古典珠帘点出他有如古代帝皇般金屋藏娇的得意豪情。
羽童知晓门外的另一边是欧去蓬的天地,包括书房、健身房和他以往住的房间,然而她再也没有心情去参观了,抱起一只由乾燥花瓣所填充而成的香香猫,坐于卧房内的长毛地毯上,开始讨厌欧去蓬无耻地展露他的目的。
石嵩无法得知她的想法,倒也看出她的不安,心想她尚未习惯她目前的身分,不便打扰她,迳自下楼。
刘嫂已煮好水果茶。“小姐呢?”
“在她房里。”石嵩想了想,又说:“她心情不太稳定,你要多注意一下,欧先生费了好大一番心血,若不能得她笑脸相迎,也实在没意思。那位小姐还很别扭,你说话时留心一点,总之,先让她习惯住在这里最重要。”
“我明白。”
刘嫂一直在欧家大宅服务,因做事细心,欧去蓬才调她过来。她说服羽童喝下第一杯水果茶时,说出欧先生为了一笔生意等着签约,短期内不太可能过来,羽童马上转忧为喜,眉开眼笑,使她相信这小姐真不是当情妇的人才。
没有了心理负担,羽童很高兴的住下来,摸摸这个,玩玩那项,去放映室看恐怖电影尖叫出声,在花房享用晚餐欣赏落日晚霞。
“小姐怎么不去游泳呢?”
“我怕水。”
“真可惜,泳池离我们这家最近了。”
“为什么你老是叫我吃这些补品?”
“吃这个很好吔,以前欧夫人……就是欧先生的妈妈还在时,就常吃这个补身,而且对皮肤也很好。我看你这两天气色好多了,白里透红,更漂亮了。”刘嫂很得意自身的好手艺,并随时不忘数说欧去蓬的好处。“小姐,欧先生真的很关心你,每天都打电话来不是吗?他一定很高兴见到小姐很健康的样子。”
羽童摸摸自己的脸,默认了刘嫂的一番溢美之辞,一场婚变使她疏于照顾自己,花容失色,不免纳闷欧去蓬看上她哪一点。
“欧先生的母亲体质不好,很容易生病,生前让欧先生时常烦恼,所以小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使欧先生更爱你。”
而欧去蓬终于在羽童迁入的第十天翩然来到,时间是深夜一点,他自己开门进屋,刘嫂从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根棍子。
“原来是欧先生!”刘嫂松口气。“我以为小偷跑进来。”
“小偷要来就来,你拿棍子反抗他反而危险,放聪明点由他去偷吧,只要他别把我的美人偷走就行了。”欧去蓬一面上楼一面说,“工作赶完我就过来了,累得一塌胡涂,我的房间有准备好吗?”
刘嫂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去铺床。”
欧去蓬先到羽童房里看了一下,踩过起居室的原木地板,轻轻撩拨古典珠帘,展露于眼前的是一幅浪漫的春闺图,长毛地毯掩去他的足音,仿古的垂幔大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他的情人,她意态娇憨的睡脸令他情不自禁地俯身轻吻一下,此情此景,不由得欧去蓬得意自己的杰作。有些女人很能够激起男人的护花本能,过去有他母亲,今天有孟羽童,他非常满意。
回到自己房里,刘嫂已为他放好洗澡水。
“她看起来似乎平稳多了。”
“是啊,刚来那天我一直担心她会突然跑回家去,幸好她慢慢就习惯了。”
“她非习惯不可。”他阴恻恻的自语。
羽童直到次日清晨才从刘嫂口中得知,那时欧去蓬已起早游泳去了。
“欧先生习惯先游泳,然后在花房用早餐。”
羽童只好到花房等候。
欧去蓬直接套上海滩外套就进来了,相较下羽童显得盛装了。白净密褶的布料,简单大方的一件式衣裙,宛似向大地偷掬一瓢清雅,令人讶异女性是可以如此柔软,而眉睫淡淡的笑意,倚漾一种无心的甜美。
“早啊,羽童。”他在她对面坐下。
“欧先生早。”
“叫我去蓬就可以了。”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早茶,似随意般的口吻说,“李商隐有一首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走马兰台类转蓬。'”他把全首七言律诗唸诵一遍,笑了笑。“最后那一句’走马兰台类转蓬',形容一般人好似无根的蓬草一样随波逐流,往往都身不由己。先父为我取名‘去蓬',就是希望我不要像那蓬草,必须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的确很符合你的形象。”羽童苦笑。
“你还在不高兴啊?”
“没有,我过得很舒服。”
“那就好。”
羽童不愿一开始就闹别扭,改变话题,“我很喜欢你的收藏品,不知道你有这种嗜好呢,满惊讶的,过去你怎么都没提?”
“今天之前我们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就可以算出来,你对我又似乎有偏见,即使给我机会,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我对你没有偏见,你过去的风流史不关我的事,我只想知道,你将我安顿在此,你其他住在台北市区的情妇不会跑来跟我拚命吧?”
“我没有养过情妇,你是第一个。”
“鬼才相信!”
“信不信由你。”他眼中闪过一抹笑谑的光芒。“外面的人都以为我花大钱养女人,其实除了送她们几件衣服和一点小首饰,我很少花钱在女人身上,因为没必要,自愿送上门的女人已多得我应付不了。”
羽童觉得好恶心,看他那一副自我陶醉的德行,简直是男人之耻嘛!
欧去蓬好玩的看她脸上表情之变化,愈看愈忍不住满腔的笑意,大笑出声。“你真有趣!我好喜欢。”俯长身过去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羽童大感意外地瞪大眼,噤了声。
沉默地进餐,她不时打量对方,内心诧异同是男人竟有如此大的不同。卫希珑对生活环境的讲求很随便,最在乎他个人一举一动所能散发出来的魅力,即使取用一杯咖啡,也一定规规矩矩的将食指勾入杯耳,优雅地啜饮。欧去蓬却是直接握住杯身就口,一点也不讲究姿势,似乎粗野,反而令羽童有点心动。
“我不喜欢你在心里拿别的男人同我比较。”他犀利的道。
“我没有啊!”
“我跟你一样讨厌人家对我说谎,羽童。”
“你会读心术吗?”羽童反驳。
“你刚好是我能读出心事的那种女人。”欧去蓬想到他的母亲。
“呸!你少夸大其辞,我才不信。”
“你眼睛看着我,心里却在想卫希珑,真教人不愉快。”
欧去蓬面无表情的吃完早餐,进屋去了。
羽童有点内疚,没想到被欧去蓬说中了,也许她还不习惯跟他在一起吧!心一烦,走回大厅弹琴,一首“给爱德琳的诗”,优雅浪漫的旋律竟吸引了欧去蓬走了下来,要求她再弹一遍。她依他,十指轻快地在黑白键上飞渡。
欧去蓬有风度的鼓掌赞美。“你弹得真不错呀,羽童,能诠释得这么好,可见你下过一番苦功。”
“谢谢你!你也喜欢钢琴曲?”
“我母亲非常喜欢音乐,她在时家里每天都可聆听到美妙的琴音。我虽然欠缺天分,耳濡目染之下也粗通一二,‘给爱德琳的诗'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当即两人便合奏了一曲“给爱德琳的诗”,羽童惊讶于他的配合度之高,很想问他是否常有和母亲合奏的经验,又觉不便问人隐私而作罢。
一曲既终,双双沉默下来,羽童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细声道:
“如果我使你感觉到不愉快,我道歉,我真的无心拿你跟谁比,只是很自然的就会想到那里去。”
“你是怎么个比法呢?”共坐一张钢琴椅,太贴近了,他也不由放低了声音。
“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奇怪,以前和他共同生活时,从不觉他哪里不好,可是自从婚变后,愈想愈想不出他的优点在哪,反而以往疏忽的缺点全浮在眼前。像弹钢琴这件事,他就只会取笑我不务正业,专门误人子弟。”
“他是音盲吗?”
“结婚后他很反对我把钢琴搬进公寓,说会吵到邻居,后来我才弄明白他根本不当音乐是一回事。”羽童涩涩地自承失败。“在他眼中,除了爸爸赋予我的身分和财产,我真是一无可取吧!”
“也许他天生就是这样差劲的个性。”欧去蓬顺口附和,又不耐烦地冷哼道,“拜托你不要不断的讨论他好吗?我花了一大笔钱的目的就是想独占你,可不希望你把另一个男人的鬼影子带进来。”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白吗?”羽童恼他一点都不在乎用钱伤人。“我明白了,情妇守则第一条,就是要切记专心一意地伺候付钱的大爷,暂时抛弃自己的思想和价值观,一切以迎合金主的欢心为最高原则。”
“情妇守则第二条,就是不许哭哭啼啼的作态!我不能忍受女人用眼泪当武器,企图软化我的心。”
羽童捉住裙子的手指绞得发白,昂然抬头道:
“你放心好了,欧先生,打从离婚那天开始,我发过誓,今生今世绝不再为任何男人掉一颗眼泪。”
欧去蓬见她很勇敢的逼退欲涌上的泪水,心倒软了。
“我道歉,羽童。我不该向你发脾气,与你无关的事不应该拿来要求你。”在她讶然的表情下,他又道:“喜、怒、哀、乐应该是很自然的情绪反应,偏偏有女人故意用为说服我的手段,我看腻了也看怕了。”
羽童赧然,适才她也太冲了点。
“居然有女人能使你低头,我真佩服她。”她轻松了点。
“她没有使我低头,因为她是我母亲。”
他语气之阴森使她不敢深究下去。欧老夫人似乎具有正、反两面形象,一说到音乐,欧去蓬的表情充满了对先母的怀念与爱意;刘嫂也是,补品是夫人常吃的,鲜花一定要每天换等等生活上的品味,欧老夫人留给人非常尊贵美好的印象。然而,有关于欧老夫人人性上最私密的一面,也许羽童还算外人,两人均讳莫如深,有技巧的避免提及。
除了这点疑云,和欧去蓬相处比羽童想像中容易,虽然他不时讥讽她保守得可笑,但一天下来,羽童也能反驳他,要不然真会被他气炸了。
“我喜欢保守不行吗?你喜欢我四处向男人卖弄风骚,那你得教教我,毕竟我的经验少得可怜。”
欧去蓬大笑。“那可不行,你只能对我一个人‘不保守'。”
“好啊!你教我。”羽童赌气道。
“比如,你可以说:‘去蓬亲爱的,今晚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吗?'”
“什么——?”
“快说啊!是你求我教你的。”
羽童脸微红,好气又好笑,这男人怎么这样口没遮栏!怀着想捉弄他的心理,羽童故意笑吟吟的抛出勾魂眼。
“去蓬亲爱的,今晚你要来我的房间吗?”
“我接受你的邀请。”他接得好顺口。
“你——去死啦!”她娇嗔地一跺脚,跑开了。
当晚,欧去蓬撩开珠帘走向她时,羽童已能心无障碍的迎接他。
第五幕
初冬的清晨,薄雾如纱,绿色的山头平添朦胧的美感,飘忽得似一个虚幻的梦境,朝露是大地的泪珠。
欧去蓬有些恋恋地回望那目送他离去的女郎。她的卧房有个小阳台延伸出来,白色的栏杆,纤细的身影,他甚至可以瞧清她墨绿色长裙上一片一片的秋叶,有耀目的枫红、有欲落的枯褐、有盎然的深绿,很美,但太单薄了。
“进去添件衣服,你会感冒的。”他喊。
她还是无心的笑着。“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他摇摇手,走了。
羽童又伫立一会儿。郊外的空气清新,深吸口气都是甜的,但寒风也穿云拂绿踏坡而来,这几天她老是间歇地咳嗽数下,只好进屋换了一套枣红色泽的长外套和长裙,高质感的麂皮绒非常温暖柔雅。
无心地把一盒紫色罗曼蒂克包装的瑞士巧克力搁进抽屉,随手将腕上那只多角形古典款式的Century宝石表脱下来,锁进他送的珠宝盒内,这是他此次带来的两项礼物。羽童很想告诉他不必如此,她不贪图这些,可是她也晓得若真的这样告诉他,他一定会不高兴;情妇应该心怀感激的收下赠礼,他喜欢这种他可以控制的情况。
时间过得好快,当羽童发觉她很习惯这种生活时,她真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同时也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他的陪伴。
弹琴时她仍在思想自己的变化,突然听见低微的笑声。
“凤兮!”她问站在她背后的小女孩:“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我看见阿姨在弹琴,就跑来啦!阿姨,弹那首‘给爱德琳的诗'好吗?”
“为什么?”
“你说过那是作曲的人为他九岁的女儿爱德琳所编的曲子,过年我就九岁了啊!”凤兮结实微黑的身躯动个不停。
“噢,好吧!”
高凤兮是邻居的小孩,常来游泳,羽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凤兮有几次把脸贴在长窗上看她弹琴,后来从交谈中才逐渐了解凤兮是寂寞的小孩,妈妈病逝,爸爸做礼品生意很晚才回来,只有一位女管家在照顾她。
两个寂寞的人很自然成了忘年之交。
“阿姨好棒哦!”凤兮真的非常好动,说话时也不肯安静片刻。
“你只穿泳衣不冷吗?凤兮,冬天到了。”
“我不怕,我每天游泳。”高凤兮突然说:“阿姨,你要不要见见我爸爸?他今天休假陪我游泳吔!”
“我又不认识你爸爸……”
“来嘛!”凤兮拉了她的手跑出去。
羽童对高天爵也有几分好奇,成天听凤兮形容她爸爸如何如何了不起,令她回想起过去对父亲的崇拜和依赖。
“凤兮!”一个男人带着责备的声音喊道。
高凤兮松开羽童的手跑过去。泳池旁只有几个人,但突然面对一位只着短裤的大男人,羽童只好把眼睛盯在他脸上。
“爸,她就是弹钢琴给我听的那位阿姨。”
高天爵大约才三十一、二岁,打量人的眼光却是很锐利的,羽童已经接收到他对她没有好感的强力电波。
“凤兮,不许到深水区。”他叮咛跳进池中的女儿。
“我已经可以游得像鱼一样了。”
“说不行就是不行。”
“阿姨!”凤兮居然向她求救。
深水区有两公尺深,羽童也说危险,凤兮才嘟嘴算了。
高天爵却不悦的盯着羽童,似怪她多嘴。
“小姐贵姓?”
“孟羽童。”
“常听我女儿提起你,可是我不喜欢她到你家去。”
“你为什么不阻止呢?”
“我因为工作的关系没有太多时间陪她,即使我阻止,她一样会偷偷跑去,而我最看不起偷偷摸摸的行为了。”
羽童直觉他在影射她,一脸有趣的表情。
“枉你是个大男人,怎么讲话也学女孩子一样拐弯抹角?”
“那我直说了。孟小姐,你的行为使人无法认同,这点你承认吧!”
“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一早开车离去的那男人不正是你的情人吗?”
“是啊!这有何不对呢?听说高先生已丧偶两年,不会连个情人都没有吧!”
“没有。”高天爵一脸气愤。
“真令人佩服!”羽童不禁羡慕已过世的高太太。
“孟小姐,我希望你停止对凤兮亲切。”
“你的要求太无理了,高先生。我喜欢凤兮,因为我觉得她跟我有相似的地方,我母亲也在我小时候去世,我了解她那份孤独。不管是男孩女孩,最好都有母亲照顾长大,高先生还年轻,何不考虑为凤兮找个母亲?”
“你在推荐你自己吗?”
高天爵一脸鄙夷的神色伤了羽童的一番好心,回以高傲的一瞥,缓缓自他身边走过,留下更鄙夷更冰冷的一句:
“你以为你养得起我吗?高先生。”
事实上羽童已气得心里直打抖,咬牙吞下不争气的泪水。她早该有心理准备迟早会遇上像高天爵这种人,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不是吗?散了一会儿步才又慢慢走回来,真倒楣,高天爵还蹲在池里不滚回去。凤兮在喊她,为了气高天爵,她接近池边,蹲下身子俯视凤兮:
“这是深水区吔,你不怕?”
“爸爸也在啊!”
羽童的视线和高天爵一接触,冷冷的别开脸。
凤兮却很高兴的向前挥手,“嗨!大狼,过来!”
羽童才一回头,就看到一只奇丑无比的大狗向她扑了过来,她尖叫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栽倒入池。
所有的恐惧又回来侵袭她了,背着父母和同学去海水浴场玩,第一次可以丢开救生圈正式下水就不幸脚抽筋溺水了,好痛……好难受……谁来救我……
高天爵见她沉了下去,忙将她拉上来,她已灌了好几口水,他简单做了急救,听她喃喃道:“妈妈……救我……”
“爸爸,怎么办?都是大狼不乖。”
“我们送她回去。”
高天爵将羽童抱回前面的欧宅,刘嫂大惊失色。
“小姐掉进泳池?小姐怕水,怎会去……被狗吓到?……哦,不行,你不能抱小姐上楼,欧先生会非常生气,我来抱小姐。”刘嫂接过羽童,赶紧回房。
高天爵被她的态度弄胡涂了,楼上有金山银山?还是欧先生立下规矩不许他以外的男人上楼?他好奇地放眼评估这个比他家更高贵气派的大厅,显然孟羽童是很受宝贝的,他突然很想见一见那位欧先生。他是有妇之夫吗?
羽童感冒了,发烧一天才逐渐好转,欧去蓬当夜赶回来看她,她已睡着了。他俯身忧心地细看她脸上不安的表情,温柔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似乎受了感应,她的神情逐渐转为平稳,一个小时后已恢复往日的憩睡模样。
他回房才听刘嫂仔细诉说经过,听到男人的名字不禁皱起眉头,但他什么也没表示,第二天一早又赶回台北了。
“欧先生来过?”羽童半点不知情。
“他很担心你呢,小姐,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接近泳池了。”
羽童边点头边不住咳嗽。
“被子盖好,我去给你拿早餐。”
刘嫂再上楼时,除了早餐,手里还多了一束花,羽童看得出她不以为然。
“谁送来的?”
“昨天那个小女孩。”
“凤兮啊,她真可爱。”羽童接过花闻了闻。“刘嫂,你是不是不高兴?”
“小姐,我是直肠子,你别见怪。”
“没关系,你直说好了。”
“你最好别再跟那个高先生见面,欧先生会很不高兴。”
“我也是昨天才第一次见到他啊!”
“那就好。”刘嫂把早餐盘搁在她膝上。
“欧先生不高兴会怎么样?”她喝口温热的鲜奶。
“小姐,你先吃早餐再说。”
“欧先生不高兴的时候很恐怖吗?会不会吃人?”
“小姐,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刘嫂正色道。
“嗤,他人在台北,我们开他玩笑他又听不见。你是不是看过他发脾气的样子,所以才不敢开他玩笑?”
“等你更了解欧先生之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是很严肃的人。”
“严肃?”想到他玩世不恭的表情,羽童忍不住大笑。
“小姐!”
“对不起!但我实在很想笑。”但见刘嫂一本正经,羽童只好收敛些,也许她认识欧去蓬不如刘嫂深吧!“刘嫂,你看我是不是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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