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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酉岁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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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爷!”吴越端着药碗进来拦住陆靖。
“我得赶快把乔酉救回来,他落在昏君手里,只怕生不如死。”
“爵爷稍安勿躁!昨日才传来消息说萧思源立了乔酉为离君,是吃了些苦头,可现下无碍了。”
“离君?”
“恩,探子消息说,萧思源不知为何认定他就是商离太子,已封了离君。”
封了君,既是皇后位,萧思源打的什么主意?
“萧思源阴晴不定,乔酉在他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遭殃,还是要快想办法。我去找太子。”
“爵爷不要慌了阵法。太子已集齐各方军士,废帝诏书也已宣示,即日便战。也交代了宫中暗探,必要时直接抢人。”
好说歹说,陆靖渐渐冷静。
只有快些养好身子,再看情况行事。
第三十四章
月华如水,银辉遍地。
单薄的身影踏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来到波光粼粼的湖边。湖心亭里早有人等候,乔酉缓缓走近,在他身前站定。
萧思源撩开他垂在脸侧的头发,“一日没得闲见你,今日感觉如何?”
乔酉不语,萧思源不以为然,指着右边一座拱桥道,“这里有处奇景,等下便可见。”
乔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不过是座独孔石桥,小巧精致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
腰间一紧,萧思源揽着他靠在一起,“我们好久不曾在这良宵并立,比肩望月了。”
乔酉抬头,明月皎皎,四周静谧。
恍惚便是那日爵爷在湖边吹响树叶引来萤火虫戏耍,那日头顶是否也有银月偷笑?
他曲起小指放在唇间,悠悠的哨声从两片水色唇瓣中泄出。
幼时爹爹曾教他如此吹出哨音,他一直没有忘记,此情此景,湖水凝碧,皓月长歌,他思念已极,忍不住将那日陆靖吹奏的曲调吹了一遍又一遍,竟然相差无几。
“离儿还有此等绝技,可惜我没有长萧与你一合。”
萧思源扯下一截柳枝,“不做辜负美景之人,这套鞭法可是当日你作弄我时自创的,我恼你戏弄,却也将舞鞭之人的身姿牢记于心。”
他内力已失,只能摆个空架子。
乔酉心思不在他身上,瞥了一眼就开始发愣。
“离儿……”
萧思源扔掉柳枝,抬起他的下巴,眼底缠绵悱恻。
“皇上定力惊人,对着这张丑脸也亲的下去。”乔酉昂着下巴,眼帘微阖,淡淡开口。
萧思源一怔,讪讪的放下手,“太医说,这伤痕可消去。离儿你不必介怀。”
乔酉转身,凉凉回道“我不介怀,只是怕坏了皇上性质。还请皇上等我这一脸疤消了再说。”
萧思源苦笑,不敢造次。
“离儿你看!”
月亮移到一株槐树树梢后,月光被浓密的枝叶遮掩了一半,于是只有一半照在拱桥之上,从他们站的湖心亭的角度望去,便形成了半座桥的奇观,那原本的独拱桥,像被人用利刃切去一半,悬在湖面之上。
乔酉挣开萧思源握住他的手,“奇景已见,皇上还有其他吩咐么?”
“也是,你定疲了,我送你回宫。”
乔酉想再挣开重新牵着他的手,不料对上萧思源蓦地闪过一丝厉光的双眼,给惊的忘了挣扎。
“离儿,我送你回宫。”
不容置喙,萧思源牢牢抓住乔酉的手拖着他往盛华宫走去。
到了殿内,他遣走了盛华宫里所有的侍从,伸指在乔酉腰侧用力一戳,乔酉便愕然的倒进他怀里。
他用阴鹜的目光狠狠盯着乔酉,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乔酉身上繁杂的宫衣就被剥落一地,赤身裸体的躺在他怀里。
乔酉给这变故激的止不住浑身胡乱颤抖,胸膛跟着也气竭般剧烈起伏,万分后悔以为萧思源的百依百顺自己便有了筹码。显然这段时间的忍让不过是萧思源的做戏,是乔酉还是商离,都凭他高兴而已。
他闭紧双眼,额上青筋也爆出,艰难忍耐萧思源的手指在身上游走。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他总在暗自期盼着那么一丝希望,期盼爵爷会来救他。说什么心如死灰,其实还是有奢望。现在,一切都是枉然。
“离儿你还是这般狠心对我。我对你不好么?你恼我让你雌伏身下,可你不打我骂我,就是不理我。我替你杀了孟艾,以为你会欢喜,谁知你娶妻生子把我抛到脑后。”
指腹不住的在乔酉小腹上的那颗朱砂痣摩挲,萧思源的声音绝望又狠厉。“如今你回来,还是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怎么讨你欢喜,你眼里都只看得见另外一个人。”
“我不想伤你,更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只是你要乖点,让我今晚抱着你。”
他轻柔的揽上乔酉的腰,将他侧翻过来搂进怀里。
大手顺着他的腰线来回抚摸,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乔酉与他贴在一起,背后凉飕飕的,前面身子却被他的体温熨的滚烫,他察觉出萧思源下体逐渐膨胀坚硬,急的不知所措。
他可不再相信萧思源说的话,什么不会再犯错之类的。
蓦地指尖一弹,竟可以动了,便猛力一推,从他怀里挣出去。
萧思源竟然给他推出好远,还呕了口血出来。
他愣愣望着自己的手掌,连衣服都忘记去扯一件来遮住身体。
第三十五章
“哼,是什么人?还不现身?”
萧思源抹去嘴角的血渍,往后倒在锦被上喘息。
乔酉回头看去,一件衣衫从头兜下,接着被抱起飘出龙床几步远放到地上站稳。
英武挺拔的男子背对着他,右手擎着一柄青锋剑。
他指尖轻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身影,“爵爷?”
细不可闻,一阵风就吹散了那两个字。
偏偏陆靖听到了,侧头微微颔首。
他伤愈即奉谕到京都密调暗探,本来任务完成,可回去复命,但来到都城,望着那层层深锁的皇宫,怎么也不忍就此离去。
潜入宫内,找到盛华宫,正碰上乔酉去湖心亭。
当时他攀在树上,瞧见那个单薄的身影从殿内走出,迎面撒上的月华照出一张破碎狰狞的脸庞。
他呼吸一窒,大吃一惊。
那身形分明是乔酉无疑,他仔细看了看,直到那双黑亮的眸子朝他望来,他才终于肯定了那就是乔酉。
可发生了什么,太子他们只说乔酉受了些折磨,那此时他脸上的印记就是那些被轻描淡写的伤害么?
他顿时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一路尾随着乔酉去了湖心亭。本来还怕被萧思源发现,更加小心的隐匿行踪,不料竟然发觉萧思源似乎内力全无,而四下又被萧思源遣走了所有随从暗卫,正是施救的好时候。
他正要冲杀出去,乔酉的哨音响起。
一遍又一遍,婉转低回的旋律,熟悉入耳。如泣如诉,情深轻吟,明明平淡无奇的曲调,给他吹的声声动情,。
远远看着乔酉,豁然明白那小孩儿不是不怕疼,只是不说。
就如他一片深情,如果不是今日听到,只怕永远都不会明了。
错过了时机,陆靖只好跟着他们再回宫。
放倒那些暗卫需要些时间,等他到了殿内,没想到竟看到令他血脉膨胀的一幕。
起伏有致的赤裸身躯被萧思源搂在怀里,他恨不得立刻斩下那双四处游走的手。
借着乔酉一推,他凌空使出一掌,果然不出他所料,轻易的便伤了萧思源。
“陆靖你好大的胆子。”
萧思源慢悠悠站起来,一双眼睛牢牢盯住陆靖身后的乔酉,“深夜闯宫,是为了杀朕么?”
“先帝遗诏,萧思源退位后于景岩宫颐养天年。”
陆靖清清冷冷的回道,“乔酉乃我侯府人,倘若你要拦阻我带人走,万一我失手伤了你,想必先帝不会怪罪。”
萧思源眸色加深,冲着殿外聚齐的侍卫怒道,“给朕将陆靖拿下!”,又嘱咐道,“不可伤了离君。”
陆靖回眸一笑,对乔酉说,“你又要倒霉了,再跟着我跑一次罢。”
乔酉绽开一抹绚烂至极的笑容,点头道,“我跟着爵爷。”
陆靖心里一酸,拉过他的手臂将他甩上肩头负着,“搂紧我。”
乔酉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他肩头,陆靖铁臂反手托着他腰身,借力一跃,朝外逃去。
眼前刀光剑影,也憾不动他满心欢喜。
有什么比绝望时候被心心爱恋的人挺身救赎更让人欣喜的呢?他紧紧贴在陆靖身后,只觉得就是此刻便死了,也心满意足。
“弓箭手!”
眼看陆靖施展轻功身法左突右袭,就要逃之夭夭,张全急了,连忙吩咐弓箭手放箭。
萧思源一扬手,“不可,当心伤了离君。”
他指着三名弓箭手道,“你们,分射陆靖上中下三路。”
“嗖,嗖,嗖”
三箭射出,封住了陆靖躲闪的全部去路。
陆靖听到三箭破空而来,急忙转身,将乔酉挡在身后,躲过了上下两箭,当中那箭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只得侧身急急往右一闪,
“嗯。”
一声闷哼,利箭的箭头整个没入陆靖左臂,两人登时又陷入了重围。
“陆靖,你给朕放下离君。”
陆靖冷哼一声,还未开口,背上乔酉朗声回道,“皇上,我是乔酉,不是商离。”
陆靖苦笑,心说,这小孩惯会得罪人,想那时他也是这般不知死活激怒佑林。
结果,萧思源竟然意外的没有呛声,反而一摆手,止住攻击。
“你再说一次,你是何人?”
他的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竟显的有些可怜。
“我不是商离,我是乔酉。”
乔酉又说了一次,众人皆等着皇上下旨,萧思源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罢了,罢了。哈哈哈,罢了,罢了。”
他一连说了四个罢了,转身就走,“让他们去。”
张全冲乔酉拜了拜,“奴才恭送离君。”,说罢连着一干侍卫,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靖眨眨眼睛,乔酉道,“爵爷,我们还是快走吧,以免夜长梦多。”
陆靖想到萧思源不正常的举动,说不出的怪异,也跟着点头称是。
他长臂一伸,将乔酉搂在怀里,跃入夜色之中。


第三十六章
大雨滂沱,屋檐下挂着雨幕,漆黑的夜里,偶尔电闪雷鸣。
破庙里生者一堆火,火光炎炎,照印着一张狰狞却表情专注的脸。
乔酉拿着匕首在火上烤,陆靖道,“行了,来吧。”
“嗤~”
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乔酉迅速在陆靖手臂上的伤口上用匕首划开一个十字切口,然后刀尖一挑,将没进皮肉的箭头剔了出来。
“嘿,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酉红着脸忐忑的看了一眼陆靖,“慢了会更疼。”
陆靖撇撇嘴,道,“逗你的,幸好你没忸忸怩怩。”
乔酉羞涩一笑,拿着匕首到门口,就着屋檐上滴下的雨水冲刷沾血的刀锋。
小孩儿似乎长高了些,不再是当初初见时的身量。也对,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宫里见他时,华服在身,说不出的一股气韵。
陆靖看着他用衣角仔细擦拭匕首,然后还入刀鞘,垂眸盯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以后,不要擅自做主,要听我的话。”
乔酉明白他意思,嘴角含笑的点点头,“嗯。”
“你每次都答应我,可每次都做不到。”陆靖挑眉,吊儿郎当往后一仰,双肘撑地,“倘若有下次,我不救你。”
“爵爷对我好,我豁出命也值得的。”
乔酉说的认真,黑亮的眸子牢牢盯住陆靖,“但凡能为爵爷做的,乔酉义不容辞。”
“要你义不容辞做什么?你可不是我的死士。”
乔酉一愣,陆靖笑道,“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再说什么义不容辞,就好笑了。你一心一意为我,这份情,我应承了。”
乔酉眼眶微红,“爵爷,我出身贱籍,蒙爵爷多次不舍相救,已感大恩。”
“甭说大恩什么,我救了你,你也救过我。翻过去不提。以后你跟着我,要听我的话,我只是阿弥陀佛求你做到这点,我可再经不起你一惊一吓。”陆靖凑过去在他耳边道,“从今以后,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湿润的气息喷上耳廓,乔酉脖颈漾红一片,细蚊似地声音嗯了一声。
陆靖贴着乔酉,瞧见他脸上的错落伤痕,眼色微暗,长指扶上一条突出的扭曲伤疤沉声问道,“还疼吗?”
乔酉一惊,像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
他几乎忘了这茬儿,慌乱的站起来,离陆靖远远的,徒劳的用手遮脸,最后失措的转身,背对着他。
“不,不疼了。这,这原先有块银面具可以遮着脸的。”语无伦次的说,惶惶不安,怎么就忘了呢。
突然腰上一紧,捂脸的手给陆靖拉下来握在手心,“是挺骇人,咱们明儿去弄个纱帽戴着。等到了太子哪儿,找个大夫仔细瞧瞧,看怎么给治好。实在治不好,我就找人给你造个最精致舒适的面罩,你要不想戴也没关系,吓着人了,我去替你赔礼。总要让你放心了才好。”
滚烫的泪水掉到陆靖手背,陆靖把头搁在他的肩窝,歪着头问,“哭什么?要笑。”
乔酉哽咽道,“哪有爵爷这样安慰人的。”
陆靖听出他隐隐忍着笑意,知道心结解开,故意说“我可没安慰你。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他把乔酉转过来,“咱们戴着纱帽上路,嗯?”
乔酉鼻子酸的厉害,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靖,看的陆靖心肝一阵紧一阵痛,“我知道,定是很痛的,就是你这傻子从来不喊疼。”
他抱住乔酉,把他搂进怀里。
“喊了,”乔酉在他胸前闷声道,“喊了疼,喊了好几天呢。”
“是么?我没听到,我的错。”

隔天醒来,面前放着一顶灰色纱帽,乔酉拿在手里,走出庙门去寻陆靖。
一夜大雨下过,万物脱尽尘埃,气息清新怡人。
陆靖正在空地上舞剑,瞧乔酉出来,嘴角一勾,刻意卖弄一番繁复花俏的剑招。
果然外行看热闹。
乔酉眼里冒出羡慕又钦慕的神色。
陆靖得意,平掌伸出,打在一旁银杏树树干之上,纷纷扬扬落下好些扇形树叶。他在落叶间穿梭,手腕微动,剑尖接着一枚树叶跃到乔酉身前。
“喏,”他下巴一抬,示意乔酉取下树叶。
“酉?”
树叶上雕了个酉字,乔酉抿唇,“爵爷好俊的功夫。”
陆靖咧开嘴一笑,“我可是煞费苦心卖弄,你可要真心钦佩于我。”
乔酉噗嗤笑出来,“爵爷不卖弄,我也知道爵爷功夫好。”又问,“这纱帽哪里来的?”
“我做的。”
乔酉闻言,拿起纱帽瞧了又瞧,针脚细密,做工不俗,哪里是养尊处优的爵爷做的出来的?
莫非爵爷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就喜欢女红?
他黑了脸,不知怎么接话。
“哈哈,你还真信。”陆靖哈哈大笑,拿过纱帽替他戴上,“我昨晚回了京都,在京都最好的成衣铺子偷的。”
乔酉目瞪口呆。
他们逃亡至此花了一个多时辰。爵爷半夜返回京都,一去一回就要两个时辰,难道一夜未眠就为了个纱帽?
“不仅仅是纱帽。你穿了单衣出来,多有不便,我还偷了两套衣服。”
他拉着乔酉进去,拿出一套湛蓝衣衫给他,“去后面换了,我们赶路。”
乔酉这才发现陆靖原先的夜行衣已换成了一身便衣,显然就是他偷的两套之中的一套。想想自己除了单衣里面光溜溜什么也没有,不由脸发烧,拿着衣服逃也似的跑到后面。
陆靖喊道,“昨儿你睡着了,我可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没看见,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昨儿他抱着乔酉哄他睡着了,看着乔酉从衣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一双嫩脚,突然想起来他不过套了件单衣,里面可是赤身裸体,顿时血脉膨胀。
心说两人衣着都不方便赶路,边连夜返回都城偷衣,一方面也消耗消耗精力,免得胡思乱想。

乔酉扣子也系错,耳边回荡着陆靖那句,“我什么也没看见”,全身都蒸红的像煮熟的河虾。


第三十七章
赶了一天路,落日前到了京都边上的一座小城,冶城。本打算天黑悄悄潜进城去,远远望见城门处一片白花花的景象,陆靖跟乔酉对视一眼,颇有些心惊。
陆靖拦住一名出城的男人,“这位兄弟,城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男人一拱手道,“皇上驾崩了,举国大丧。”
陆靖道“多谢。”
待那人走远,陆靖拉着乔酉大踏步往城里走去。
萧思源死了?乔酉眼前掠过他最后大笑着甩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头堵得慌,脚下一滞,陆靖忙停下来,关切的询问道,“可是那里不舒服?”
乔酉眼前发花,扶着他胳膊的手略微紧了紧。
陆靖看看天色,恐再晚城门就关了,“先进城再说。”
语毕,直接抱起乔酉走。
乔酉按住心口,还是有些恍然,等到陆靖找到客栈,带他到了房间,放在床上,他才缓过神来。
陆靖问,“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伤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
乔酉道,“我没暗伤。爵爷,皇帝是真死了么?”
陆靖也愣住了。
“啪”
烛花一炸。
“不论他是真死还是假死,太子都可以登基了。”
天翻地覆都是萧思源搅出来的,如今他忽然就死了,两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不想他!咱们可以安逸几天了。”
陆靖摸摸乔酉的头,“我看你是饿的,头昏眼花不是?”
话音刚落,乔酉的肚子就像配合陆靖似地“咕噜咕噜”发出一连串动静。
安静的房间爆出陆靖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乔酉叹了口气,揉揉肚子,“我是饿了。”
陆靖坐到他身边,扳过他的身子道,“我就喜欢你这这般不忸怩作伪。”
乔酉狡黠一笑道,“爵爷是说我脸皮厚么?”

正巧小二送了热水热茶上来,陆靖道,“店里拿手的小菜拣几个送上来。”
“再送一壶好酒。”乔酉补充道。
陆靖眉毛一挑,“你想喝酒?”
乔酉道,“陪爵爷喝一杯。”
“好!”陆靖扔出一块碎银子,“手脚麻利些!”
“两位爷,少待!”小二笑嘻嘻捧着银子下楼去传菜。

好吃好喝,酒足饭饱,小二抬了两大桶热水进来倒进浴桶里。
屏风后热气氤氲,房间里的蓦地热起来,乔酉鼻尖冒汗,声音突然小的像蚊子叫,“爵爷先沐浴吧。”
陆靖一把拉过他,“一起。”
乔酉给他拖到屏风后,陆靖冲他一笑,三下五去二把自己脱的精光,还刻意在乔酉面前转了一圈,“快脱,水要凉了。”
宽肩细腰,一身遒劲的肌肉,乔酉羡慕的要死。再看看自己小鸡仔似地身骨,乔酉突然觉着丧气。
“愣着干嘛?快脱了衣服进来。”陆靖捧了一把水浇到脸上,“你还要长个子,以后我教你功夫。”
乔酉眼中一喜,“嗯,我要学功夫。”
陆靖扯扯他袖子,“嗯,我教你,脱衣服吧。”
他捏住乔酉的手腕,手指慢慢往上爬,少年细嫩的皮肤在手心微微发烫。“进来,”他哑声道。
乔酉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雾蒙蒙的,陆靖轻轻拉落他的腰带,衣襟散开来,乔酉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这次是不同的,乔酉嘴角噙着笑,背过身除下衣衫,还没转过身子,就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陆靖摸着他胳膊道,“瘦的都脱型了。”
是瘦,隔着薄薄的皮肤,骨头都突着,只有屁股虽然小了一圈还是肉嘟嘟的。不过他没说,手也没有不规矩的乱动,只抱着乔酉,下身还隔着一点距离,上身贴着。
“我去跟太子说我要做闲云野鹤去了,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这没权没势没钱的爵爷悠悠荡荡?”
肌肤相亲,乔酉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听爵爷在耳边问“愿不愿意”,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愿意!”
“啊!”
身子腾空而起,陆靖抱着他跳进桶里,水花溅了一地。
“喏,”陆靖从衣服堆里摸出一块玉佩,挂到乔酉脖子上,“你落下的,我找回来了。”
水润剔透的翠玉,镂空刻着一个靖字。这还是在得意楼时,爵爷给他的。后来跟着吴越仓皇逃出侯府,玉佩就放在房里的枕头下没有带走。
他想起得意楼那夜的事情,连指尖都在微微颤动。
“你跟着我就没好过,大伤小伤不断。”陆靖把他转过去,拿过帕子给他擦背,“我以后,会好好待你。”
乔酉红了眼睛,一滴泪水荡起一小片涟漪。
“我们就这样,好好的呆在一处。我教你学功夫,等你学成了,我们就去做大侠,劫富济贫什么的。”
这是玩笑话了,陆靖本想逗乔酉笑笑,没想到乔酉没笑,他挠挠头,就听乔酉说道“爵爷做什么,乔酉就做什么。”
陆靖想说,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但瞧着乔酉红的像要滴血的侧脸,就说不出口了,手背贴上乔酉脸颊问,“凉么?”
他想问乔酉到底喜欢陆靖什么。
乔酉这副孱弱身躯做出的事情,几乎件件超出陆靖想象,从一开始自荐枕席,到挥刀寻死,从舍身诱敌,到挺身相救,最后让他无法不正式这份情怀。
爱或者还差一点点。
不过喜欢却是真心实意。
他阅人无数,知道乔酉一颗赤子之心难能可贵,手臂环上去,紧了紧,“洗好了,我们去塌上吧。”
他把乔酉的耳珠含在嘴里舔弄,乔酉怕痒缩了缩,陆靖听见一个“嗯”字从他微张的小嘴里逸出,嘴角一勾,擦干两人身体,抱着他滚到床上。


第三十八章
“这玉色真称你。”
陆靖的手指按上乔酉佩在胸前的翠玉,“真好看。”
乔酉笑眯眯的看着他,将那块玉握在手里,“那会儿爵爷把玉给了我,我突然就不怕了。”
“是么?为何?”陆靖执起他空着的手,把手指含进嘴里。
“从哪些爷们身上,能捞点好处是一点,黑眼珠子得看准白银子。”想起福喜的话,乔酉噗嗤一声笑出来,陆靖不解的看着他,他笑道,“本来担心亏本,有了这块玉,总算不亏不是?”
陆靖也笑了,乔酉又说,“那时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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