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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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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旁的两个单人沙发上,韩景轩和沈月眉正在下棋,火光映照在沈月眉的脸上,她的脸绯红,扑闪的长睫毛下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格外清澈,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和脖颈,韩景轩努力克制想要吻她的冲动。
韩景轩举着黑色的棋子,半天不曾落下,沈月眉忍不住抬头去看,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征服与掠取,心下暗暗不安。韩景轩承认难以逃过凡人的情欲,他喜欢沈月眉,渴望拥抱与亲吻,渴望肌肤之亲,从不曾想过,他这样一个风流少帅也有这样一天,会如此渴望平凡的婚姻生活。
“你怎么了?”沈月眉问道。
韩景轩举着棋子,说道:“你看这盘棋,每走一步,棋子落在不同的地方就会产生不同的结局……我是想说……嗯……以前我觉得和一个女人结婚过日子很无趣,远不及自由自在快乐洒脱,近来却渐渐觉得那些恩爱的小夫妻生活得也蛮甜蜜的……”
韩景轩抓抓烧红的耳朵,又抓抓自己已经被抓乱的头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怂了,这样语无伦次,他清咳一声,眼神坚定地看着沈月眉,说道:“我最近常常在想,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最近也相处的不错,索性不再演戏了吧,或者我们可以尝试一段时间,把生活做一点改变,我们……我们做一对正常的夫妻,如何?”
韩景轩的意思,沈月眉早就料到了,从他举棋不定,从他眼神中满含征服欲,从他欲言又止,尽管如此,韩景轩捅破了窗户纸的一番言辞,还是令沈月眉心里一震。
韩景轩给了她快乐的新生活,她打心眼里感激他,也想报答他,可现在这种状态沈月眉适应得很好,这些年来生活如此动荡不安,沈月眉渐渐害怕改变自己已经适应的生活状态。她愿意竭尽所能报答韩景轩,可心里有一道防线,始终无法真正突破。她闭上眼睛,不堪的过往历历在目,沈月眉顿觉一阵头晕恶心,她仿佛回到噩梦般的吴府,半夜时分,她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蹲在马桶边大吐特吐。
韩景轩看着眼前的沈月眉闭上眼睛皱紧了眉头,心里不由得一沉。这些日子虽然快乐幸福,然而那种欲爱不能的压抑还是令韩景轩难耐。他想温柔地拥她入怀,亲吻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多想每天早晨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怀里熟睡的她。每天晚上他盯着墙壁,知道她就在隔壁,他陷入天马行空的想象,想象她就在身边,他们一起看书在被窝里说笑打闹相拥而眠,尤其是和爱的人融为一体的本能,他想得心里简直要伸出手来了。
话已至此,是一定要说透了,韩景轩说道:“眉儿,你把很多事情看得太重了,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婚姻,或许,极有可能那是充满乐趣的,你不能因为曾经所嫁非人所爱不值就全盘否定。你或许对某些事情有误解,我知道很多女人对此都有误解,其实很多女人都是未经开垦的荒地,一旦遇到一个懂得体贴的男人,一旦体会过那种快乐,就再也忘不掉了,那种快乐是完全胜过男人肤浅的快乐的。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享受快乐忘记痛苦的权利。”
韩景轩简直要被自己的真诚打动了,他的眼睛愈发晶亮,心脏和脉搏的跳动空前有力,似乎整间屋子都装满了他硕大的心脏,“砰砰砰”比时钟转动的声音更大。韩景轩屏息凝视着沈月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呼吸愈发难以控制地急促起来。
他眼中的热情,比壁炉里的火苗还要旺盛,沈月眉看着,心里却暖不起来,反而泛起周身的冷意,她躲避着韩景轩灼热的目光,喃喃道:“现在这样不好吗?”
韩景轩有点生气了,一个大男人鼓起勇气说了这么多,脸上都冒汗了,一腔热血撞到了冰山上,他对她那么好她却依然不肯接受自己,韩景轩不由得鼓了腮帮子侧转了头说道:“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那么讨厌我,虽然你不希望是我带你离开北平,好歹也是我救了你,虽然你并不情愿嫁给我,可也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好歹也是互帮互助。”
韩景轩压抑的怒火令沈月眉不安,她嗫嚅道:“我并没有讨厌你,可你也说过,我们的婚姻,是各过各的,你还说要签协议的,怎么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呢?”
韩景轩无从反驳,向来的伶牙俐齿仿佛一列开足了马力的火车撞到了山上,怒火却是堵在了心间,他想说,这不过是策略,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兵不厌诈,自古兵家哪个不用?话到嘴边的却是:“我知道,你希望跟陈振中离开北平,你希望跟他结婚,就算他真的比我好,好一千倍一万倍,可是他不要你了呀!”
韩景轩明显感觉到沈月眉的身体晃动了一下,颤抖了一下,她的脸色瞬间白了,韩景轩的话,像一把匕首,直直刺进她的心窝。沈月眉和他对视了几秒钟,像受了伤的动物一样,躲避开他的目光垂下头去。
看着沈月眉眼中的黯然神伤,看着沈月眉低垂的侧脸和睫毛,韩景轩的心像坠入深海中一样冰冷。刚刚她无意间剧烈的颤抖,和现在受伤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韩景轩:她不爱你,她未必依然爱着陈振中,可是心却依然在他身上,纵使他伤害了她,那伤害她依然铭记于心,陈振中在她心里,总是有一席之地的,而他韩景轩,未必有那么重要的位置。
韩景轩顿时心灰意冷,几乎要发誓,再也不爱这个女人。
两人再也无话,烧着火炉的屋内,却比外面凛冽的寒风更冷。韩景轩终归先败下阵来,开始心疼沈月眉,或许自己操之过急,为什么要逼迫她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呢,爱她不就应该多为她考虑吗?心还是有点伤到的,可心疼占了上风,韩景轩起身,摸摸沈月眉的头发,说道:“今日是我孟浪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留下,想做什么随你,我不勉强你,勉强来的没意思,我等,一直等。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头戴圆筒形平顶帽子的“boy”拉开大门,恭敬地请观众进入大厅。林伊娜和沈月眉一起来到检票口,一个boy微笑着给她们发了一份电影说明书。林伊娜微笑道谢,沈月眉觉得林伊娜的气质,举手投足无不尽显,她在心里视她为偶像,林依娜是佳人,是气质主宰的美,知性承载的优雅,沈月眉希望自己能成为林伊娜那样的女人。她的脾性其实和林伊娜很像,不同的是,林伊娜温婉,几乎从未发过脾气,对于一切都不强求,顺其自然,她的豁达令沈月眉敬佩,沈月眉柔弱中埋藏一股倔强与刚硬,她心里有很多困惑和解不开的结。
皎洁的月亮挂在空中,boy微笑着拉开大门,观众们纷纷走出来,林伊娜和沈月眉边走边兴致勃勃地谈论电影中的人物,谈论他们的悲欢离合,爱怨情仇。
“咱们去吃宵夜吧,霞飞路新开了一家西餐馆,黑森林蛋糕做得尤其好吃。”看完电影,两人已经饥肠辘辘,林伊娜提议道。
两人走着,随意地看着旁边的景色,有几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打扮得过于艳丽的女子从她们身边走过。人潮拥挤,沈月眉不小心挤到其中一个,那红唇女人夸张地尖叫一声,尖着声音骂道:“啊呦,侬眼睛瞎掉了还是脑子瓦塔了,哦,走路都不用看的啰。”
林伊娜知道这些女人都是绮红楼的烟花女子,不便与她们计较,拉着沈月眉继续往前走。
林伊娜和沈月眉本无意关注这个花街柳巷,可目光顿时定格。
她们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虽然他穿着长袍,可沈月眉和林伊娜还是一眼认出,那是韩景轩。(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九章 风月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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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里很少穿长袍,不是戎装便是西装,这样穿肯定是为了掩人耳目。若是单凭侧脸不能完全确信是他,那么跟在他身边同样身着长袍的副官毛润武足以暴露他的身份了。毛润武面有难色,似乎劝他不要进去。另一个男人则在拉扯韩景轩进去,他猛一回头,沈月眉发现,那是韩景轩的朋友,留学法国体验夜生活的许公子。
韩景轩回头对毛润武说了句什么,毛润武似乎很无奈,不过很快,他们一行几人匆匆走进绮红楼。
林伊娜看着,不觉目瞪口呆,结婚以来韩景轩不那么荒唐了,她还以为他已经改过自新,她还以为爱的力量足以让浪子回头,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是死性不改。
林伊娜试图安慰沈月眉,说道:“沈妹妹,韩景轩其实也不坏,就是有些任性荒唐,你同他好好讲,日子要好好经营的,他会改好的。”
沈月眉回头看着林伊娜,微笑着说道:“林姐姐,我没有关系的。我何尝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有太多女孩子惦记着,我管不过来的。”青白的月光下,沈月眉白皙的脸,看不出那份苍白是由于内心的失落,还是因为月光的映衬。
林伊娜把沈月眉带回自己家,唐医生端来糖果和茶点招待她,还拿出一袋很别致的糖果,说道:“这是法国的朋友寄来的橡皮软糖,很好吃的,你们吃。”
遇到唐医生温和明媚的笑容时,沈月眉总不免腼腆,她有点羞涩地说道:“唐大哥,别客气,你也吃吧。”
唐医生笑了,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就不吃了,给小朋友吃吧。”
沈月眉有点害羞地低了头,心里却喜欢唐大哥称呼她为“小朋友”,她喜欢唐医生的儒雅博学,和林依娜一样是自己的偶像。沈月眉心里羡慕林依娜夫妇,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幸福的爱情与婚姻。
他们胖乎乎的女儿圆圆缩在唐医生怀里撒娇,沈月眉看着这个幸福的家庭,看着林依娜眼中的满足,一个女人,一生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和他缔结连理,两人拥有做学问的共同人生目标,一起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给予对方点点滴滴的关爱,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
对唐医生了解越多,沈月眉就越欣赏他。他医术精湛,在整个上海颇负盛名,然而脾性却并不讨很多人喜爱,唐医生孤傲,大户人家重金请他有时也不去,却常常闲暇时为穷人义诊。曾经教授挽留他继续在复旦大学攻读研究生,狂傲不羁的唐医生说道,我读研究生谁能教我呢,最终选择了出国留学。林依娜包容他的古怪脾性,尽心照顾他的生活,他对妻子也是细腻宠爱,每天都早起给妻子做早餐。
喜欢有千万种形态和风貌,如果说爱情,沈月眉相信自己对唐医生没有,她视林伊娜为亲姐姐,怎么可能抢夺她的幸福呢,况且,唐医生和林姐姐那样恩爱,谁也抢不走。在沈月眉心里,唐医生和林姐姐是一体的,她当然不会破坏他们的幸福。那种喜欢,更多的是一种对兄长的仰慕与欣赏吧。
林伊娜看沈月眉的神情,似乎对于韩景轩嫖娼的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介怀。易地而处,若是抓到唐医生去烟花柳巷,自己虽脾性好怕是也不肯轻易原谅。林伊娜问道:“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沈月眉淡淡一笑道:“由他去吧。”
沈月眉不是旧社会的封建妇女,认为女人原该伺候男人,纵容男人,她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虽然没有留过洋,好歹林伊娜接受过西式教育,她也耳濡目染了这么久,这样平淡的反应让林伊娜有些诧异。
韩景轩当初说婚姻只是形式,半年不到就要出尔反尔了,沈月眉答应过给他自由,她一掷千金说话算话,她绝不干涉他的生活。她回到家脱下大衣换上睡衣,随意翻看书柜里的书,手指停留在那本《金瓶梅》上,她抽出来,里面有许多插画,她想起自己发现韩景轩未能及时处理掉的春宫图时,韩景轩狡辩,连唐伯虎都画这种画,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手中的书页停在西门庆和潘金莲醉闹葡萄架,看着那不堪的插图,沈月眉自嘲地笑笑。韩景轩就是西门庆式的人物吧,对女人的温柔细致,不过是一种滥情,他的生命不是一个女人可以满足的。前些日子,他对自己的好,或许只是他猎艳笔记上的一笔,是征服女人的有趣过程而已,他失策了失败了,对自己也没有兴趣了,于是便出去寻花问柳了。
沈月眉想起韩景轩的“恶迹昭著”:他和一群狐朋狗友拌土匪要劫持她做“压寨夫人”,玩腻了新式女子钱海露始乱终弃,和曹晓曼易人美也无疾而终,还有在北平时,他说是为了工作,却和吴将军之流玩耍地不亦乐乎,召集一帮烟花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捏那那女人臀部,简直没羞没臊!
沈月眉的眼底垂下一片阴影,如果说在吴府时是伪装,如果说对过去的女朋友是逢场作戏,那他对自己的好呢,究竟几分真心,几分游戏?
君斯坦丁堡西餐厅的大门缓缓打开,韩景轩大步走进来,他摘下圆形礼帽,林伊娜正在搅动咖啡,灯影下,不施粉黛的她侧影很动人。
韩景轩笑道:“怎么想起来约我叙旧?”
韩景轩在林伊娜对面坐下,林伊娜抬眼看着他,说道:“景轩,我问你,你认真地回答我,你爱沈月眉吗?”
韩景轩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她,斩钉截铁地告诉她,爱。他当时只是付之一笑,说道:“林姐姐,我欣赏你的直爽,何妨有话直说?”
林伊娜忍不住了,说道:“昨天,是我和月眉第一次撞见,但是,不是你第一次,去绮红楼吧。”
韩景轩虎躯一震,急切地问道:“眉儿看到了?”
林伊娜点点头,她忍不住说道:“你知道吗,我和老唐是真心拿你当弟弟当朋友,不是因为你的地位,可你有些作为,真是让我和老唐,感到,不齿。”
韩景轩说:“你这么关心眉,我很感激,她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我也安心些。不过,我不太喜欢你说妓女时的口气,很多妓女也是有尊严的,也该受到人们尊重,你不是天天喊着平等自由吗,你知道吗,有些女人之所以沦为娼妓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平等,她们是受害者。你不该轻视她们。”
林伊娜平日里不愿与人争辩,但常常一语中的:“难得韩总去绮红楼是去体恤民情了。”
回去的路上韩景轩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冷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毛润武要帮他关上车窗,他伸手阻拦,这样吹着还舒服些,可以让凌乱的思绪随风而去。
回忆将韩景轩带回热闹的绮红楼。
许公子带着韩景轩跨进绮红楼的大门,韩景轩进去后看见门口几个人坐在板凳上,见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其中有一个人,提高嗓子喊了一声:“许少爷到——”喊得极其悠长,唱戏一般如雷贯耳。
许公子果然是这里的常客,没有白白去法国体验夜生活,韩景轩摇摇头。
几个面孔雪白的姑娘从韩景轩身边婀娜地走过,对他露齿一笑,来这种地方对韩景轩来说纯粹是解放天性的欲望,庸脂俗粉居多,以他的眼界怎么可能真心喜欢?
“两位少爷,有熟人吗?”刚才喊叫的那个人拉住他们问道。
这时,门帘子一掀,走出来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一出来便拉住许公子,说道:“跟我来吧。”
韩景轩跟着许公子上楼,走过木质的楼梯,来到一个房间里。
靠墙是一张铜床,床上的锦被铺地很平整。
旁边是一张宽大的梳头桌,上面放着一盏垂着缨络的电灯。
另一边是四张沙发椅,中间是一张漆成白色的圆桌。
桌上凌乱地堆着几本上海流行的杂志,最上面一本是当时时兴的女性杂志《玲珑》。
墙壁上有一副对联,还有一幅海棠春睡图。
那个女人递来烟,韩景轩和许公子都接过来,女人擦了一根火柴替他们一一点燃,一面含笑问道:“怎么不介绍下这位朋友,你贵姓啊?”
韩景轩说:“姓钱。”
许公子嫖不改名,娼不改姓,无论到哪里都说真姓真名,而韩景轩以前去八大胡同时就很少留下真名。有些阔佬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来嫖娼,炫耀自己有钱有权,这在韩景轩看来肤浅而虚荣,尤其结婚后来这里,他生怕别人知道,避之唯恐不及。
那女人直接坐在许公子腿上,许公子搂着她的腰,与她耳鬓厮磨:“我们这位少爷兴趣雅致,想找个花苞未开的清倌人。”
女人抽了一口烟,熟络地喷出一个圆形的烟圈,说道:“这个好办,不过我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知道这位少爷可不可以?”
“什么规矩?在这里,主客开心便是唯一的规矩。”韩景轩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是个不循规蹈矩的人,在西点军校时也常常做出些离经叛道令人意外的事情来,他不喜欢生活有那么多束缚,他不喜欢心灵不自由。
“这可是咱们这里历来的不成文规定,至今还无人打破呢。”女人说着又抽了一口烟。
“是什么?”韩景轩和许公子都饶有兴致地问。
千呼万唤始出来,吊足了两人的胃口,女人得意地缓缓说道:“我们的清倌人也只找清倌人。”
“哦,那你们怎么检查客人呢?”许公子坏笑着说道,女人轻轻打了他的脸一下,娇俏地骂他坏。
韩景轩笑笑,喝口茶,许公子说:“你看咱们这位少爷,生的这个清秀模样,这样小年纪,你还以为他不是清倌人?”
韩景轩暗笑,自己长了一张十七八岁的脸,很具有隐蔽性。
“好了,不跟你们闹了,未破身的清倌人还不容易,我们这里有的是。”
女人正说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说道:“花姐姐,外面有人找你呢。”
那女人一拍手,从许公子身上站起来说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云薇,快进来。”
叫云薇的女孩看见有人,刚想把身子缩回去,女人已经上前拉她进来,她拗不过,只得进来了。她被那女人推着,半推半就地走进来。
她一张圆圆的脸,漆黑的辫子垂在肩头,前面的齐刘海整整齐齐梳在眉毛上,一双明媚灵动的大眼睛,面庞宛如月亮一样皎洁雪白。她穿着粉色的夹袄夹裤,真是玲珑可爱。
韩景轩看着她,不由得呆住了,这么个花苞未开的青春少女,我见犹怜,他几乎忘记了这里是风月场。自己来这里是解放欲望的,可面对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孩,他反而不忍亵渎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章 情感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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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睫毛下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真像沈月眉,沈月眉的眼睛就是这样,如一波秋水,澄澈而透明,似笑非笑,半含明媚,半含忧伤。只是,这女孩的眼睛像一条灵动的鱼儿,她似乎是初见世面的小女孩,对一切都觉得新鲜有趣,沈月眉的那汪秋水里,灵动中还有一泓沉静。韩景轩不知道,曾经的沈月眉也如云薇一般单纯可爱,满眼活跃的灵动,那时沈月眉的灵动,陪伴着陈振中的青春岁月。她眼中的秋水因为这些年的经历而慢慢沉淀下来。
许公子和那女人对视一眼,都看出韩景轩对这个姑娘感兴趣,他们知趣地退下,把空间留给两人。
云薇局促地用脚尖轻轻踢着地面,不时抬眼,眼眸偷偷打量韩景轩,触到他的对视时,又忙不迭地避开了。她知道自己终有这样一天,她其实很惧怕,每每看到那些面目可憎的阔佬腆着大肚子搂着姑娘关上身后的门时,她都为自己的命运哀叹。面前这位公子似乎很儒雅,长得也好,一点都不凶的样子,他见她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聊他上学时的事情,云薇只是伫立一旁静静地听着。
韩景轩说得口干舌燥,他拍拍身边的床,说道:“你很害怕吗,干嘛离我这么远?别害怕,小姑娘,过来坐吧。”
云薇低着头在韩景轩身边坐下。
韩景轩伸手关掉床头的电灯,当他的手圈上云薇的肩头时,感到这女孩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像一只猫儿一样脊背僵直,似乎死死抵住身后的墙壁。罢了,韩景轩收回胳膊,枕在白缎子软枕上,还是个孩子呢,今日来这里的目的看来是达不到了。
韩景轩笑笑,看着云薇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他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云薇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的姐妹告诉我,说第一次要流血,很痛,有的人痛的路都走不了……”
韩景轩笑笑,坐在床边回头看着她说道:“是会痛的,每个人不一样,有的人疼得厉害有的人甚至没什么感觉。”
“你骗人,你骗花姐姐,说自己是清倌人!”
韩景轩回头看着她,一笑,这丫头有点意思,真有点像沈月眉,就是有点傻。云薇看着韩景轩的脸庞,知道自己终有这一天,面前这个人一点不令人讨厌,他长得让人喜欢,他的笑容让人温暖,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给这样的人总比其他姐姐接待的那些半秃头大腹便便嘴边一颗大黑痣上面还长毛的色眯眯的老男人强多了吧。
云薇勇敢地坐起来,伸手圈住韩景轩的脖子。她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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