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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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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沈月眉经常去四太太的屋里看书,四太太那里非常清静,不像她,饱受隔壁二太太打牌的困扰,她有时会沐浴着阳光,坐在四太太对面的软塌上看英文小说,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夜幕降临,她迷迷糊糊睡着,那时小姐刚刚下学回来,自己常常伴着她的钢琴声入睡。这时,四太太会轻柔地给她盖上一条毛毯,摸摸她的头发,手指轻轻划过她柔软的耳际,充满母爱地在她耳边说道:“睡吧,孩子。”
有一次,她甚至亲吻了她的脸颊和眼睛,沈月眉很少和别人有亲密的身体接触,不由得有点不自在,想了想,准是四太太接受了西方教育的缘故,后来才明白,四太太就是这样一个高贵优雅多情放纵却母爱泛滥的特别的女人。将军不在家,在四太太这里,她很放松很舒适,自从来到将军府,她常常失眠,还从未睡得如此踏实过。
她一直想跟韩景轩说声谢谢,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站出来替自己解围,她欠他的恩情。可最近一直抓不到韩景轩的影子,好容易他回来过一次,自己还睡过去了。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阵子,就在她渐渐释怀,不再担心自己私会陈振中的事情东窗事发,就在她认为自己就算得不到幸福,也可以平平静静的生活时,不曾料想到,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前奏。
北京的老胡同里,一座四合院中,仆人端着茶杯走过古朴的树木,院里种满了荷花,香飘十里,打开的房门中央,韩景轩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一位穿着长袍的公子哥儿走出来,这人正是宋家公子,名为宋晨亚,是韩景轩的朋友,正是那天和韩景轩一起横穿小树林调戏沈月眉的人,也是那日沈月眉遇到危险韩景轩急中生智选择的证人。
韩景轩正抱着烟枪吞云吐雾,宋公子走进来,皱皱眉头:“怎么抽上这种东西了,你天天跟那帮人混在一起,早晚学得更坏了。”
他拍拍韩景轩翘起的膝盖:“来,来,你看看这份《申报》,这是我前两日去上海带回来的。”
“不看。”韩景轩没好气地继续抽烟。
“你要订婚啦!”宋公子翻了个白眼,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说道。
韩景轩一骨碌站起来,狐疑地接过宋公子手里的报纸,认认真真看完,低声地咒骂一句:他妈的。
月台上响起急促的鸣笛声,韩景轩对着车窗外给他送行的曹晓曼挥手作别,他以父亲病重为由买票回家。韩景轩靠在椅背上,吐出一个烟圈,他听着车厢里的打牌声、小孩子的哭闹声,月台上曹晓曼粉红色的风衣渐渐逝去,他回过头来,却见沈月眉向着自己走过来,对自己微微一笑在自己身边坐下,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拿出一本书来慢慢地翻着,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韩景轩从窗外的风景中回过神来,看着她微笑的眼睛报以微笑。
韩景轩晃神,自己是怎么了,进来频频幻想和沈月眉在一起的情景,他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意识清爽一些。然而,沈月眉的倒影,她微笑的倩影,却伴随着夜幕降临而印刻在车窗上,看在韩景轩的眼底。
为什么一瞬间决定冒着危险救她,只是看不惯吗,还是,爱上她了?可我还不了解她呢,这或许是同情吧,也或许是一瞬间的错觉,或许只是好奇而已。韩景轩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英伦女子,有着明亮的蓝的像天空一样的眼眸,那时的她是那么的青涩,他想起那些年那些人那些景,躲在记忆里,每每回头去望,心间都是一阵温暖,记忆深处躲藏的她,不受岁月风霜的侵蚀,永远都那样美。
韩景轩轻轻吻了那张照片,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放弃全世界的感觉,那种她的笑容融化了心间的感觉,多久没有过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章 袒腹东床
(全本小说网,。)
福开森路蒲石路口附近,这一带是普通百姓只可远观的地界,里面住的基本上都是洋人、官员或者商贾巨富。其中有一栋中西合璧风格的建筑,甚为美观,这家的庭院如同西方的庄园,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边,各种花圃姹紫嫣红,沁人心脾,古语所云的“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了罢。
此刻,一辆黄包车停在这座庄园门前,一双军靴落地,掷地有声,韩景轩身着笔挺的军装手里捏着军帽站在门前。
悬着“韩府”两个大字的门匾下,黑色铁门缓缓打开,下人见到韩景轩,马上进去通报,向着里面喊道:“老太太,川哥回来了。”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看到韩景轩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看他一身军装笔挺如一颗小白杨,笑道:“看看,这是哪个大将军呀?”
韩景轩笑笑,把藏在身后的礼品拿出来,说道:“奶奶,这是您最喜欢的栗子蛋糕,曲奇饼干。”
韩景轩搀扶着奶奶走进去,仆人拉开门,明亮宽敞的大厅里,瞬间聚集来五六个小孩子,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喊道:“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韩景轩把小孩子打发掉,径直走过红毯铺着的楼梯,一路来到父亲雍容华贵的办公室,他看到上方悬挂的《夏山飞瀑图》,父亲是有名的收藏家,家里的名人字画数不胜数。父亲听到他的脚步声,却没有抬头,他的头发整齐地背梳着,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身体微微发福,专心办公。
韩景轩不顾及自己的鞋底踩脏了精心打理的地毯,径直走过去,把报纸“啪”地一声摔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我订婚了,我为什么不知道?”
父亲抬起头严厉地看着他,缓缓旋上钢笔盖,站起来慢慢地踱步,说道:“你那么有出息,跑去给一个狗肉将军做副官,天天伺候人家擦鞋喂马,我也不知道呀?你是不是打算就跟着这些人天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小孩子惧怕父亲的威严,不敢进去,都围在外面观望,被下人和姨太太拉开了。二妈妈走过来,一看父子俩怒目相视严阵以待的架势,无奈地说道:“啊呦,侬做啥子嘛,孩子不回家天天念叨,一回来就吹胡子瞪眼睛的,你们父子呀,上辈子的冤家吧。”说着,掏出手绢擦拭韩景轩额角的汗珠,韩景轩心烦意乱地躲开,他对父亲的姨太太说不上好感也说不上厌恶,反正谁也没有自己亲妈亲。
二妈妈把韩景轩拉到一边,说道:“景轩呀,你忘了吗,你的丈人爹,钱小姐的父亲你是见过的呀。”
韩景轩一头雾水。
韩景轩订婚的对象叫钱海露,新式女子,书香世家,父亲做过地方官,现在以律师为业,是上海滩颇有名气的职业律师。钱海露各门功课均好,精通四国外语,还会弹钢琴,几乎无所不能,虽然没有校花那么漂亮,也是一株清丽脱俗的兰花。
彼时,她留学归来,坐在一张帆布椅子上看书,不时捋下耳际的碎发,海风轻轻吹佛她的头发,她清秀的脸庞,文静的气质,倒衬托得外国那些坦胸露乳的金发女郎肤浅庸俗。当时韩景轩正在帮忙父亲打理生意,从香港回上海,在船上两人相谈甚欢,韩景轩向她索要地址。
然而在英租界钱小姐留下的地址,韩景轩敲门时,门房说这里是董府,根本就没有一个姓钱的小姐。韩景轩怅然若失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要么就是像聊斋里一样遇到女鬼了,要么就是她故意写错地址,总之不是不想自己找到她,就是不信任或者考验自己。
我偏要把她找出来。这反而激发了韩景轩的叛逆,他热血沸腾,仅凭着一个名字和关于她的一点信息,沿着大街小巷,挨门挨户地打听。钱府在哪里,老爷是有名的律师,小姐出国留学了,您知道吗?
当钱海露打开大门看到韩景轩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韩景轩站在门口,气喘吁吁,从早上一直找到天快黑,他倚墙而立,满脸细密的汗珠,唇边挂着一抹邪魅狷狂的微笑。
其实在船上的时候,钱海露就很喜欢他,只是听说这人太过风流,女朋友一大堆,对他就不很信任,没想到他竟然大费周章地找到了自己。那一刻,钱海露的内心无比感动。
此后,韩景轩常常和钱海露看电影、逛公园,晚上还带着她一起骑马看夜景,钱海露虽是新式女子,追求者无数,也经不住这番狂轰滥炸。钱海露不像曹晓曼那样娇气和大小姐脾气,温柔贤惠,曹晓曼对韩景轩常常欺负打骂的。两人在上海期间,对外一直以男女朋友自居,韩景轩觉得钱海露和自己特别合适,然而到此为止,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心里却总有一丝挣扎与不甘,终于借前往北京奔前程的机会暂且分开缓和一阵。
在韩景轩去北京之前,钱律师,就是钱小姐的爹曾经登门拜访过,皮鞋擦得锃亮,西服熨地服服帖帖,襟前系着红色领结,胡须打理成最时尚的款式,打扮得体,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追求精致生活的人。他说是来拜访父亲的,父亲却特意把他叫到客厅,韩景轩走过去时,听到钱律师对父亲说:“三个女儿中,我最牵挂露儿了,她太挑剔了,老实的嫌不够男子气,粗犷的诟病为粗鲁,嘴巴甜的说靠不住,不会说话的又嫌呆板,我说人家都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其实真是个难伺候的大小姐,她还犟,说婚姻事关一辈子幸福。”
这时,韩景轩走进来,礼貌地向钱律师问好,钱律师微笑着点点都,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连连称赞:“令郎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那时,韩景轩就怀疑他是上门选婿的。可能真的是一个比较有责任心的父亲,要为女儿未来的幸福把关。当时,钱律师和韩景轩聊了局势,韩景轩简单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他不知道,事后,钱律师满意地对父亲说:“令郎真是不错,看看刚刚回答的话,稳重扎实,不像这个年纪有些男孩子,张狂不安分。”
韩景轩想起王羲之坦腹东床的故事。东晋,有个大将军叫郗鉴,他有个国色天香的女儿,派人去王导家选女婿。别人都打扮整齐迎接选婿之人,只有王羲之,露着肚皮躺在东边的床榻上,仿佛不知道这回事。来人向郗鉴汇报后,郗鉴说,这正是我所要的女婿啊,于是便把女儿嫁给了王羲之。
自己刚刚懒怠应付,三言两语打发,礼貌尚可,热情不足,钱律师那样挑剔的人八成看不上自己,况且马上要去北京了,韩景轩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吹着口哨下了楼。万万没想到,自己去了北京后,两边老人竟然私自为他们订了终身,自己父亲是个旧派人物,钱律师不是个新派人物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一章 疑神疑鬼
(全本小说网,。)
韩景轩回过神来,二妈妈拉着他的手臂说道:“这钱小姐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知道你挑剔,也就这样的姑娘才能看得上眼。人长得美,才华也出类拔萃,难得一个新式女子,做事得体,人品持重,待你也真心。人家都说啦,谁娶了钱律师家里任何一个女儿,都要享福的。”
韩景轩翻翻眼皮,甩开二妈妈的手,对着二妈妈实则说给自己的父亲听:“那也不能不经我同意就登报呀,是我结婚还是你们结婚?”
眼见父亲握住手杖的手有发力的动向,二妈妈赶紧拉着景轩向外走了几步,劝道:“啊呦,你这孩子,这钱小姐不是你自己找的吗,不是自由恋爱吗,时间也不短啦,该给人家一个交代啦。我们操心给你张罗,给你们办一场全上海最盛大的婚礼,好不啦?”
韩景轩愤恨地说道:“我自己能挣钱,我不用你们的钱,我这半年伺候狗肉将军挣了不少钱呢!我们年轻人谈恋爱你们不懂,好了散了很正常,你们瞎张罗什么?啊?我在北京交了新女朋友啦……”
“什么?你说什么?”忍耐许久的父亲终于爆发了,他瞪圆了眼睛,胡子随着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有力的双手抄起手杖向着韩景轩走过去,二妈妈连忙上前阻拦,被父亲推了出去,咔哒关上门。
孩子们凑在楼梯上,看到父亲拿着手杖打韩景轩的身影,听到韩景轩叫疼的声音,父亲的怒骂声夹杂在其中:“混账东西,不仁不义,做出这等事来,让我怎么跟钱律师交代,啊,钱小姐的声誉,你怎么补偿?”
韩景轩一边躲闪,一边反驳道:“你自己娶了四五个,外面还不定养了多少呢,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混账东西,”父亲怒吼一声,手杖重重地打在韩景轩的脊背上,韩景轩哎呦喊疼,只听父亲喊道,“把一个女人娶回来就是对她负责任,我对谁没负过责任,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混账东西!”
几个姨太太凑在门边拍打,或真心或假意或看热闹地劝老爷别再打了,别打坏了少爷,也别气着了自己,直到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父亲才停手打开门,韩景轩鼻青脸肿地站在屋子中央,他对着父亲的背影说道:“这件事我会去解决好的,我的事你们以后不要再管。”
韩景轩推开众人回到房间里,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过床头桌上的相框,隔着玻璃他轻轻抚摸着年轻的母亲的脸庞,他看到沈月眉走进来,盯着照片上温柔地看着,问道:“是你妈妈吗,好美哦。”
韩景轩笑了,说道:“我小时候很可爱吧,还有我妹妹,旁边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也很可爱?你知道吗,不知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感觉好像她们又回到了我身边,那种感觉特别地温暖和踏实。”
壁炉里闪着温暖的火苗,沈月眉在壁炉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火光,这个壁炉是韩景轩坚持要做的,他喜欢壁炉,正如此刻,沈月眉圆润的脸颊笼罩在温暖的火光中,她的眼神格外明亮,她微笑着回头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温柔几乎将自己融化,她轻轻说道:“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吧。”
韩景轩慢慢睁开眼睛,沈月眉的身影消失在幻觉中,壁炉里的火苗依然跳跃着,似乎从未被韩景轩肆意的幻想打扰,他起身倒上一杯葡萄酒,慢慢品着,他看着窗外,仿佛看到她远远地向他走来。
韩景轩不知道,远在北京的沈月眉,此刻即将面临一场灾难。
那天,沈月眉、玉璧在四太太的邀请下,随着她一起去马场骑马。小红正在整理沈月眉的房间,被管家打发出去办事。
小红一走,二太太就迅雷不及掩耳地冲进沈月眉的房间,一阵翻箱倒柜。二太太一直憋着那口气,她确信自己那天看见的那个抹眼泪的背影正是沈月眉无疑,她断定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当初自己被韩景轩问懵了,沈月眉啊,沈月眉,真是小看你了,自从她来了,将军连四姨太那里都去的少了,竟然还勾搭上韩副官处处维护她。韩副官这个小白脸,自己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勾搭,也不允许他被府里别的小狐狸勾走。
二太太一边翻找着,一边继续疑神疑鬼。
最近,沈月眉那小妖精还有杨玉璧那个死不喘气的,跟四太太越走越近。四太太带来个赔钱货,自己肚皮不争气,莫不成想和沈月眉、杨玉璧沆瀣一气,把她孤立在一边,联合起来排挤她?
她现在眼里越来越容不下任何人,她想把四太太、五太太和六太太统统赶出去。她知道她绝不可能是将军唯一的女人,她可以接受他在外面玩女人,但是哪个女人想撼动她的地位,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如此辛苦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在将军府里一人之下。二太太叹口气,人老珠黄,将军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偶尔几次在自己这里过夜,任凭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却是倒头便睡,碰都不碰她。倘若沈月眉这个小贱人一时得势生个儿子,二太太生怕有人同自己的两个儿子抢夺家产。善良和悲悯在残酷的生存斗争中向来没有立足之地,看看各朝各代的后宫就知道了,不狠的女人何以立足?她生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动摇自己的地位,因而草木皆兵。
二太太找得头晕脑胀却一无所获,不禁有些烦躁气馁,点上一根烟,刚想抽,想起自己是在偷偷搜查别人的房间,赶紧掐灭,随手打开沈月眉的衣柜。她也不再想找出什么宝贝了,只是随意地看看沈月眉的衣服。
她的手在一件旗袍上停住了,这是一件素蓝色的旗袍,很淡雅,二太太觉得手有异感,似乎摸到某些质地较为坚硬的东西。
二太太心里一动,她把旗袍拿出来搜身一样上上下下摸遍,整个旗袍质地柔软,薄如蝉翼,只有胸口处有异样,她把旗袍翻过来,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敏感的手指却触摸到一层细密的针脚。
二太太像盗墓人挖到宝物一般,几乎跳起来,沈月眉这丫头手太巧了,这内兜一般人真是看不出来!
二太太寻来剪刀,哆嗦着手剪开细密的针线,里面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遒劲的字体写道:
“月眉,别人说你变心了,我不能相信,以我对你的了解,不会是那种攀龙附凤忘恩负义之流。你是否受了胁迫,果真如此,请务必实言与我,我绝非贪生怕死不负责任之辈。只要你有意,我愿携你远走高飞,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见信请务必告知我你的心意,我们方可从长计议。
对你依然如故的振中”(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二章 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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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这可真是个小妖精啊,虽然美色不及四太太,温顺不如五太太,不但勾引了将军和副官,原来外面还有小白脸。二太太一直以为那天沈月眉出去是和韩景轩私会,她忽然想起沈月眉是怎么进的吴府,是为一个游行被抓的学生求情,看来就是写信的这个振中无疑。原来两人一直有私情,甚至暗渡陈仓妄想私奔。
“四太太回来了,五太太回来了,六太太回来了。”佣人故意高声喊道。二太太听了,赶紧把这张纸藏在身上,离开了沈月眉的房间。
而那对戒指,一枚是“眉”,一枚是“振”,被沈月眉细心地藏在一件胸衣里。那还是将军送给她的,西洋女人穿的东西古里古怪的,她们的胸本来就大,内衣做的鼓鼓的还塞上棉花,不过正巧,沈月眉就把戒指藏在了棉花里,天衣无缝。
二太太理理头发,正遇到上楼来的沈月眉,她破天荒对她一笑,笑得沈月眉和玉璧直发毛,二太太何曾正眼看过别人或是对谁笑过,她和将军最像了,走路总是仰面朝天,看人总是居高临下,说话都是祈使句。
晚上,屋外的护兵只听到里面传来将军一声高过一声的咆哮:
“贱货,给我滚出来!”
“管家,管家,拿绳子来,把皮带、鞭子和棍子统统拿来!”
“把那贱人绑起来,竟敢和小白脸私奔,我要活活打死她!”
这句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来皮鞭的声音,从屋内到屋外都无比安静,只能听到夜莺在枝头的啁啾声和自己的大气不敢出的声音,在这寂静中,不间断的鞭打声格外凌厉。起初,还听不到六姨太的任何声音,渐渐地她开始,后来慢慢叫出声来,再后来,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几个扛着枪的护兵都毛骨悚然,静夜无风,每个人都觉得凉飕飕的,后背上起了一身冷汗,在鞭子的呼啸声中,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有屋内的钟表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走过了一圈。
将军似乎越打越兴奋,随着沈月眉的声越来越小,他的怒骂却一声高似一声:“我叫你还想着那个小白脸,我叫你偷偷跑出去跟小白脸私会!”
一个护兵叹口气说道:“至于嘛,这么毒打一个小姑娘,哎,六太太也真是可怜人。”
另一个新来的,没见识过三姨太和辛副官的事件,摇摇头说道:“这么兴师动众,其实就是杀鸡儆猴,这大户人家姨太太在外面有人的事情屡见不鲜,这种有面子的人最怕戴绿帽子,将军就是趁此机会警告其他姨太太不要有非份之想。”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小红听着鞭子疾驰而过的声音,听着将军的怒骂声和沈月眉渐次微弱的,心里又害怕又难过,又不敢出声哭,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掉泪。
玉璧一直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就像沈月眉初进吴府那一天,她紧紧抱住自己,沈月眉被绑在柱子上,渐渐气若游丝,一件旗袍几乎全被染红了,身上简直再也没有可以打的地方了,她鼓足勇气想上前劝阻,却依然胆怯不前。
连一向跋扈的二太太也搂住受到惊吓的两个儿子,她不是没有一点后悔,但是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我这是为了儿子的将来!
下人们都看不过去了,纷纷扭头悄悄离去。
四太太早就把小姐打发回屋里去了,她不想让那么小的孩子看到这血腥暴力的场面,她害怕这恐惧会永远烙印在小孩子心灵上。她站在楼上一根柱子后看着那个残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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