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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作者:一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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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相求。”
闻香斋的吃食天下闻名,一个瓜子也能弄出好多不同的口味。苏小陌最喜欢的要数薄荷口味了,吃进去凉凉的、香香的,奶香那叫一个浓厚。
苏小陌一口气嗑了半斤,又灌了一壶龙井,将书页折了记合上,站起来伸伸懒腰:“冯淳。”
屋外的冯淳忙应声进来。
“晚上吃什么?”
“烟熏肥鹅、糯米肉丸子、凉拌肚片、翡翠蘑菇汤。小候爷还想要什么?”
苏小陌叭啪了几下嘴巴:“点心呢?”
“云片糕、蛋奶酥、千层卷儿。”
苏小陌摸了摸肚子:“都挺好的。”
裴旦从里屋出来,笑道:“就知道吃。”
苏小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冯淳陪笑道:“小候爷能吃,有福。”
裴旦挥了挥手。冯淳会意,躬身退下。
“吃多了,当心撑着。”裴旦走到苏小陌身边坐下,环着苏小陌的腰。
苏小陌挣了挣,知道挣不脱也就罢了:“你管我。”
裴旦几个字里净是笑意:“你让不让我管?”
苏小陌被腻歪到牙酸:“得了得了。你折子看完了?”
裴旦摇了摇头。
苏小陌转头看着裴旦:“那你怎么出来了?”
裴旦一双眼睛盛满星光:“想你啊。”
苏小陌牙根都快酸倒了,表情挺怪:“我说你能不能……你要抱到什么时候啊,抱一下得了。”
裴旦不依:“就抱,怎么了?”
苏小陌觉得裴旦又变成了小时候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我透不气!”
裴旦:“那我松点。”说着真松了松,“可以了吗?”
苏小陌拿起话本在空中摇了摇:“我要看书。”
“你看书,我看你。”
苏小陌:“裴旦!”
“嗯?”
苏小陌瞪着裴旦。后者一双眼睛无辜又纯良。对视之后,苏小陌翻了个白眼,好言相向:“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
裴旦:“我不吵你。”
环在腰间的手一点没有松开的架势,苏小陌:“可是你在这里我没法专心。”
裴旦吸了口气:“我这刚来没多久呢。”
苏小陌瞧着裴旦不满的神色,叹了口气:“你抱、你抱,我看你抱出个蛋来。”
裴旦脸色变了变,忍住了,不跟苏小陌吵,头一偏把脑袋枕在苏小陌脖子上,用力蹭了蹭。
冯淳进来摆饭就看到了这么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堂堂大陈国太子、也就是他那向来一张僵尸脸的主子竟然抱着小候爷蜷在炕头上睡着了,表情既放松又满足,令他一瞬间想起了某种大型犬类。
冯淳为自己的这个联想深深地觉得愧疚。
苏小陌推了推裴旦:“有人进来了。”
裴旦闭着眼睛:“不管他。”
冯淳小声吆喝着宫人快点摆饭,就听见苏小陌用一种很放肆的语气道:“要睡你去床上睡,我要吃饭。”
裴旦睁开了眼,眼白里分布着稀少的红血丝:“那我们吃饭了睡觉。”说完眼中异光一闪,直直地盯着苏小陌。
苏小陌被看得头皮发麻:“裴旦我警告你啊,不许那么做。”
裴旦:“喔?做什么?”
苏小陌的脸红了红:“你想的事情。”
裴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啊?”说完恶意地舔了舔嘴唇。
苏小陌:“啊啊,我就知道你在想那个!”
裴旦嘿嘿笑了笑,搂着苏小陌的腰紧了紧:“宝贝,今天晚上不会弄疼你了。”
苏小陌被一声“宝贝”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滚你丫的谁信?总之今天晚上不许弄老子!”
裴旦也不分辨,凑过去在苏小陌的脸蛋上亲了两下:“吃饭!”
饭间裴旦不停给苏小陌夹菜,嘱咐他多吃一点,看苏小陌的眼神跟一头饿狼看着绵羊似的,眼中的邪火烧得苏小陌扒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裴旦看着苏小陌剩了一半的饭:“吃这么少?”
苏小陌郁闷,啪地放下筷子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裴旦:“怎么了?”
苏小陌:“你这个禽兽。”
裴旦很无辜:“我怎么了?”
苏小陌咬牙切齿的:“你昨天……昨天那么乱来,我后面还没好呢!”
裴旦似乎想到了昨晚的事,一脸向往道:“昨天很爽啊,难道你不爽么?”
“爽个屁!”苏小陌气得快吐血了,“你在下面试试看?”
裴旦皱眉:“我在下面?这个……不好吧。”
苏小陌跳脚:“你就是个禽兽!”
裴旦扑过去抱住苏小陌:“不许这么说我,我只对你一个人禽兽,别人让我禽兽我还不干呢。”
苏小陌:“你见过被砍的人向砍人的人说承蒙看得起的吗?”
裴旦搂着苏小陌摇了摇:“不要生气。”
苏小陌气得不轻。
裴旦挣扎了半天,才很不情愿地退了一小步:“大不了我今晚收敛点儿。”
苏小陌:“我说了今晚我不干!”
裴旦:“你不用干,我干就行了。”
苏小陌:“裴旦你个小没良心的!”
屋外的冯淳站在廊下,听见屋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捂着嘴偷笑,笑了一会儿又皱了皱眉,抱着拂尘叹了一口气。
苏小陌听见裴珍来了的时候正在和裴旦一起洗脚。
热水捂得他很舒服,靠在炕上正享受着就看见冯淳进来了,一脸忐忑的。
裴旦也刚把脚伸进去,听完冯淳的耳语原本漠然的脸上顿时复杂难辨。他的食指在桌上叩了两下,然后看一眼苏小陌,道:“裴珍来了。”
苏小陌睁大了眼:“什么?”
裴旦:“裴珍来了。”
苏小陌猛地就把脚从盆里抬了起来,湿答答的脚顾不上擦就直接穿上了鞋子,跑到门口又跑回来,钻进里屋又钻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裴旦的脸色一分分地黑下去,最后跟个锅底似的没有区别,抬脚就把描金的盆踢翻了,咣铛地一响,金盆整个翻过来,水泼了一地。跪在地上给裴旦洗脸的宫女头碰地地瑟瑟发抖,眼泪跟珠子似地滚下来。
冯淳也连忙跪下了:“殿下息怒。”
裴旦眼中只有苏小陌,目光里仿佛带着刀子,能活活捅死人。
苏小陌站在里屋的门边被裴旦这个动静吓到了:“你干嘛?”
裴旦忍得十分辛苦,拳头握得死紧死紧,不然真会控制不住地上去掐这人的脖子。他重重地拍了下矮桌:“我说他来,又没说他会来这里,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我不紧张。”苏小陌连忙否认,“呃……我就是怕事情传出去……”
裴旦冷哼了一声:“紧张什么你心里清楚。擦脚,想冻死本王是不是?一群狗奴才!”
宫女怕得发了抖,刚动身被冯淳一把抢过手里的干布。
冯淳二话不说跪在裴旦脚边小心翼翼地拭干了裴旦脚上的水,又小心翼翼地服侍他穿了鞋。
裴旦站起来,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气得踢了冯淳一脚:“叫他去明德殿!”
这一脚用的劲大,冯淳脸色一变,摔在地上没能立刻爬起来。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不比还年轻。听见裴旦的命令,咬了牙跪起来,声音都还透着虚:“奴才这就去。”
苏小陌在旁边看得皱了皱眉,看了眼裴旦,没有说话,转头进了里屋坐着。
裴旦一个人坐在炕上,刚才还热乎乎的身子这会儿觉得有些冷,他把茶端起来放在唇边又重重放下,一双眼睛因为近日增多的折子有些泛红。他搓了搓手,将心里蓬勃发展的怒意与恨深深埋起来,埋得他的胸口钝钝地疼。
他侧头看了眼隔断里屋的帘子。墨绿绸祥云花纹的厚袄帘子,映着室内摇曳的烛光泛着水一样的光华。这光华仿佛刺到了他的眼,他闭了闭眼,将眉梢上最后一抹杀意敛去,站起身拂了拂袖子,走了出去。
苏小陌就在里屋的窗户边偷看外边。
他把窗户往上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看见院子里黑色的泥土与暗红色的廊柱,还有天上那一轮尖尖的上弦月。
月色如霜。那个人也如霜。
他披了一件宽大的白狐裘的皮袄,白色的狐狸毛贴着他的脸,让他的脸在月光的沐浴下显得更加白皙。他的侧脸很好看,挺挺的鼻子,上挑的剑眉与星目。
说不上什么时候,裴珍就长成了这个样子,像珍珠一样散发着淡然而雅致的光华。与他完全不同的高贵卓群。
他看得呆了,在裴珍从院子里经过去明德殿的途中。
苏小陌放下了窗户,在那个身影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依旧透过窗户望着那个方向:不知道他这么晚,找裴旦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喜欢就收了这文吧,求包养啊。
、苏夫人
苏小陌是疼醒的。
黑漆漆的夜,钻心入肺的疼。
裴旦趴在他的身上,生硬地挤进去。
苏小陌痛得叫都叫不出来,举起手推裴旦。可是他推一分,裴旦就像被激怒的狮子一般蛮横地往里进一分。
“疼……”苏小陌声音里发着颤儿。
裴旦张嘴咬住苏小陌的唇,不是吻,真的是咬,毫无章法地用牙齿去碾、去磨。大手按住苏小陌挣扎的双手举到头顶,用腰带绑起来。
苏小陌整个人都发抖了:“唔……”
裴旦从苏小陌的嘴巴啃咬到他的耳垂,一寸一寸地攻城掠地。他要在这具身体上打下烙印,要这个人彻彻底底属于他,不是任何人可以觊觎,没有一个人能够抢夺。
“裴……”苏小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很快又被裴旦的冲击打断了。他的双手挣扎着,想挣脱束缚的腰带,可是力气都似乎被疼痛抽走了,尖锐的疼痛从脊椎骨传到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叫嚣着逃离与痛苦。
夜似乎无穷无尽的漫长。裴旦就像一个恶魔,来自地狱最深的黑暗,占据着他的身体,发泄着原始而蓬勃的欲望。
翌日睁开眼,苏小陌只觉得自己似乎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回来。天光已经大亮,裴旦不在屋里。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委屈。
手一抬就感觉到酸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昨夜裴旦将他反覆折腾,在上在下,正面背面,他如果是一个猪蹄,应该就会被连皮带骨地吃干净。
手撑着床坐起来,屁股疼得仿佛要死人了一样,下了地两条腿兀自颤抖,跟糠筛似的。
帘子忽然被挑起来,一个小太监进来:“小的给候爷请安,殿下嘱咐了,候爷想要什么尽管说。”
苏小陌:“滚!”
小太监吓得缩了缩肩膀,连忙出去了。
苏小陌挪到桌边,撑着桌面深深吸了两口气,耐不住人有三急,又将小太监召了进来:“我要出恭。”
出恭这个事平常没有什么,可现在的苏小陌真是出一次恭犹如受一场大刑,痛得呲牙咧嘴将裴旦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出完恭洗漱吃饭,小太监都侍候都非常周到。
苏小陌有点闷,看了眼小太监道:“以前没见过你。”
小太监笑了笑:“小候爷好记忆,奴才是三年前来东宫的,近日因为冯公公比较忙,提了奴才上来。”说完往上走了两步,离苏小陌只有一臂的距离。
苏小陌正要开口问,却见小太监忽然伸手在自己掌心里塞了一个硬硬的尖尖的物件。塞完之后,小太监又迅速退后:“候爷多休息,奴才在外面守着。”
苏小陌摊开掌心:是一根涂红的乌木钗。
钗身光滑,头尾都打磨成圆润的椭圆,没有任何雕工。这是苏夫人常用的一支挽发的钗。苏小陌将木钗看了一遍又摸了一遍,正要将小太监召进来问,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不一会儿外屋传进来脚步声,帘子一挑,裴旦走了进来。
裴旦一头乌发全部束在金冠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上去神清气爽:“起了?”
苏小陌连忙将木钗拢进袖中,哼了一声。
裴旦坐在苏小陌旁边的椅子上:“吃过饭了吗?”
苏小陌想站起来,可是屁股好疼,他撑着桌子才勉强站起,脸色很差,推开了裴旦扶他的手:“别烦我。”
裴旦双手互握了握,低头不语。
苏小陌走到外屋坐下。过了一会儿,裴旦从里面出来。苏小陌将头扭到一边去,裴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道:“我去书房。”
他挑开了帘子,对着冯淳道:“叫人好好伺候着。”
冯淳连声应了,吩咐了几句下去,跟着裴旦的脚步走了。
这边裴旦刚走,苏小陌走到院中望了望,确信人是真走了,就找到先前的小太监,仔细问起话来。
小太监说话很清楚:他为三王爷办事,而三王爷答应了苏夫人救人。
苏小陌琢磨着他娘的想法,一边听着小太监关于逃走的布置,最后点了点头:“明晚子时,我在这里等你。”
小太监交给苏小陌一包药粉:“这个放在太子喝的茶里,他会睡到天亮的。”
因为有了盼头,知道黑暗很快就要过去的苏小陌心情好了很多。他将木钗和药粉偷偷藏在花盆里,又吃了两片云片糕,看了几页话本。
裴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窥了苏小陌好几眼,才道:“听冯淳说,你晚上吃了两碗饭?”
苏小陌想了想,点头。
裴旦试探着走过去,见苏小陌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才大着胆子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道:“还疼不疼?”
苏小陌哼了一声。
裴旦挪了挪身子,离苏小陌近了一点:“我没控制住,昨天听了一些令人生气的话,以后不会了。”
苏小陌:“……”
裴旦靠得更近了,整个胸膛都贴上去,见苏小陌没有反抗,又连忙环住他的腰:“真的不会了。”
苏小陌合上话本:“真的?”
裴旦两只眼睛发亮:“真的!”
苏小陌:“那今晚我可以睡个安生觉了?”
裴旦点头如捣蒜。
苏小陌:“你可别到时说话不算话。”
裴旦:“骗你是小狗。”
苏小陌嗤笑了一声。
裴旦见苏小陌笑了,自己也跟着笑,有点傻乐傻乐的样儿:“小陌~”
苏小陌:“嗯?”
裴旦:“我喜欢你。”
苏小陌:“……”
裴旦:“好喜欢你怎么办?”
苏小陌:“行了。”
裴旦抱着苏小陌摇了摇:“喜欢到这里都疼了。”他捉着苏小陌的手按在心口上,“你摸摸,看它疼不疼。”
苏小陌无奈地任他捉着,视线不敢落在裴旦脸上,只是任裴旦抱够了,才道:“昨天好累,今天我要睡觉。”
裴旦:“那你亲亲我。”
苏小陌讶异地看向裴旦。
裴旦像小孩子要糖似的:“你看我一个晚上都不能碰你,你还不亲亲我作为安慰?”
苏小陌揉了揉额头。
裴旦已经像一条宠物犬一样地凑过来,唇几乎贴到苏小陌的脸:“小陌~”
苏小陌无奈地闭上眼,转头胡乱亲了裴旦一下。
裴旦抱着苏小陌摇:“不算!”
苏小陌:“什么?”
裴旦:“你闭着眼睛不算!”
苏小陌:“还要睁着眼啊?”
裴旦:“当然!”
苏小陌翻了个白眼,看着裴旦把嘴巴送上去,送到半途觉得裴旦目光太过灼人,不由自主地视线下移落在炕上铺着的金钱纹褥子上,接着唇碰唇,听见裴旦似满足又似不满地哼了一声,快速抽离。
裴旦咋巴咋巴了几下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由苏小陌第一次“主动”送上的吻:“虽然时间短了点,但好歹也算你主动过了。宝贝,下次时间再长点呗!”
苏小陌嘴角抽了抽:“别得寸进尺啊。”
、闻香虫
一夜无话。
苏小陌虽然被裴旦抱得有些难受,但也总算是相安无事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裴旦起的时候他还醒了。
裴旦起得很早,天都没有亮。
“吵到你了?”裴旦笑了笑,弯腰在苏小陌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上书房,你睡吧,我会给你请假的。”
苏小陌嘟囔了一声闭上眼睛,听见裴旦低低沉沉的笑声,手指在他脸上摩娑了一会儿,又亲了他一下。
屋里时不时地响起衣料轻微的摩娑声,裴旦刻意压低了声音掷下命令。他的声音本来清朗,带着些剑啸西风的刚劲,如今低低诉来,自含了另一分的温柔缱绻,何其珍贵。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困的苏小陌,听见裴旦偶尔的话语,心中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待到屋内安静下来,苏小陌睁开了眼睛。他洗漱用膳完毕,打起精神,走到院中。
今晚,他将要逃离东宫,那么与裴旦,便是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剩下了。他们之间无非五个字:他要,他不要。
晚饭的时候裴旦回来了。紧锁的眉间看到他舒展开来,脱下披风坐下:“正巧我还没吃,一起吧。”
冯淳后脚跑进来,气喘吁吁:“殿下可跑死咱家了。”
裴旦脸上一闪而过的窘意,瞪了冯淳一眼。
冯淳忙闭上嘴,给裴旦盛了一碗饭缩到后面低头装死。
苏小陌看了看裴旦又看了看冯淳,最后还是看着裴旦道:“今天很忙吗?”
裴旦道:“有一点。父皇的身子又不好了,葛御医说这几天很关键,我本来想在泰安殿里陪着,可是朝中事情又多……”裴旦顿了顿,“倒是裴珍,这几天进宫得勤。”
苏小陌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努力维持声音平静,像一点都不关心一样:“是吗?”说完,往裴旦碗里夹了一筷子嫩菇:“这个蛮好吃的。”
裴旦看了一眼苏小陌,低下头夹起嫩菇,慢慢地放进嘴里、咀嚼。
晚上泡了脚,裴旦照旧挥退了宫人走上来搂住苏小陌,头往上一凑就啃住了苏小陌的唇。
苏小陌偏过头:“我有点渴。”
裴旦:“我去给你倒茶。”
“不用了。”苏小陌看着裴旦,笑了笑,“我自己去。”
裴旦被他笑得愣了一下,就这么被苏小陌挣脱了开来。苏小陌转身走到桌边倒出茶喝了一口,半天没见其他动静。
裴旦有点急,走过去扳苏小陌的肩膀:“好了吗?”
苏小陌转过身,忽然抱住他吻上来。
裴旦像木头人一样呆在原地,任苏小陌打开了他的唇,将口中一股温热的茶水灌进去。
这是苏小陌第一次真正的主动,裴旦一时转不过弯来,就见苏小陌被茶水润泽得发亮的唇往上勾了勾:“茶好喝吗?”
就像烟花在心里炸开来,嘭地一声,似乎整个天地都变成了彩色的,有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忽然变得触手可摸,巨大的欣喜不知道用什么表达出来,只是心底满满的、满满的都是幸福。
“你……你……”裴旦说了几个字,却不知如何继续,伸出手抱住苏小陌,用力地亲吻他的唇,就像要在苏小陌身上烙下一个印子,让这个人从里到外、每一处皮肤、每一根毛发都是自己的一样。
“小陌……小陌……”也许是太幸福,眼前出现断断续续的黑影,鼻间嗅到的都是苏小陌的气息,在一种恍若夙愿得偿的梦幻里,不知怎么的,就那么睡了过去。
苏小陌双手抱着晕过去的裴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吐出来。他困难地将裴旦挪到床上,替他脱了衣服又盖好被子。然后拿出话本撕下空白的一页纸,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句话:“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弟弟。——苏小陌”
说老实话,自从那次大火,平日架子大得吓人的裴旦在他怀里哭得像个真正的小孩的时候,他就将裴旦当成了弟弟。一个缺少大人疼爱的小孩儿。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宠着、顺着这个脾气又大又臭的孩子,可惜……
自己如今要走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走的,怎么说也该表明下心迹:一、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兄弟之情,二、即使你如此对我,我也还是不恨你。
总归,日后可能再也不见,他要圆满地画上一个句号。
苏小陌的脑子往往在关键的时候会秀逗一下子。这回他就完美地表现了这个品质。收信人在看见这句话后,本已是又恨又恼的脑袋一下子连仅存的理智也丢弃了。
裴旦嘴角还淌着血丝,胸襟上一大片吐出的黑血,脸色惨白着要出去追,被冯淳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乞求:“殿下您顾着自己的身子,这如今是什么时候,您万一出了差子,可被有心之人乘机得逞了。”
裴旦拿脚踹冯淳。可是他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力气实在使不出来,没有踢开冯淳,被抱住双腿动弹不得。
冯淳继续求着:“您就是踢死奴才,奴才也不能让您这么出去。求您好好养着,等身子好了,再去寻人,再去谋算,殿下,您辛辛苦苦了这些年,不能因为这么个事全部毁了呀!”
裴旦艰难地开口:“他……他走了……他不能走……”
冯淳:“御林军已经出城去追了,过了这几个时辰,他又是在那位的帮助下逃的,想必逃得远了。您这个样子出去,御林军不光不能全力追踪,反还要照顾您,这也是坏事的。”
裴旦盛怒之下未想到这许多,直到冯淳提到了那一位,才陡然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拳头捏得死紧,骨节高高耸起并泛白:“你说……他……他怎么……”裴旦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力气不大,只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响。他身子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被冯淳扶住了,缓了两口气道:“小王、错了。”
一字一字,字字带血,从他牙缝中挤出来,就如同承认这十几年来可笑的痴心妄想。攥着纸的手紧了再紧,直像要把指甲刺进肉里。
“你会后悔的。”
如同念咒一般,他咬牙吐出这几个字,身体一软便晕倒过去。
冯淳吓得一连声地唤,又是御医又是汤药,半个时辰之后,裴旦才又悠悠转醒。只是他这次醒来,与上次迥然不同的安静,就像燃尽了生命里最后一抹天真,整个人透出沁人心脾的冷意。
裴旦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半句对苏小陌的事都没有问起,就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第二日强撑了身体去了泰安殿请安之后,便回了毓正宫休养。
他再没有比这时候更加乖顺的时候,几乎是御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日三餐的苦药,饭食中没有半点荦腥,睡前对各大穴位的针刺与拔罐,他都一声不响地默默承受下来。半个月过去,倚仗着往日累下的好身体,毒素全部清出体外。
葛太医笑着收了诊包:“殿下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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