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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 作者:楚寒衣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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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状姣美的唇角。

帝堂绝的唇是带着点冰凉的。但不冷,相反的……像是在吃冰淇淋那么舒服?

方卓被自己的比喻给雷倒了,他略一闪神,就觉身上一凉,垂眸一瞄,却是外套被脱下来丢在了地上。

“真的在这里啊……”心里早已接受,方卓也只是嘴上这么一说。

帝堂绝却真的停下了动作:“你不习惯我们就回去。”他顿了一下,“没有关系。”

“不,没有关系。”方卓摇摇头,没好意思把最后那个‘因为是你’给说出来。

认真看了方卓一眼,确认对方并不是在说违心话之后,帝堂绝低头亲了方卓唇角一下,便伸手解开对方的里衣。

方卓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烫——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脸红的次数基本可以跟前面几十年相比了。微微吸一口气,他同样抬起手开,开始接帝堂绝的衣服,只是手刚升到帝堂绝领口,幽寂的森林就忽然响起了塞莱斯特慌张愤怒的声音:

“帝堂绝!”

骤然被吓到,方卓手一抖,差点没扯下帝堂绝衣服上的宝石纽扣。

已经亲|吻到方卓锁骨,霍然抬起头的帝堂绝更是连脸都青了,他一把扯下腰间的通讯器,就往旁边的水里丢——而那在半空中做抛物线的通讯器里,还传出塞莱斯特焦急又慌乱的声音:

“马上回来!帝堂绝!马上回来!——龙树枯萎了!”

噗通一声,通讯器的声音被夜色下的黑水吞没,森林重新恢复先前安静,立于水边的一人一龙却都没有再动。

许久许久,方卓迟疑的声音在森林里慢慢响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在森林冰凉潮湿的空气里打滚,也就同样显得冰凉而迟缓了:

“龙树……枯萎了?” 

 章一一三 我知道轻重
 

“……等等,我还是没有听懂,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龙族大营里,西迪斯按着额头,对面前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的方卓说。

方卓缄默一会,没好意思真把自己丢人的经历说出来:“因为一点意外,我失去一部分记忆,在外头呆了一段时间。”

“现在又因为某种意外,记忆回来了,所以龙也回来了?”西迪斯瞅着方卓看。

这么说也没错。方卓点点头。

“然后又因为某种关系,现在就要和辅王一起回龙宫?”西迪斯再问。

虽然也没错……可是好像有点不对味,方卓咳了两声,又点点头。

西迪斯愤怒摔桌了:“你是来这里旅游的么!”

……好像自己来了确实什么都没做到。方卓不由苦笑。

“算了,回来就好……不过你真的要回去啊?”发泄完了,西迪斯重新坐下来,皱眉问。

“嗯。”方卓应了,在昨夜听见‘龙树枯萎’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不管怎么样,大抵都必须回去一趟了。

西迪斯没松开眉心:“知不知道回去为了什么?”

“不清楚。”方卓摇摇头。

西迪斯犹豫一下:“……是不是辅王阁下要带你回去的?”

这点没办法再用不知道的借口,也可以说,方卓就回了:“不是。”

西迪斯曲起手指敲敲椅背,沉默好一会之后,才说道:“可能有点草木皆兵了,不过这次回去你还是小心一点好……这样子,不合常规。”

方卓答应了。

一人一龙俱是沉默。就在西迪斯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想要说什么缓和缓和的当口,方卓忽然说话了:

“西迪斯,你相不相信救世主?”

“不相信。”正想事情的西迪斯回答得特别顺口。回答完了才醒悟过来,“你没事说这个做什么?”

“突然就想到了。”方卓笑笑。

西迪斯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方卓,才接下去说;“救世主什么的,都是软弱的龙给自己找的理由。”他不以为然,“将性命安全交到别的龙手上?真是没种——况且别的龙凭什么救你?又真的就救得了你了?”

方卓听得连连点头:“说得不错。”随即放低声音对自己嘟囔,“所以我一直没有真实感……”

“你在说什么?”西迪斯没听清楚。

“没说什么。”方卓笑着,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的他站起身来,“我也该去准备了。”

西迪斯哼了一声:“你还要准备什么?一走小半年,东西都该全换了——何况你们这次走传送阵,一晃眼也就到了。”

方卓好脾气:“那我也该去见见阁下。”

西迪斯撇了嘴:“同样分开这么久,怎么没见你这么着紧我?”

方卓哑然,片刻之后没好气地看着对方:“你要我怎么着紧你?”

“这个么……”西迪斯一抬头,就看见对方站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近得似乎一抬头,就可以碰到。

西迪斯微微动了身子。

“怎么了?”方卓觉得对方的动作有点奇怪,不由奇道。

“……嗯,没什么,你要去就去吧。”西迪斯一下站了起来,让就站在他面前的方卓不由退后一步。

“我先走了。”方卓打个招呼。

西迪斯笑起来,伸出手只拍了对方肩膀:“去吧,小心一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如果那个龙不是帝堂绝……

……

可惜那个龙就是帝堂绝。

方卓来到帝堂绝营帐的时候,帝堂绝正微有疲惫地靠着椅子闭目休息。

站定一会,方卓正犹豫要不要打扰对方,就看见本来休息的人已经睁开了眼:“来了?”

“嗯。”方卓答应。

帝堂绝说接下去的计划:“一会之后我们直接通过传送阵回去,因为距离很长,估计会有些不适……”他沉吟片刻,带着难得的迟疑不决,“不然,你之后慢慢过来……”

“一起走吧。”方卓摇摇头,没什么犹豫地回答道。

帝堂绝也不再说话。

“阁下,什么时候走?”方卓没话找话。

“半个小时。”帝堂绝回答。

随后,一人一龙都不知道再说什么。

又过片刻,坐在沙发上的方卓忽觉自己身躯一紧,已经被龙揽在了怀里。

“阁下?”方卓微微抬头。

“只是回去看一看。”帝堂绝低声回答,仿佛在承诺什么。

方卓动了动嘴唇,其实有些想说的话,不过感觉着环着自己肩膀那微微发紧的力道,各种回答在他嘴边转了一圈,终于都没有说出来,只简单地回了一声“嗯。”

又过一会,方卓忽然问:“阁下,昨晚我和风花叶之间的对话,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帝堂绝没有否认:“我安排龙注意了。”

“风花叶说的是真的?”方卓问道。

“……”帝堂绝没有回答,只是脸上忽然升起阴霾来,让看见的人不由自主的心情沉重。

事实上,看见的方卓不止心情沉重,还满心愧疚了:“我就是问一问……我老觉得,”他挠挠脸颊,“老觉得不太真实……”

“你确实是龙树的孩子。”帝堂绝只轻声回了这么一句。还有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如果龙树真的开始枯萎,那与它有最直接联系的你……

“辅王阁下,时间到了。”外头几声轻轻地响动后,传来了曼迪的声音。

方卓准备站起来,帝堂绝却没有放手。

“阁下?”方卓看着帝堂绝。

帝堂绝微微摇头,片刻之后将额际抵在了对方肩膀。

方卓的脸腾一下红了,尴尬片刻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小心地伸手回环了对方,然后瞅着对方没空注意,一丁点一丁点地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再然后——

“方卓。”忽然的一声,差点没让意图不轨的方卓小心脏停摆,他脸色一阵青白——吓得,磕磕绊绊开口说:

“怎,怎么了?”

帝堂绝没有说话。顷刻,他直起身,就又是一身气派孤峻,满面肃然冷漠:“走吧。”

方卓自然点头,他站起身,犹豫一下,忽然上前握住了帝堂绝的手。

帝堂绝微有惊讶。

方卓耳根有些飘红,却没有放手,相反,还用力地握了握对方的手,直至他们来到营帐帐帘之时,才悄悄松开。

帝堂绝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柔软。

龙界中廷,龙宫。

只一个晚上没睡,眼睛就熬到刺红的塞莱斯特脸色铁青地揉着额角:“去看看,帝堂绝出发了没有——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到!”

旁边侍从应是,出去片刻之后又回来:“回禀王……”

塞莱斯特挥手就砸碎了一个杯子:“直接说!”

那侍从吓了一跳,连忙道:“辅王阁下已经带着方卓殿下回来了,现在方卓殿下正在和阿法尔殿下他们交谈,似乎想举办一个宴会……辅王阁下则去了后园。”

塞莱斯特的脸色终于和缓下来——这个时候去后园,只可能是去看龙树了。

他呼出一口气:“等他出来了,你让他来我这里……算了,我过去吧。”塞莱斯特有些疲惫。

那侍从答应一声,片刻后小心询问:“王,您还好么?要不要请圣者来看看……”

塞莱斯特微微摇头:“不必。不必……一些事情而已。”

侍从再不说话。

而此刻,帝堂绝也已经来到了龙树面前。

只一眼,他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见本来葱郁的树叶已经开始飘黄,褐色粗壮的躯干上则出现了腐蚀,周围原本浓郁的灵气虽还是浓郁,却开始浮动不安,并隐隐有狂躁地趋向——这些都还不止,最关键的是,龙树的枯萎是可以看得见的。

——龙树,是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枯萎着的。

“很可怕吧。”塞莱斯特的声音自帝堂绝身后传来。

帝堂绝没有说什么,只对对方说了一句:“回去再说。”,就率先向外走去。

塞莱斯特停留原地,等着帝堂绝出去之后,才转过身往回走,并小心地把脸上地那一丝苦涩黯然掩去——为面前这株伴随他出生成长,郁郁繁茂;及至他成年立业,又似乎即将枯萎衰败的巨树。

“你……你真是个混蛋。”龙宫内,方卓和阿法尔艾瑞亚坐在一起,一人两龙都喝得有些多了,阿法尔抱着酒坛子对方卓皱眉,“走的时候不说,回来了又不说,我……我真想揍你一顿,艾瑞亚那么关心你……”

还保持清醒的艾瑞亚脸都青了。

方卓也有些晕了,他晃晃脑袋对着艾瑞亚说:“嗯……对不起,唔,对不起……”

艾瑞亚脸色由青转黑。看着一大早就烂醉酩酊的一人一龙,他没忍住拿就被砸了阿法尔一下,拖着哇哇大叫的龙往外走,顺便还记得吩咐在方卓这里服侍的侍从照顾方卓一下。

侍从当然应是,准备好各种醒酒工具进去之后,却发现室内空荡荡的,除了一桌子残羹剩菜,哪里还有什么龙的踪影?

帝堂绝和塞莱斯特默契地来到了塞莱斯特的宫殿之中——或许也不算什么默契,只不过此刻两人都想走的远一些,说得慢一些。

可是再远的路也有尽头。

来到宫殿里,屏退所有侍从后,塞莱斯特沉默半晌,终于率先开口:“大概半年前左右,我感觉到前线的方向爆发出一股力量,和龙树很接近……是方卓?”

帝堂绝没有否认。

“幸好。”塞莱斯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说了这两个字,他又揉揉抽疼的额角,“明天……或者过两天,带他去龙树那里看看吧。”

帝堂绝一皱眉:“其他方法都试过了?”

塞莱斯特看一眼帝堂绝:“没有全部试过。”

“那就等其他方法试过再说。”帝堂绝道。

“怎么试?”塞莱斯特平平淡淡,“龙树只有一株。龙树枯萎也只有一次,你让我拿什么找其他全部方法?”

帝堂绝没有说话。

塞莱斯特觉得自己火气大了些,他呼一口气,按捺下来:“他是最接近龙树的存在,带他去看看,不管出于什么,都算必要。”

帝堂绝皱起眉心。

塞莱斯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底烧灼,他再吸两口气,压下心头火焰:“帝堂绝,我们每一个,每一个龙,都是依靠龙树才活在这里的,里面的东西,是我们每一个责无旁贷的责任……如果今天是我,或者是你是龙树的孩子,你会怎么选择?”

帝堂绝终于出声,声音冰寒到了极点:“王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说……”塞莱斯特笑了笑,也终于没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为什么他就不一样!?”

“为什么他就不一样?——帝堂绝,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独占我就让你独占,你想分开我也就让你分开,因为不管怎么样,作为辅王,没有龙比你更合格——现在呢?龙树枯萎这么大的事情,你还宝贝你的东西到甚至不舍的让他过去看看让他试试能不能行?”

“塞莱斯特。”帝堂绝突然开口。

“怎么?”怒火宣泄出来,塞莱斯特稍稍冷静。

“我们为什么分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帝堂绝弯了唇角,目光却一片森寒,“因为你一直觉得你在容忍我。”

“既然如此,”他站起身,声音平静不含情感,“我不需要。”

塞莱斯特哑然无言。

“还有这次的事。”帝堂绝已经准备离开,“我……”

他闭了闭眼,不着痕迹地支持一下椅柄:

“我知道轻重。” 


115章一一四 喜欢是什么?
 

龙宫,后园。

“这位殿下,请您止步。”守护龙树传送阵的护卫将方卓拦了下来。

脑袋还有些晕,方卓站定一会,才醒悟过来目前自己身在何处。他微笑地冲对方摆摆手:“我只是进去看看罢了。”

“请出示手谕。”那护卫沉着脸说。

方卓眨眨眼睛,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阁下带我来过这里。”

“请出示手谕。”护卫一板一眼。

方卓皱了眉,他有些困扰地说:“里面有人在叫我……要不然你们派个龙去问王?”

护卫这回迟疑一下,示意周围龙把方卓看住之后,他转身走向通讯器,只听他向通讯器低声说了些什么,便开始等待,不过一会,就又转回来,示意周围龙放行。

方卓礼貌地道了谢,顺带覆上一个漂亮的笑容,便往里走去。

余下龙面面相觑,须臾出声:

“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他身上有酒味。”

“这么说……”

“原来喝醉了?”

答案出来了。片刻后又有声音响起:

“喝醉了来这里干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如果方卓此刻有听见的话,他一定会认真回答对方——是因为有人在叫他。

然而此刻,方卓已经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龙树所在地。所以他毫不理会身后,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和之前的差别,晃悠悠走到龙树旁边就倚着龙树坐下,眼睛也几乎闭上了。

周围死一般地沉寂。

草木兀自随风摇曳,然而风声却早已停歇。虫鸟地鸣叫一开始就不曾存在,可是现在似乎连本来有的隐约水声也停了……是因为周围死一般沉寂吗?

方卓有些糊涂。他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看正慢慢枯萎的龙树,嗅着似有若无地**味道,然后笑了笑,对自己说:

“救世主……这个称呼真漂亮。”方卓嘟囔一声。

“不过,为什么会是我呢?……”对着龙树,对着这空无一人也了无声息的地方,他开始絮絮叨叨,“我当了杀手,杀过人,甚至还不是龙族,不管出于心灵美还是身体美,都够不上标准吧?莫非人书太好?”方卓很是纠结,他曲手敲了敲树干,“如果我是你的孩子的话,打个商量,你告诉我为什么选我好不好?”

龙树当然没有回答。

方卓叹息一声,只觉得困倦涌上脑海,他喃喃着:“哎,说说吧,你为什么会选我呢?”

“为什么会选一个亲手戮亲的人呢?……”

“这是原罪吧……”

龙树静默。

周围也静默。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鸟鸣叫声,什么都没有。

方卓只好自己笑了笑,自己回答自己:“是不是报应?我杀了他们,我不信他……他们都死了。我开始学着相信,学着包容,可是……”

方卓的眼神慢慢灰暗下去:“可是他们都死了……”

没人劝慰,没人附和,亦没人嘲讽。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风花叶找寻塔洛蒂亚?

因为害怕再弄错,因为知道有些事情错过一次就错过永远,就再无可挽回。

然而就算如此,然而就是如此——

……亦无可挽回。

方卓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

是酒劲上脑了吗?他这么想着。

不过既然知道酒劲上脑,那就表示他还没有喝醉吧?方卓又想到。

但有没有喝醉又有什么关系呢?方卓最后想到,他开始自言自语:“阁下没有跟我说你的情况,他只说回来看看……可是这关系到整个龙界啊……”

我并不想他为难。

不为难就要死……

他会死吗?

不知道。

他认识了好多龙,西迪斯,阿法尔,艾瑞亚,甚至是风花叶,甚至是塔洛蒂亚……

这样就死了,甘愿吗?

不甘愿。

他还可以走很长的路,他还可以认识更多的龙,他还可以……他还想再看看,再看看帝堂绝。

如果真的只有这样的话……帝堂绝会像他一样难过吗?会比他更难过吗?……

方卓靠在树干上。他觉得自己真地困了。

他低声的,用甚至自己都不一定能听见的声音和龙树讨价还价:

“打个商量吧。如果我能救你,如果我要付出那样的代价才可以救你,如果你真的是圣树的话……”

“我们说好了。”

“我救你,你让阁下忘记吧……”

“忘记了,会好一点的,是吗?”

或许是吧,也或许不是。但他只能做到这样。

只求对方不再伤心。

方卓陷入了沉睡。最后,他真真切切地听见,有声音在呼唤自己。

“还有什么事?”塞莱斯特的宫殿里,帝堂绝已经开始不耐烦。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塞莱斯特似乎有意拖着自己——可是为了什么?他们没有撕破脸,塞莱斯特也不至于真背着他将方卓带去龙树那里……

塞莱斯特沉吟一会:“和外域之间的进展如何?”

帝堂绝皱了眉,他站起身说:“我明天交一份详细地报告给你。”

“先大致说说吧。”塞莱斯特建议。

帝堂绝并不想再呆下去,可是塞莱斯特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遮去眼底的一丝不耐烦:“战事胶着。如果没有意外,三五年后会有改变,可是……”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

塞莱斯特心中明了。

掠过怎么看怎么不详的句子,帝堂绝正要往下说,却觉心口紧得难受——这样怪异的感觉,帝堂绝生平真的没有体会过几次。

他定定神,静静坐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起身:“我有些累,先回去了。”

说着,帝堂绝只觉心口突然一阵锐痛——这样的锐痛熟悉又陌生,就像是心脏生生被什么尖锐冰冷的东西整个贯穿一样,却又分明比这样的感觉更难受无数倍,因为在这样的单纯的**痛楚里,还夹杂了浓烈的情绪,有畏惧,有无力,有疲惫,有茫然,还有深深的哀恸和更强烈的眷恋——对他的眷恋。

帝堂绝脑海一阵晕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干哑又艰涩,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茫然无措:

“方卓在龙树那里,他怎么会过去?……”

“你知道,刚才的禀报……这是你留我下来的目的?”

……这真的是他的声音吗?帝堂绝茫然了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推开走过来的塞莱斯特,转身向通往龙树的传送阵跑去!

“咚咚……”

快一点,再快一点!

“咚咚咚……”

差一点,只差一点——

……是的,只差一点了。

终于来到龙树前的帝堂绝看着眼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

他听见有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说:

你见到了。

他见到了。

他见到数根遒劲粗大的树枝从方卓身上□。

他见到那具被洞穿的身体没有半滴血液流出。

他见到那个人——看见那个人面容平静,呼吸停止。

“砰!”

“怎么了?”大统领吃了一惊,问坐在对面,一下子掉落杯子的龙。

“他要死了。”风花叶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死了?”大统领不解。

“方卓。”风花叶回答。

要死了?要死了就死了吧,又怎么样?大统领的眼睛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太快了。”风花叶皱眉。

大统领很纳闷:“快一点也没什么吧……风冽?”

“太快了。”风花叶重复这一句。

大统领看着风花叶:“早晚都一样的。”

“不。”风花叶慢慢摇头,“太快了,跟我的计划不一样。”

大统领动了动嘴唇。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面前的龙……他明白了什么。

“手痛不痛?”大统领问。

风花叶疑惑地看着大统领,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把酒瓶子捏碎了,又好几块碎玻璃都插入掌心——而他居然还在用力。

风花叶怔住了。

大统领有些难受:“你喜欢他?”

风花叶又是一怔,然后笑了:“怎么可能?”

大统领没有再说。风花叶则主动解释:“他身上有我下的暗示,我暗示他只要接触了龙树,就全身心向龙树开放。我只是有点意外,我怎么会喜欢他?我喜欢他到让他送死?”

风花叶好笑似地笑了起来。

大统领没有陪着笑,相反,他的脸色很难看:“你怎么能对他下这样的暗示!你明明对他有感觉——”

大统领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风花叶终于不悦,他冷冷道:“有什么感觉?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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