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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价经纪人 作者:江南四时/樱桃/车厘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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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在前一天,李氏刚刚与穆氏签订合同,全面接管穆氏日常工作。除了一小部分财经圈人士外,更多的人,关注的是这场堪称八点档的“换新郎”大戏。
说好了是李奕衡娶媳妇,这新冒出来小子又是谁?
根本没有人关心准新郎姓甚名谁,人们知道的是:一,李蔚联姻换人了,二,该死的记者又一次忽悠我们了。
记者们也很委屈:经过舒慕那件事后,我们已经很害怕再被人当枪使了,所以报道新闻之前不得不小心再小心。明明这条新闻都是核实过绝对没错的嘛,谁知道又会出这种幺蛾子,嘤嘤嘤。
这样的哭诉,听一次还觉得是嘴硬找理由,听得多了,不同媒体的记者一起向你哭诉的时候,你就会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媒体真的弄错了?”黎锦问。
“怎么可能?”方悦阳仰头灌下一大杯扎啤,雪白的泡沫顺着嘴角流淌,“记者编辑又不是吃干饭的,这么大的新闻当然是几经核实才会刊出,就算刊出,为了避免麻烦,还要加上‘疑似’俩字。谁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这种麻烦,尤其是,李氏的麻烦。”
“那是之前的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还带配图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李奕衡跟蔚斯晴动作亲昵都是借位?”黎锦招呼老板,给方悦阳再来一杯,今晚他决定灌死这人,把他心里所有的料都掏出来。
两人的关系,虽然最开始建立在彼此利用上,但时间长了,黎锦与人为善,方悦阳为人仗义,倒还真培养出几分兄弟情。像这样在一起喝酒吃烤串是两人的保留节目,今晚黎锦心里揣着事,刚好借机会拉他出来喝酒。
“除了借位,也没别的解释了吧。”方悦阳狠狠撸了两根烤腰子,一边嚼一边道,“不过,不能怪记者,他们也是受害者。这消息,本来就是有人成心捏造的。”
“说具体点。”黎锦催他。
方悦阳放下竹签子,不停咂嘴,这副样子,哪有半点名记风范:“蔚氏一直经营传统媒体,观念有点老旧。这些年新媒体崛起,蔚氏一时没跟上,地盘被人七七八八蚕食了不少,瞧着还是业界老大,实际已经不行了。他们一直想找人合作,无奈漏洞太大,等闲人填补不上。这当口,恰好李氏也遇到危机,需要借助蔚氏的政治力量,两边一拍即合,打算合作。”
“蔚文周信不过李奕衡,所以要用联姻拴住他?”黎锦问。
“对,你肯定听说过,咱们这位李先生,那可真是心眼多的没法数。蔚文周怕最后把自己折进去,就提出联姻的主意。我们大小姐正值妙龄,长得如花似玉,嫁给李奕衡,其实算下嫁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方悦阳一拍大腿,“李奕衡不同意!他说,如果蔚文周信不过他,双方可以不合作,但联姻,恕他不能答应——黎锦,你笑什么?”
黎锦眨眨眼睛:“我在笑吗?”
方悦阳伸出食指,沿着他嘴角的弧度虚空里比划了个夸张的笑脸:“你笑得太肆耍 �
“少废话,继续说。”黎锦揉揉脸,“李奕衡既然都这么说了,蔚文周怎么还是一意孤行?”
“蔚文周算盘打得清楚,李奕衡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叫人平白放个炸弹在自己身边?况且本来平辈论交的人现在变岳父,傻子才同意。蔚文周看李奕衡这么坚决,只好放弃联姻这个打算。可不知怎么,这个消息竟然泄露出去,在两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见了光。”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大块烤羊腿,方悦阳截住话头,动手去撕羊肉。
黎锦定定地看着他动作,目光凝滞半晌,才缓缓道:“有人要破坏他们的合作。”
“聪明。”方悦阳竖起大拇指,“不如你再猜猜,是谁要破坏他们?”
“何氏,何悦轩。”黎锦道。
方悦阳愣了三秒钟,手里的羊肉都快捏不住了:“猜这么准?”
黎锦端起酒杯,伸到他杯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你快说吧。”
方悦阳摇摇头,索性扔下没吃完的羊肉,认真道:“这次上头换人,何氏抱对大腿,出尽风头。他们跟李氏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眼看李氏要被拉下马,怎么能容人节外生枝。我听说,蔚氏有个股东被他们买通了,配合他们使用蔚天传媒的渠道将消息发布出去,否则,怎么各大媒体都毫无怀疑。”方悦阳用没油的手端起酒杯,“据说,消息登出后,蔚大小姐第一时间登门拜访,亲自向李奕衡致歉,并且保证会将这件事处理好,不给李奕衡造成一点麻烦。”
怪不得那天自己会看到蔚斯晴从李氏大楼里出来。
哄他发誓,对他承诺……之前李奕衡的种种不正常举动叫黎锦先入为主,把联姻信了一半,而后看到蔚斯晴从李氏走出,又听到林辛一番“忠告”,更让他来不及冷静思考,就相信了所谓事实。事后冷静下来,才察觉这其中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信任不够。
他偏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被舒慕背叛一次,让他在遇到问题时习惯性怀疑别人。如今想想,哪怕当时执意冲上楼去,见到李奕衡,当面向他问清楚,也不至于让两人相互误会这么久。
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把事情说开吧……
黎锦悄悄摸着手机,忽然,身子剧震。
“李奕衡不是不同意联姻吗?为什么现在又同意蔚小姐跟自己的侄子在一起了?”他问。
“这个我也费解。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蔚小姐跟那位小李先生是大学校友,两个人关系融洽有一段日子了,李先生只是顺水推舟,成就一段佳话也说不定。”方悦阳暧昧地笑了笑,随便抄起一根羊肉串就开始啃。
不,不对。
那天林辛不是这样说的。
她说,李氏与蔚氏联姻,势在必行。
林辛是李奕衡的特别助理,公事上,李奕衡对她是完全公开的。李奕衡没有同意联姻的事情不可能不告诉她,但那天,她却仿佛非常笃定,李奕衡一定会跟蔚家小姐结婚一样。
是她在骗自己,还是……其实她也被骗了?
“悦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有多少人知道?”黎锦问。
“不多,大概……两只手就数得过来?”方悦阳晃了晃手掌,忽然皱眉,“你该不会怀疑我骗你吧。”
“不,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别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林辛有问题。
黎锦抓起手机,想也没想就给李奕衡拨号。
无论是哪种可能,林辛这么不对劲,已经不适合再呆在李奕衡身边……
电话关机。
记忆里,李奕衡不是没有关机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却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跳槽了。”突然,方悦阳猛地一拍桌子,说。
黎锦抬起头:“你刚到蔚天还没满一年就要辞职?”
方悦阳已然微醺,大口大口啤酒灌下去,眼神都有点迷茫:“蔚天是没有前途的,就算他们的后台再硬也没用,内部体系僵化,管理者思想陈旧,就算熬过眼前这关,还有下一关。蔚文周以为两家联姻是占便宜,实际上说不定是谁控制谁呢!我不能在这样的企业里浪费时间,我要跳槽!”
黎锦放下手机:“你要去哪里?”
“《Volco》,做内容总监。”方悦阳回答。
“李氏?”《Volco》曾经是国内销量最大的时尚杂志,三年前由于经营不善被李氏收购,主编换了三任,却一直没什么起色。
方悦阳出身低微,学历不够,虽然能力出类拔萃,但在蔚天传媒内部却一直得不到厚待。眼下有人挖角,还许以内容总监这样的职位,难怪他会动心。
怪不得方悦阳话里话外都向着李奕衡说话,原来这是他以后的大老板。
“不错嘛。”黎锦拍着方悦阳的肩膀,“连升三级,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你别笑我了。”方悦阳握着酒杯,不好意思地笑,“黎锦,要不是你帮我进入蔚氏,也许我一辈子也没机会接触到这样一个世界,也许终我一生,我也只是一个三流报社里的不入流记者,也许我就算有惊天的本领也没有机会施展。好兄弟,感谢的话再说就假了,从今往后,只要我在圈里混,你的艺人我永远绿灯!”
黎锦笑起来:“好啊,我先谢谢你了。”
当天方悦阳喝了个烂醉,凌晨黎锦拼了老命把他扛回自己家,这家伙刚一挨着枕头就啊呜一声吐了个彻底,床单枕头,连拖鞋里都是恶心巴拉的东西。黎锦瞧着床上的人简直想把他拽起来一脚跺死,无奈杀人犯法,只好把他推到一边,大半夜忍着恶心用床单裹着枕头拖鞋统统扔到门外去。
回过头又来拾掇方悦阳。这家伙大概真在蔚天传媒受了委屈,梦里也不老实,一个劲嘟囔。黎锦把他拽到花洒下面冲,他手舞足蹈,甩黎锦一身水。等到好不容易把他收拾干净,黎锦倒在沙发上,一边感慨自己就是受累的命,一边给李奕衡打电话。
仍旧关机。
他隐约相信李奕衡的能力,必定不至于被林辛这点小把戏算计,可到底还是着急担心,一会儿拨一个号,不知不觉,伴着听筒里单调的机械声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第二天傍晚,方悦阳幸灾乐祸:“恭喜你,成了史上第一个在六月天着凉感冒发高烧的人。”
这一病,就昏沉了整整三天,错过了年度最佳大戏。
六月上旬,政局动荡,刚刚换届的领导班子再遇换血,众多官员还没把位置坐热就纷纷落马,这其中,就包括何氏处心积虑抱上的大腿。
新上任的领导之前名不见经传,但观察他履历就可发现,这可真是个雷厉风行混不吝的主。他上任伊始就查办了几名长期贪污受贿的官员其中,那位曾以鹰派手段著称的税务局长就在被查办名单上,据说,光从他家里运出的现金就有近百万,码在床下,整整齐齐,像碉堡长城一般。新领导还主动约谈本市商界代表,平复近来惶惶不安的军心。李奕衡作为本市商界领军人物与他侃侃而谈,两人并肩而立的照片被众多媒体转载,看作本市商业发展开启新篇章的标志。
而一向在K城呼风唤雨的何氏总裁何悦轩,却不在受邀之列。
这不奇怪,他抱错大腿,惹来新领导不满,冷一冷他,并不奇怪。他本人也不见得多么担心,家大业大,只要本市经济还要发展,就离不开何氏出的这份力。
他想多了。
半小时后,他接到电话,穆氏前不久与李氏秘密签署协议交出穆氏管理权,而这些日子,李氏暗度陈仓,以高价将穆氏闲散股份全部收拢,已经成为实际上的穆氏操盘者。
消息传来,何悦轩的头嗡一下炸开。多年的商场厮杀培养了他敏锐的直觉,他强自镇定拨通几个电话,一番问询后,事实果然如他所想,滑向了最糟的方向。
何氏并没有吞并穆氏,相反,由于在吞并穆氏一事上投入精力财力过多,何氏的流动资金被过渡牵制,导致一时无法撤资,后续的其他投资项目发展都成了问题。
简而言之,生死存亡一刹那的,成了何氏。
“李奕衡!”何悦轩狠狠地将手机砸了出去。
董事们的耳朵比谁都灵,如此惊天危机,人人自危。大家自发发起董事会,联手问责何悦轩。更有甚者,当场提出如果何悦轩不能拿出强有力的解决措施,他们就要立即退股走人。
何氏草莽起家,大家本就是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多年来,依靠着何悦轩的强势弹压才相安无事,如今危难当头,自然各顾各的。
众董事在会议上吵翻了天,个个将矛头对准何悦轩。如今他失去上层庇护,商业决策又出现重大纰漏,平日那些出于忌惮被强自忍耐下去的怨恨终于酿成滔天怒火。眼看局势无法控制,会议室的门开了。
何家二少何悦笙走了进来。
他长相肖母,一副娃娃脸,此时,那向来生动的脸上却冰冷严肃,紧拧的眉峰依稀透露出父亲的模样。在他身后,大病初愈的舒慕脸色苍白,表情,却无比轻松。
没人知道他们在会议室说了什么,当天与会的人在事后都约好了般管严了嘴巴。
人们只知道,那扇门再度打开时,何悦轩已经不再是何氏的董事长。何悦笙取代了哥哥的位置,用哥哥的引咎辞职平息了董事们的怒火。同时,将自己的爱人扶上了执行董事的位置,并宣布,由他全权负责公司日常运作。
何氏,三代经营的何氏,实际上,已经落入舒慕手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会议结束后,何悦轩第一个离开会议室。据何氏员工描述,他的离开并不狼狈,却十分萧索。他在当天晚上离开自己叱咤半生的何家大宅,无人知晓他的去向,就连他唯一的弟弟也不知道。
而何悦笙,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在所有董事鱼贯而出后,他看着空荡荡会议室,脑袋迷迷糊糊,仍旧有些做梦的不真实感。
坐在这里,椭圆形会议桌上位,代表着他已经拥有了何氏最高权力。他从未想过自己此生会有坐在这里的一天,也直到坐到这个位置,他才明白,一直以来,哥哥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和责任。
“阿舒,”他下意识去呼唤站在身边的人,“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舒慕嘴唇泛白,脸上更显出一种病色。但他的精神是好的,仿佛那捅在他身上的一刀从没有存在过。
“我会的。”他伸出手,用冰冷的手指刮了刮何悦笙的手背,“不过我现在要失陪一下了。”
何悦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去休息。”舒慕抿了抿唇,“有点累了。”
“好好,我陪你。”那种要失去舒慕的痛苦,让何悦笙想起来就觉得撕心裂肺。舒慕睁开眼后,他对舒慕可谓百依百顺,哪怕舒慕皱一皱眉,都像是要了他的命。
尤其是知道,舒慕会遇到这一切——被劫,被撞,被捅刀,被逼跳河——都是出自哥哥的授意后,他与何悦轩之间的兄弟情,更加烟消云散了。
“不用,”舒慕按住他的手,将他一点一点,推倒在椅子上,“你现在是何氏的董事长了,还有许多事情等你去做,不可以任性。”
何悦笙抱住他的腰,依恋地磨蹭着:“是你让我做董事长我才来的,对我而言,这个董事长的位子,根本没有你重要!”
“孩子气。”舒慕抚摸着他的额发,微微笑了起来,“那就当听我的话,哪怕只有今天,留在这里,稳定军心,好不好?”
何悦笙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我很好,我能够照顾自己。”舒慕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他,“别给我添乱了,好吗?”
何悦笙委委屈屈地点了头。
舒慕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何氏大厦外,日光耀眼,这个城市正在进入夏天。
他仰着头,本就惨白的面容在这样的阳光下显得更加不健康。他却非常享受这样的直射,仿佛,自己已经很久没能扬头挺胸地被太阳抚慰一次。
柯远,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穿过宽阔的马路,向停在对面的车子走去。右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李奕衡坐在车中,对他微笑。
舒慕回以笑容:“多谢。”
“何必谢我。今天的一切,是处心积虑筹划了一年的结果,不是吗?”李奕衡淡淡道。
“对,一年了,原来柯远已经离开一年了。”舒慕长叹,“不过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要没有你顺水推舟,暗中相助,只怕我没那么顺利。”
是的,到得此刻,这一场近乎将全市商界人士卷入其中的大风暴宣告结束。穆氏近乎被吞并,何氏元气大伤,李氏,成为最大的获利者,和唯一的赢家。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借我的手扳倒何氏,自己却能置身事外,还是那个与世无争的李先生。”舒慕抚掌,冷笑,“只不过,何氏垮了台,马上就轮到我了吧。”
李奕衡但笑不语。
舒慕也颇有自知之明,确切来讲,自一年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无论李奕衡要用多少人来祭奠柯远的生命,到最后,都不会放过自己。
那个让柯远在心灰意冷中死去的自己。
“无所谓,尽管放马过来。”舒慕耸耸肩,笑开了,“当年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也一样。哦,对了——”
他俯下身子,意味深长地往车厢里扫了一眼,目光短暂地定格在副驾驶座的林辛身上。
“何悦轩已经失势,不会有人再要挟你什么,你自由了,林小姐。”
说完,他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车中,林辛在一刹那间,汗透衣襟。
“李先生,我……”她回过头,试着对李奕衡解释什么,但话一出口,却发现,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而李奕衡也根本不在意她的解释。
“我们回去再说。”
他冷冷地吩咐后,司机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李氏有一部总裁专用电梯,自地下停车场直通李奕衡办公室。
李奕衡走出电梯,径直朝屋中走去。林辛紧紧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平时那熟悉无比的步幅,今天却变得异常快速,以至于自己这样追着,就觉得浑身冒汗,心跳加速。
李奕衡不发一言,绕过桌子,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他们回来得太快了,以至于秘书还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李奕衡的咖啡,在李奕衡落座后,才姗姗来迟地送过来。李奕衡却摆摆手,直接让她出去。
“没叫到你,不要进来打扰。”他说。
秘书小姐敏锐地发现空气中那一点山雨欲来的气息,她求助般地望了林辛一眼,希望她能像平常一样给自己点提示。可林辛只是走过去,歪着头对她笑了笑,平静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咖啡,放到李奕衡面前的桌上。
秘书小姐退了出去。
李奕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略微苦涩的气息在味蕾中蔓延。他扬了扬下巴,对林辛道:“坐。”
事已至此,林辛心中那份忐忑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切揭穿时的那份轻松与坦然。她缓缓坐到墙边的沙发上,抬起眼,不闪不避地直视他。
“当年,你到这里来应聘的第二天,你的资料就摆在了我桌上。”李奕衡道,“李氏想调查一个人,可以查得多仔细,这个你是知道的。”
林辛点点头,她确实知道,甚至在她为李氏效力的这十几年中,她就经手过无数次这样的文件。
“何悦轩为你造了假资料,将你变成了另一个人,但你的名字却没变,因此,查起来很简单。”李奕衡说,“你从小跟母亲长大,十三岁时母亲重病,是何氏旗下的慈善计划延长了你母亲的性命,让她多陪伴了你五年。也是何氏,在你母亲死后,为她出了殓葬费。不光如此,他们还出钱供你完成学业。因此,你感激他们,想要报答,所以当何悦轩亲自接见你,并且要求你潜入李氏,为何氏做内应的时候,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林辛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对,没错。”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虎口,“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招我做特助?”未及李奕衡回答,她自己先明白过来,“我懂了,既然是内应,与其放在别的部门,不如放在自己身边安全一点。”
李奕衡沉吟不答,算是默认。
林辛凄然地笑起来。
她从没想到,李奕衡的手段,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就像这十几年来,她蛰伏李奕衡身边,几乎与何氏断掉联系,从没想过有一天,何悦轩会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妈妈的命是何氏救的,自己会有今天也都是何氏给的,即便她已经成为了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林特助,可在何悦轩面前,她还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孩。
她别无选择,只能照做。
即便她明白,哪怕只是这样微小的背叛,甚至无法伤及李奕衡分毫,可只要自己做了,她就无法再留在李奕衡身边。
“十五年了,李先生,我到你身边工作,这已经是第十五个年头了。”林辛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人,“从我到李氏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特助,到今天,从未换过岗位,即便中间生出过做点别的的念头,到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回到你身边。一个女人一辈子有多少个十五年呢?你真的以为,我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何氏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李奕衡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
“十五年前,我大学毕业,到你身边的第二个月就喜欢上你。你对人体贴周到,喜欢上你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刚开始,我还能当这是自己残存的少女情怀,甜蜜蜜地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可当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时候,我开始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一辈子也不可能回应我,这注定只是我自己的单恋。”林辛说,“这种感情,压抑一天也许很难,压抑十五年就会变得很容易。我怀着照顾恋人的心情照顾你的日常生活,每一次替你处理好棘手的事务,都感到万分满足。李奕衡,我甚至做好准备,既然你的感情一辈子也不会有结果,我的也是,那么就让我们维持这样的关系到最后,也许这样也是种一生一世。”
“只是我没想到,会出现一个黎锦。你有了他,每天都很开心,甚至很快就从柯远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我看到他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事,我又高兴,又嫉妒。”大颗的眼泪猝不及防,掉落她的眼眶,“很讽刺吧,我把自己想象成可以包容一切的痴情女,但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嫉妒得发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能是我?有段时间我每天这样问自己,但我不能让你发现,因为你一旦知道我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是必定不会留我在你身边的。李奕衡,在我的生命里,就只剩下每天看到你这唯一的乐趣,我不能让它被剥夺。不过,幸亏上帝让我们相识十五年,要瞒过你太简单了,你看,我做得多好。”
她炫耀般笑了一下,可眼泪让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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