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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记 作者:莲兮莲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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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在一旁躬身行礼,“亚父。”
皇亚父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由身边的宫侍搀扶着,缓步走到一旁的扶手木椅上坐下。其实他的双腿有力,身形笔挺,根本就不需要搀扶的样子。可是他故意走得很慢,那每一步都像是要落在人心上的。
没有让我平身,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转过身来换个方向跪着……
“陛下三天没来看老夫了,老夫惦记着,就来看看。”他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跟小皇帝说。那语气宛如是从地面下传出来的,沉稳有力,听得人心里咯噔咯噔的。
小皇帝回答说,“这两天下面呈上来的文书很多,就没来得及去,给亚夫赔罪。”
“哦?这么说陛下这两天都是在看公文?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新鲜事啊?”皇亚父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眼睛朝我这里瞟了瞟。
小皇帝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忽然跟我说,“钧天,你起来吧。”
“钧天?就是昨天宴会上画画的那个才人吧?”还不等我起身,他的视线便压到我头上,我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压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起身。
但是仔细思忖,貌似封建社会还是以皇帝的命令为重吧,于是还是按照小皇帝吩咐的起来了。
谁想到我这一起,就见四下的宫侍都用带着几分惊讶的神情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好歹胆大包天的人。杜若更是在角落里冲我一个劲儿摇头使眼色。
我一下有点儿发懵,便去看小皇帝,可是他却没看我,只是在回答皇亚父的话,“的确是他,朕昨晚把他找来画画儿,后来太晚了就留下了。”
皇亚父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我身上,此刻变得愈发逼人了。我感觉脚都有点发软,额上冷汗直流。
“看着倒是个伶俐的人,听说是陛下从山里带出来的?”他面上每一块肌肉似乎都是固定住的,只有嘴在动,看着有种类似于皮笑肉不笑的森冷。
“啊,他是巫谢族的人。”
“巫谢族?”他似乎嗤笑了一声,“没听说过,既然名字里有巫字,是不是信奉巫术的民族啊?”
“亚父英明。这一族人生活在我大晏和祈国的交界处,族中由一个大巫来领导,十分尊崇他们的巫典。”
“哼,怪力乱神最是荒谬。孤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宫里,听懂了么?”
我意识到这句话是在警告我,连忙点头哈腰,“臣下遵命!”
“行了,你下去吧。”他微微一挥袖子,“孤还有话要和陛下说。”
我赶紧倒退着往外间走,临离开时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心里有些担心。刚才那么荒唐的场景被抓见了,皇亚父不会难为他吧。
但是出了未央宫后我却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既然皇亚父不想归还大政,那么小皇帝越是荒唐他就越该放心不是么?如果小皇帝天天在那励精图治想着法要推翻他,他才会如坐针毡呢。
这就跟汉武帝和康熙的例子一样。汉武帝是成天去上林苑打猎装浪子,康熙也是成天跟一群小太监玩摔跤闹事,所以才会令得窦太后和鳌拜什么的放松戒心,令得这俩皇帝有机会咸鱼大翻身。这就叫扮猪吃老虎,劲头都憋在心里呢。
这么看来,小皇帝那幅耽溺酒色的样子,还有这暗潮汹涌的庞大后宫,难道都是他摆出来的障眼法么?还是说他是真的放弃了,打算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切听之任之?
直觉小皇帝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
这样说来,我就不用担心了。就算给皇亚父留下了挺差的印象,不过他是不会真的盯上我的。在他眼里,我估计就是一小皇帝新宠上的“佞幸”吧?
倒是惠公子那边不知道会如何……今天看他的反应,着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呐……
靠,当初瑾叔还让我投奔他……怎么事情一步一步发展下来,倒发展到相反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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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小皇帝果然每天都传我去未央宫画画,事后也会在他那里过夜。他好像又恢复成了进宫前那个单纯开朗的小屁孩,我之前心中产生的对他的隔阂也一点一点消融瓦解。每天晚上他都会在那锦瑟前弹上一曲,我就坐在画架后面一笔一笔添上色彩,把他展现出来的与这背景的红霞水乳交融的美尽力表现出来,心中也升起一股难言的快乐。他有时候弹得累了就离开琴座,顺手从桌上拿上一块梨,一边吃着一边凑过来看我画画。最开始他总说我画得不是他,后来一层一层的颜色上下来,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这才再也不说话了,就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有时候又毛手毛脚起来,我便也跟他打闹,最后就打到床上去了。
早上起来一般都是我先醒,他总是八爪鱼一样缠在我身上,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我晃晃他,他总要哼唧一阵才会醒过来,然后不情不愿地起身更衣上朝。我通常会留下来和他一起吃早饭,听他抱怨朝会无聊。但我知道他其实听得认真,不然也不会把一些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说实话我挺好奇他们朝会上会汇报些什么,那个朱染也还没有走,两国的和谈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但是又一想,我连这宫里的事儿都还没搞明白呢,关心外面整个国家的事儿干什么……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小皇帝忽然告诉我说他已经下旨要北川王派人护送老族长进京与我相见。我听了却一下子没了胃口,却还是做出极度高兴的样子。
本来我就应该高兴的,可是谁知道这才几天的功夫,事情又是另外一个光景。
如果回去的话,能带着小皇帝一起么……
怎么可能啊……他还有这整片江山,还这么有钱有这么多老婆,跟我到那个重度污染的北京去干什么……
我内心天人交战,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去还是留下来。但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反正老族长能不能把我送回去还是一回事呢,现在担心这么多也没有用啊。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这些日子,我在文书司的时候明显感觉其他的宫侍御少对我的态度变了。从前我在司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每天到了善画部就闷头画画,之后离开,除了关尚翊没人多看我一眼。现在每次一进门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一样,迎面过来的所有宫侍都会跟我问好,搞得我都有点小得意了。
最爽的还是在见到关尚翊的时候。虽然次数不多,不过每次我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都特意得瑟两下,还跟他问好,感谢他的“帮忙”。我能看出来他在尽力躲着我,不过狭路相逢的时候倒也没露出过什么尴尬的神色,就好像宏图宴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旧对我微微笑着,温暖如春。
虽说我已经不会再被他骗了,但是既然他跟我装傻,我也就跟他装傻。
总之一句话,生活变得惬意无比。
怪不得所有妃子都在争宠,原来被小皇帝宠上有这么多好处,就连送来的饭菜都比以往精致美味许多。
之前得了小皇帝的令,说是可以任意进入紫寰园观景入画,我最近也确实没什么灵感,就抱了画夹子带上问枫从侧门进了园子。我在太液湖边找到一处安静的所在,那里正处在湖中一片凹进去的沙滩,上面铺了细细的白纱,碧绿的湖水一痕一痕漾上岸来,用脚踏上去冰凉舒爽。四下是茂密的杜鹃花丛,此时各色的杜鹃相映成辉,把这隐秘的场所隔绝出来。沿着水面向远处望去,有三两只仙鹤正在湖边漫步,抖动着洁白的羽毛,远处沙洲上高高的塔顶上折射着琉璃色的日光,山影迷蒙,一座叠着一座。
我在一块长了些许青苔的石头上坐下来,脚浸在水里,拿着根前些日子让巧作司帮我制的铅笔在纸上画速写。微风沿着水面吹过来,还带着柳条上温柔的味道,叫人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安详。
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些喧哗的声音,我抻头看了看,好像远远的有一队人在游园。问枫问我要不要他去看看,被我制止了。反正我们在这儿安安静静呆着,谁也发现不了,着园子里住得都是身份复杂的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竟然有戏曲的声音传来了。看来那边是开了小宴。
这帮宾主啊公子啊的真有闲情逸致,没事儿就摆个筵席啊……
结果又过了一会儿,竟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近过来了。我一时囧住,不知道是该出去好还是继续躲着,等那人走过去再说。
结果还不等我做了决定,花丛便被人分开了。
来人一袭靛蓝胡服,头戴貂毛冠,英俊却带着几分冷凝的面容。
朱染?
他一见我也愣住了,转头四下看了看,眉头微微一挑。
“呃……在下见过祈王子……”
他看着我,“你是……前些日子为我画像的人?”
“正是在下……”
“你怎么在这里?”
“陛下特许我进园观景画画……不知道王子今天也游园,否则就不敢进来打扰了……”
他轻轻一扬下颌,眼光落在我的画上,又游移回我脸上,“你一直躲在这里么?”
我冲他咧嘴笑,“啊,我就躲这儿。”
“出去那边吧,你们陛下也在。”
我探头看了一眼,眼见那边阵仗不小,赶紧摇摇头,“我就不过去了,那边都是大人物,我一个小小的才人去了不合礼数……”
他哼笑一声,“你们晏人规矩倒真是多。”
我也这么觉得……我耸耸肩膀,想着怎么把这位赶紧请走……毕竟让那边的人发现他在这里呆这么久,我就要暴露了……
万一那人群里还有皇亚父,那我就更杯具了……
可谁知他还就真的不打算走了似的,走到我身边,看着远处看了一会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现出几丝游移迷茫,也不知道透过这山山水水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你选的这个地方倒是不错。清净。”他沉默了半晌,才又给出这么句评价。
我只好硬着头皮啊了一声……
“本王问过你们陛下了,你是巫谢族的人?”
第 24 章 。。。
哎……事到如今,再否认我自己是不是巫谢族的人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我说了真话根本就没人信……于是我回答道,“呃……算是吧……”
他察觉到我语气里的异样,“算是?”
“我不是天生的巫谢族人,但是他们奉我为天人,所以也就算是巫谢族人了。”
“原来你就是他们一直期待的那个天人?”听朱染的语气,似乎他之前跟巫谢族人还有过来往似的,只见他就像刚刚认识我一样从头到脚又把我看了一遍,然后淡淡地说了句,“跟想象得不太一样。”
我有点儿不爽了,“……王子知道我们巫谢族的事儿?”
“毕竟以前是在祈国境内,现在算是在晏国了。”他说着,目光忽然又飘到别处去了。我觉得这个朱染真是个不好琢磨的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我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似乎打算要走了,那双冷冽如同山中凉泉的眸子再次望向我,入水的视线便泠泠地缠绕过来,“此番前来有幸结识杨才人,希望后会有期。”
我刚刚松了口气,打算还礼的时候,正作势要离开的他忽然又转过身来,冲我微微翘了翘那从未露出过笑颜的嘴角,“另外,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我一愣,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花影之中了,他似乎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大约是宴会的喧嚣令得他有些烦了,所以想寻个清幽的场所安安静静地看看景色。
但是他最后对我说得话……难道是在挑逗我?!
我靠,公然调戏小皇帝的妃子,他是来和谈还是来找茬的啊?最无厘头的是我居然被调戏了?!难不成我有吸引Gay的体质所以才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女朋友?
哥都不知道哥原来有这么大魅力啊……
一旁的问枫此时悄悄凑过来说,“才人,奴下怎么觉得那祈王子对您一见钟情了?”
我嘴角一抽,看来果然不是我多心了啊,不过反正小皇帝不知道,所以这也是无所谓的事儿。毕竟那个祈王子跟我的交集估计也就是宏图宴上那么一点,除此之外我们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我冲问枫耸了耸肩膀,作无奈状,“唉,魅力太大,有啥办法?”
这回就轮到问枫满头黑线了……
当晚小皇帝又招我去未央宫。这一次我开始作画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弹得曲子跟以往的似乎有些不同。我抬起头来,但见红烛下朱衣美少年素手微扬,在丝弦上划出一串动人的音符,伴着那乐声他朱唇微启,歌唱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那歌声宛如低低的吟唱,悠扬婉转,带着几分悲凉荒芜的沙哑,宛如是夜晚的树木间山林里飘渺而出的耳语。他竟然将采薇谱成了曲,原本就肃杀的一手歌谣,被他唱得又多了几分无奈,思念之意不绝如缕。
我听得入神,都忘了继续画画,直到一曲终了,他一收势,抬眼看着我,“好听么?”
我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那诗我就背过一遍,他居然就全都记下来了……
这孩子其实是神童吧?
他站起身来走到我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肩膀,“这歌是为你而作,喜欢么?”
我忽然就感到心脏一阵颤抖,仿佛有蝶翼在里面簌簌抖动着,那熹微绵软的感觉顺着血管游遍全身,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因为他身上的淡淡药香而幸福地战栗着。
我握住他的手,“喜欢,太好听了。”
他在我耳边低笑,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画,问我,“我有这么好看么?”
“你比我画得好看。”我承认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我比那个朱染帅么?”
我偷笑,“当然了。”
他不满,“你这个回答太模糊了。”
“你最帅,你比惠公子都帅~”
他笑得像只小猫,他的头发蹭得我后颈发痒。
“对了”,小皇帝忽然抬起头来,正色说道,“老族长其实今天已经进京了,明天安排你和他见面,如何?”
我被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应该很高兴才对。我赶紧站起来向他谢恩,却无论如何不能笑得自然。
如果老族长有办法送我回去,我该怎么办呢?马上就回去吗?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我……
回去是一定的……但能不能再过一阵……
就再过一两个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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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一整天都在翠微院守着。寻常来说宫外之人是不得入宫的,这回若不是小皇帝特赦,老族长这种俘虏之身的人更是没机会踏入铜雀门半步。
但是既然有小皇帝的恩典,今天午时后会有人带老族长入翠微院来与我相见。
我让迁易他们把翠微院好好打扫了一番,准备上一些上好的糕点水果,酒菜什么的也都预备上了。另外我还让他们把内务司新发放下来的丝绸锦缎什么的都拿出来,月钱也拿出来一些,打算让老族长带回族里去。毕竟经过这一场战乱,就算人员伤亡不大,元气肯定也大有耗损。他们既然尊我为天人,我自然也得照顾着他们点儿。
幸好现在小皇帝这么重视我,以至于内务司送来的东西多得屋子里都摆不下了。否则就按照我原来的穷酸劲儿,想周济他们还办不到呢……
午时三刻,有宫人前来传报,说是老族长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又过了一刻,翠微院的大门开启,老族长被几名宫侍护送着进到院子里来。我就在膳房等他,面前的酒菜糕点已经都摆好了,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还真有点儿类似被爹娘视察一般的局促和忐忑……
碧纱帘后,出现了老族长熟悉但是又更加苍老的面容。他仍然穿着巫谢族那种独特的少数民族服饰,头上的牛角银帽子却不见了,只是在额间绑了跟银绳。他一看到我,眼睛里立刻闪烁出了些激动的泪水,高举双手向我跪下,磕了三个大头,“天人!!!”
我赶紧让问枫把他扶起来,他却坚持不肯,最后是我亲自从饭桌后跑出来把他给拉了起来,拽到饭桌前坐下。他的手更加粗糙了,手心起了茧子,大约是在边疆帮大军搬运草料的时候给磨出来的。我心里一阵生气,都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了他们居然还要使唤人家去干粗活?有没有点儿尊老爱幼的素质啊?
但是显然老族长觉得能活下来就已经非常幸运了。他一直跟我诉说着族里的变化。当初被祈国抓去冲壮丁的年轻族人几乎都已经战死了,只剩下几个伤残回到族里。现在村子里的房子也正在重建,说是没有全族覆灭多亏了我在这边的照顾。
我心说我哪有真的帮到人家什么……我每天在这儿享福,他们却在边疆受苦。他越是感谢我,我就越是不好意思……
我给老族长夹菜,让他多吃点。酒过三巡,我终于找到时机问出我最关心的问题。
“老族长,当初你是打开了那个什么什么门才把我弄到这个世界来的,你还能再打开那个门一次,把我弄回去么?”
老族长受惊一般抬起头哎看着我,“天人打算离开?”
我赶紧摆摆手,生怕让他觉得我是要不管他们了,“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问。”
他却似乎没有了胃口,明明刚才还在狼吞虎咽,现在却将手里的筷子放下了。他嗫嚅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此番将天人召唤到这个世界,确实是给天人添了不少麻烦。但若天人走了,巫谢族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真的就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我挺有愧疚感,可是我真的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啊?
也不知道他们那破巫典是怎么写的,这不是害人呢吗?
我也仔细斟酌着言辞说道,“其实没有我的帮忙你们也做得很好了……现在已经休战了,你们不会再遭难,我也就没什么用啦?而且,我也没有打算马上就走,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办法回去。”
老族长叹了口气,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我的话。半晌他说,“不是老朽不肯帮天人,实在是这混沌之门要想打开,需要在天狗噬月之时,还要赶上春分之日,阴时阴刻,才能够打开,这时机实在是少之又少,运气好的话十年之内能遇到两三次,不好的话百年千年也遇不上一次,老朽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他这么一说,我是既悲又喜。喜是因为这样一来我便可以顺理成章留下来,悲却是将来要如何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虽然我在现实里并不成功,但是我老爹还在,我总不能在这儿呆一辈子吧?
见我不说话了,老族长还以为我生气了,立刻站起来就冲我跪下了,说着老朽该死。我吓得赶紧站起来,一旁的迁易也赶紧上来搀扶。我说“我真没生气,您别多想,您就好好吃您的饭吧。”
他仍旧忐忑不安,搞得我愈发心烦意乱。
“那,您有办法算出来下一次那个门开启的时机么?”
这一回他倒是点了点头,“老朽可以尝试着推算,不过这是个花功夫的事,而且老朽需要根据巫典,对照着星盘,所以大概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告诉天人结果。”
我点点头,不论如何先知道个时间,也能早点制定计划。如果真的运气不好,下一次的时机是几千年以后的话,那我就得想点儿其它辄了。
把准备好的礼物都交给了老族长,并且安排了人帮忙运出去。等老爷子那稍稍有些佝偻的身影消失在绿竹幽径之中,我靠着廊柱坐在栏杆上,叹了口气。
迁易在旁边帮我扇着风,“才人,您真是神仙吗?”
我瞥他一眼,“你看我像么?”
他犹豫了一会儿,“奴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行了……你还是别说了……”我随手摘了片竹叶,试着吹了吹,只吹出撕拉撕拉的噪音,便扔到一旁去了。
心愿了了,可是整个人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这回是真的得面对这个异世大陆了,这次和老族长的会面证实了我会在这里待上不短的一段日子。既然是这样的话,就不能再吊儿郎当的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得好好的活着。
。
。
。
小皇帝的画像终于完成了,画上是他穿着一袭红缎锦袍在弹锦瑟的样子。我对于这副画是很满意的,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总算没有白费。
小皇帝也很高兴的样子,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好久,最后总算是给了句评论,“朕现在觉得你才是咱们大晏国的第一画师。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逼真的画。”
我得意洋洋,虽说是占了古人没见过油画的便宜,可咱也算是有一技傍身了吧?
小皇帝一高兴,当天晚上我忽然收到了一道圣旨,说是由于我在宏图宴上立了功,本应晋封为宾主,但由于九位宾主的位置都已经有人了,不宜再添,便赐我移居紫寰园中的扶摇殿,虽然称号不变,但是月钱待遇都按宾主之礼。
听完这圣旨我就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缓不过神儿来,迁易更是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我的妈呀,就靠着一幅画,我就平步青云了?这也太轻易了点儿!
有点儿头昏脑胀地结了圣旨,那水红的缎子好像都更重了些似的。前来宣旨的尹公叔笑着向我道贺,我就多说了句,“宏图宴上居功者非钧天一人,实在愧不敢当。”
尹宫侍似乎听出来我话里想探听的意向,便呵呵笑了两声,回答道,“关美人同样受到了奖赏,但是可没有蒙受这样的隆恩,往后才人要更加尽心的伺候才是啊。”
我心中窃喜不已,晚上睡觉都是抱着那圣旨睡得。迁易和问枫两个人也高兴得就跟被封赏的是他俩一样,兴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打发了裁缝来,要用小皇帝新赏赐下来的丝绸给我做几件新衣裳。
我去文书司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尤其是当路上遇到的美人甚至捷豫都主动向我行礼的时候,那个成就感,简直要得瑟死我了……一路过来听着满耳朵的“杨才人万福”,顿时明白了高人一等的感觉是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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