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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黎明 作者:沐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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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福尔摩斯一样,一点点地翻找下去。
也许,她只是在跟他捉迷藏,只要他找到了,她就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整整131本她买给他的书,他花掉两个星期,却什么都找不出来。
父亲让人把母亲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到杂物间了,连那些童话书也一并扔了进去,他只能抱着唯一的一本站在房间的门口,父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仿佛他也只是母亲遗留下的垃圾,总有一天也会和所有的东西一样被扔进黑黑的杂物间,再也出不来了。
小小的孩子颤了颤,抱着书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跳上床紧紧蒙住被子。
妈妈会回来的,会回来保护他的,不会让他待在黑漆漆的杂物间里。
那时候,孩子总以为无休止的等待和期盼已是所有噩梦的全部。
又过了几个春夏秋冬,孩子渐渐长大了一些。
却依然愿意相信,母亲总有一天会回来接他。
就像是固执的孩子执着地守着一个梦。
她在的时候,每晚会给他一杯牛奶,她说,这样会睡得安稳,他现在依然在喝,却还是害怕夜晚。半夜所有人都睡下,只有他没有睡觉的意识,实在是不睡不行了,他就会溜去她曾经的房间。
即使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了一丁点母亲在的痕迹,可依然能让他心安。
他的母亲,他其实很想知道,离去的前一晚,她是以怎样的姿态入眠,是什么样的姿势,才能让她走的这么坦然,这么决绝。
睡在这张床上,他才能靠不停地猜想,稍微眯眼那么两三个小时。
那天晚上,他正试到一种背对着门,整个人拱成一团的姿势。房门忽然被打开,扑鼻的酒气盖在孩子的脸上。
黑暗中形成的轮廓让他陡然坐起,“父亲!”
父亲直勾勾盯着他,那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他从不熟知的危险。
“父亲?”孩子不确定地去碰那个身影,换做平时,他不会如此频繁喊出这个称呼,正因为他知道,父亲的心里没有他,他的渴望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变成了飞灰。
他是孙家的少爷,从懂事的那天起,就学会了骄傲。
“滚开!谁是你父亲?”踉跄地打掉那只不太坚实的手臂,男人低吼出声。下一秒,又将小孩整个右手都反扭进巴掌心。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再用那个眼神看我试试?”
突然的一击迫使孩子怪异地半跪在床上,清透眼睛里写满了男人给予的屈辱与愤怒,却也紧抿着嘴,不肯求饶。
“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来讨债的。”男人将手歪得更狠,满意的听到孩子的一声闷哼,然而那双着恼的眼睛却也更亮了些。
他晃了晃头,近前明晃的双眼模糊的轮廓愈加跟幻觉重叠,“我有欠你什么?你说啊?为了娶你我跟珊珊分开,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到头来,你却一走了之,这就是你的目的?”
‘咔哒’的脆响,前一刻直挺倔强的人瞬间瘫软下去,明亮亮的眼神还在他眼前晃。
“你明知道这次升迁对我有多重要,你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是不是?”喷着酒气,男人将头凑近耳边,“你就这么爱我,爱到跟我结婚了还惦记着铲除孙志这个污点?爱到临走了,还要算计我最后一把?”
“你爱我是吧?”男人丢开右手的烈酒,“好,我让你爱,你不就是怨怼我从未满足你么,我现在,就来满足你个够!”
男人一把掀开裹在身下人身上剩余的被褥,将成团的被褥胡乱塞进那张刚刚张开的嘴巴里,那双腿开始不停地踹他,最后一下,重重踹上了男人的要害。
那样狠命的一脚,以及一刻不停的剧烈反击,挠起男人心底深深隐藏的征服欲,猛的给了身下人一巴掌,男人整个压了上去。
“装!装什么贞烈?你做出这么多事,不就是想我对你这样!”身下人被他反面押进枕头里,然而男人忽然困惑起来,浓烈的酒精拒绝冷静,却有种不对劲让他迟疑。
小孩在被闷得失去知觉的前一刻,终于胡乱抓到了床头柜一个硬物,想也不想反手就砸了出去。尔后,整个世界全都黑了。
童话书是骗人的,连妈妈都是骗人的。
她不肯跟自己睡,是为了打包行李,是为了悄悄离开他们,是为了不被自己发现她的离开。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回来,根本不会救他,也根本不会带他离开。
她不爱他,她一直都在骗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要帮我?”凌晨,正在泡吧的人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孙志将听筒拿远了些,免遭那头嘈杂摇滚的骚扰,不紧不慢开腔:
“不信,你继续混你的日子,什么都拿不到。信了,孙澈是你的。”
“少了我,你一样可以成事。”那头终于安静下来,估计是找了一个包间。
孙志满意地笑了下,这就对了,这才是跟他谈条件的态度。
“你错了,少了你,整部戏可就少了亮点。是你之前把占有的优势胡乱挥霍掉了,要不然,也没齐郁什么事。”
“你能帮我对付齐郁,让孙澈回到我身边?”那边声调扬了扬,有了一丝急切。
“你错了,对付齐郁,从来不是关键。你想想,如果风娱垮了,孙澈一无所有,齐郁也就自顾不暇了。这个时候,只要你肯不嫌不弃站在他身边……”后面的话,孙志隐了下去,穆小东瞬间就领悟了。
“可是我要一个一无所有的孙澈有什么用?”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人。
“我没打算把他逼到绝路,毕竟他也是我兄弟,如果他肯把我的还给我,我当然也会放他一条生路,以孙澈的本事,你害怕以后不能过好日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找祁华。”
“开什么玩笑!那个人已经……”如果孙志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耍他玩,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我话没说完,你急什么?”孙志揉了揉额头,磨平眉间那点蹙起。跟小朋友合作,就是要担这个风险。
“就算人不在了,总还是有些东西会留下来,我们都没有,不代表祁莲就没有,懂了么?”
“你是让我拿这个做杀手锏?”那头马上会过意来。
“是让你拿这个做敲门砖。”孙志在烟灰缸上点了点烟灰,“找出了什么,及时给我消息,你什么都不用做。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处理。时机成熟,我就安排你回国。”
“行,都听你的。”那头雀跃一声,语气欢快地收了线。
这样肤浅无脑的小朋友,偶尔装一装,竟然能骗过孙澈。
该说他太傻,还是聪明到自欺欺人?
孙志笑了笑,舔了舔唇,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齐郁为睡着的人掖好被子,又站在床前静静看了半晌,转身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点开了MSN上唯一亮着的人名。
“在吗?”
“在的。”
“你曾经说过,如果我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你?”
“当然。”
“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恨,什么又是对错?”
一会儿,屏幕上渐渐出现了一行字。
“爱是让自己幸福,恨是为了摆脱痛苦,对是问心无愧,错是画地为牢。”
齐郁的眼垂了垂,“照你这样说,所谓的爱恨对错不过是基于人自私的本能。”
“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是人的天性,只不过有些人的欲望更加强烈,无法控制在一个额度之内,得到与付出便不成比例了,而有些人乐于平淡,和煦不争也是一种生活的姿态。”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你想尽办法却得不到的,可是心底总存着妄念,到头来终究害人害己。”
“还是一个字。”
“什么?”
“度。为爱争取本无错,追求也是人的天性,可过了那个度就是过犹不及了。而恨,不过是为爱寻找的借口。”
齐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黑字,怔怔地没有言语。
“你今天突然找我聊这些,是不是有些心事?”
“只是突然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样。”
“人不可能看到一切,只能尽其所能地全面。”
“我曾经以为爱是基于了解。”
齐郁缓缓打下几个字,屏幕上空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有字轻巧的显示在屏幕上。
“爱上一个人,有时候只是寻找一种你自己没有却渴望拥有的东西。喜欢可以是突然的,但爱应该是长久的。”
“那么恨呢?”
“恨不过是折磨自己,再深的恨也会被时间磨去棱角,虽然有疤,总有一天也能无关痛痒。”
齐郁看着对方留着的这句话,静静出神,半晌,才轻轻敲打到,“谢谢。”
“不客气,我曾对你说过,若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随时来找我。”
“好。”
打下最后一个字,齐郁抬手移动鼠标,关掉了MSN。
他对着电脑屏幕坐了一会儿,拿起了电话。
“找个人跟着孙志,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好的,先生。”


40、孙澈与齐郁
 
孙澈还年轻,但年轻并不代表愚钝。
人的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所思所想也就变得更多了,这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危险,同样会让人裹足不前,年轻的时候多摔几个跟头也没什么不好,爬起来了依然有精力重新去走,只要你心里的那道抗住了,前面必然还是有路的,所以难的不是外界给你的,而是你自己是不是能够承受得了。
孙澈自小到大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小时候的事情不提,就算再大了些,他也是一路摸爬滚打着过来的,特别是读书的那一段尤其的叛逆,那时候年纪不大,却总是以为自己经历了整个世界,看谁都觉得幼稚得可怜。
就像同一个班里读书的少爷小姐们,比样貌,比家世,比名牌,比男女朋友,什么都可以拿到称上比一比,直到出来个高低贵贱。天天为着一点小事就悲春伤秋,无事生产,尽制造垃圾,可即便这样,这些人也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一点小病小痛就像要了命一样,一家人团团围着照顾,生怕损了几分金贵。
受了委屈有父母顾着,挨了拳头有兄弟出头,阿谀奉承,讥讽攀比都照单全收。至少,他们真心觉得,日子过得真实。
而孙澈,孙澈没有一刻觉得真正的安心。
每一天每一天,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待在那个大屋子里,面对着无法面对的人,维持着同样的表情,做同样的事情,仿佛带着脸谱一样,该笑的时候得笑,该哭的时候也得笑。
同样的年纪,却踩在不同的命运上。
孙澈的叛逆长在心里。
在孙家他要维持着少爷的姿态,在学校里他需要优等生的头衔。
唯独是那群少爷小姐都不曾涉足的黑街,他能扯开衣衫,揉乱头发,领着一群比他还大的小混混,死命地挥动拳头。
流血、挨打、揍与被揍,他冷笑着擦干净嘴角的血,那些疼得要命的伤口也会慢慢结痂,至少那种疼可以让他更加清醒,他近乎纵情地享受着暴力的发泄。
孙澈是聪明的,即使是十几岁的年纪,他也有着近乎残酷的认知,离开了这个家,他没本事维持现有的生活,他穿不了好衣服,上不了好学校,甚至每天都要为下一顿饭而着急,那种毫无着落的恐慌时时围绕着他,在孙家,他没有依靠。
孙家是一棵大树,不会允许上面的枝桠长成不该有的样子,一旦长了或是短了,必然会被毫不留情地剪掉,淘汰和选择是大家族多少年来留下的谁也撼动不了的法则。
他只能坚持,直到有能力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少年的野心和欲望让他隐忍地走过了那段岁月。
他享受了孙家给予他的,就必定要付出些什么。
孙澈给的,是青春年月里每一时每一刻的压抑。
而压抑平静的背后,是暴虐和疯狂。
十六岁的孙澈遇上了十六岁的齐桓和齐郁,于是生活猛然间调转了方向。
齐桓活跃明朗,有一点小小的狡猾,聪明得不惹人讨厌。而齐郁,最初留下的印象是极其稀薄的,只觉得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和同龄人之间有着淡淡的隔膜,直到有一次和另一条街的混混干架,被人拿着西瓜刀逼到巷子死角,齐郁操起扔在地上的铁棍子就往人群里冲,那时才觉得这个人有几分血性,不像最初认识时,是个胆小怯懦的。
孙澈不愿意承认,对着兄弟两人,他的心里有嫉妒。明明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却比一般的亲兄弟感情更好,齐桓的关心一眼可见,而齐郁也能在生活的细微处察觉。那样的眼神和默契是孙澈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
意气相投,以及和同龄人的迥异让三个人很快成了伙伴。
无意识间,孙澈已经强行地插进了两个人中间,读书吃饭,打架玩闹都在一块。即便孙澈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两个人当成离不开的兄弟,可日子久了,有些假的也变成了真的,有些自以为是伪装的也早就和真实融合在一起。
孙澈想,人生总得有那么一些意外,齐桓和齐郁是他人生路上的插曲,也是他不愿意改变的意外。
二十五岁的孙澈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册子里并排站着的少年一个肆意,一个活泼,一个含蓄,却都有着仿佛触手可及的真实,就算是在那样寂寞而冰冷的年月里,也总有这样的朋友站在身边,填补了长久空旷的心底。
手指缓缓擦过照片里的人,描绘着早已经不那么新鲜的轮廓,如果当初没有救过他们两个,或者之后没参加那一次的家宴,也许,他们就不会产生这样的交集,齐郁也会从一个小闷锅长成一个大的闷葫芦,生活平顺没有波折。
如果没有当初,自己却不知道会走向哪里,也许会一如既往地成长到现在的摸样,也许顺着孙家子孙的路走向政途。
可终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孙澈合上相册,起身穿好了衣服,睡了一觉之后,他也该好好清醒了。
如果,命运能再来一次,你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孙澈给不出的答案,齐郁也无法回答。
他站在窗户边,看着灰蓝灰蓝的天,其实那真没有什么好看的,可就像一个人的惯常的举动一样,你总在吃饭以后喝杯茶,那么有一天吃完饭,你发现没有能喝的热茶,一定会各种不舒坦,甚至想尽办法也要喝到这一杯茶。
而齐郁站在窗边也是一种习惯,当初孙澈在的那段日子,他爱站在窗边,是因为这个地方的视野很好,恰好能看到孙澈的车从路的那一边开过来,然后缓缓停靠在家旁边,这样,他正好能掐住那个时间下楼,孙澈进屋的时候他就能安然地坐在客厅里,或者微微一笑,或者只是轻轻打个招呼。
后来孙澈不在了,他也爱站在窗边,因为那小小的一块地方,能看到朝阳,也能见证着日落,有时候看着看着,一天也就过去了。
总比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听着电视机里嘈杂的声音要好。电视机里越是热闹,这屋子也就越显得冷清,有时候你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整个世界也就剩下你一个人。
事实上,齐郁从来就不喜欢很大的屋子,屋子一大就感觉空旷,打扫起来也累得慌,家里的事情他总是不大喜欢假于人手,向来是自己做,所以小屋子就更加可人了。
两房一厅,米色的墙纸,木质的带着纹路的书架,带一点欧风的布艺沙发,地上铺着带着绒毛的地毯,地毯一定要厚一些,要那种即使是躺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冰凉的。阳台上一定要有几盆花,或者再放一张足够两个人窝上去的躺椅,书房的角落里能有一张唱片机就更好了,累的时候放放大提琴的曲子,再泡两杯茶,闻着茶香,一边翻书一边看看电影,这,才是齐郁想要的。
不需要太多的激情,不要波澜起伏,能够和一个人平平淡淡地,一直老到牙都掉光了,还有个人能安静地躺在身边,齐郁求了那么多年,求的也不过是这些。
可惜,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每个人心中的愿想都是不一样的,也是无法强求的。
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得找到什么样的人,如果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节奏里,又怎么谱出一张完整的曲子?
重来一次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齐郁不再是从前的齐郁,孙澈也再不是那个他爱恨了十多年的男人。
现在的孙澈,年轻、锐气,会躲在房间里喝闷酒,会在山上温和地哄着小朋友,会因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冲一晚上凉水,也会为欲望狡猾地约他一起去泡温泉。
这个孙澈是爱着齐郁的。
可记忆里的那个曾经温柔曾经冷情,曾经经历过风雨爱恨的孙澈才是齐郁心中唯一的那朵玫瑰花。
即使花朵早已枯萎,花茎已然弯折,花根干涩腐烂。
整个世界也再没有相同的一朵。
爱是独一无二,恨也该是绝无仅有。
可是已然发生的一切他该怎么去面对?
那么多年铭刻在心里的记忆,那些想一想也会抽痛的记忆,该怎么去平复,怎么去释怀?
齐郁做不到,也没有人能轻易地说出,我能做到!
什么都没有做过的年轻的孙澈……
经历了十年爱恨的齐郁……
还未发生,甚至再也不会发生的未来……
一切就像一个死结。
如果打不开,他就永远走不出这座困了他半生的城池。
齐郁不想放弃,他的爱他的恨,总要有一个机会来了结,对孙澈,对孙家,甚至对风娱所作的一切,他都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直到了却上一世齐郁的所思所想,直到把一切摊开在孙澈的面前,这一世的他才能得获新生。
既然已经自私,就不妨自私到底。
生命本来就不该有那么多的妥协。


41、条件
 
孙澈真正走出房间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不管是谁想对付他,想针对他,不管是谁想对孙家做什么对风娱做什么,他必不会让对方好过。
年轻的孙澈心里有伤也有期盼,有野心更有欲望。哪怕前路上只有一丁点的希望,他也能坚持走下去,更何况如今并不至绝路,起码,他的朋友在,齐郁也在。
这么想的时候,孙澈的心就微微地暖了起来,似乎把齐郁的名字单独的列出来,放在一个和其他人不同的位置就能让长久空落的地方变得充实起来,这是一个和其他人不同的存在,不管那是不是爱,至少,孙澈真的明白了,这个人之于自己是特别的。
当你知道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不吝付出,不求回报。而恰好,那个人在你的心里也有着和其他人不同的感觉,甚至他的名字在嘴里咀嚼的时候就有种天然的熟稔,仿佛每时每刻,只要你轻轻回头,就能在身边找到他,不会离开不会不见,不用担心失去。
每天睡醒的时候都能看到这个人安静地躺在身边,一起吃早餐,一起上班,然后节假日的时候还能一起开着车出游,累了的时候有个人能够依靠,那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多少年了,孙澈终于愿意慢慢放下那一点点不肯承认的戒惧,尝试着让另一个人占据心里柔软的位置。
说到底,孙澈还是个普通的男人,外界赋予他的一切背后,他也渴望能有一个人一直陪在身边,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想跟人一辈子一直在一起,那是不是就是爱了?
孙澈摇着头笑了笑,爱也好,不爱也罢,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不也是一辈子?
穿着拖鞋走到客厅,原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正靠在窗帘边,他的背影很瘦,甚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可孙澈知道,知道这个人有多大的能量。
孙澈其实经历了很多的人,不管是少年时代还是现在,他的身边都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他们美貌出众,性格各异,会嘘寒问暖,会用钦慕的眼光看着他,会为他做许多许多的事情。可一旦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些曾经接近真实的情感也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了。
没有毫无目的付出,也没有不计得失的感情。
又或者有些人真的曾经爱过,给过他最绚烂的感情,却没有人能坚持到最后。
坚持到他愿意认真地去感受,去对待。
除了齐郁。
那个仿佛把身上所有浮躁的东西都一一剥光,把沉静和寂寞都烙在骨子里的人。
偏偏是这个人,不管遇到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一直陪着他走到了现在。
齐郁的坚持是实在的,温暖也是实在的,只有和他在一起,孙澈才能真正的安心。
孙澈弯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上前了几步披在那人身上。
齐郁动了动,没有回头,却伸手拉紧了披上来的外套。
孙澈没有出声,从背后环住他,手搭上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方向,安静地看着窗外同样的风景。
孙澈想,至少有齐郁在身边的时候,他能安心地睡个好觉。
第二天天气很好。
难得一夜无梦,孙澈眉宇间的颓唐终于一扫而空。
扣好最后一颗袖扣,将自己收拾整齐,孙澈平视着前方,镜子里的男人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眉目仿佛刀裁一般,深刻沉凝,微微扯了扯嘴角,男人也露出一个淡笑,礼貌而不失风度,出色却不过分张扬。
孙澈的改变似乎是在短短的几天内慢慢成形的,轻微却让人无法忽视。
吃完早餐,又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他拿下置物架上的钥匙准备出门,临了,迈出门的脚又缩了回来,孙澈望着置物架上多出的一串钥匙,笑了笑,将它取下来,原本冰凉的金属放在温热的手心里,渐渐多出了暖意。
前台新来的小姑娘看到他提着东西走出电梯,极有眼色地跑近前开了玻璃门,弯腰道了声早安,眼角的余光还偷偷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孙澈来得很早,Amy刚放下肩包落座,看到里面总裁办公室的门居然自己开了,惊讶地上前查看,却发现失踪了一整天的孙澈正一脸平静地坐在办公室里。
“早,Amy,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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