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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作者:一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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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淳看了眼纹丝不动的绸缎帘子,招招手叫来了徒弟,小声吩咐着:“去,跟着小候爷,等人安静了,请到厢房里坐着。”
徒弟飞快地去了。
冯淳原地踌躇了片刻,故意将步子踩得重了些,慢慢地走上了台阶。果然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帘子就被挑了起来,一个白色的物件飞出来,擦过他的袖子砸在泥地里。
冯淳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动了。
苏小陌又是害怕又是气愤地跑过了月拱门进了院子,那一树光秃秃的桃枝浓墨重彩地刺进了眼里,脚步就渐渐地慢了下来,至树下停了。
隆冬里,桃树固执地伸展着枝桠,也不知来年春天能否得活。树下的雪被扫得干净,黑色的泥土上还有那个人曾经趴过的印子。他在这个印子边蹲了下来,因为冷所以双手环抱着自己。
院子里偶尔有一两个来去的太监宫女,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只是刻意放轻的脚步显出心中的小心翼翼。
大雪还是纷纷扬扬地落着。有一些落在了头发上,有一些落在脸上,还有的正好飘在睫毛上。苏小陌闭了闭眼睛,抬手将睫毛上的雪水抹去。身后有个太监缓慢地靠近了自己,撑着一把油纸伞,声音轻细:“小候爷,跟奴才去屋里坐吧,这儿冷,当心冻坏了。”
苏小陌没有理,手指在地上画起圈来,一个圈覆盖另一个圈,一直画着,直把地上画出一个指头深来。
“太子在干什么?”
小太监:“小的不知道。”
苏小陌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来:“走吧,去屋里,你叫冯淳把我的腰带送过来。”
小太监规规矩矩地领了命,等苏小陌将胸前的扣子扣好了,才鞠身往厢房走。
这边冯淳在雪地里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两条腿都冻木了,嘴唇打着哆嗦,可屋里的主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不禁哭丧着将苏小陌咒了一咒。他咒苏小陌也不是一次两次,腹诽起来驾轻就熟,听着小太监回报上来的消息恨恨地幻想让苏小陌过来跟他一起站,可口中还是道:“嗯。好好伺候着。”
小太监有心在冯淳面前露脸,立刻将苏小陌要腰带的事说了,没想招来冯淳一个巴掌。冯淳怕扰了屋里的人,这个巴掌拍得很轻:“现在是要腰带的时候吗?”
小太监委屈地捂着左脸:“那、那小的如何跟候爷回话儿?”
冯淳平常玲珑剔透的一个人,今日真想一头撞在墙上死了算了:“让他等着!”
小太监明显领悟不到冯淳的意思:“啊?”如何让堂堂一个候爷等啊?
冯淳翻了个白眼:“想办法,让人好好在厢房待着!”
小太监连声应着跑开了。
过不久,朱红帘子总算被挑了开来,太子一身明黄衣袍出现在门后,脸上已看不出喜怒,手里抓着白玉的腰带,随手抛给飞快跑上来的冯淳手里。
冯淳连忙将腰带交给小太监令马上送过去,又哈腰问道:“殿下可要四处走走?”
太子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左脚一抬迈了出去,方向都不是宫外,而是每日批折子的地方——书房。
、交换
苏小陌拿到了腰带一刻不留地溜出了东宫,沿着巍峨的朱红宫墙出了朱雀门。
宫外守着一顶翠绸的小轿。小厮董之跑过来,将暖炉递上:“少爷今日出来得比以往迟。”
苏小陌:“……”
将军府是御赐的宅院,又大又气派,离大郑宫还近,一柱香的脚程便到。
苏小陌很累,把自己关在屋里。
“臭小子!”门被踹开,苏夫人——苏小陌他娘手拿藤条,“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苏小陌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什么?”
苏夫人挥舞着藤条冲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苏小陌连忙左闪右躲,一个转身跑出屋子。饶是如此,还是被抽到几下,疼得他嗷嗷直叫。
“到底什么事啊?”苏小陌忍无可忍,跑远了向苏夫人喊冤。
“你、你去前院看看,”苏夫人运动之后有点气喘,“冯淳把人都送回来了。”
苏小陌那个恨啊!
在东宫吃亏也就算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不带在自己府里还吃亏的。太子好、太子棒、太子可真是呱呱叫!
“嘿嘿,娘~”
“干嘛?”
“外面冷~”
冰天雪地里,苏小陌只穿了件家常的里衣,冻得鼻头都红了。
苏夫人:“还不快进屋!”
苏小陌:“我一进去你就要打我。”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快进来!”
苏小陌:“那你别打我。”
苏夫人嘴角抽了抽,把藤条扔了。
苏小陌欢天喜地地钻进屋,扑在苏夫人身上:“娘,生气长皱纹。”
苏夫人:“哼!”
苏小陌抬头,无辜地眨了眨眼,把浮欢的事情说了。
苏夫人敲了苏小陌一个爆栗:“你居然敢背着我把戏子带进府?”
苏小陌连忙认错加撒娇,好不容易才搞定苏夫人。
由于苏夫人的介入,浮欢当夜就被送去湘西。苏小陌泪眼婆娑地送别,感觉更加郁闷了。
他蛮喜欢浮欢的,长得好看,又格外懂人心意。
当然,没了浮欢,苏小陌的日子还是照样过,睡睡懒觉,喝喝花酒,生活表面上看起来惬意又圆满。
大年过后,官员大洗牌,几家外放几家高升,将军府里来了一位稀客。
一位又哭又闹的稀客。
苏小陌的爹跟随当今圣上打了一辈子的仗,死光了所有的兄弟姐妹。如今苏家唯一的亲戚就是苏夫人的胞弟——宋云。
苏家封爵之后,宋云鸡犬升天,在洛城做起买卖房屋的生意,一夕之间富得流油。三年前给秀才儿子买了个九品县令,可谓春风得意。
“姐,你一定要救适哥儿啊——”
原来这次洗牌,远在湘西的宋适不知为何被爆出贪污受贿,现已被抓,正押送洛城。
宋云哭得震天响。
苏夫人乱了:“小陌,你看这事怎么办?”
苏小陌:“我明天去吏部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番查探之下,才知宋适贪污证据确凿。
苏小陌回了苏夫人。
苏夫人难道:“这可如何是好?”
苏小陌摇了摇头。
宋云哭道:“我可怜的儿子啊……”接着便是一番嚎啕,坚称宋适被人冤枉,一口一个姐,狂打亲情牌。
苏夫人伤心地揩了揩眼角,向苏小陌道:“你仔细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们轻判适哥儿?”
苏小陌:“……”
宋云:“吏部如今归太子管着,小陌你不是与殿下关系好吗?你去找他帮忙呀。”
苏小陌冷哼一声:“舅舅这话说得轻巧,太子是你家养的不成?”
宋云楞圆了一双眼睛,似乎没想到苏小陌会这样跟他说话,一时语塞。
苏夫人忙打圆场,说教了苏小陌几句。
宋云讨了没趣,坐不久便告辞。苏夫人留不住,便送到了门口。
“儿子,”苏夫人站在苏小陌前面,“我知道你不喜欢你舅舅,可他毕竟是你舅舅、你娘唯一的胞亲。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去找太子吧。”
苏小陌主动去东宫,这还是第一次。
他提着苏夫人天不亮起床蒸的桂花糕来到宫门外,拍响了朱红的大门。
冯淳笑眯眯地朝他问过安,道:“殿下昨日就吩咐了,让奴才把这个给您,你想好了,再来找殿下。”
冯淳递给他一张纸,吴锡御制的宣纸,纸张洁白平滑,吸墨快而不晕。
太子打小练字,字如其人,一笔一划,刚劲昭彰而又点到为止,让人由衷敬畏。
“以人换人”。
苏小陌将这四个字默念了两遍,猛地将御纸一收,盯着冯淳。那眼神活像要扒掉冯淳一层皮。
冯淳是个老油条,忙道:“这是殿下给您的秘信,没第二个人看过。”
半晌,苏小陌才道:“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桂花糕。她说殿下小时候爱吃这个,冯公公帮忙拿进去吧。”
冯淳诶诶地接过:“那小候爷,奴才就不送了?”
“以人换人”这句话很好琢磨。苏小陌只是没想到太子会真的走这一步,毕竟是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连续几天心神不宁。
而随着宋适的抵达,宋云闹腾得更加厉害,臂上系着白布往苏夫人面前一跪,三言两语把苏夫人说得跟他抱成一团哭。
苏小陌心烦,甩袖子出门,眼不见为净。
他在怡红院喝了一夜花酒,第二天坐轿子来到东宫。
冯淳一见到他就跑了过来,笑容满面:“小候爷,殿下在书房。”
“你告诉他,我来了。”
冯淳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那您……要不去大厅坐吧,这冰天雪地的,着凉了就是奴才的罪过了。”
苏小陌摇摇头:“我就在这儿站着。”
冯淳:“行行。”转身吩咐小太监搬椅子送热茶,安顿好后才道:“小候爷稍等,我去通报殿下。”
雪早停了,屋檐下、廊下,都是化出的雪水。苏小陌站了一会儿,寒意从腿底涌上来,冻得他搓手又跳脚。
冯淳回来了:“小候爷,要不您先在大厅坐着,殿下正处理要紧事。”
抗不住冷的苏小陌进了大厅,捧着热茶连吸了两口。才坐下没多久,太子就传了话过来:让他去毓正殿。
苏小陌有点臊,站起来就往院里走,进了毓正殿就把房门一关。
屋里很安静。
地板铺的是能工巧匠七炼七烧的金砖,屋顶是金漆彩墨绘出的龙翱浅水的图案。屋里摆件不多,但样样珍奇,像墙角的圆肚花瓶,就是西域进贡来的彩鋾极品,独一无二。
呲、呲……
细碎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苏小陌往墙边缩了缩,只看见帘子一挑,太子从门外进来:
太子今日披了一件墨绿色孔雀毛大氅,织法讲究,领口用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雕花金片扣住,金片上镶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头发只用一根上好的蓝田白玉簪挽着,玉质饱满柔和。
他只是看了苏小陌一眼,然后脱去大氅,露出里面浅碧色的织金锦袍,腰间的佩玉被大氅拂过发生叮叮的脆响。
太子坐在矮几的另一边:“做奴才做傻了,还不送茶进来!”
苏小陌屁股一挪就想下炕倒茶,结果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冯淳端着茶盘:“小的该死。”
太子抿了一口茶:“你来干什么?”
苏小陌腹诽着对方的明知故问,道:“宋适被刑部关押了,还被打得很厉害,我来请问殿下,有什么办法救他。”
太子不悦道:“你就不能含蓄点?”
苏小陌:“啊?”
太子转头看着他:“我虽然用这事逼迫你,可你也不能捅破。”
苏小陌:“为什么?”
现在是罪犯要受害者不许称自己受害的意思吗?
太子沉默地盯着苏小陌一会儿,道:“算了,你这个脑袋也懂不了了。晚上想吃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苏小陌一时没跟上。
“吃饱点,我不希望你半途没力气。”
苏小陌还是愣了愣,半晌才明白这话富含的调戏之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太子笑了一下:“那我要怎么说?”顿了顿,往苏小陌的方向靠了靠,“难道我要说上床的时候不许怠工么?”
苏小陌的脸烧起来了:“你、你、你……我要吃水晶蹄膀、红烧豆腐、腐竹肉丝和香菜南瓜汤!”
“好说。”太子笑吟吟地吩咐人去准备,又拿过一盘棋,“来玩一会儿。”
“我又下不过你。”苏小陌一边不满地申诉一边抢了黑子占先手。
太子浑不在意,轻松落下第一子。
苏小陌落下第二颗:“我技术这么烂,你应该让我几粒子的。”说完瞟了裴旦好几眼。
裴旦:“行啊。让几颗?”
苏小陌连忙伸出五根手指,又一缩:“五……不,十颗。”
裴旦嘴角一直挂着笑:“没问题。”
棋盘上很快铺了一半的棋子,苏小陌下得越来越慢,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手都凝住了。
裴旦乐呵呵地歪在几上:“说好了,输一次晚上给我一次。”
苏小陌一门心思扑在棋上,半晌才听明白这句话,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不行!”
裴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没答应。”
“你也没反对。”
苏小陌:“……”
天色渐晚,宫女托着宫灯进来,将灯放在桌上后出去。
烛火摇曳,一层薄红落在苏小陌的脸上。他目光专注,眉头锁紧,裴旦看得有些痴了,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摸苏小陌的脸,想抚平眉间的沟壑。
指尖刚一碰到皮肤,苏小陌触电般地闪开了,一瞬间的神情有诧异、有惊慌,更似乎有嫌恶。
裴旦的手停滞在半空,有些不明白地看着苏小陌,眼中原本满满的笑意一寸寸褪去,只剩朝堂之上尔虞我诈的坚忍。
苏小陌避开了以后开始害怕,看着太子的目光更加小心翼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裴旦犹如在冰与火中过了一遍,心脏习惯性地疼。这种疼他已尝过很多次,多得如同附骨之蛆。可是越痛,他就越想要。
他慢慢收回了手,嘴角浮出一丝嘲讽的笑:“一时手误。”他腾地站起来,劲臂一挥将棋盘扫在地上,棋子哗啦啦砸得满地响。
苏子陌吞了口唾沫看着他,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太子笑得咬牙切齿:“棋盘太烂了,我叫人重做一个。”说完转身出门。
、节操君
太子再进寝宫的时候,苏小陌已经被喂得很饱、洗得很干净、穿得很少地放在床上。
太子脱了衣服上床。
苏小陌在被子里发抖。
太子抓住被子,拉了拉没拉动。
苏小陌眼泪汪汪地攥紧了被子:“殿下。”
太子黑幽幽的眼睛就像有墨汁倒在了里面,沉甸甸的令人害怕。他一把扯开被子,抓住苏小陌的双手就扑了上去。
“啊……”苏小陌惊叫着,叫声的后半段被截在了太子的嘴里。
四唇纠缠,苏小陌拼命闪躲,可并没有逃离的空间,被太子将便宜占了个够,直到脑袋缺氧开始发晕,才被放开。
太子顺着苏小陌的脖子往下亲,唇如蝶掠过每一寸肌肤。
苏小陌怕极了,带着颤音求饶:“别……别这样……”
可太子哪里听得进去。他就是一个在沙场上进行生死博斗的战士,不到最后一刻、不得到最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停下来!
苏小陌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太子用各种不同的姿势侵占他,疼得他嗓子都哭哑了。身体渐渐没有了知觉,连太子什么时候停下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破晓。
在经过半个时辰的等待之后,冯淳挥了挥手,屏退了侍奉太子早起的宫女,正要转身,听见门嚓地一响。
太子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压低声音道:“将折子搬到这里来。动作轻一点,别惊醒睡觉的人。”
“是。”冯淳小声应了。待太子关上门后,仔细地吩咐了早晨侍奉的奴才们,亲去书房取了奏折,推开了毓正殿的大门。
殿内光线昏暗。太子坐在床边,黑发如瀑披在背上,低着头,目光落在苏小陌脸上。半晌,待冯淳将折子放好,他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至外屋,让一众宫女服侍换衣洗漱。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就像一张没有声音的胶片。不多时屋内重只剩太子与苏小陌两人。苏小陌还在睡,睡得很沉,睫毛下一片乌黑的阴影。
苏小陌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看见伏在桌边认真批奏折的太子,表情从迷茫到惊讶再到无所适从。
他本想坐起来,一动胳膊就觉到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特别是后面的某一个点,更是疼得厉害。
“唔……”苏小陌不由发出□。
太子猛地抬起头来,放下朱笔走到床边:“很痛吗?”
苏小陌心中冷哼。
“我没有……我明明……”太子顿了顿,“我不是故意的,再涂点药吧,我专门令人备的好药。”
苏小陌深深吸了一口气,侧着身体下床。
太子想帮一把手,被苏小陌闪开。他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回家。”
“不行!”太子斩钉截铁,却又补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呢?”
苏小陌转身看着太子:“那我明天回去。”
太子:“明天再说。”
苏小陌的呼吸慢了一拍:“你不会想关我吧?”
太子:“……”
苏小陌:“裴旦你别开玩笑,这种事、这种事不能传出去的。”
太子抿紧了唇。
苏小陌:“再说我娘不许我外宿,没准现在已经在来东宫的路上了。”
太子:“你来之后我就叫冯淳去府上说了:宋适之案情复杂,你得在吏部整理几天证词证物。我想令堂应该很高兴看到你愿意为宋适出力,现在绝不会来打扰你。”
苏小陌咬了咬牙:“那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计划把我囚在这儿了?”
太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疯了!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你是龙子嫡孙不怕,我可怕死呢!我不管,我要走,你敢拦我,我、我就咬死你!”
太子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苏小陌就是这点神奇,无论多糟糕的对话,总是轻松一句就能让他觉得开心。“你就是咬死我,也不让你走。”
“啊啊——”苏小陌抓狂,“你就不怕圣上知道?这可是失德、大大的失德,搞不好你的太子之位都会没有的!”
太子眉峰一挑,笑意微露:“我还要怕他知道吗?”
苏小陌愣了愣:“什么意思?”
太子:“……”
苏小陌:“我不管什么意思,你到底放不放我出去?”
太子:“不放。”
苏小陌:“求你了,放我吧~”
太子笑了。
苏小陌气呼呼地转身出门,太子在后面跟:“你去干什么?”
苏小陌:“如厕!”
太子顿在原地,有点小尴尬,瞬息之后又跟上去。
苏小陌:“你干嘛?”
太子:“跟你一起去。”
苏小陌:“……”
如厕之事因为不雅所以不赘述,主要过程是节操尽碎的太子要与苏小陌一同如厕,而苏小陌视死如归地坚持一先一后。结果当然是苏小陌赢。在这种小事上比下限,苏小陌的经验太丰富了。
早点太子准备得很丰盛,有苏小陌最爱的卤猪脚。就像打了一个巴掌后再摸一摸,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苏小陌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那么傻,所以气呼呼地坐在桌上,绝食抗议。
太子也坐在桌上,看着苏小陌:“吃吧。”
苏小陌:“哼!”
太子没有作声,只是把卤的蹄肘往苏小陌面前推了推。
卤猪脚还是热乎乎的,卤汁和肉香一齐涌进苏小陌的鼻子里。闻到熟悉的腻香,苏小陌不禁咽了咽口水:“我不吃。”
实际上,一整个晚上的剧烈运动,苏小陌已经饥肠辘辘了。他甚至都不敢低下头去看猪脚,怕一看就忍不住吃掉。
太子拿着筷子撕了一块蒸得烂熟的酱肉,在苏小陌鼻子下面晃了晃,放进自己嘴里,很是优雅地缓慢咀嚼、吞下。
苏小陌整个脑海都是对美味的记忆,口水跟洪水一样泛滥,都没弄清怎么回事,太子一筷子的肉就已经到了自己嘴里。
肉给予的满足掩盖了各种坚持挣扎,苏小陌再懒得抗争,端碗吃饭。
太子看着这样的苏小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因为圣上身体一向不太好,许多事情都交给太子去管,所以太子很忙,用过了饭就跟苏小陌说了一声,继续批奏折去了。
太子批折子很认真,脊背像小时候一样挺得笔直,拿着一本奏折,有时落笔很快,有时落笔很慢。
苏小陌在屋子坐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往门边移。
太子仍然在专心地批奏折。
苏小陌打开门出去。外面积雪初融,地面是潮湿的黑土。冷风刮着脸,冰凉冰凉的。
“披上披风再出去玩。”
苏小陌回过头,见太子已经站起了身,从里屋取出来一件浅碧金线绘山水的狐狸毛棉披风,走到他面前亲自给他系上。
太子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匀称,系好了带子又拢了拢两边:“好了。”
苏小陌一时有点不太适应,他爹死得早,他娘又不管事,他可以说是被放养长大的。像这种脉脉的温情他还真是第一次体会,不禁有些牙酸,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怪怪地看了太子一眼,转身跑了。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浅碧色的身影转过墙不见了,才自嘲般地低斥了一句:“狗咬吕洞宾。”
苏小陌穿过月拱门来到东宫的后花园。园子里建了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湖那边是一片桃林,桃林外有一扇门,门外是大郑宫高耸的护城墙。沿着护城墙往南走再转弯就可以到朱雀门。
一路上没有人拦他。
他走得很快。
人工湖里有小太监捞飘浮的枯枝,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小太监们一个指着方向,另一个挥着浆用力地划。
苏小陌经过时小太监们站起来行了礼:“小候爷。”
苏小陌点点头,继续快步走。
眼看着穿过了桃林,那扇红色的宫门出现在眼前。苏小陌伸手去推,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衣侍卫,腰间金刀明晃晃地,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没有殿下的允许,小候爷不能离开东宫。”
这就是宫里无处不在的御前侍卫了。苏小陌只是意外裴旦还真敢把这种交给御前侍卫去做。
他觉得裴旦真的是疯了,做出这样荒蓎的事还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这样下去他会被整死的,不光他,他娘、候爷府上上下下几十口都会死的。
大冬天的,苏小陌盯着侍卫服上血一般的红色咬牙切齿道:“我若一定要出去呢?”说完他就绕开侍卫去推门。
侍卫反身一个小擒拿就把苏小陌扣在了手里:“小侯爷,得罪了。”
苏小陌疼得哇哇叫:“放开、放开。”
侍卫:“请您不要离开。”
苏小陌:“你放开,我现在就去找裴旦说,疼死了!”
侍卫将苏小陌往远离门的方向带了几步才放手。苏小陌揉着手腕:“好你个裴旦,真不要脸。”
、泰安殿
苏小陌冲进了毓正殿:“裴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旦看着折子头都没抬。
苏小陌拍桌,“你说话。”
裴旦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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