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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杀手 作者:冰纨-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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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庆郡王微微一笑道:“萧二爷,最简单的其实是这条路。”
他食指在地图上一划,萧俟与司空都不禁惊“咦”一声,诧异地抬头,原来竟是那座遍布毒物的树林。
长庆郡王道:“这里等闲不得进入,但是拦在眼前的东西,若是越不过去,那便怎麽办?”他说著望向帐外,道,“这些天东风转南,天干物燥,正适合做一件事。”
萧俟与司空对望一眼,脱口道:“火攻!”
长庆郡王道:“毒物无论草木虫兽,必然都畏惧火焰。何况风自东南吹来,火势与烟雾卷上西北峰,若是其中毒性不减,说不得还能将西北峰上哨岗拿下;又若是给山峰挡回,自然卷入枫林之内,就算火势一时不灭,我们无法立即进攻,却也可给枫林带去混乱。”
“那些毒虫逃窜,恐怕枫林中人也未必能应付得来,反倒助我们一臂之力。”
长庆郡王点头道:“只是这火烧起来不知几天才熄,没烧成平地之前我却也不会让它熄灭。这条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就是费些时间,不能作为抢攻之用,也只能是最後拿来彻底破坏枫林的法子了。抢攻进去还得著落在这条主要道路和潭底。”
萧俟道:“人手如何安排,还请王爷示下。”
他在萧家向来也淡泊谦和,在这些计策上听得郡王见解,甚为合理,不禁心悦诚服,索性便听他吩咐。
郡王笑了笑道:“光凭我手下的人,虽然也不是攻不下来,可耗费的时间与人手恐怕要翻上几倍,所以虽然僭越,也只得吩咐你手下人多做些事。”
其实他王爷身份,一声令下,萧家再是强大也不能不听。但这位王爷性子并不格外倨傲无礼,只是因人而异,遇强则强。当初找上萧家与萧杨商量这事时,官压与威吓并重,虽然萧杨也并不是怕了他的威吓,但种种条件一排开,入情入理,无可辩驳,便即同意。这会儿遇上萧俟,语气神态却又随和得很,实在令人心生好感。
萧俟颔首同意,郡王便道:“峭壁之下,宜选百十来个轻功不错之人,试著攀爬;百十个气力较大的人,取盾牌为他们护卫;我会再派一队工事兵开凿山路。开始只作佯攻,尽量少折损人手,树林起火之後,再看情形而定。”他顿了一顿,见萧俟点头应了,又道,“树林火攻,我自然会安排手下将士去做,这里倒是不劳你们费心。东面这条路,我们恐怕是需要好好联手的了。”
萧俟道:“这条路他们必然也守得甚紧,我们也得全力应付才是。”
郡王道:“正是。我不知那个神机能布下多少机关,不过布置机关总不会有毁掉机关来得容易。我意思是分派几支擅长机关的队伍,由你派一些身手敏捷,聪明机变的人保护著,先行进入拆除机关,这之後才方便我们大举进攻。”
萧俟道:“自当从命。”
司空插口道:“王爷这个方法固然不错,我估计神机也是这麽安排。我们这边拆除,他那边则派人再布置新的。那一众人手脚都相当快捷,我们这边却还要判断机关设在哪里,恐怕不会进展太快。”
长庆郡王一怔,道:“判断机关所在却是很花时间,我倒忘记这点。”
司空道:“这几支队伍还是要派的,只是负责保护他们的人恐怕要多一项任务,引出那些人来杀了。”他之前虽然介绍路线,可是也没怎麽提到杀人的事,此时好像总算醒过来,道,“多杀得几次,他们重设机关的速度慢了,对我们总有好处。”
郡王道:“这也好。那条生死道,你有没有把握全身而过?”
司空道:“可以一试。”
郡王摇头道:“不过这条路太过凶险,我先派人守著出口好了。若是萧二爷手下探出那座潭下果然有暗河通达,却要想个办法把身手高强之人送进其中。”
萧俟笑道:“这其实不难,就算有人不识水性,只须深吸一口气,一动不动由我手下那些人运送进去就是了。”
司空道:“这座潭与枫林中湖泊距离不远,就算溶洞曲折,这一口气应该还不成问题。”
长庆郡王放下了心,道:“那就再好不过。这一支自然是选择身手最好的人强攻进入,即使这条路不通,也可去试试那条生死道。”
萧俟知道这一支人手必然全须己方手下高手,长庆郡王安排下来,双方分别主持著两条路的进攻,又有一方联合,竟极其公平,不由对这位王爷大有好感,当下便思索起人手安排。
长庆郡王又道:“枫林中想必也有各种机关,但只要进得去,便是一场消耗战而已。他们准备的东西再多,总也有耗尽的一日。我反正是耗得起这个人力物力,枫林杀手却是杀一个少一个。”
司空默然点头,知道就算以神机的各种巧妙机关擅长守卫,再让君主及时赶回,有朝廷军队在此,枫林也只能是在劫难逃了。他虽然早已下定决心叛出枫林,知道君主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亦作好与枫林作对的打算,可临到这时,到底是有些感慨。
营帐中方静下来,外面忽然一阵骚乱,有人急急叫道:“王爷正在商议重要事务,请郡主勿要硬闯!”
帐内三人一阵错愕,却听外面一个女孩子声音清脆地道:“再大的事情有我顶著,你怕什麽?”
长庆郡王苦笑道:“是我妹子,这时候却来这种地方做什麽……”他语声一顿,忽然瞧向司空。司空怔了怔,反应过来道:“荆江水路……”
“就是这样。”
长庆郡王话还没完,帘幕一掀,一个娇俏的身影已经钻了进来,往长庆郡王身边一跳,紧跟著四顾道:“那个第一杀手在哪里?”
长庆郡王锁眉道:“胡闹,还不乖乖坐下。”
司空应声道:“第一杀手已经不是杀手,可也就没有这个称呼了。”
长庆郡王拿著郡主手臂,还没用力,她倒是听话地坐下来了,两眼骨碌碌地朝司空看去,立即失望地道:“看起来也没什麽特别,哪有传说中的那麽厉害。”
长庆郡王好笑地道:“才看一眼,怎麽知道他厉害不厉害!你这麽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麽?”瞧见妹子一手揉著膝盖,关切地道:“怎麽受伤了?”
郡主立即趴在兄长膝盖上撒娇道:“都是那些杀手,若不是杨英见机快,我可就被他们害惨了!大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营帐内三人心里想的都是:你不来这里也不会遇上杀手。长庆郡王咳嗽一声,向萧俟道:“我们这便去挑选人手作好准备,入夜进攻。”
萧俟与司空应是,起身走出营帐,回去萧家营地。
第一杀手(六十三)
萧俟自去召集分派人手,司空只须待命,落得轻松自在,左右无事,便在营地周围随意逛逛。他当年虽然住在枫林,其实出来的机会并不多,这周围的环境看来竟也是非常陌生,甚至须得仔细想想,才能将有些地方和在枫林中看到的情景对应起来。
这一战之後,枫林估计是片瓦无存了。他看看这些熟悉有陌生的景象,忍不住就有些想叹气。到底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枫林实在不是一个温暖的家,可君主以前对他真是不错。如果君主真的肯对枫林放手……司空那口气还是叹了出来,信步走开去。
他拐到营地东北角,却瞧见小刀气鼓鼓地站在那里,孙麟则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神情,笑嘻嘻地在他身後左摇右晃,手舞足蹈地不知为了什麽而开心。
司空刚走过去,还没开口,小刀看见他来,已经急急地跨过一步道:“司空大哥!我想和你一道进攻枫林,你跟二叔说说,让我和你一路好不好?”
孙麟紧接著在他身後道:“他去哪儿我也一起,你要说记得说是我们俩都……”小刀回手一拳,孙麟迅捷无比地抬手挡下,继续说完“要去”两个字,小刀已经气得面青唇白,叱道:“闭嘴!”
司空在萧家也看惯了他们打打闹闹,不过这次听孙麟的话到底有些诧异,忍不住笑道:“这分派人手是根据各条道路的情形而定,萧俟既然安排你去了其他路,自然有他的理由,我也不便干涉。”
孙麟连连点头,道:“是啊,那秦诗魂自然一定是和你一起了。他功夫虽算不上顶尖儿,不过比起其他人也勉强算是高一些了。”
小刀气急喝道:“你不能少说些话麽?”
孙麟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向司空道:“你看我今天说的话多不多?”
司空回想了一下,惊奇地道:“还比不上以往。”
孙麟道:“可不是,他嫌我话多,无非就是因为我说到秦……”小刀脸孔霎时红透,猛一挫身转向,双手毫不留情“刷刷刷”数下直掴孙麟嘴巴。孙麟在他身子一动便急忙住口,极是灵活地矮头偏身,左闪右避。小刀手上抢攻不成,右脚蓦地点地一弹,闪电般踢向他小腹。
孙麟“哎哟”一声,身子一弓双手合围,抱著小刀那只脚顺势往後一拽。小刀哪里让他这麽容易得手,右脚干脆就让他抱著,左脚趁他一拽之时跟著飞起,“砰”地一声,结结实实踹中了孙麟胸口。
孙麟若是放手,这一下也未必就能踢得中他。可他不知中了什麽邪,抱著小刀的右脚不放不说,居然又腾出一只手来捉了他踢中自己胸膛的左脚,口中“啊呀”痛呼不已地连退了好几步,却抱著小刀双脚和他一起倒在了草丛中。
司空简直不知他们在闹什麽,看得瞠目又好笑,道:“你们玩闹可以,别弄伤了身体。”
小刀从草丛中坐起来,双脚却还是被孙麟握著,他一看孙麟那满脸诡笑的样子就不由又羞又恼,挣扎叱道:“放手!”
孙麟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紧紧抱著他两只脚耍赖地道:“我一放你又要踢我,放不得。”
司空旁观了这一阵,内心模模糊糊觉得很是奇怪,好像看出了点什麽,却又无法确定,出声叮嘱道:“小刀,大战在即,别再与他起争执。”
小刀脸蛋通红,神情委屈,孙麟听了却是大喜,道:“正是正是。何况我说了要帮你攻打枫林,干掉那些杀手,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麽偏要处处与我为难呢!”
他说的当然是实话,萧俟刚才一说让小刀负责东面那条道路,与郡王的人合作时,他便立即跳出来拍胸脯说自己一定跟紧小刀不让他受半点儿损伤。萧俟何等温和的人,微笑著便答应了他,却叫小刀憋著一口气到现在也忿忿不平。可惜二叔固然不晓得各种缘由,他也没办法跟二叔说明自己此刻的心情,连申辩几句也无从而起,只得暗自吃亏。
不过司空不像萧俟那样惯著孙麟,只是一笑,便正色道:“你小子若是不老实,惹小刀生气,我便将你捉去丢进潭中,免得乱了小刀心神坏了大事。”
小刀与孙麟同时大叫出来,一个道:“我见著他就生气,司空大哥你快将他带走!”一个惊叫:“我明明千方百计为他著想,哪有坏他事情,你可不能混淆是非!”
司空叹了口气,甚为头痛地道:“跟你谈是非,那我才是脑子烧坏掉了。你从现在起不许说话,否则我这便将你提去潭中。”
孙麟眼珠子转了几转,想说什麽,居然忍住。司空颇感讶异,顿觉这真是十分难得,小刀却趁机将脚再在他胸膛踩了两下,怒道:“还不放开?”
孙麟一脸委屈地放开,自己也跟著站起,拍著衣衫上的草叶灰尘,竟真的不说话了。
小刀挺身站起,却无端觉得两只脚给他握过的部分格外发热,踩著地面心里也极不踏实。他抿著嘴唇,面上红晕始终消不下去,反而进一步蔓延上两只耳朵,不由恨恨地瞪著孙麟。有心想要再教训教训他,却因为心里那种诡异的情绪不敢妄动,总觉得再与这人纠缠下去必然会有什麽不好的结果,因此只跺了跺脚,别过脸不再看他。
孙麟虽然愁眉苦脸,不声不响地在他身後跟著,却实在听话得出人意料。司空忍著强烈的好奇背著手踱开,孙麟虽然一向脸皮很厚,小刀却是个认真又固执的孩子,这时候乱打探一句,说不定就弄巧成拙了。孙麟只要闭上那张嘴,小刀估计也就不会怎麽生气。至於之後会怎麽样,他却管不著了。
小刀一个人站著生了会儿闷气,孙麟没发出声音,他却分明感到孙麟一双眼睛十分热切地盯著自己,浑身都不太自在,当下一推刀转身走去找二叔给自己安排的那些人。
孙麟悄没声息地跟在他後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脸上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烦恼的,手足动个不停,一路走过,萧家仆众人人侧目,可也壮观极了。
第一杀手(六十四)
从今天开始每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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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岸苇海,碧波万顷。
隐狐站在这片海中,稍微停歇了一下,神色间颇有些迷惘。
除了嫩绿修长的苇叶,他在这里完全看不见其他人影。芦苇的样子又简直是一模一样,被困著的这一天来,他暗自计算著不同的步法走向各个方位,寻找那主宰著阵法的关键东西。然而细细算来已经换了不下百种走法,入眼却还是除却苇丛别无所获。
在这里面呆得久了,他甚至感到了一丝绝望,无限沮丧。
他与钩玄、君主三人隔开,钩玄身中的穴道禁制未能解开,仍时不时发出强忍的痛苦呻吟。随著他步子的左转右转,这点声音真是变幻不定,有时甚至从天上地下传来。饱经幻阵折磨的隐狐觉得自己几乎心力交瘁,他索性闭上眼睛,盘膝坐下。
在这里面,视觉与听觉都完全不可靠。
唯一可以回想的,则是魏凌波前来发动阵法时,究竟用了什麽东西作为引子。
在这片湖岸还未变成阵法之前,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此地有何不妥,那些埋伏在此地的东西,如果不是太不显眼,一定是被完全隐藏了起来。魏凌波引发阵法的东西,与他之前埋下的必然是同一种东西。
魏凌波手中拿著什麽?
他将那东西如何处置了?
隐狐静静地思考了一阵,从袖间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对著看了一会儿,便以食中二指挟著它开始挖掘脚下泥土。
他试过的步法,纵使并不全面,也足以将身周各个方位探寻遍了。然而完全没看到什麽特别的东西,想来只有一个解释了。
魏凌波将那东西埋入了地底。
他当时伪装被掳,双手背在身後。隐狐回想起来,连当自己识破真相,并向他们动手时,他也没有将双手伸出,想必是刻意隐藏著双手便在那时认准了方位,运劲将那东西掷入泥土之中。
隐狐指间薄刃锋利无匹,何况挖掘的又是柔软的淤泥,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已翻开了大片泥土。
阵法未除去之前,苇海的景象却好像不会有任何变动。隐狐也只是注意著掌中小刀有没有碰到什麽东西。在他第三次改变方向,掘到一半时,果然“叮”地一声,斩著了什麽。
他双手一顿,手指一翻将小刀缩回袖中,小心拨开泥土,瞧清是一支细长的青玉签子,方放心地将它拔了出来。
风声飒然,周围景象霎时间豁然开朗。隐狐捧著那青玉签子站起来,举目四顾,君主却已在阵型解除的瞬间身形暴涨,惊鸿般疾掠而过,倏然便至树外路边。
那里正站著一名短衣打扮的男子,他虽然奉命盯著阵中几人,可这半天以来隐狐做的动作实在太多,只看隐狐从泥土中拿出什麽东西,却还没想到阵法便已解除,直到君主衣带当风落到自己面前,他才陡然惊觉,“哎哟”一声双手封挡胸前,脚下急退。
君主举手一挥,一股劲风疾袭那人。那人反应也算敏捷的了,後退一转便投入林中,借著树木遮蔽左手向天一拉袖中传讯竹管机簧,尖鸣骤起,君主一掌却也已袭至面前,树木喀嚓一声断裂,竹管於掌风之中亦只短促一声鸣叫便即破裂,那人给掌风拍中,“哇”地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几步,委顿於地。
君主却是狂怒未消,连著拍出好几掌,周围树木喀嚓连响,倾轧倒下,他方才停下。
隐狐提著痛得整个人都消瘦一圈的钩玄过来,见此情景,实在不敢多话。君主回头看见,冷哼一声,抬手遥指,几缕尖锐劲风“嗖嗖”做声,点在钩玄身上。钩玄身子巨震,总算缓过气来,畏惧地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隐狐道:“萧家在此设防,想是怕我们找上门去。”
君主冷冷道:“先回枫林,萧家的账记在这里,之後再算。”说罢转身便行。
隐狐与钩玄急忙展开身形跟上,可内心著实也不太乐观。他们被困了这麽一天,也不知枫林情形到底怎样,即使回去,只凭著这麽三个人有能否彻底改变局势。然而君主既然说了要回去,他们也不便多言,只有紧紧跟随。
君主三人脱困并击毙萧家监视人等的消息,晚了三刻左右才传到萧家。君主等人沿途毫不顾忌,见著疑似萧家之人便出手击毙,这一路下去已经又杀了好几个人,待进入集市欲要买马,却发现所有车马行马匹似乎都已给萧家先行买走,恚怒更甚,几乎便要屠了整座市镇。
萧杨接到消息并不动怒,君主暴怒的举动对萧家势力其实并不能形成什麽打击,何况他早已做好准备,就算牺牲一些人手,也不会让君主回程如此顺利。倒是魏凌波听了不由轻叹一声,他在萧家布下阵法以防万一,此刻却没任何用途了。
萧杨道:“你也不必如此遗憾,他不选择来此,自然是因料想到你的阵法厉害,宁愿回去赴死也不想再被困於阵中。”
魏凌波默然,他虽然休息了不少时候,布置阵法又是萧家的人动手,只须吩咐便可,但身体还是十分疲惫。待想到司空明明跟自己差不多疲倦却夤夜赶去枫林,心中实在放心不下,道:“阵法既已无用,这便拆除以免他人误闯麽?”
萧杨摇头道:“魏公子这番辛苦并非只用来防备枫林便可,我觉得大可不必拆除,我萧家有此屏障,只会更加安全。”
魏凌波沈吟一下,道:“既是如此,我略书图纸,将阵法再完善一些,并留下必要通道步伐口诀……”
萧杨目光一转,微笑道:“魏公子这般用心,不知何以为报?”
魏凌波看不见他神色,却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想法,面颊微醺,道:“不敢求报,四爷若肯派人送我去往枫林,魏某便已感激不尽。”
萧杨道:“这也不是难事,只是司空希望你留在萧家,那多半是希望你能安安全全地呆在这里直到事情结束。你若前去,岂不是逆了他的心意?”
魏凌波微一挑眉,道:“我要做什麽,其实不一定都要听他的意见。”
他这几天真是事事顺著司空,可是骨子里到底并不是那麽温顺,面孔一冷,说话语气顿时肃杀三分。萧杨嘿然,自然犯不著在这个时候得罪他,当即点头应允,吩咐下人手准备马匹,又给魏凌波送来笔墨。
对方这麽识趣,魏凌波也不再废话,迅速提笔书写阵法要诀,勾画阵图,盏茶功夫搁笔起身,径去门外上马扬鞭。这干脆果断的作风与他柔柔弱弱的外表简直极不相称,萧杨叮嘱带路的仆人几句,倒是并不担心魏凌波会在路上出什麽差错,十分放心地由他去了。
第一杀手(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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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各山上驻守的哨岗,本来居室简陋。可神机到底是土木机关的大行家,因此一座普通居所,也给弄得格外舒适。
和隐狐钩玄这几名大弟子随侍君主身侧不一样,他平时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呆在峰顶居室,这儿便相当於他个人的王国,所以他喜欢怎样改造这里,君主也从来不曾过问。他手下也有几名在这方面颇有天分的杀手,一些铸造安装的机关若不是太难,便由这些人去做。
然而从三个月前,他便将这几个人赶去湖畔居住,独自留在峰顶打造什麽东西。
一旦他有了新的设计,总是会独自去试验,直到确认效果,才会考虑将它运用在枫林的其他地方。所以枫林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他简直就全然不知,甚至枫林被围,也是一个手下冒著可能被他不知装在何处的机关杀死的危险上来告诉他的。
他的居室里并没有冒出什麽新的可怕机关,固然令那名手下松了口气,可神机一副只考虑著自己事情,没把围攻当回事的态度却令他很是烦恼。
神机平时也不是这麽对枫林的事漠不关心,不过是他现在有更加挂心的事,所以其他事显得就不是那麽重要了。他只对手下说了三句话:“不必慌张,坚守岗位,情势有变前来通报。”
这几句话说了实在等同没说,可是实际上在那时候也不会再有什麽更妙的应变方法,总不成叫他率领著留守枫林之人一举冲出包围,这估计就是君主在此,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冲破官兵们的重重阻拦。
所以那名手下只好悄没声息地退了下去,密切关注著各方动静。
神机却总算在这天下午完成他的杰作。他将最後一片打磨得无比光滑的鳞片嵌进一整套甲胄中,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在房中坐下,休息了片刻,看著甲胄到底是忍耐不住要试一试它的性能,便即起身脱掉外衣,又看了看那套银甲,便连中衣也一并脱了下来,先拿起胸甲穿上。
这件甲胄其实并不算太复杂的设计,然而他一手拿起,那些细小如米粒大小的鳞片不知以什麽连缀一起,赫然便如流苏般顺滑地自指间垂坠下来,看来竟如丝绸般细滑轻巧,贴肉穿著也没有丝毫不适。他将臂甲、腕甲等各部件一一套上,关节处比起躯干更加精细,环扣扣住之後不仅结实,而且格外灵活。
他将这套铠甲从头穿到脚上,整个人便银光闪闪的,只留著五官空隙,看上去诡异莫名。
所有环扣扣好,他猛然拔身,对著空气接连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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