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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出书版) 作者:慕容[四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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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都笼罩在内。聂正避无可避地举剑格挡,两剑相交,只听得‘啪’的一声,他手中的长剑竟然断了。
我微微一愕,手上的剑势立刻一收,没有穷追不舍地继续进攻。
而聂正也在断刃落地的同时飘然后退,远远地退到了三尺开外。
这时我才发现他身上的灰色布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虽然身形依旧挺直,脸色却已经涨得通红,正在难以抑制地激烈喘息着。
不知不觉中,我们竟已经打了这么久?
我反手一抹,才发觉自己满额是汗,身上虽不象他那样汗湿重衣,后背的衣衫却也都湿透了。
“我输了。”
聂正深深吸了口气,道:“阁下剑法不凡,内力深厚,聂正自愧不如。”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坦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之色。我一怔,回想刚才的一场激斗,顿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没错,他是输了,输得明明白白,无可置疑。但他却不是输在剑法上,而是输在内功和耐力上面。这一场恶战打得殊不轻松,对真气的消耗非同小可,到了最后,聂正的内力几近耗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一下硬碰硬的举剑格挡,内力的强弱差距判然,折剑认输已势不可免。就算他长剑没有折断,也不可能再支持多久了。
如果纯以剑法相较,我还无法胜得过聂正。纵然是在刚才的比斗中修为大进,突破了一重新的境界,但最多也只能与他斗个平手而已。
可是我的内力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的?明明已大受寒毒损伤,应该大不如前的,为什么还能如此浑厚充沛,居然好象用之不竭的样子?
脑中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了自己上台前服下的那粒青阳丹……
多半是它了。我顿时恍然。没想到这青阳丹除了能压制我体内的毒性,竟还有提升内力、激发潜能的功效。
“不,应该算是平手。”我垂下长剑,坦然直承。“阁下剑法高明,江逸自认无法取胜。”
聂正脸色一沉,却不领情,一双清冷犀利的眼睛紧盯着我。
“输就是输,聂某不必阁下容让!今日技差一筹,剑下落败,日后聂某定会再来讨教,还望阁下多加珍重。”
语声平静,自他口中缓缓地一字字吐出,听来却只觉坚如金石,令人心头不由一震。
一言既毕,聂正抛下手中的断剑,飘然下台,不顾而去。
直到此时,满场观众才从心动神驰、如痴如醉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发出轰然雷动的欢呼声及喝彩声,声势之浩大,仿佛连脚下的擂台都给震得微微摇动。
我对满场沸腾的欢呼声听若未闻,望着聂正高瘦挺直的背影怔了片刻,才一言不发地还剑入鞘。
他是如此的骄傲,竟不屑于接受我的容让,一定要亲自在剑上胜过我才肯罢休。有此一言,日后只怕我免不了还会有麻烦。
然而他所不要的胜利,难道我便很希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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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比剑的结果应该在萧代的预料之外。
然而在出乎预料的挫败面前,他却保持了极佳的风度,神色不变地坦然认输,并立即当众宣布放弃了对安平两郡的所有权。
在此起彼伏的热烈欢呼声中,我被两名侍卫以前所未有的尊敬态度请回到看台上。
北燕王笑容满面地迎接我的凯旋。也不知是因为赢得了安平两郡,还是高兴我为他挣回了面子,他对我的态度出奇的礼遇,目光中更是充满了赞赏与笼络。称赞了几句我的身手后,顺理成章地宣布道:
“江逸比武获胜,理当封赏。虽然比试的对象不同,但本王前天的承诺仍然有效。自今日起,江逸就是本王的禁军统领,官职三品,俸禄加倍。”
有了前天的一番铺垫,再加上刚才我在关键时刻力挽败局,为北燕大大地争了一口气,对于北燕王的这一任命,台上的众人虽然反应不一,却都没什么反对的表示。只有拓拔圭脸上的嫉恨之色越发浓重,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恨不得把我吃了似的。而拓拔明望向我的眼光则更亮了。
如果换了是昨天,甚至哪怕是比剑之前,对于北燕王破格的封赏,我都会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因为我既不愿在敌国之中抛头露面,引人注目,给自己和西秦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又不想陷入三王争储的政治斗争,成为这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我的心愿十分简单,只是想平平安安地救出萧冉,再悄悄地带着他们父子离开而已。
但是经过了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较量,我的心情与想法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与聂正的这场较量,是我一生中最艰苦、最凶险、却也最最痛快的一战。在强大对手的压逼下,胜负决于顷刻,生死悬于一线,稍有退缩便会惨遭败亡。然而一旦迎头直上,却反而激发出了我的斗志与潜能,不光在剑法上大有进境,精神上亦是豁然开朗,再不似以前般消极被动,而是第一次打起精神,要积极地面对眼前的处境了。
以前的我,在深受打击、灰心失望之下,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更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顾虑良多,缚手缚脚,遇事只是被动地勉强应付。然而天意弄人,我一心只求平凡普通而不可得,却给人逼迫着一步步走上了北燕与东齐两国权力斗争的舞台中心。
我不想卷入肮脏黑暗的政治漩涡,却与拓拔弘兄弟、萧冉、萧代均扯上了纠结不清的联系;我不想出头露面,引人注意,却在使节云集、万众瞩目的公开场合下战胜了聂正,成了替北燕争光的大英雄。造化弄人,一至于斯!回头想想,实在是不能不令人啼笑皆非。
事已至此,再消极回避已无任何意义,倒不如索性无拘无束地放手而为,反而可以在身陷敌国、孤立无援的不利局面下,为自己争取几分主动。
心念既决,我便不再有半分犹豫。意态从容地洒然一笑,我信手拂了拂飘动的衣摆,没有按规矩跪倒行礼,身形反而挺得更加笔直,朗声道:
“多谢大王抬爱。但江逸威望不足,资历尚浅,不敢担任如此重要的统领一职。还是请大王收回成命,改派一个更适合的职位吧。”
“哦?”北燕王没有料到我竟会推辞,有些意外地怔了一下,充满兴味地反问我,“你想要什么职位?”
“江逸不才,愿意出任五城巡戍使一职。”
“什么?!
饶是北燕王见多识广,也给我的答案弄得呆住了。其他人更是大出所料,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光就象看着一个傻瓜。
“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
“当然确定。”
……
北燕王摇了摇头,困惑不解盯着我研究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就如你所请。明天……你就到五城巡戍营上任吧。”
环视四周,扫一眼台上诸人的表情,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庆幸,有的嘲笑,虽然反应各自不一,但是无一例外,都认为我的选择匪夷所思,愚蠢得到了极点。
也难怪。禁军统领的官阶是正三品,统率着两万兵强马壮的京城禁军,守卫内城,权责重大。在军中任职,立功升迁的机会最多,京城禁军是北燕王的直属嫡系,这个统领更是前程无量。
而五城巡戍使却只是个小小的正五品,手下不过管辖着三千城兵和不足千人的五城巡捕营,负责维持京城治安和正常秩序。这个职位不是军职,说起来不过是个风尘俗吏,别说没什么太好的前途,光论地位和威风,就连禁军统领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更何况京城地广人多,龙蛇混杂,地痞流氓恃强凌弱,豪门贵族仗势横行。环境之复杂、治安之混乱、律法之废弛一向是出了名的。正五品的官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外放出去当个太守,也算是掌握一府百姓生杀大权的父母官,威风权力着实不小。可是到了这冠盖云集、满城权贵的京城之中,就实在算不上什么了。要以区区的五品微职维持京城的治安,着实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
听说前两任五城巡戍使一个是因为懦弱无能、未尽职责被降职调用,另一个则因为得罪了朝中权贵而遭人排挤,外放边疆。象这样一个烫手的热山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我却不知死活地主动要求接下来,也难怪众人都一脸愕然、大感意外了。
“嗯……江逸,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北燕王好象有些同情我的自找麻烦,很善良地问我,大概是想给我个机会有所补偿吧?
如此盛情,却之不恭。
“请大王准我放手行使自己的职权,不受朝中权贵的掣肘。江逸保证,一定给大王一个繁荣平靖、秩序井然的京城。”
“你只有这一个要求?”北燕王意外地‘哦’了一声,再度从头打量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本王便答应你的要求。赐你一枚本王的令牌,凡事只要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内,均可由你全权处置。谁敢胡乱插手干涉,你可以先斩后奏!”
“多谢大王!”
不理会北燕王身边向我射来的各色目光,谢恩过后,我施施然地挺身站起,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
拓拔弘紧紧地盯着我,目光尖锐如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走回他身边,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过了一会儿,才头也不转地低声开口:
“很好……江逸,你果然是厉害得很。今天全场的风头可是让你给出足了!”
“是么?那要多谢你给我的机会啊。”
“你的表现很惊人啊!锋芒毕露,出语不凡,跟前天相比,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一下子想通了,不再想继续平淡下去?”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以前的淡漠懒散是我的本性,现在的锋芒毕露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也许是命中注定,与世无争、悠闲自在的平淡生活永远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镜花水月。既然我已被命运逼迫着一步步走进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又何必再继续隐藏下去?倒不如索性痛痛快快地放手一搏,总比屈居人下、任人摆布要强得多了吧?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为了利用我的一身所学,拓拔弘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既在京城中为我大造声势,又在北燕王面前推荐揄扬,更以高官厚禄诱使我动心,花的心思着实不少,势必要让我乖乖地为他所用不可。
现在结局如此,不知他是否觉得满意?一定会嫌我舍位尊权重的禁军统领不做,偏偏去屈就五城巡戍使的微职,大大地打乱了他的计划吧?
一想到这点,唇角就忍不住向上扬起,很难得地在他面前觉得心情很爽。
拓拔弘侧过头,斜斜地睨一眼我唇角的弧度,仿佛猜出了我此时的心思。
“哼,别告诉我说你这样做是因为我。”
“那么你认为……我又会是为了谁呢?”
面对我以退为进的反问,拓拔弘摇了摇头,突然笑了。
“江逸,跟你斗心思还真是有点意思。你确实……很会给人意外啊。”
第八章
直到坐上回营的马车,拓拔弘都一直在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闭上眼,不去理会他专注的眼神,懒洋洋地往座位上一靠,只管舒舒服服地继续补眠。
谁知道拓拔弘闲得无聊,偏偏不肯让我睡个安稳觉,居然伸手来拍我的脸。拍了两下,见我没有反应,又轻轻拉拉我的耳朵,最后见我还不理他,索性在我鼻尖上用力拧了一下。
“你干什么!”我恼火地睁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
拓拔弘充满研究意味地挑眉看着我。
“真不知道哪一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刚刚在台上的时候明明还那么光芒耀眼,气势惊人,一派威凌天下的威风模样。怎么一回到马车上,居然又变得没精打采,一副只知道睡觉的懒散样子?若是换个不认识你的人,大概要以为你们是两个人呢。”
“……”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懒得理他。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研究的?这家伙,未免也有点太无聊了吧?
“有这么一身惊人的武功,又怎么可能是个籍籍无名的平凡人物?江逸,你的来历一定极不寻常,否则,也不会煞费苦心地一直瞒到现在……可是你以为你便能瞒我一辈子么?”
是吗?我抬眼瞟了瞟拓拔弘,又懒洋洋地合上眼,没有回应他的话。以拓拔弘的精明,我当然不敢担保自己能瞒住他一辈子。可是,谁又会在北燕呆上那么久?
“看你现在这副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你的武功竟这么厉害?啧啧啧,亏你平时装得倒象,让人还真以为你身上没剩下几分内力。谁知是老虎不发威,就给人错当成病猫了。”
病猫?其实他说的也没错。现在的我,倒真是只不折不扣的病猫呢……
我轻轻苦笑一下,不想让拓拔弘知道,自从上车以后,我体内的真气就在以一泄千里的势头飞快地流失,不光刚才那股充沛的真气荡然无存,就连原本保留的一点点内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身体里空空荡荡的,头昏眼花,四肢酸软,胸口更是一阵阵烦闷欲呕,就象五脏六腑都翻过来一样难受。开始时我还能勉强支持着不露疲态,可是到了这会儿,几乎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然,我又怎么会这么没有形象地瘫在座位上闷头大睡?当然,呃,我也不能不承认,就算在我有力气的时候,也一向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能睡觉的时候就不睁眼啦……
“喂,你的眼睛别那么快又闭上好不好?”
真烦!除了骚扰我,拓拔弘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我累了。”我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就别吵了,让我好好睡一会儿行不行?”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拓拔弘语声一沉,似乎觉察到我的异样。
“没有。”我没有睁眼,用尽量简短的句子回答,不想让他看出我此时的情形。
“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拓拔弘伸手扳过我的脸,皱着眉头细细打量。
我没作声,仍闭着眼,忍耐着胸口愈演愈烈的阵阵闷痛,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地游离,就连拓拔弘近在耳边的说话声,听来也有些轻微的模糊。
“江逸?江逸!你到底怎么了?!”
昏昏沉沉中,只听见拓拔弘的语气中仿佛带上了几分紧张和焦虑。他用力抓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的双肩隐隐生疼。我体内的气血本就已翻腾得翻江倒海,再给他抓着肩膀一摇,越发难受得令人难耐。
我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皱成一团。
“放手,让我睡……”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因为拓拔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我的意识就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过,从实际行动看,他应该是同意了我的要求。因为当我从昏睡中醒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我熟悉的帐篷里,外衣和鞋子都脱掉了,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温暖而舒适。而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满天星斗闪闪发光。
身上仍然没有力气,胸口也还是有些隐隐闷痛,但比起在车上那时的情形来,已经是要好得多了。口中泛起微微的苦味,还带着几分残留的药香,却不象通常喝过药后那般苦涩难忍,象是已经漱过口的样子。
是拓拔弘命人给我喂的药么?这样看来,我的状况还是没有瞒得过他,到底是被他看了出来。
也罢!被他知道便知道吧……我轻轻苦笑一下,然而不知为什么,心中竟不觉得如何担忧。
只是仍觉得十分疲倦,四肢百骸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象是倦意直透入了骨子里,等闲无法彻底消除。
那就再睡一觉吧。我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正想转个身继续好眠,突然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正从角落里凝视着自己。
“谁?”我警觉地沉声低喝。
“是我啦。”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角落里站起身。
“小晋?”我意外地低呼。“怎么会是你!你来了多久了, 为什么一直不出声?”
“出声管用吗?”小晋撇撇嘴,“看你睡成那样子,大概连打雷都叫不醒。”
“呃。”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实在是累坏了。”
“我知道!虽然没资格进校场看热闹,可是你今天大胜东齐剑手的威风事迹,我都已听人讲过三遍啦!”
不会吧?比武大赛刚刚过去才多久?小晋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
“是真的。”小晋瞟一眼我怀疑的表情,“只有你自己还不知道,现在你的名气已经超过了璇玑才女和飞将军卫毅,成为北燕最多人谈论的热门人物和新一代英雄啦。”
“哦,是吗?”我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小心地观察小晋的表情。“那么,我赢了你们东齐的剑手,你会不会怪我呢?”
“为什么怪你?”
“因为那个赌注……”
不管怎么说,从表面上来看,都是我阻碍了萧冉回国继位,小晋如果会生气,那也是正常现象吧?
“就因为这个?”小晋耸耸肩,很不以为然地白了我一眼,“萧代是萧俨的心腹亲信,他出面要求接我爹回国,难道会安着什么好心?以他那种心狠手辣的个性,不在半路上找机会害死我爹才怪。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傻得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低估你的聪明智慧。”我连忙安抚地拍拍小晋的头,却给他一脸不乐地避开了。
我忍不住笑。这么小心眼,爱生气,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不过,小晋的头脑之清醒,判断之准确,料事之精明,也让我不由暗暗吃惊。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小看他才行呢。
“我没那么小心眼,因为你小看我就生你的气。”小晋眉毛一挑,一脸严肃地告诉我,“可是你也不要老是拍我的头,把我当成小孩子哄。”
“呃?哦……对不起。”我尴尬地一笑,收回伸在半空的手,努力地板着一张脸,勉强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唉,小晋这是怎么了?干吗老跟自己的年纪过不去?明明就只有十三岁吗,为什么总想让人把他当成大人看?
可是他大概不知道,只有小孩才会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大人。不过……我摇摇头,这会儿最好还是不要再刺激他,哄他开心点算了。
“萧代为什么偏要在接我爹回国时才动手?”小晋终于放下这个话题,一脸不解地问我,“如果在这里下手,不是更能摆脱嫌疑?他拚命讨好拓拔弘,不就是为了对付我爹吗?”
“……”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虽然小晋不愿意被我看成孩子,心智也经足够成熟,甚至胜得过很多大人了,但是他毕竟年纪还小,对很多事情还无能为力。对于萧冉目前的处境,就算告诉他也与事无补,他既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增加了心里的负担,那又何必呢?
“他是不是已经下过手了?”
小晋眼珠一转,敏锐地猜到了我没有说出的答案,身子不禁微微一震,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放心,他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哪里有那么容易下手?拓拔弘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白白便宜了萧代?”
“可是……就算他以前还没有,现在被你打乱了计划,也只能在这里下手了。”
小晋紧紧地咬着嘴唇,担忧地说:“我爹的母家是东齐望族,外公是当朝左相,舅舅是吏部尚书,在朝中的势力虽比不上萧代,却也一直不容轻视。大王死后,他们一直极力主张迎我爹回国继位,反对萧俨另立国主。萧俨为了为了杜绝后患,怎也要设法害死我爹的。否则,大王新丧,国中无主,正在局势混乱的紧要关头,他派谁到北燕出使不行,却偏偏要派他最得力也最信任的弟弟萧代?”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小晋的看法。
小晋对东齐的情况比我了解得多,这一番分析头头是道,合情合理,与我的推测也恰好相符。萧代的计划被我接连破坏了两次,决不会就这样善罢干休。有了今天的事,他下手应该更容易,也更容易洗脱自己的嫌疑。人人都知道萧代为了迎接萧冉回国尽了全力,连自己的封地都输掉了,又怎会怀疑他会杀萧冉?
看来,萧冉的处境只会比以前更加危险。要想保证萧冉的安全,也要比以前困难得多了。
“师傅,难得我今晚能偷溜进来,再多教我一点武功吧。”
小晋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黑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急切的神情。
“你的身体吃得消吗?”我看看小晋的脸色,不放心地问,“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连一点血色都没有,是不是每天练功太辛苦,没有好好休息睡觉,把自己给累坏了?”
“没有的事!”小晋挺挺胸,扬眉反驳道,“我脸色一向都这么白的。这叫做面如冠玉,只能说明我生得漂亮,跟身体好坏有什么关系?”
“是吗?”我‘噗哧’一笑,有趣地追问道,“那你的嘴唇也这么白,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按照正常的漂亮标准,好象应该是唇若涂朱才对吧?”
“我又不是女孩子,嘴唇要那么红干吗?”
“那眼圈呢?为什么有点黑黑的?我只过听过眉如浅黛,可没听说过眼睛也该这样哦。”
“……喂,你还有完没完啦!”小晋被我问我理屈词穷,有点恼羞成怒了,“人家是跟你学武功,又不是来选美的,你只管研究我的脸干什么?”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我忍着笑安抚被我惹毛了的小晋,想伸手拍拍他的头,突然又想起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哄他,最后只好招招手,把他叫到我的床前,撑起身子半倚在床头上,给他讲解上次教到一半的凌云剑法。
小晋立刻安静下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我,听得格外专心,恨不得一时三刻就把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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