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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 作者:楚寒衣青-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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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没在意。”
方卓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前世也有过各种经验,常规能量留在树木野兽上的痕迹,就是不能从能量上判断,也能从树木野兽的伤口上察觉,是矣,方卓一开始根本没发觉这个。
“后来感觉渐渐强烈了,才发现。”方卓继续解释,“只是当时时灵时不灵的,圣迹森林那边也没有什么能查阅的书或者请教的龙,就放下来了。等回来之后……”
方卓略有尴尬:“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我根本没记起这个。”
帝堂绝听完方卓解释后,沉默了许久才说:“等回来之后,你也已经觉得这个能力是大家都有的吧,或者觉得并不是太重要?”
方卓越发尴尬了,其实他还没有那么二的。这种能力的珍贵他也能够体会一些,只是当初既然有能够重返之前景象的时间之匣,他自然也以为这种能力就算珍贵,也不是独一无二,故而还真的没有太上心,“我觉得大概是银龙特有的,或者少数几个特别的龙有的……”
帝堂绝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想叹息。他随意捡了一张椅子坐下,面上逐渐浮现出无奈之色。
“阁下?”方卓不由开口,末了说,“……很珍贵?”
帝堂绝闭着眼:“你真该回去重学一下历史。”
回去重学历史?方卓顿时闹了个红脸。
帝堂绝还闭着眼:“我当初到底是犯了什么傻,竟会让你一个龙长大……”
正自脸红的方卓一怔,随后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帝堂绝没有看见。他自顾自地闭着眼,整理思路:
能够用本身的治愈能力让巨树人的种子生长。
能够通过残留的能量推断出使用者——这个没什么,敏锐的龙都可以感觉到。可是能够从能量上推断出时间来……
帝堂绝的心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对了,还有当初,他也并不是什么龙的孩子,而根本就是从圣树上孕育出来的,那么……
帝堂绝缓缓睁开眼,银色瞳孔深处有阴霾一掠而过。
“阁下?”这时,方卓也出了声。
明白自己走神太久了,帝堂绝微微摇头:“没什么……塔洛蒂亚呢?你打算怎么做?”
方卓沉默一会:“阁下觉得他骗我,是为了什么?”
“你自己认为呢?”帝堂绝反问。
方卓没有出声,只是神色黯淡。
帝堂绝笑了笑:“你现在的能力,以及你的身份……你自己也知道。”他站起身,轻声说道。
方卓垂下眼,合握起手。
帝堂绝没有再出声。尽管,他知道还有另一种情况——好比塔洛蒂亚真是受龙利用,比如塔洛蒂亚以为自己战胜了另一个性格,可是那个性格只是不完全潜伏了起来,在塔洛蒂亚不知道的时候会再出来杀龙或者破坏……
这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个可能,并不需要被他的小龙所考虑。
帝堂绝兀自思考的时候,方卓似乎也已经把塔洛蒂亚的事情放下了,他把话题扯回了自己的能力上面:“阁下,能感觉出能量残留时间这个能力,很稀少?”
“很稀少。”帝堂绝点头,“……基本没有。”
方卓一愣:“我记得之前有个时间之匣,也是这种功用的……”
“因为有时间之匣,所以你有这样的能力也很正常了?”帝堂绝淡淡问。
方卓一愣,顿时语塞——再仔细想想,帝堂绝说的还真没错,他前世的时候,也制造出了能飞上天的飞机……可是有了飞机就能证明人凭自己本身能飞上天么?显然不能。
方卓皱了脸:“怎么我身上这么多毛病?先是能够催生巨树人种子,接着又是现在这种情况……”
“别的龙想要还要不来。”帝堂绝话虽这么说着,神色里却没有显得多高兴,甚至还微微皱了眉。
看着帝堂绝的神色,方卓沉吟一会:“我不再显示在别龙面前?”
“不重要。”帝堂绝摇了头,又看一眼方卓,说,“好了,也晚了,你早点休息。”
方卓点点头,露出一抹笑容:“好。”
说着,便要送帝堂绝出去。
帝堂绝制止了方卓的动作。
方卓刚觉得奇怪,就被帝堂绝伸手按住了脖颈。
帝堂绝其实并没有用什么力道,但从脖子处传来的冰凉还是让方卓轻颤了一下。他微微偏头,但并没有避开帝堂绝的手指,而是问:“阁下?”
微微的震颤从指腹下传来,明明细细弱弱的,却偏偏带着足够的温软……
帝堂绝的手上忍不住加了一些力道,同时,些微的白光自他指尖上泛起,轻轻覆盖方卓的喉咙。
白光大概停留了三四秒的功夫,很快,帝堂绝抽回了手,看一会已经消了红痕的脖颈,又把目光转移到伸手摸了摸脖子的方卓脸上。
须臾,他淡淡开口:
“不想笑的话,下次就不必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调整时间更新~
=V=
章八一 生日快乐
太阳从东方升起了,新的一天,再次来临。
多年来已经习惯晚睡早起,虽晨日刚升,但帝堂绝却早已开始处理事务了。
曼迪正站在帝堂绝的身旁:“……就是这样,阁下。”
帝堂绝接过曼迪递上来的文件,翻看一会后,合上压下:“小殿下这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从前几天开始,帝堂绝就已经把方卓的事情单独拧出来问了。曼迪并不奇怪,从容回答:“小殿下最近都呆在军营里,和兵士共同训练,现在已经差不多被他们接纳了。”
帝堂绝微微点头:“他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尽量满足。”
‘尽量’二字分量颇重,曼迪有些动容,但随即躬身应了。
“下去吧。”帝堂绝说。
“阁下,还有一事。”曼迪开口,“您的生辰就要到了,这次也和往常一样么?”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帝堂绝早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顿时一怔。
曼迪接着说:“还有,阁下,您的行程安排很紧凑,举办宴会会挤掉一些行程……”
“那就不办了。”帝堂绝索性搁下笔,“告诉下面,外域入侵,当务之急是准备抵御外域,不需要把精神花在别的地方。”
曼迪点头答应,行礼离去。
帝堂绝呼出一口气,重新伏案工作。
也是此时,在距离帝堂绝宫殿并不太近的稍小宫殿里,晨练完了的方卓回到殿中,喘着气接过侍从递来的温水,刚喝了几口就听侍从恭敬开口:
“殿下,过几天就是辅王阁下的生辰了,不知殿下想准备什么礼物?”
“唔,生辰。”方卓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水,才忽然顿住,“生辰……什么生辰?”
侍从比方卓更惊讶:“辅王阁下的生辰啊!”
“过两天?……”方卓迟疑。
“过两天。”侍从肯定点头,末了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殿下不会忘记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方卓确定自己没有忘记。
……他只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回事。
打发走明显还想说些什么的侍从,方卓拍醒还呼呼大睡的小金龙,揪过白瓷盘子上的几粒果子,一边喂给“噗嗶噗嗶”发怒的小金龙,一边暗自苦恼:
这么多年了,一开始兜兜转转的,等安定下来又和帝堂绝隔了万里,信息根本不通……龙都见不到,他又根本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自然不会想起帝堂绝的生辰,只是转回头想,作为辅王,不管于公于私,十年一次的生辰宴会也不至于落下……
方卓掰着指头数了数,继而鬓角冒汗,觉得自己没有被永远丢在圣迹森林,实在是前辈子烧过香积了德的。
不过……
“要送什么礼物呢?”方卓困扰自语,浑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下的小金龙已经被喂得鼓着滚圆肚子,躺在床上装尸体了。
时间飞逝,方卓一边苦恼礼物一边继续每日去营地报道,仿佛只一个晃眼,就过了半月有余,帝堂绝的生辰,正式到来。
“所以,你就为这个困扰了……半个月?”书房内,帝堂绝面对方卓,神情高深莫测。
方卓十分尴尬:“之前很抱歉,阁下。”
帝堂绝看了方卓一会:“你没过生辰?”
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转到这里,方卓还是点了头:“嗯,忘记了。”
帝堂绝唔了一声,片刻问:“成年呢?”
“在床上睡了,醒来就成年了。”对于自己是怎么成年的,方卓每次回忆都觉得莫名其妙。
帝堂绝沉默下去。
方卓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事实上,他此时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待会要给出的礼物上——那个礼物到底适合不适合,对方又喜欢不喜欢?
室内的安静忽然被打破,帝堂绝轻声开口,第二次说了和之前一样的话:
“我当初……不应该让你一个龙在那里。”
方卓一怔,抬起头来,正看见帝堂绝松开皱起的眉心。想了想,方卓恳切说:“阁下,我一直很感谢您。”
“从一开始就是,您一直很宽容,容忍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方卓微抿了唇,“过去的事情,我不一定做得对,也不一定考虑得周到,但就是再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他坦然说,“这些事情或者不够好,但至少,到了今天,我并不为之遗憾。”
“哪怕塔洛蒂亚现在要杀你?”帝堂绝问得诛心。
“……嗯。”短暂的沉默之后,方卓点头,“哪怕他现在想利用我,或者要杀我。”
帝堂绝目光沉冷。
倒是方卓先笑了:“阁下,你的生日就别说这些了吧?我有一个礼物送你……就是不太精致,比不上西迪斯他们。”方卓有些不好意思。
帝堂绝一晒:“我不知道他们送了什么。”
不知道?方卓睁着眼睛看帝堂绝。
帝堂绝露出一个微笑:“你不会以为我有时间一一看什么龙送什么礼物吧?当然是都交给曼迪处理并回礼了。”
“……”
一阵寂静,随后,方卓泪流满面。
帝堂绝不禁失笑:“前些年他们大办的时候没见你积极,现在……”他摇摇头,“也好,算是你和我过了一个生日。”
说着,帝堂绝弯起唇角,眉目柔和:“礼物呢?”
方卓忍不住热了脸颊,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帝堂绝接过,看了看盒子后随手一划,就将盒子打开,取出里头的东西。他蓦然一怔:“这个材料?……”
方卓先是抿唇,可抑制不住心中的高兴,紧跟着就露出了笑容:“是战利品,从外域得来的。我第一个杀了的外域生物身上就带着这个,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拿去问了龙之后才明白。”
帝堂绝翻看手中的东西,片刻后说:“半个月做不成。”
方卓搔搔脸颊:“其实从回来就开始准备了,只是材料收集得慢,而且也是最近才想好要做成什么,所以直到这两天才弄好……阁下,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帝堂绝垂着眼睑看手中的东西。
这是一双由一种名叫‘月白’的特殊金属做成的手套——说手套也不太合适,因为在帝堂绝手中的手套不止没有套住五指,甚至连掌心也不曾保护,而只由同样材质的圆环穿过中指,使手套贴合手背,并护住手腕。
其实这个固定手套的圆环并没有多大必要,因为这种金属融化再做成手套之后,可以自动贴合皮肤,而且形似皮革轻如无物,更还能防护大师级以下的伤害……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个宝贝了。
帝堂绝出声说:“为什么手心部位挖空?”
“因为阁下握剑。”方卓解释道,“虽然这中金属很轻薄,但我想不管如何,只要加了一层手套,总归会有一些影响,加上手指手心这样的握剑部位并不容易伤到,所以干脆只护着容易受伤的手背和手腕。”
帝堂绝听着,随后将护手带上。白色的护手果然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空隙。
方卓比帝堂绝还高兴三分:“合适就好。”
帝堂绝点点头,时间还早,他也就转而说起龙界跟外域的事情:“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大概这两天就会被派出去。”
微怔过后,方卓立刻明白帝堂绝是在说哪个‘他们’,不由直起身子:“那么……”
帝堂绝双手交叠,须臾点头:“之前试炼胜利,你的奖励是一只军队,虽然说要自己组建,但现在情况特殊,也说得过去……只不过,你要带领他们出去,要先过一关。”
方卓神色轻松了一些:“自当如此。”
“很好。”话音落下,帝堂绝忽然抬手,一指方卓。
好好端坐着的方卓只觉脚下一空眼前一黑,再清醒过来时,已有一道霜白剑气由远及近,迅若极光,势如奔雷,当头劈下!
兀自不曾回神,方卓下意识抬手想挡,但剑光未至,裹挟着劲风却先一步在方卓手上割除数道伤口。
蓦然清醒,方卓生生转变手臂伸出的方向,同时双足一蹬地面,急退的同时念动咒语,瞬间就布起了三层防护结界。
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灰色荒石地面。恰恰好脱出剑光范围的方卓刚松了心口,就觉地面一阵剧烈动荡,紧接着一线白光自剑光没入处传开,由暗转亮,顷刻便是地动山摇,乱石飞溅。
周身防护结界被一个比一个大的石头砸得摇摇欲破,方卓接连跳过好几个开裂下陷的地面之后,才终于在一个不足两巴掌大的地面站稳了。他狼狈地抬起头来,就看见一袭挺拔白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帝堂绝。
一望无边际的荒野上,地面崩裂,土石滚落,随处是长大嘴巴亟待食物的深渊。
方卓眼望着面前的龙一点一点离开黑暗。这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黑暗却仿佛被什么阻隔了一般,半点不能沾染在出来的龙身上。
光和暗已经接触,却始终泾渭分明。
帝堂绝走得近了,方卓已经能看见对方脸上的神情了。
他看见,身前的龙持剑而立,面容冷漠,杀意凛然。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磕磕巴巴的……
真难写TT
太晚了,明天继续调整时间……
章八二 恐怖片威武
漆黑的夜空上,高挂一轮猩红圆月。平整的地面早已因最开头那一道迅疾剑光而变得沟壑纵横,几无立锥之地。
方卓身上的衣裳已经变成布条了。在这坍塌倾斜,两块地面甚至能隔开个三五米的地方,他喘着粗气跳跃,脑袋因失血过多而一阵阵的晕眩,甚至有好几次一个不留心,脚下踩空,差点就掉入幽深得不见一点光线的裂缝之中了。
……有多久了?方卓掐着手臂上的伤口,借着疼痛极力提神。帝堂绝从一开始就弄出了这样的阵仗,当然不会光打雷不下雨,而方卓此时的能力,毋庸置疑地跟帝堂绝有着不可弥补的差距,因此,方卓身上的衣服有多少道伤口,他的身上就有多少道伤口,幸运的是,方卓好歹在圣迹森林呆了那么多年,就算不能完全躲过帝堂绝的攻击,好歹也还能顺着对方攻击的方向避一避,让伤口不至于那么深,而且帝堂绝也并没有用尽全力,不然……
刹那间就想到了最开头看见的那道剑光,跳跃中的方卓身子一抖,却是又踩了个空。身体倏然下坠,方卓虽惊却不乱,反手向地面一拍,借力在半空中翻身之后,双足一踏地面,便再跳到了二米开外的一块较大石地上。
这一块石地大约十平方米的,凹凸不平,甚至还倾斜得有些摇摇欲坠,但相较于前面那些巴掌大小或者干脆无法立足的地方,这一块地无疑好上很多了。
周围再无帝堂绝的身影。方卓终于能停下来喘上一口气了。
隆隆的地面塌陷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或远或近地让人心惊胆战;漆黑的天幕上那一轮血月,就仿佛是不知名怪物那猩红的独眼,蔑视又警惕,怀疑又高傲地俯瞰自己的领地。
停下来休息的方卓觉得有些渴了,他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再动了动酸疼到几乎无法抬起的手脚。
这样的追逃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方卓狠狠闭眼,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意图使昏沉的意识再次清醒。
这样下去不行,他最多再支撑不足前面三分之一的路程,而且这样的地方,不说毫无遮蔽,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方卓扫了一眼周围已经成了深渊加上浮岛的地势。
再这样下去……方卓忽然觉得周围变冷了。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脑海掠过这么一个想法,转眼又淡去了,只继续接着之前想:
要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帝堂绝……周围的坍塌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正自思考的方卓心生警兆,身子刚刚紧绷,便觉心口一凉,继而便有炸裂似疼痛席卷周身,淹没神智。
疼痛?神智尚还清醒,只是有些茫然。方卓低下头去看,就看见一泓明晃晃的剑尖自胸腔处穿出,被血色的月光一照,顿时浮现一层薄薄的绯红,如美人颊上的胭脂,清丽不可方物。
方卓呆看了那截剑尖好一会,身子微晃,继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哪里?……
好暗。
是哪里?……
好痛。
是哪里?……
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其他所有……
——是哪里!?
方卓骤然睁开眼,眼睛因忽如其来的光线而一阵刺疼,视线更是顷刻就变得模糊。
“起来。”有冷冷的声音自身前传来。
脑袋一片混乱,方卓本能地眨掉了眼眶里沁出的泪水,这才看清楚了刚才刺目的光亮正是由一柄指着自己喉咙的长剑反射出来的。
当然,这柄指着自己喉咙的长剑正是由帝堂绝手持的。
他没死?这是方卓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顺应脑海中的念头,方卓当即向自己胸口看去——没错,有一道剑痕,很痛,也还在流血——他确实被穿胸而过地杀了然后又……复活!?
方卓神情呆木。
偏偏这时候,又一道银光自方卓眼前掠过然后——
方卓继续呆木地看着插入胸口的长剑,感觉着从胸口直传到全身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的疼痛,继而眼前一黑,再一次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
又是一望无际不能动不能说的黑暗,不知道多久过后,方卓再次醒来,再次看见帝堂绝站在身前,用剑指着他的喉咙,冷冷说:
“起来。”
再一次死亡的经历让方卓脑海一片浆糊,他呆滞地看了面前的龙一会,终于渐渐清醒,蓦地,他用力一咬舌尖,借着让人颤抖地疼痛清醒过来,继而如被抓上岸的活鱼一样地弹跳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血色的月亮在高空冷冷俯瞰底下破碎的世界。
方卓已经逃得麻木了。
身后的帝堂绝穷追不舍,冰冷的剑气更像鬼魅一般如影随形,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自身后而来的剑气贯胸而过——方卓已经不敢看自己的胸口了,虽然每次都能死了活活了死,可是伤势却不会痊愈,于是尽管帝堂绝的剑很薄,速度也很快,但接连来个十几二十次,就是再细再小的伤口也禁不住这样的玩法……于是,现在,如果方卓低下头去,他就能看见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了一个手腕大小的空洞,从空洞里能看见流淌血液的血管和鲜红的肌肉,当然还有被刺成了筛子但依然坚|挺跳动的心脏。
一不小心又看见了这样景象的方卓泪流满面:龙神在上!这杀千刀的恐怖片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正自诅咒着,分了神的方卓一个没留神,脚下踩空,顿时跟着坍塌的地面一起滚落底下黝黑深渊。
离方卓大概三四米的帝堂绝脚下一顿,手上长剑微微倾斜——正是此时!帝堂绝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颤抖,向下坍塌!
持剑的帝堂绝目光微凝,刹那便出现在隔壁的另一块石地上——石地再次坍塌。
帝堂绝倏忽闪身来到第三个石地——石地又一次的颤动了!这是,从帝堂绝立足的石地开始,仿佛传染辐射一样,四周或大或小地每一块石地,都开始不同程度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塌陷一般。
帝堂绝一直平稳冷漠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微微皱了眉,环顾四周,须臾便把目光落在了十数米外还没有动静的石地上,他肩头微动,刚要提起往前,就听轰隆一声,周围石地尽数落下,飞溅的乱石尘土中,一道黑影蓦然蹿出,闪电来到帝堂绝身后,被鲜血浸透了的双臂一个扣住帝堂绝的脖颈,一个则手持利刃,狠狠扎向帝堂绝持剑右手!
血光乍现,千钧一发之际,只凭一口意气的方卓只觉身下本来能清晰感觉到的仿佛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忽然如潮水消褪,他蓦然一怔,用力刺向帝堂绝肩膀的手微微一滞,锋利的刀刃更是倾斜,只划过了帝堂绝的胳膊……天地忽然塌陷了。
不是先前那种局部的坍塌毁坏,而是从天上开始,一大块一大块地扭曲陷落,消失崩溃。扣着帝堂绝脖颈的手臂已经改成环住帝堂绝的腰肢了,飞快的下落之中,方卓只觉得眼前越来越花,手上的龙也越来越轻……无名的恐慌之中,方卓越发加大力道,倏然间觉得手上一空眼前一黑,再次回过神来,就已经回到了先前的书房之中。
书房十分安静。周围也跟之前没有两样,时间和离去之时一模一样,桌上水杯里喝了一半的水也依然冒着袅袅热气,甚至他自己……方卓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衣服是完好的,身上也没有伤口,只是刚才那太过清晰的情景和尖锐到极点的痛楚……方卓向帝堂绝看去,倏然发现对方虽依旧神色平静,但面色却隐隐有些苍白,而右肩膀处,也有暗色缓缓渗出……
方卓蓦然站起身:“阁下?”
接着又不等帝堂绝开口就绕过桌子走到对方身旁,弯腰察看对方伤势。
“没什么。”帝堂绝开口。
低头察看的方卓没注意到帝堂绝说了什么,只消一眼,他就发现这道伤口正是他在幻境里最后刺向帝堂绝的那一刀。眉头微微皱起,方卓扭头正想找纱布伤药,转眼却醒悟过来,暗骂自己傻瓜,将手按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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