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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色恋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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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冉缨应了声,并没有立刻照做,倒是水亮的眸子漾着某种光彩,而且越来越发亮。
  “还有……”孟少陵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没交代,突然袖口一阵扯动,他直觉反应向下看,迎上了娇悄的容颜,令他有片刻的怔忡失神。
  “太阿。”她绽出大大的笑容。
  “……嗯?”迷失在她的笑喾芝半,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一径傻傻地看着她。
  “去见我母亲吧!”
  从故里的默林往更深的山里走,一户在家也没有。
  继续走下去,在掉光叶子的树林中,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冬阳放肆洒落在积得厚厚的白雪上,反射了一片金黄圣洁的光芒。
  雪地里没有任何凌乱的脚印,无论是人或者野兽都未曾侵犯,让这片白雪看起来更是神圣不可侵的禁地。
  “到了。”冉缨撩起垂落颊畔的发丝,回眸朝他开心的道:“今年的雪真的很厚呢!”
  雪地中,有一尊不大不小的观音像。
  冉缨一手提着一桶热水,一专提着一个篮子,笔直地朝观音像走去。
  孟少陵则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横看竖看这儿都不像有人住,大约还要再走一段路吧。
  “那是我娘的墓。”许是看穿他的疑问,冉缨指着观音像,微笑替他解惑。
  那墓是她亲手雕的,所以不会错认。
  听她这么说,盂少陵一阵错愕。
  原来那是墓,他还以为是一尊当地人立的佛像。
  走近看,那尊观音像圣洁而慈祥,却有着很不一样的面孔,那张面孔和冉缨有几分神似,应该是照着她母亲的容貌雕刻出来的。
  原来她娘已经……难怪那时他说了那样的话,她会出现那样落寞的表情。
  “娘,我来了。”冉缨站在石雕的观音像前,拿起水杓舀起热水浇在观音像上。
  “虽然己经是春天了,可是山里依旧很冷呢!雪也还没化,大概要到四月过后才会暖些。”她边说边浇着热水,融化了观音像周围的厚雪,观音像上的水流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看起来栩栩如生,好似真的观音下凡一样。
  “娘这么怕冷却选择住在这里,要是我的话,以后只要住在故里的膳房就好了。”冉缨边浇着水,边咬着指头思索。
  孟少陵听得忍不住蹙眉。
  她是要后人将她的遗骨埋在膳房里吗?
  “嗯……”冉缨思索了片刻,突然道:“就像灶神爷爷那样!”
  孟少陵脚下一滑,差点在雪地里跌个狗吃屎。
  她是真的想葬在膳房里?!
  “如果你想要故里能长久下去,千万别这么做。”他没好气地道。
  闻言,冉缨先是挑了挑眉,随后又扬起浅笑。
  接着,她话锋突地一转,“对了,娘,我要跟你介绍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孟少陵猛地一震。
  因她的话,心头震荡不己。
  重要的人……
  在她的心中,他很重要吗?
  冉缨缓缓地蹲了下来,从另外一个篮子里拿出一道道丰盛的料理,摆在观音像前。
  他知道那是她一早起床用心做的。
  为了保持食物的温度,她还费尽心思想办法保温,就是希望带到这里时食物还是温热的。
  即使她娘己经不可能吃到。
  她是这么一个为人着想,体贴细心的小女人哪!
  冉缨慢慢地装饰摆盘,一边徐徐地开口。
  “他的个性骄傲,脾气很差,对别人笑,却总是对我大发雷霆,对我做的每件事都有问题;而且非常的假惺惺,也许是不希望别人失望,也许是不想与别人起冲突,也许是拒绝别人探问自己的内心,总之,他很爱端着一张假笑的面具敷衍别人,却只会对着我大吼大叫,怒目相视。”
  盂少陵伫立在她身后,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的话。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她有多仔细的注意着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注意他的一切。
  而他可曾仔细的看过她?
  “虽然他的态度很有问题,但我想那是因为他伤得很重的关系。就像扭伤了脚的人会下意识保护受伤的那只脚,因为伤得太重,所以他自然会保护自己的伤口,不让任何外在因素再次掀开那己结痂的伤口。”冉缨似乎只注意着手边的工作,不曾有过任何一个眼神对上他。
  但他就是知道这些话是要说给他听的。
  她……还真是了解自己。
  盂少陵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怕是连血脉相连的至亲或是一生的挚友,甚至是他自己,都没有她来得了解他。
  他心底的“黑暗”,伤痕,习惯,缺点,爱情和友情,和人生走到目前的所有经历,似乎只要愿意告诉她,她都会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靥,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一切都己雨过天青。
  看着她用带着苦恼的没辙浅笑,一一细数着他的一切,他竟没由来地感到幸福。
  还以为在她的心里,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对他好也只是出于她的慈悲心怀,和无法放下有问题的人不去照顾的天性。
  但是听了她这番话,是否他根本误会了?
  第10章(2)
  将所有食物都摆好,冉缨才对着观音像双手合十并闭上双眸,轻轻的嗓音飘过旷远的雪地,宛如一首未完的歌曲诵进他耳中。
  “或许他的缺点不少,可是和他的优点相比,又似乎扯平了。我很确定,他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找不到任何一个不爱上他的理由。
  因为她一直都是爱他的。
  她天性单纯,却也很固执,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
  曾经吹拂开眼前灰蒙的那道狂风再度扬起,眼前的浓雾被吹得乱七八糟,灰暗中隐隐透着些许光彩在其中。
  她话里的爱意,清清楚楚地传达到盂少陵的心中。
  心中的某一块正在崩塌,他感到畏惧,并试图抗拒,重新武装起自己被暖流入侵后变得柔软的心。
  他害怕再受到伤害!
  “爱上我是不会幸福的。”他眼底的温柔逐渐消退,就像那夜一样,又是那种冻伤人的冷冽眼神。
  “什么是幸福,什么是不幸呢?”冉缨站起身,缓缓地迎向他。
  他狠狠一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人生是那么的空虚乏味,幸福是什么他从未品尝过,不幸是什么,他知道却又难以说出。
  那就像要他将伤疤重新划破一样难受。
  唉,他究竟伤得有多重?
  虽然她认为世上没有故意去伤害他人的人,只有因为不得己而为,但见到他这么压抑自己的情感,令她忍不住埋怨起害他伤得这么重的那个女人。
  冉缨柔柔地捧起他的脸庞,轻轻吐露出从未有人跟他说过的话——
  “人只要活着,不管是市井小民,还是天之骄子,迟早都要领悟到并非世事皆能尽如人意。”
  风,还在刮着。
  越来越强,刮动记忆深层里的每一个画面,每一段伤心的过往,每一段纠结的心魔,此刻因为那道无名的强风刮散在他眼前。
  好混乱。
  “不……”过多的画面令他难受得想逃,他双手抱着头,同时想要挥开她温暖的触碰。
  “听我说。”冉缨用不客拒绝的语气逼他正视自己的双眼。
  “不……你走……”不行了,她再不离开,他会受不了!
  “不,我要你听我说!”冉缨拔高嗓音喊道
  因为他什么都不肯说,只好由她来说。
  颀长身躯不能克制地颤抖,然后僵硬,盂少陵脸色难看得像是随时会昏倒,或者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但她没有退缩,也不让他退缩。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想说的话告诉他,没说完,她绝不许他转身逃走!
  他身上的“黑暗”又开始流窜,强烈得像要把她吞噬得连骨头也不剩。
  该怎么办?这样的情况下,他大概也听不进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少陵!”她两手重重地拍打他的两颊。
  盂少陵先是一愣。
  跟着,他晦暗无神的两眼渐渐注入一丝光彩。
  风持续吹着。
  只是眼前散乱无章的画面已经清晰许多。
  见状,冉缨知道他稍稍冷静下来,于是继续说。
  “在这包罗万象的大千世界里,我们都在摸索,不断跌倒,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明天可活,不知道越过了眼前的高山,后头还有多么险峻的旅程等着我们。但是我们还活着,继续走下去,就是为了寻找能够共同分担孤寂和折磨的人。”
  话己说完,但她仍维持着捧着他脸的动作。
  头是无名的害怕,怕他下一瞬又躲回作茧自缚的牢笼里。
  “我怕会伤害你……”他的声音沙哑,表情痛苦地开口。
  “没关系,就像生病一样,我会好起来。”她立刻说道。
  “但我不想伤害你……”那是他最害怕的,怕自己失控。
  “那就别伤害我,把一切都告诉我,让我分担你的痛苦,一起寻找解决的方法。”她承诺着从没有人对他说过的承诺。
  好半晌,孟少陵都没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你说过,我有你没有的东西,是什么?”他突然这么问。
  若说她有而他没有的东西那实在太多了,所以他想知道自己拥有,而她没有的究竟是什么。
  他还有能给她的东西吗?
  冉缨定定地看进他眼底,缓缓地绽开笑颜。
  “你的心。”
  他们拥有对方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彼此的心。
  如果他始终紧握着不肯放,她永远也无法接近,而她是那么的渴望靠近他,不愿被他摒除在外。
  她的告白回荡在他的耳边,清晰可闻。
  于是风停了。
  当强风逝去,孟少陵看见了围绕在她身旁的七彩颜色。
  “原来你是鹅黄色的。”围绕着他的“黑暗”消失了,他缓缓地、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直以来,世界在他眼里都是黑白的。
  他听着人们谈论天空有多么湛蓝,白云是多么洁白,青草解释着翠绿,花儿定义着红艳欲滴;当人们开心的笑,他也跟着笑着,却始终搞不清楚那些颜色到底是什么样子。
  察觉他四周的气氛不再是那么的僵硬、抗拒,和他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冉缨终于松了口气。
  他懂了。
  于是,她的笑容更为甜美。
  “你没发现吗?”冉缨以为他指的是今日她穿的衣裳颜色。
  “没……”一直以来都没有。
  冉缨略微疑惑。
  “我看到的只有黑跟白。”他伸手触碰着她的粉颊、发丝,用指腹感受到的温柔触感确定她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非常脆弱,脆弱得不敢正视现实,连眼前所能见的东西都被他给蒙上一层灰,看不清,以为这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他把心紧紧锁了起来,可是她……
  “以后我会带你看尽各种颜色。”冉缨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中,也将自己的温暖分给他……
  不会再让他孤单一人了。
  喉头一阵滚烫的哽咽,他颤抖着手环绕住娇小却能为他撑起一切的肩头,在她耳边低语——
  “谢谢你为我打开了牢笼。”一直禁锢着、也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牢笼,她替他打开了。
  而现在他终于能够飞向她的世界,在有她守护的天空翱翔。
  他终于能去爱人。
  冉缨的响应,是更加用力,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人总是脆弱的。
  因为一件事而受伤。
  因为一个人而释怀。
  于是,他学会了爱并不只是得到,也可以是付出或祝福。
  于是,他了解之前的孤独,都是为了与她相遇做的准备。
  有伤害人的人存在,就有抚慰伤痕的人在。
  尾声
  风铃摇晃着清月。
  七夕,牛郎织女的节日。
  故里除了默林令人津津乐道之外,还有一大片腹地广大的竹林。
  于是,过年赏梅、七夕赏竹,成了附近居民的两大乐事。
  此刻竹林欢乐的气氛弥漫,无论是故里的伙计或是附近的居民,无论大人或小孩,男人或女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幸福的笑容。
  蓦地——
  “你就是那个冉缨?!”不敢置信的叫喊划破了欢喻的气氛众人齐回首望向不远处的那对男女,在女人抱歉的微笑颔首致意后,才又纷纷回到热闹的酒席上。
  “真的……你叫那么大声吓到大家了啦……”
  “先回答我的问题!”盂少陵坚持。
  “哪个冉缨?”贪杯的小女人舔掉了唇边不小心溢出的酒,慢半拍的反问。
  冉缨有很多个吗?可是她认识的只有一个,就是她自己耶……
  “还有哪个?神之手!”盂少陵故作发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是刚才才从别人那儿听说这件事——这个傻不隆咚的小女人,居然就是闻名天下的“神之手”冉缨!
  也就是——那、个、冉、缨!
  “喔……好像有人这么说过……”冉缨替他倒了一杯酒,拍拍身旁要他坐下来陪她喝。
  好像有人这么说过?
  这么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
  盂少陵略显急躁的入座,眼底弥漫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不断打量着眼前的笑女人。
  她就是那个冉缨?
  真的假的?
  “既然你是那个冉缨,干嘛要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当食堂的老板?”孟少陵不解的问道。
  凭她出神入化的雕刻功力,只要将自己的作品卖出去,随随便便能赚到的钱财都比故里开店几个月还要多。
  “什么叫”我是那个冉缨“?冉缨一直以来都是我啊。”她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身分。
  喝了一口甜酒,她脸上浮现心满意足的笑。
  突然,他了解了这小女人的心思。
  对她而言,为了银两而工作,绝对没有为了让自己以及他人开心而工作还要来得值得吧!
  早就了解她的个性,他怎么还会问出如此没深度的问题。
  “既然你是冉缨,我怎么从没见过你雕刻东西?”于是他换了个话题。
  “有啊!送你的那把筷子、房里的古筝、我娘的墓,其它还有很多东西都是我雕的。”在故里随便找都有。
  “我是说用手雕刻东西,不是雕好的成品。”
  “雕刻东西?”冉缨又喝了一口酒,才慢条斯理道:“雕刻是我十六七岁时的兴趣,最近我比较喜欢捏陶。”
  “捏陶?”可是雕刻不是她的“本行”吗?
  “是啊!”不然他以为她为何不雕个碗给礼部尚书大人,而是烧了个陶碗给他?
  “所以雕刻只是你其中一个兴趣?”盂少陵的尾音上扬,显然持着怀疑的态度。
  “嗯,一个小兴趣。”冉缨耸耸肩,不甚在乎的回答。
  真要说起来,她的“小兴趣”可多了,从十岁开始是绘画,十二岁时是书法,十四岁是刺绣,十六岁是雕刻,十八岁到现在的则是捏陶。平均两年她会学完一样技艺,然后教她的师博除了赞不绝口之外,更巴不得将她的作品推荐给富贵人家或是赏识的买家。
  但是她对成名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学完了就挥挥衣袖告别师傅,转而寻找下一样新兴趣。
  而这其中,就连向莫师傅学的捏陶,她也曾经因年幼贪玩中断过,唯有母亲传授给她的料理功夫,是她始终没有因为“兴致缺缺”而放弃的。
  她喜欢做出震撼人灵魂味道的料理,看见大家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
  当然,她并不是就此不再去碰学过的技艺,只是比较少而己。
  所以她才会一直留下来守着母亲的店。
  盂少陵惊讶地看着她。
  只是“一个小兴趣”就能让她名闻天下?
  那大家都来培养“一个小兴趣”好了!还辛勤工作个什么劲儿?
  “你可知道你的”一个小兴趣“在外人口里是多么厉害?大家都口耳相传没有什么是你的这双手雕不出来的,皇上也因此赐了个”神之手“的封号给你,不是吗?”
  “嗯……是这样吗?”冉缨朦胧的大眼里有着明显的困惑。
  “不是吗?”盂少陵朝她翻了一记大白眼。
  “可是那个封号……”她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好可是的?”她对皇上赐的封号有意见?
  “嗯……”冉缨啜了口酒,微噘着水唇,不以为意地道:“皇上不也给了向晚一个”一笔大师“的称号啊……”
  “所以呢?”她想说什么?
  冉缨呐呐地开口:“所以啊……”
  在她看来,皇上随随便便说一句话就能令天下人趋之若骛,实在有夸大其辞之疑。
  她只是单纯的把想雕的东西雕出来,而且不认为只有木头和石头才能雕,所以不小心雕了寻常人不会想到的材料,结果那件作品被教她雕刻的师傅大为赞叹,送进宫里献给皇上,才会有“神之手”这个称号流传开来。
  她对那些名声什么的一点也不在乎,也不想为了讨生活而雕刻;如果是为了送人当礼物,她倒是很乐意做。
  只听了“所以啊”这三个字,孟少陵大概就能从她的表情了解她的想法。
  “如果是别人的话,大概会怀疑你在意向晚的名声比你高。”可对她早己了解到骨髓里去了的盂少陵,当然知道她是在埋怨皇上的一句话,给她添了许多麻烦。
  “在意向晚的名声比我高?”冉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盂少陵不悦地蹙起眉。
  “那是不可能的啦!”揩揩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冉缨摇摇手,“向晚比我还害怕那些名声。”
  向晚之所以害怕自己太有名,据说是因为有人在追查他的下落的关系。
  听她的话——“你认识他?”孟少陵挑起眉问。
  向晚这个名字他以前也曾经听过。
  为了击溃艳府水家,他曾暗中做了一些事,其中包括给水绮罗一张假的地图,将她引诱到千里坡,为的就是让艳府水家闹空城,在情况危急的重要时刻,他要留水胭脂一人在长安京,其它的姐妹都在远方无法帮助她。
  虽然就结果来看是没有成功。
  不过,最后听说水绮罗还是找到向晚,两个人甚至结为连理,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认识啊!”小时候他们曾在同一个师傅门下学习绘画。
  “你们是什么关系?”这小女人认识的人太多了,而他总搞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礼部尚书大人和她之间。
  只是盂少陵不知道如果他是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冉缨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个性绝对会老实回答,偏偏他用了“你们是什么关系”这样的问句来问,冉缨立刻陷入沉思。
  “嗯……也没什么关系……”她和向晚算是朋友吗?是说她快要离开绘画师傅门下之前,向晚才拜进师门,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而且之后也没联络过……
  “不只要告诉我是在哪儿认识的就好。”孟少陵终于察觉自己问的方式不对,立刻改口。
  “喔,我们在同一个师傅门下学画。”这下她就挺干脆的回答。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
  “你说向晚比你还怕出名是怎么回事?”既然她都说了,不免勾起盂少陵的好奇心。
  一个是“神之手”,一个是“一笔大师”,这两个同样被皇上钦点且名闻遐迩的巧手之匠,怎么都怕出名?
  这倒令他想到还有一个人也是怕出名怕得要死……
  “嗯……听说有人到处追查他的下落。”向晚只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她也不清楚真正情况。
  孟少陵垂眸前思后虑了一番,终于了解一件事。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向晚舍弃了佟胤徽这个名字,所以他一直没发现向晚就是佟胤徽的事实。在听说水绮罗嫁给佟家二少爷时,他确实感到困惑,毕竟他明明记得水绮罗是嫁给向晚;又佟胤徽在他当初的计划里只是举足无轻重的一个角色,所以他没有认真去调查这件事。不过现在听冉缨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了。
  向晚就是佟胤玄一直四处寻找的弟弟佟胤徽,所以水绮罗确实是嫁给了向晚,等同于嫁给佟胤徽。
  想通了以后,盂少陵实在忍俊不禁。
  这世间还真是小。
  他一直以为自己逃到一个绝对不会和艳府水家或佟家有关系的地方,没想到兜了一圈下来,他不止没有离开,还和“很有关系”的冉缨凑成一双。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冉缨不解他突然发笑所为何事。
  “不、不……”他越想越不可抑制地大笑。
  冉缨歪着螓首困惑不己,他越笑越大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那开心的心情倒是传染给她。
  不可否认的,这是她头一次见他笑得如此放肆呢!
  虽然不明所以,她却跟着笑开了。
  见她笑,盂少陵更不可抑制的笑开怀。
  而见到他们笑得如此疯狂,众人纷纷靠向他们,想分享由他们身上传出的喜悦。
  他曾经认为只要待在任何会令自己回想超“水胭脂”的地方,绝对会痛苦不己。
  他也曾认为自己会被这桎梏捆绑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可就像冉缨说的——
  什么是幸福,什么是不幸呢?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回答不出来。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生命会有如此幸福的一天到来。
  打从那天,她将他由漫长的黑暗折磨中解放时,色彩回到他眼底后,幸福就悄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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