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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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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留一夜就晚了不成?”团长严肃道。
韩景轩无奈道:“是,军爷说的有理,还是军爷考虑周到,谢啦哈,多谢啦。”
韩景轩一路谄笑着点头哈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头上的破帽子掉在团长脚下,毛副官从未见过上司这幅样子,也是愣住了。团长低头看看脚下又脏又旧的帽子,抬头碰上韩景轩媚笑的眼神,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属下赶紧把这两个酒囊饭袋带走。
韩景轩辗转难眠,他现在归心似箭,哪怕是早一天、一个时辰、一分钟见到沈月眉也好,尽快把她带走。他真害怕出现什么变故,他不知道诸葛亮如何能料事如神,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就算推理事态发展,谁能料得到突如其来的各种变故?
韩景轩想跑,他一再劝自己忍耐,使劲浑身解数按捺自己。军官把他们留下,无非就是看不出他们的真正来头,想观察一晚,如果他跑了,不恰好证明自己心虚吗?
韩景轩浑身燥热,翻来覆去,他恨不能跟军官说,我是北伐军,但是我不是来找你谈政治的,不是来刺探军情的,咱们爷们战场上分胜负,我这么做是因为爱情。
韩景轩睁着眼睛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发白,太阳一跃出地平线,他就再也躺不住了,起身在帐篷里来回溜达。没心没肺的毛副官呼呼大睡,打着惬意的小呼噜,韩景轩看着他,这些日子也真是累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年轻的团长终于来了,问道:“怎么样,老乡,睡得好吗?”
韩景轩说道:“娘哎,军爷,你这忒吓人啦,大半夜的,老有人溜达来溜达去的,还有那个枪,跟过年放的炮仗一样响,睡不实诚!”
韩景轩的表演太真诚,毛副官忍不住偷笑,团长对属下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把这两个乡巴佬弄走。
幸亏韩景轩忍耐住了,团长昨晚就决定了,如果他们连夜逃跑,证明心里有鬼,兵荒马乱的,杀死几个人跟捏死几只虫子没什么差别,错杀又如何,北洋军枪下的冤魂还少吗。如果他们不跑,可能确实只是商人,干脆就让他们走了得了。
一时的忍耐让韩景轩两人捡了一条命回来。
韩景轩和毛副官正要溜之大吉,团长忽然喊道:“那两匹马不错,留下,你们走吧。”
毛副官本就是山东人,马上皱着眉头苦着脸拿山东话说道:“军爷,那这么沉的药,我们也搬不走呀。您开开恩,马还是给我们留下吧。”
团长走上前,露出笑容说道:“是啊,搬不走,那把药也一起留下好了,正好战士们缺衣少药的。”
毛副官的拳头攥紧了,瞳孔不自觉地瞄准了团长的鼻子,他知道自己一拳过去,对方马上会脸上开花,好想见到这样的情景。胳膊上一阵吃痛,是韩景轩偷偷地拧了他一下。毛副官回头看去,韩景轩吃力地背起一包药材说道:“军爷,这药都是补品,不治病,您要喜欢那一包就留下了,给俺们留一包,也好跟东家交差。”(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八章 寻寻觅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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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北洋军的视线,韩景轩把沉甸甸的一包药扔到山下,毛副官苦着脸心疼道:“参谋长,这可是你自己花钱买的呀,就这么扔了?”
t“安静,”韩景轩擦擦脸上的汗水,一挥手,“走吧。”
“我都累死了,参谋长,咱们不能这么走到北京吧?”毛副官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身上的衣服又脱了一件下来,抬头看看高悬的似火骄阳。
韩景轩说道:“快到了,钱都被那帮喂不熟的狼狗拿走了,咱们扒火车去吧。”
毛副官摇摇头,跟在这样的参谋长身边,真是什么事都可能见识到,扒火车,自己小时候都没干过这事。
火车隆隆地驶过,入夜了,火车里的人们都享受着车厢里的温暖,或安详地睡着,或嗑瓜子喝茶聊天。最后一节车厢的车顶上,韩景轩和毛副官靠在一起坐着,毛副官困倦极了,迎着清冷的夜风便入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韩景轩把大衣盖在自己身上,顿时心里一暖,他连忙把衣服披在韩景轩身上,坐直身子哈着气搓搓手,问道:“参谋长,您又没睡呀,这怎么行,都四五天没阖眼了。”
韩景轩摇摇头,感觉寒气已然侵袭到骨髓,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说道:“我睡不着。”
毛副官一笑,说道:“还在想您的随军夫人,哦,不,是夫人?”
韩景轩回头看他笑得春光烂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你笑什么?”
毛副官说:“我就在想,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都知道您眼界高,连钱小姐那样标志的美人都看不上,这位小姐那恐怕是天仙下凡吧,能让您这样穿越烽火线,又高处不胜寒地去寻她?”
“再重申一遍哈,是钱小姐看不上我的,人家挺好的,是我不好,”韩景轩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神秘兮兮地挤挤眼睛,说道,“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重大的事情吗?”
毛副官撇撇嘴:“你的心思谁猜得透,怪里怪气的。”
韩景轩又敲了他的头一下,站起身说道:“我在想,还是火车快啊,快下车,没发现已经到站了吗,不然我们就要去天津了!”
路边的电话亭里,韩景轩和毛副官两个人挤在里面,隔着透明的玻璃,人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韩景轩取下话筒,转身对毛副官说道:“我们分头行动,我还藏起来一点钱,你拿去,你先去买身衣服,然后去证券交易所,把那姓吴的钱和利息都取出来,回去充公,我去办点事,你放心这事没有危险,我回头去找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到尽头左拐有一家东顺旅馆,你在那里等着我。”
毛副官正要表态,自己一定要跟随在长官身边保护他的安全,韩景轩已然迫不及待地拨打了吴府的电话,他手指绞着电话线,一声,两声,三声,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几乎屏住呼吸,他抬头看看眩晕的日光,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了,才发现自己真是疲倦至极:“喂,哪位?”
韩景轩听出来了,他低声说道:“婉宁姐,是我,景轩,你周围有人吗,方便说话吗?”
四太太的声音急促地传来:“你还敢打电话过来,你怎么惹了老爷了,吓死人了,他那样子简直就要杀人放火了!不过你放心,老爷和大帅去山东开会了,最近不在家,有什么话,你说吧。”
韩景轩开门见山:“沈月眉在吗?”
四太太迟疑半晌,说道:“她,不在。”
“她在哪里?”韩景轩屏住呼吸,他害怕发生他料想不到的事情,他害怕那是他预料不到的坏事,他害怕噩梦会成真,甚至比噩梦更加不堪。
“景轩,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托付我照顾她,没想到,她和陈振中私奔没有成功,老爷不知道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我试探过好多次,老爷就是不肯告诉我。我去找过宋家公子,找过朱旅长,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韩景轩瞬间冻住了,他听不见电话那头四太太说了什么,也听不见毛副官在自己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眼前,只有那天的雨帘中跪在青石地板上对他微笑的沈月眉,那天转身背对陈振中泪水滑落的笑脸,他感到自己一个踉跄,不知怎的,话筒掉落在半空中。
和陈振中私奔,自己和朱柏君的倒戈,如果吴传庆那个畜生把火气发在沈月眉身上,那她会生不如死的,自己害了她。他一直担心吴传庆会把战场的火气发泄在女人身上,害怕沈月眉首当其冲要倒霉,没想到,果然比想象中最不堪的境地还要不堪。
韩景轩回过神来,他上前抓起话筒,问道:“谁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晓得沈月眉在哪里?”
四太太叹口气说道:“二太太或许知道,我看她的样子仿佛知道,我问她,她只说做了这丢人的事被将军休回娘家了,我去沈月眉娘家找过,人不在。”
“婉宁,帮我把二太太约出来。”韩景轩斩钉截铁,不等对面四太太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韩景轩和毛副官回到旅馆,简单地梳洗换了一身西装,他抬腕看看手表,四太太约了二太太到教育总长家同他太太搓麻将,很快便要经过那片僻静的小路,他叫上毛副官一起,在路口设置好了路障,藏在路边等待他的猎物。
他们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司机和吴府的几个护兵,把他们结结实实绑在路边树上,二太太花容失色,四太太惊诧地看着韩景轩,拿起手绢轻轻擦拭他的脸颊,说道:“阿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脸怎么弄的,眼睛怎么都红了?”
韩景轩看着四太太,他眼底小兽一般的恐惧令四太太倒退一步,韩景轩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那恐惧击退了一切顾虑,他的眼前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场景:沈月眉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头发散在地上,他扑上前去抱住她,怀里的温热渐渐散去,血汩汩流淌着……她死了。
韩景轩有点粗暴地把颤抖如筛子一般的二太太拖下车来,举起枪顶在她头上,二太太尖叫一声,韩景轩拉动保险栓,说道:“我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你带我去找沈月眉,找不到的话,我请你吃一颗子弹。”
“你,你和她果然,有奸情。”二太太颤抖地说道,“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呀?”
韩景轩把枪又更加用力地顶了顶她的额头,二太太惊声尖叫,韩景轩吼道:“别叫了,我不管,反正找不到她或者她……”
他说不出口,他不愿意相信沈月眉已经,出了意外,他想,不会的,最坏的结果不可能发生的。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二太太,一字一句自齿间蹦出:“我就让你做陪葬,你自己看着办!”
二太太看看四周,荒郊野外,一片寂静,荒无人烟,四太太叹口气掏出一支烟点燃,二太太怨毒地看看四太太,又看看韩景轩:“你们两个也……我的天呐,婉宁,你也活腻歪了,将军回来会疯了的。”
“哪里那么多废话?”韩景轩眼睛红的可怕,“我知道你那两个蠢儿子在那里上学,需不需要我带过来把他们也一枪崩了?”
二太太全身一阵剧烈的颤抖,韩景轩那吃人一般的眼神,她害怕地流下眼泪,嗫嚅着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一起去找找好吧,去问问路人,去老爷常去的妓院、饭店和舞厅,还有,还有司令部的,监狱,都去看看,好吧?”
韩景轩开着车带着毛副官、四太太和二太太,二太太红着眼眶一路擦眼泪,他们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胡同里寻找,毛副官和四太太不时下车向路人打听,拿着沈月眉的照片四处询问,路人基本上都摇头不知。路过吴传庆的几个外室家里,遍寻不到,消息也一无所获。吴传庆常去的妓院、饭店和舞厅,韩景轩都知道,二太太还去了司令部,依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韩景轩一路寻找,一路思索吴传庆这个老东西会把沈月眉藏到哪里去,他紧张而烦躁,不断开关打火机,他最怕的就是找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二太太从司令部的监狱出来,摇了摇头,韩景轩仰头靠在车座上,他的心那么冷,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此刻,只有一个想法牢牢地占据心间,他想亲自去找吴传庆,亲口问他。
汽车停在路边,路边的人,无论是穿着西式洋装的大小姐,还是身着艳丽旗袍的贵妇,还是青涩的学生,还是举着糖葫芦的小孩,还是行色匆匆讨生活的路人,在此刻韩景轩的眼睛里,都是那么无忧无虑,那么幸福。
二太太说道:“我想起来一个地方,老爷以前有个房子,是属下巴结他送给他的,他在那里养过一个八大胡同的花魁,可后来花魁说什么都不住了,总说有鬼来索命,再后来,那个房子就闲置下来。”
韩景轩不敢抱太大希望,又不肯丧失一星半点找到沈月眉的机会,他发动汽车,按照二太太的指挥上路了。
房子的位置距离将军府竟还不远,只是方圆几里只有这一栋两层的老宅,周围似乎能听到乌鸦的叫声,加之那房子外观摇摇欲坠,这里的寒气又是一种湿寒,整体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那栋房子似乎很有些年头了,房顶的砖瓦脱落了许多,墙体上缝隙随处可见,根本不像可以住人的地方。
黑暗中,韩景轩驱车压过草坪,向着那栋房子驶去。雨忽然淅淅沥沥下起来,车前的灯光清晰地映出一柱雨帘,随着车子前进,车灯前的雨滴越来越密集,纷纷迎着车窗扑面而来。
“砰”地一声传来,大家都是一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九章 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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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韩景轩看到那老宅二楼的窗户忽然破裂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团红从二楼破碎的窗口跌落下来,滚落在他的车前,韩景轩猛地刹车。
透过车窗上的雨帘,韩景轩看到那楼里陆陆续续跑出来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穿着军装,韩景轩认识他,那是吴传庆的一个手下,负责监视沈月眉的那个护兵,另外几个人都是仆人打扮。
韩景轩的神经猛地一动,他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电光火石一般冲出车门,上前抱起地上那人,然后在那些人赶来之前发动车子离开了。
那护兵和几个仆人,看着不知何处来的一辆车子驶来,又瞬间绝尘而去,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达声,恍若刚刚自己灵魂出窍了一般,似乎刚才的一切并未真实发生过。
四太太怜惜地看着怀里的沈月眉,她身上的伤痕尚未平复,她料想她一定还活着,因为她的身子火热,果然,一试鼻息还活着。四太太告诉韩景轩:“她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韩景轩悬了这么多天的心脏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依然担心沈月眉的病情,毛副官回头打量这个姑娘,难以想象他的上司这段荡气回肠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陈振中紧张地捏着杯子喝水,听到窗外传来寒喧声,婶婶热情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小娅,好久不见,振中在屋里等你呢。”
陈振中竖起耳朵,听到罗娅铿锵的高跟鞋声,他站起身来,房门打开,罗娅披着一件紫红色的披肩走进来,热切地叫了一声:“振中。”
她在陈振中身边坐下,说道:“别担心,沈月眉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虞,最近战事频频,吴将军去山东了,应该没心情管沈月眉的事情,听说把她关起来了,等回来再处置,消息准确,是从看守她的人那里买来的,你暂且放心。”
活着就好,陈振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局促不安地看看罗娅,嗫嚅道:“小娅,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帮帮我,帮帮沈月眉……”
虽然心内酸溜溜的,罗娅终究是女人,看着陈振中愁眉不展的样子很可怜,想到沈月眉的处境也很可怜,她温柔地说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陈振中看着罗娅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求你帮我把沈月眉救出来,逃跑行不通,我只能走明路了,你人面广,认识的人多,一定有办法。”
罗娅不是不愿意帮助可怜的沈月眉,不是想沈月眉死在吴府,不是不愿意帮助心爱的陈振中,只是,此刻她有些受不了。
她是一个名门闺秀,时髦新式小姐,无数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为了这个男人放下一切小姐架子,在他生病住院期间亲自照顾他,为他端茶倒水,简直快成老妈子了,他心里眼里,从始至终就只有那个女人。她以为早晚有一天,陈振中会从遭受背叛的伤痛中走出来,意识到自己是对他最好的,最适合他的,会回到自己身边。可是,事态的发展远远出乎自己的预料。
几年同窗时光,渐渐不抱希望的罗娅试图投入其他感情中来忘却陈振中,然而得不到的总在骚动,本来近日陈振中生病两人感情日渐升温,突飞猛进,偏偏这时候,沈月眉又一次以强烈不可阻挡的力量出现,搅动了整个局势。
看着秋玲为陈振中擦汗,罗娅虽微有醋意,却并不真心难受,她知道陈振中不爱秋玲。有别的女同学喜欢这个美少年,陈振中一贯温厚谦和,从不生硬地拒绝别人,罗娅也不在意,在她心里,沈月眉才是她真正的威胁,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山不容二虎。
罗娅说:“你凭什么相信我愿意帮助你?”
陈振中一愣,罗娅许久没有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口气对他讲话了,他多少有点不适,说道:“诚如你自己所说,我也这样想,你是善良的。我想你懂我的感受,小娅,你只要试想一下,如果那一天,是我,躺在医院里,被人打断了好几根肋骨,遍体鳞伤,如果现在是我,生死未卜,前途叵测,你会怎么做?”
罗娅说:“沈月眉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是你应该知道,她不在,对我只有好处。”
陈振中摇摇头,说道:“小娅,你知道吗,刚开始时,我确实不喜欢你,我觉得你高傲又冷漠,跟我距离很远。后来,我发现你很善良,我想尝试着接受你。那时,你接受了别的男孩的追求,我真的很祝福,你对我那么好,我无以为报。小娅,男人是不会因为感动去接纳一个人的,我可能无法像那些爱你的男孩子一样对你全心全意。我知道这么说你会伤心,可这是我的心里话,就算没有沈月眉,我们最终,也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的。”
罗娅很想阻止他说出来,她含着泪说道:“我们班一个姓双的女同学,喜欢清华的一个男孩子,开始时,男孩子也是不喜欢她,可是后来被她感动了,他们相处得很好。你为什么不可以呢?你为什么连往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呢?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每当面对沈月眉,你的心就那么柔软,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连一点点感动都没有!”
陈振中说:“小娅,我也是人,我不是冷血的,我当然感动了,我不敢面对你,我对你一直心怀愧疚!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人或许可以从友情到爱情,我可能比较一根筋吧。”
罗娅泪水涟涟,她把自己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沈月眉,她不过是个贫寒人家的孩子,是个唱戏的,我是交通总长的女儿啊。就算是为了你,她毕竟已经嫁过人了啊,我一直想着,把干干净净的自己留着,说不定会等到你。我和她一样爱你,为什么我失败地这么惨呢?我不但得不到你,还要帮着你得到她?”
罗娅本想说“唱戏的下九流”,这样骂出来心里会很痛快,可她还是生生把“下九流”几个字咽了回去,她不想看到陈振中厌恶和生气的表情。
看着罗娅如此激动,陈振中谅解她,他说:“小娅,你的生活一直比较顺,态度也比较达观,凡事该看开些才是。只能说是各有因缘而已,你是比沈月眉好很多,喜欢你的人想追求你的公子王孙比眉儿要多得多。可是爱与不爱不在于好与不好,我就真的比追求你的那些公子王孙好吗?或许,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你会发现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尽管陈振中的声音很平和,罗娅心碎地哭了,她说:“陈振中,我恨你,你知道你最让我伤心的是什么吗?你用到我了就想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你不用我了我就是你打发寂寞的一个伴儿!”
罗娅说完推开陈振中,哭着跑出了陈府,听着婶婶在罗娅身后一叠声的询问,听着罗娅车子发动绝尘而去的声音,陈振中知道她的心碎了,虽然一颗心为沈月眉担忧,可还是萌生出一种对罗娅的怜惜,那是一个男孩子对女孩子的怜惜,不掺杂暧昧的心疼。
婶婶走进来质问陈振中对罗娅说了什么惹得她那么伤心,陈振中只觉得心里乱极了,脑袋里更乱,一会儿是罗娅的哭泣,一会儿是遍体鳞伤的沈月眉,耳边一会儿是婶婶的大声小声,似乎说着,叔叔复职的事情多亏了罗娅,她又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总是让她伤心之类的话。陈振中心乱如麻,惆怅满怀,婶婶的聒噪令他头晕目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安静!
婶婶惊呆了,她还从未见过这个好脾气的侄子对谁发火,甚至对谁大声吼过。
来今雨轩的海棠挺立在枝头,满园的花香,四溢在空气中,陈振中和卢秋玲漫步在鹅卵石铺成的幽径中,秋玲低声说道:“振中,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没办到,月眉她……”
陈振中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怪过你,秋姐,这件事不怨你。”
秋玲看着他说道:“我答应过你,就算杀了姓吴的和他同归于尽也要救出沈月眉,那姓吴的如果不能战死,我就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
陈振中说:“秋姐,万万不可,更何况,吴府现在戒备森严,你也没有机会,白白的葬送了自己。”
秋玲沉默不语,半响,说道:“昨日密斯罗来找我,和我聊了半日。”
陈振中心里一动,问道:“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问我是怎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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