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劫后余爱-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四章 游龙戏凤
(全本小说网,。)
沈月眉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和似有若无的烟雾,仿佛又一次听到那声声鞭炮,挨家挨户的拜年声,还有那飘散在胡同里的肉香和酒香,一切都是那样平和安详,几乎让人忘却了这是个军阀混战的多事之秋,沈月眉更不曾想到,那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沈月眉跟在妈妈身后,挨家挨户给老街坊邻居拜年,她穿着一件白色镶蓝边的旗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如秋水般澄澈,真如一朵出水芙蓉,而举止得体的母亲年轻时也是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街坊四邻纷纷称赞沈月眉出落地和母亲一样美丽。
母亲提着稻香村的糕点,领着女儿走进一座四合院的红色圆拱门,这是一座崭新的四合院,虽然不大,却种满了花草,布置地很是精心。沈月眉一只脚刚刚跨进门槛,忽然听到一声训斥传来:“眼睛是用来传情的,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双死鱼眼。”
沈月眉听闻,忍不住“噗嗤”一笑。
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声传来,紧接着,是一个男孩子的尖叫声:“师傅,我错了,别打了,疼,疼啊。”
沈月眉听到,不觉收敛了笑容,皱紧了眉头。她加紧了步伐,随着母亲走进去。只见四方大院里,一个大约十几岁的男孩子趴在板凳上,正剥了裤子被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拿着木板打屁股,木板拍击在皮肉上的声音很清脆。那男孩的屁股被冻得通红,打得通红,男孩子趴在凳子上呜咽着哭,中年男子的板子还是不断地打到他的光屁股上。沈月眉看着疾驰而下的木板,看男孩哭得撕心裂肺都顾不得羞了,有些不忍心地扭过头去。
母亲走上前去,拦住那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说道:“赵师傅,这是怎么说的。虽说戏班的师傅都经常打人,月眉跟着您是很少挨打。孩子还小呢,好好就是了,何必动怒呢。”
赵师傅说道:“人家赏脸,让咱们到前门外大栅栏的三庆园去唱,可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唱念做打,没有一个到位的!”他说着,看到站在一边的沈月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鉴赏古董一般,看得沈月眉目光不停地躲避着。
赵师傅说:“我教学生这么多年,月眉可真是个好苗子,这出《游龙戏凤》只有她唱得最好。”
沈月眉面有愧色,说道:”对不起,师傅,我现在已经上学了……”
赵师傅打断道:“追求美好前程原本无错,何必道歉呢,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时代不同了,上学还是个好出路,不求功名,也图个书香气息,总好过在这下九流行当里混迹一辈子。只是,哎,月眉啊,别怪我责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前几天,唱李凤姐的喜娟害了病不能唱了,偌大个戏班,就再也没人能唱好这出戏了,答应了人家,到时候拿不出一台好戏来,我们还怎么在梨园行混啊,怎么对得起祖师爷赏的这碗饭?”
赵师傅说着,垂头丧气坐在那里,他对着趴在凳子上的男孩子厉声道:“起来,再来一遍。”
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子马上唱道:“扭扭捏捏多优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海棠花……
沈月眉想起陈振中那英俊清秀的脸庞,她和他漫步在来今雨轩,那里的海棠花傲然枝头,随风四散飞舞。
男孩子的唱词将沈月眉拉回现实,这出戏的灵魂是眉眼相对,眉目传情,沈月眉之所以可以把这出戏唱得这样好,就是因为,每次都把对方想象成陈振中。
挨打的男孩子唱道:“海棠花呀海棠花,海棠花……”
师傅一瞪眼,男孩子受了惊吓,嗫嚅着唱不出戏词来,另一个男孩子在一边干着急,帮不上忙。
师傅大吼一声:“还什么海棠花,‘反被军爷取笑咱’!”
男孩子受到提醒,“奥”了一声,继续唱道:“海棠花呀海棠花,反被军爷取笑咱,忙将花儿丢地下,今后再来戴这朵海棠花……”
“什么,你唱的什么?”师傅瞪圆了眼珠子。
男孩子吓得浑身一激灵。
另一个男孩子在一边跺脚,小声提醒道:“笨蛋,错了,是从今后不戴这朵海棠花。”
师傅执着木板走上前来,男孩子步步后退,连滚带爬,师傅也不喝令他趴在板凳上,直接拿着木板就盖了上去,劈头盖脸一顿痛打: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戏是需要投入真感情的,你知道吗?还指望你眉目传情,昨天不是才背过,怎么连戏词都记不住,我叫你忘,我叫你忘!”
男孩子嚎啕大哭,不停地认错告饶。沈月眉和母亲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拦。
赵师傅说:“月眉啊,梨园行讲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新近当了女学生,文明了,我且问你,还认不认我这师傅?”
沈月眉马上说:“当然认了,师傅何出此言呢,我沈月眉八岁就没了父亲,承蒙师傅教导,怎么可能背信弃义呢?”
“那算师傅求你了,就替喜娟去唱这出戏吧,就这一次,这一次对师傅来说真的是至关重要啊,这是师傅第一次带着徒弟去三庆园唱戏,你要是不走,本来也是李凤姐的不二人选。”
沈月眉面有难色。她第一次开口唱,赵师傅就断定,她是个好苗子,称赞道,第一遭听到这么亮的嗓儿。沈月眉是因为父亲早亡,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不得已端起了戏饭,朱旅长的事件之后,她对大红大紫更是毫无兴趣,只愿读书求学。
沈月眉面有难色地说:“我多年没唱了,恐怕不能胜任。”
“月眉,张经理给的钱很多,只要你帮师傅度过这一难关,到时候都归你。”
沈月眉连忙说道:“师傅,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哎,”赵师傅抖动山羊胡子,长叹一声,说道,“既然你不答应,我也没有别的人选了,只能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了。”
赵师傅说着,狠狠瞪了男孩子一眼,男孩子吓得爬着后退几步。他看了看沈月眉,另一个男孩子对着他频频以目示意,他赶紧爬过去,拽住沈月眉的裤脚,哭喊道:“月眉师姐,咱们好歹是同门姐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不敢想着成角,只求你帮我这一次,不然师傅真的会打死我的,你帮帮我,帮帮我……”
沈月眉拉他起来,面有难色:“不是我不帮你,我已经上学了,户口册上报的是学生,怎么能再去唱呢?”
那男孩子学戏没天分,倒是很会见机行事,知道这个姐姐平日里心善,于是继续哭道:“月眉姐,”——连称呼都更亲昵了——“你忍心看我被打死吗?我还有娘呢,虽然这些年没来看过我……”男孩子哭着哭着,真的悲从中来,掉下眼泪:“娘啊,十岁那年你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等你来看我啊……”
沈大妈妇道人家,不觉心软,就对女儿说:“眉儿,你就答应了吧。”
她拉着女儿到一边说:“也不全是为了他们,也为了你自己,和陈少爷?”
“振中?跟他有什么关系?”沈月眉惊讶道。
“吃穿用度,尤其你上学,花了人家那么多钱,他家里虽然有钱,想他一个学生,还不是伸手管老太爷要。你这一去,挣些钱来,就算不够学费,也能够这半年生活花销吧。”
沈月眉回头看看,这事是推不了了,不然,师傅会觉得她端架子,瞧不起梨园,而且无情无义,丝毫不顾念师傅之恩;师弟虽说不至于被打死,但肯定会受罪,师傅这次真的着急了,平时不会如此对待弟子的,别的戏班,一些凶横些的师傅,真有把弟子鞭笞至死的,自己受不了自尽的也是有的。沈月眉还有一个小心思,母亲看上一个玉手镯,爱不释手却舍不得买,这些年母亲一个人操持家里辛苦了,她想买下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母亲。
“好吧,多谢师傅抬爱,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沈月眉说。
“你底子好,顶多一两天,绝对可以的。”赵师傅高兴道。
两个男孩子互相对视一眼,也高兴得很。
“来,你先来一段我听听。”
沈月眉清清嗓子,唱了起来。她这些年,虽然不曾唱戏,在学校里也是经常唱歌的,她又聪明,唱过多次的戏曲稍稍点评就把戏词都回忆起来。她做事认真,唱起来很投入,师傅坐在一边,捻着下巴上的胡须不住地点头。
一曲终了,师傅瞪了男孩子一眼,说道:“看到了吗,这才是唱戏,都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懂了吗?”
“懂,懂。”男孩子战战兢兢地用脚尖踩着地面后退。
师傅上前对沈月眉说:“月眉啊,你要是唱下去一定能成为名角,师傅早就看出你能吃这碗戏饭,我原想着,有朝一日,你去开明大戏院唱戏,是何等风光。每个师傅都想出一个好徒弟,可惜这些年只碰到了你,人心不可强求,既然你决意求学,师傅不敢强留,这次是师傅对你不住,你受我一拜吧。”
师傅说着俯身,沈月眉赶紧拉他起来说:“师傅,您怎么可以对我行这样大礼?我怎么当得起?”
师傅不明白,沈月眉之所以能把《游龙戏凤》唱得这么好,是因为海棠,因为那个叫陈振中的翩翩少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章 霸王别姬
(全本小说网,。)
前门外大栅栏三庆园,人群络绎不绝地走进来,老板在门口不住地迎来送往,点头哈腰。这时,一辆车子开过来,下来一班军官。老板一看,为首的那个,穿着黄呢制服,系了武装带,军帽金边帽箍金灿灿的,衣服上挂着许多勋章,一看就是高级军官,不敢得罪,赶紧上前迎接。
“军爷,您往里面雅间请。”
为首的那个军官,长得高大魁梧,可能过于健壮,显得体态微胖,粗黑的面孔上,小眼睛一闪一闪,胡子厚重地盖在厚嘴唇上。他在门口站定,扫视着四周,一言不发,一看就是发号施令的角色。
他身边簇拥着许多侍卫和副官,站在他身后的一位级别较低的军官上前,趾高气扬地对老板说:“我们将军最爱戏曲,算得上行家,叫他们好好唱!”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老板唯唯诺诺,道,“今天有一出《游龙戏凤》,唱李凤姐的那个丫头啊,那真是个尤物,且不说样貌惊为天人,我还是破题第一遭听到这样亮的嗓儿。”
那个将军似乎很感兴趣,小眼睛熠熠闪光。一班人簇拥着他来到楼上雅间。
沈月眉正在后台化妆,对于前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饰演正德皇帝的男孩子,第一次来这里登台亮相,有几分紧张。试着唱了几句,公鸭嗓一般,很难听,他喝了一口水,不安地对沈月眉说:“月眉姐,我,我不行。”
沈月眉停下手里的画笔,刚要对他说些什么,师傅走进来,对那个男孩子说:“你不行,我看你也不行,你别唱了。”
男孩子和沈月眉都吃了一惊。
师傅搓搓手,上前说道:“月眉啊,来了一班军官,有一个吴将军,很喜欢戏曲,想玩票,唱这一曲《游龙戏凤》。”
突如其来的情况,沈月眉心下暗暗不安,想起上次朱旅长把门锁上的举动。她一直有点害怕这些扛枪的,从小他们这些底层百姓见到扛枪的都要绕道走。
不过,事已至此,怎么能退缩呢?沈月眉安慰自己,朱旅长也不算坏人,跟她道了歉,这三年也没有再骚扰过她。别想太多了。
她宽一宽心,走上戏台。
那吴将军不知在哪里化了妆、换了戏服,样貌看不清楚,只感觉黝黑的满脸横肉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沈月眉不敢抬头,迎上那灼人的目光。
真正唱起戏来就轻松些了,那吴将军唱道:“扭扭捏捏多优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沈月眉唱道:“海棠花来海棠花,反被军爷取笑咱,忙将花儿丢地下,从今后不戴这朵海棠花。”
雅间里,跟随着吴将军的张师长正对着戏台而坐,听到这里,大喊了一声“好”,副官和侍卫们跟着大声鼓掌叫好。其他的看客,也被沈月眉甜美的嗓音震惊,纷纷叫好。
沈月眉却感觉力不从心,她无法用心唱,因为,看着吴将军,她实在无法把他想象成陈振中。
她甚至不愿意去看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要把她活活吞掉。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眉目传情,沈月眉从没觉得这么别扭过。
凭着深厚的功底,她还是大获成功,赢得满堂喝彩。
她退下去,正要去后台卸妆,师傅过走来说:“来,月眉,快去换装,还有一出《霸王别姬》。”
沈月眉惊诧:“原先没说有这出戏啊?”
师傅无奈道:“老板说,是那个吴将军喜欢这出戏,还要再玩票,你就快去准备吧,这种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即使隔着戏妆,师傅也清楚地看到沈月眉的不情愿,她很讨厌这样被强迫。
“月眉啊,”师傅摇晃她的胳膊,“快去换装吧,谁让人家是有权势的呢?”
吴将军换了楚霸王项羽的戏装,一干下人都围着奉承,张师长说:“将军,您这气势,就是一代霸王啊!”
吴将军藏在长胡子后面,得意地笑笑。
随着底下掌声雷动,《霸王别姬》开演了。吴将军虽然唱得不算难听,到底未经过系统的学习和长久的练习,人们不免觉得扫兴,可是不敢轻易离开,怕人去楼空,得罪了他,还好有沈月眉和其他人唱着,也就凑合着听。
沈月眉演的虞姬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吴将军饰演的项羽唱道:“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
唱到这里,项羽手臂在外侧环住内侧虞姬的手臂,吴将军在沈月眉胳膊上拧了一下,对她挤了一下眼睛,眼中似乎闪烁着麻黄色的电光。沈月眉一惊,差点忘掉戏词。
终于唱完了,从来没这样难熬过,一点也无法投入进去,看着那张满脸横肉的老脸,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每一分钟都捱得那么久。沈月眉烦躁地一路回到后台,把头上戴的装饰都拿下来,把戏装也撕下来,狠狠扔在桌上。
这时,外面一阵骚动,沈月眉听得老板的声音:“您里面请。”正说着,门帘被掀开,那吴将军,带着一群护兵,大步走了进来。沈月眉得以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年纪不小了,看上去四十多岁吧,小眼睛,厚嘴唇,胡子密密扎扎,身材高大魁梧。
这群色狼的目光早已把沈月眉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刚刚身着戏装的虞姬忽然变成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子,一身学生装,肤如凝脂,身段玲珑,那些色狼都觉得浑身汗毛酥了,眼睛再也转不动了。
吴将军直接向着沈月眉走过来,她本能地后退几步,他二话不说,当着这些人,上前就执起她的手,沈月眉大吃一惊,挣扎着。
“沈小姐,刚刚你我在台上唱的,是什么?”
“是戏。”沈月眉能闻到他嘴里的味,她回过头去,徒劳地努力着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我还不知道是戏?”吴将军嗓门上了一个台阶,放开她的手,沈月眉赶紧躲到一边,这个人比那个朱旅长要吓人多了,自己真是不该唱戏,每次都会惹上是非,但愿像上次一样尽快平息。
“是《霸王别姬》。”沈月眉躲到一边说。
“我当然知道是《霸王别姬》。”吴将军笑着,抽出一根雪茄,手下的张师长赶紧飞身上前给他点上,他吞云吐雾,说,“咱们可是演了场夫妻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章 愿得一心人
(全本小说网,。)
臭流氓!沈月眉看着青色的烟圈从身边飘过,她不敢吱声,只是咬牙切齿。
那吴将军走上前来,她赶紧躲开,吴将军说:“你看,你老是躲什么,我的样子这么吓人吗?”
他拿着一个盒子,塞到沈月眉手里,在她面前把那个鸡心形的红色盒子打开,沈月眉见到,里面是一串珍珠项链,难以估计它的价值。她看着吴将军,知道来者不善,手紧紧抠住门框。她很害怕,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吴将军在浓密的胡子后张开厚厚的嘴唇说道:“沈小姐,你唱得太好了,我会经常来捧你的场的,只要我老吴一句话,你马上可以成为最红的角!”
沈月眉年纪还太小,不明白这种人绝对不能当面驳回他,让他没有面子,她只想着不能接受他的礼物,不能跟他接近,她低下头说:“谢谢将军,不过我不是个唱戏的,我是个学生,今天只是帮师傅一个忙,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将军的脸色一变,板起了面孔,站在他身后的张师长对沈月眉以目示意,示意她不要再得罪将军了。沈月眉没有理会他,她虽然柔弱,脾气却很倔强,尤其是自己的意愿受到胁迫时,更加不肯轻易妥协,表面柔弱的人,很多都很坚强,外表好脾气的人,内心常常很有主意,不容易被外界动摇。
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做声。他上前,不由分说捏住沈月眉的下巴,迫使她仰脸对着自己,将军说:“哼,女学生,好啊,还蛮有骨气的,性子烈的女学生,有意思。”
他放开沈月眉看着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看着将军转怒为喜,也都跟着笑起来,只有沈月眉,有一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感。
“那,这串珍珠,你知道值多少钱?”吴将军看到沈月眉摇摇头,伸出厚实的巴掌,说道,“五千大洋。”
沈月眉吓了一跳,这么一串项链就值五千大洋,路边有多少穷人活活饿死了呀,这些钱足够他们活好几辈子了,这世界能不能公平点。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十年修得共枕眠,咱们能在戏台上演一次夫妻,你是给足了我面子,这是多么深厚的缘分,你收下!”语气不容回绝。
“将军,我跟您非亲非故,我只是小户人家的孩子,怎么敢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将军一听,立刻暴跳如雷,啪地一声把那个盒子摔到地上,珍珠蹦蹦跳跳地散落一地,侍卫们和副官们赶紧上前一颗一颗捡起来。沈月眉小小的身体,随着那一声巨响,恐惧地颤抖了一下,看着吴将军粗鲁而威严的面孔,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哼,”吴将军鼻孔里出了一口气,大踏步从沈月眉身边走过,他捏起她的下巴,她想挣脱,但是被他捏的很疼也挣脱不了,他的脸距离她很近,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几乎凸出来,眉毛像两条黑黑的毛虫,趴在眼睛上方,两撇胡子随着他说话而抖动,沈月眉觉得很恐怖:“小姑娘,你好好想清楚,是上天还是入地,别不识抬举!”
说完甩开沈月眉的脸,带着这些人从她身边一一走过。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看她一眼,一个副官还挤了下眼睛说:“得罪将军,还想不想在北京城混下去了?”
屋里的气氛无比尴尬,其他人都不敢吱声。他们的脚步声和老板的送别声渐渐远去了,沈月眉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身体却软软的,毫无力气,顺着门框渐渐滑下来。
她觉得耻辱,很恨地抹了一把下巴,又使劲甩了甩手,好像这样就把那双脏手抹过的痕迹清洗掉了。她抱着腿坐在那里好半天,脑子里乱乱的,渐渐地理出了头绪,她真后悔自己一心软就随着师傅来到这里。她只祈盼着这次也像上次一样,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好了。她心里却有着无法言说的隐忧,那个吴将军,一点也不像朱旅长,文质彬彬的,他满脸横肉看上去好吓人。
她抹掉眼角的泪,换下戏装,她轻轻摸了摸这身戏装,这是最后一次穿戏装了,以后无论谁求她命令她,她都再也不唱戏了。她又洗了把脸,洗掉脸上的泪渍,她不想让母亲担心,等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消肿了,才信步回家。她感觉身子有千斤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走下每一级台阶。
走到楼梯的半山腰时,她碰见了师傅,师傅低着头不敢看她,沈月眉说:“师傅,对不起,以后,我真的不能来了,可能我命中注定,和梨园相克,对不起,您好好您的徒弟吧,别再打他们了,孺子可教的。”
“月眉啊,”师傅叫住下楼的沈月眉,看着她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睛,那样干净而清澈,说道,“谢谢你,你今天,唱得真好。”
沈月眉勉强笑笑,转身下楼。
天色已经不早了,沈月眉一路跑着回了家,她心里有几分莫名其妙的不安,她很害怕自己得罪的那个将军会继续纠缠她。她想起副官的话:“得罪将军,还想不想在北京城混下去了?”她觉得身体很冷,四周很阴森。她没接触过这种人,也不了解这种人,她安慰自己,别瞎想了,听说他们有很多女人,过几天就会忘了我的,一定是这样,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这样想着,心里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