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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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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高呼,这不像陈振中浑厚的声音,那种嘶哑变形,沈月眉听来非常陌生。这一声惊呼,震惊了报馆中所有人,大家不约而同回头,看到副主编撑着桌子站在一侧,面色苍白。
沈月眉忍耐许久的眼泪悄然流下,这一声曾经熟悉的“眉儿”,久违了,可已经物是人非,昨日不再。
沈月眉回眸,她周身都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面部的轮廓很模糊,却美得像天使。
当陈振中的身影追随着那神秘的女子消失在报社门口,人们顿时兴奋地像集体出动的马蜂,轰的一声纷纷议论开来。这个英俊儒雅的男子,从来到《申报》的第一天就是女同事倾慕的对象和男同事嫉妒的对象,他不仅英俊,而且那种自信笃定的风度,着实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年纪轻轻凭借辛辣的文笔与老练的处事被提为副主编大家毫无二话。大家自然关注这样的男人会中意什么样的女人,而这一次,这个神秘女子的来访,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月眉躲在拐角的一个胡同里,她听到陈振中一路喊着眉儿,脚步声渐近,她看到他一闪而过的身影。陈振中往前紧走两步,猛然回身,看到墙边侧身而立的沈月眉,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沈月眉抬起头看着他清秀的面庞,她觉得他至少应该愧疚,应该躲避她的目光,可是他竟没有,他的眼中激动地闪烁着单纯的快乐,令沈月眉惊诧,感到不可思议。
陈振中定定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地说道:“眉儿,真的,是你?”他说着,似乎不敢相信一般,轻轻伸手试图握住她的手。
沈月眉猛地挣脱开,说道:“陈先生,你放尊重一些。”
陈振中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我只是,真的不敢相信,我不是做梦吧,我经常做这种梦,然后醒来很失望……”
沈月眉疑惑地看着他,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陈振中轻轻握住沈月眉的双肩,他闪亮的眼睛从未如此闪亮过,单纯地跳跃着喜悦的光芒,陈振中激动地说道:“太好了,眉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沈月眉愣住了。
从她见到陈振中的那一刻起,就在疑惑,他不是和罗娅出国了么?是一起回国了吗,还是中途分道扬镳了?却万万没料到陈振中以为她已经不再人世了。
沈月眉走进陈振中的住处,这是一座庭院,院里种满花草,其中一排树木,虽然花儿已经凋谢,沈月眉从树叶和树的形状判断出来,那是海棠树。
陈振中住在两间侧屋里,一间是他的卧房,正对着院中的海棠树,另一间是他的书房。他的朋友梁焕新夫妇住在三间正屋中,而陈振中对面的两间侧房,似乎有人居住的样子,陈振中却绝口不提。
沈月眉走进陈振中的书房,靠窗是一张很大的书桌,一张信纸压在自来水笔下面,随风轻轻摆动一角。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首词,是陈振中的笔迹,沈月眉依然清晰地记得陈振中临帖时那淡然自若的样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昨夜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沈月眉看着那副字,说道:“别人家里都挂些名言警句,你为什么要挂这首词?”
陈振中看着沈月眉,说道:“因为感同身受。”
失去沈月眉的那些岁月,让年轻的陈振中明白了痛苦的滋味是何等的煎熬。
那一天,是陈振中的噩梦。
秋玲在卢家大院里练了一会儿工夫,擦擦汗喝口茶,随手拿起当天的报纸看,卢大哥认字不多,喜欢叫秋玲念新闻给他听。秋玲本来认字也不多,可不想自己距离陈振中太远,她努力自学,为了学习认字甚至拜邻家的小孩子为师,给小孩买了不少糖果和小人书。
秋玲拿过报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照片,照片上似乎一辆被炸毁的车子,照片本是黑白,看得不甚清晰。只是照片旁边竖排的几行文字引起了秋玲的注意,她心惊肉跳了好一会儿,还怀疑是不是自己识字不多理解有偏差,找了隔壁的先生又看了一遍,才确信所言不假。
“时值北伐战争期间,吴传庆将军,驻北京副司令,其如夫人杨玉璧、沈月眉,于前日出门时遭遇劫匪,人车俱被劫走,据追查,于滦河附近发现车子,车系吴府之物,已被炸,车内三个尸身,皆为女子,两名女子形貌特征像极了吴将军之如夫人杨玉璧与沈月眉,另一中年妇女,据推为沈月眉之母沈靳氏。”
原来,当年,自己的姨太太几乎都丢了,吴传庆勃然大怒,他那时已经失势,本来就有一种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挫败感,认定这是几个女人预谋已久的阴谋,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命令黄副官把她们都找回来。
黄副官去了钱粮胡同沈月眉母亲家里,没有发现她母亲,打开衣柜一看,少了很多衣物,料定是逃跑了。吴将军得知后暴跳如雷,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是他,只有他玩够了不要的女人,这个贱女人胆敢逃跑,他一定要黄副官把她们抓回来。黄副官不敢不从,却有苦难言,战乱未平,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几个女人?
黄副官在滦河一带发现一辆吴府失踪的车子,滦河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黄副官找到这辆车子时,车子被炸得体无完肤,车牌倒完好无损地掉落在地上,黄副官捡起来一看,果真是吴府的车子无疑。他再仔细查看,里面有三个人,都是女人,全部烧焦漆黑血肉模糊。
黄副官捂着鼻子验尸,其中一具女尸有半截胳膊完好无损,非常瘦弱,很像五姨太杨玉璧,脖子上还挂着一块金锁,那是五姨太的贴身之物,想必是杨玉璧无疑。另外两人形貌特征,很像沈月眉和沈大妈。
于是黄副官把这一切向吴将军汇报,吴将军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无可奈何。更何况,北伐军此时势如破竹,他无暇顾及这几个女人,只得赶紧把自己存在洋行里的钱悉数取出来,把自己这些年搜刮来的稀世珍宝装箱,带着仅剩的二太太和两个儿子离开了北京。
第二天,沈月眉三人的死讯就见诸报端。
秋玲慌慌张张地来到宗洋家里,以前她从不愿登门,因为宗洋的父母门第观念极重,看不起这些下九流,秋玲有骨气,不肯看有钱人的脸色。这会儿,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在外面拼命敲门。
门房通报后,宗洋、罗娅和振中都走出来,邀请她进去,秋玲说:“我不进去了,振中,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陈振中不解地摇头,说:“没有,出了什么事吗?”
秋玲捏着手中的报纸,她不忍心给陈振中,她害怕。虽然沈月眉是她的情敌,可她一直觉得自己字都不认识太多,配不上陈振中,她真心拿沈月眉当妹妹,也真心愿意帮助他们,沈月眉的死讯,她尚且如此痛苦,陈振中怎么经受得住?
秋玲迟疑之间,陈振中的心猛地下垂,他本能地有很不好的预感。两行清泪沿着秋玲的双颊流下,她嗫嚅着说:“振中,你要保证,你不可以伤害自己……”
陈振中再也按捺不住,自秋玲手中抢过报纸,赫然看到沈月眉的死讯,顿时震惊地天旋地转,只觉得刚刚的万里晴空,忽然黑压压一片都压到他头上来。他如五雷轰顶,一时间脑子里空空如也,只觉得这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罗娅看到陈振中霎时惨白的脸色,接过报纸一看,惊讶地捂住张大的嘴巴,喃喃着什么,却许久无法做声。
陈振中只觉得太阳晃眼得很,眼前一片金光,自己的身子却成了一具空壳,耳边似乎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似乎是罗娅或者秋玲在呼喊他的名字:
“振中,振中……”
来自天边一般悠远,似乎不断回荡在山谷中。
“振中。”
这一声非常清晰,如夜莺一般婉转动听,清脆如铜铃。她的微笑灿若桃花,在眼前的万丈金光中,她对他粲然一笑,便转身离去,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她也越来越小,二十岁,十九岁,等到消失在这万丈金光中时,他再次看见当年探头去闻枝上海棠的那个十三岁的可爱少女。(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6章 重逢(下)
(全本小说网,。)
《京华日报》的报馆里,一个编辑无奈地摘下厚厚的眼镜片,看着面前面容憔悴的英俊少年说道:“陈振中,你怎么又来了,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很悲痛,可报纸不会撒谎,我对沈月眉的遭遇很同情,可她,命不好赶上滦河打仗,你……”
陈振中摇头:“我不信,除非我亲眼见到她的……”他说不出尸体两个字,“我这一次登大一点的版面……”
编辑想要出言劝阻,陈振中扔下一堆现大洋,说道:“我有钱。”
“这不是钱的事情,很多人还有事情登报,我们总不能一天天地为你登报寻找,”他本想说,一个死人,想想还是改口,“寻找沈月眉吧。”
这时,一个穿着黄格子马甲白衬衫系着领结的青年男子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焕新,”编辑无奈地说道,“陈振中又来了。”
梁焕新看了看报纸,说道:“算了,再给登一次吧,反正最近没有人要发表订婚或者留学声明。”
他看着陈振中,说道:“我们,见过吗?”
陈振中无暇顾及,这时,罗娅慌慌张张地走进来,差点被长裙绊倒,她拉过陈振中,一脸担忧,怕陈振中疯了,她说道:“走吧,振中,走吧。”
风儿阵阵吹过,坟前的纸灰随风飘散,无依无靠地飘荡在空中。陈振中坐在坟冢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飞灰,想起那年来今雨轩傲然枝头的海棠花,烈风终究摧残了它,任它零落的花瓣四散飘落。
他渐渐接受了沈月眉已故的事实,他在她的坟前种了一株海棠花,陪伴长眠地下的她。他轻轻抚摸墓碑上他亲手刻下的字迹:“故未婚妻沈月眉女士之墓奉天陈振中立”。
陈振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陪沈月眉坐一会儿,和她说说话,以前滴酒不沾的他,因为想要麻醉心痛,也开始习惯了酒。他喝了一口,仰望天空说道:“眉儿,你活着时受尽了苦,希望你在那边能幸福。我耽误了一年的学业,一整年,我实在无法读书,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当初,你也想来国立北京大学,我每天都想着,有一天,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做功课,一起看电影,一起演话剧,然后一起出国留学,那多好啊……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是多么快乐……”
陈振中哽咽:“眉儿,告诉你一件事,之前闲暇时,我开始写文章了。北平有一家纱厂,简直是剥削奴隶的工具,我写了下来,在这里发表可能有风险,所以我寄给了上海。我现在在写小说,在《世界晚报》的副刊《夜光》上连载,写这个是为了纪念你,你不是名人,没有什么功绩,也不能以你的名字命名一座城市甚至一条路,我只能这样想念你。
眉儿,我太难受了,真的快难受死了,毫不夸张的说,彻底失去你的生活,最开始,真的是心灰意冷生无所恋。我没有勇气跟你去,我惦记我的母亲,我的家人,还有我自己未实现的梦。我恨自己无能,我恨这黑暗的世道,我恨战争……”
这时,汽车的声音自平地传来,陈振中赶紧擦干眼泪,他回头看到罗娅倚着车门站立,她的裙裾飞扬在空中。
罗娅关上车门,慢慢走近陈振中,她有一种天然的高贵,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毫无矫揉造作,便自有一种矜贵。
“振中,我知道你自责,内疚,你觉得是你没有救出沈月眉,才造成这样的悲剧。无论发生什么,伤感过去之后,总要往前走,难道沈月眉在天上愿意看到你这副样子吗,难道你要不吃不喝跟她去了不成?”她黯然神伤道,“以前我的生活太过顺遂,现在我才明白,谁都逃不过命,你无需如此自责。”
自沈月眉离开这一年来,陈振中魔怔了一般,到处登广告寻人,经常来墓地与沈月眉说话,却很少和周围的人交流,罗娅担心不已,担心他过于封闭自己。这时的他对罗娅的苦口婆心似乎充耳不闻毫无反应,罗娅叹口气,在大的灾难面前任何道理都是苍白无力的。
陈振中开口道:“我是个懦夫,不过,小娅,谢谢你关心我,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他勉强扯动嘴角。
罗娅却绽开笑容,眼角眉梢绽放出光彩:“振中,你终于能笑了。走吧,回家吧,叔叔婶婶在等你吃饭呢。”
车上,陈振中随口问道:“明年我们都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令尊一直想让你出国留学,你一推再推,现在还想去英国吗?”
罗娅反问道:“你给我个建议吧,你说我去不去呢?”
陈振中说:“小娅,还是去吧,现在是多事之秋,需要人才各尽所能,你很聪明,应该好好利用青春年华做些正事才是。而且,到了那里,一定有许多优秀青年,肯定比我,比你在跳舞场里认识的那些公子王孙要好。”
“停车!”车子猛然停下,罗娅走下车,看着远方苍茫的大地,陈振中摇摇头随着她走下去,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你又耍大小姐脾气了?”
“我耍过几次大小姐脾气?每一次你都记得清清楚楚,谁没有难过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伤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罗娅有点激动地说道,“我知道你讨厌大家闺秀,我知道你只喜欢小家碧玉,她们就从来不会生气,永远顺从你吗?我是生在富贵家里,我确实有点任性,可我也在付出,我凭什么不能奢求回报,难道我不配得到爱吗?就算你不肯爱我,也不肯原谅我么?就算你恨我,也要为自己想啊,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开始新生活呢,就算你的新生活里没有我,就算是和别的女人一起,或者只有你自己!”
罗娅背影耸动,泣不成声,她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无理取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怄气什么。
陈振中无言以答,他看着罗娅,她和沈月眉是同学,她们一样年轻美丽,一样青春活力,可是她们生来不同。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下九流,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微,一个一帆风顺,父慈母爱是男同学眼中的皇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另一个坎坷崎岖,饱尝人情冷乱和世道艰辛,一个依然绽放着青春的光彩,一个已经长埋地下。或许当初爱上沈月眉,是有怜悯和同情在里面,男人因怜生爱并不奇怪。只是现在,陈振中已死的心,再也无力去爱任何人。
陈振中喃喃说道:“小娅,沈月眉尸骨未寒,我是没有心情谈情说爱的,甚至我的雄心和抱负,都感觉苍白无力,不要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了,真的不值得。”
那天,在陈振中的书房里,陈振中给沈月眉沏了一杯浓浓的热咖啡,她抱着咖啡杯,珍惜地喝着,样子和以前仿佛一模一样,不过是几年光阴,人的外貌不会有多少变化,只是她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眸子,又增添了一些陈振中无法解读内容。陈振中诉说着,其实他更想知道她这几年的情况,过的好不好,都经历过什么。
陈振中打开书柜,厚本的《资治通鉴》旁边,整齐地码着一摞报纸。沈月眉拿过那份《申报》,上面发表着陈振中对殖民剥削的痛恨。底下按照时间顺序整齐地摆放着《世界晚报》的副刊《夜光》,一期一期地连载着《京华故梦》。
当沈月眉进入东洋纱厂,接触到包身工惨不忍睹的生活时,原来陈振中已经义愤填膺地奋笔疾书批判殖民剥削。而令沈月眉感同身受的《京华故梦》,竟是出自陈振中之手。命运是多么巧合,又是多么会捉弄人,缘分曾眷顾他们,却匆匆弃他们而去。
书柜的底层是一个方形的盒子,沈月眉打开来看,都是演出票。
以前上学时,她酷爱表演加入了话剧社,每次演出都会发免费券给振中和宗洋。在每张演出票后面,陈振中都写了字,写了当时出演的剧目,还有自己的感受,还有对沈月眉表演的评价和鼓励的话语。
沈月眉默默地放回盒子,旁边是一摞本子,陈振中说:“那是日记。”沈月眉本来拿起一本,闻言又放回,看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的。陈振中微微一笑,随手拿过一本,循着日记,仿佛乘坐逆行的列车回到过往的时光。
“呜——”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后,火车缓缓停下。
“母亲,母亲!”陈振中高兴地喊着,他已经许久没有开心过了,母亲一脸慈祥地看着儿子,儿子学问好又懂事孝顺,做母亲的欣慰极了。唯独一件事是做母亲的心事,此次便是为此事前来。
陈振中扶着母亲,孩子似的依偎在母亲身边,这一刻,或许只有亲情的温暖才能抚平痛失爱人的伤痛。
“妈,我帮您拿着。”陈振中说着,把母亲手中的行李接了过来,又问道,“爸爸怎么样,妹妹好吗,纱厂还好经营吗,听说奉天现在也有很多外国人在办纱厂了,中国人在自己地盘上反而吃亏,钱庄生意怎么样?”
母亲高兴地看着儿子,说道:“好,好,一切都好,就是你爸挂念着给你娶媳妇呢。”
陈振中刚刚因为亲情温暖的内心,伤口再度撕裂,他的微笑瞬间化为平静,面露失落之色。(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7章 催婚
(全本小说网,。)
晚上,叔叔在家设宴,为陈母接风洗尘,婶婶特意把罗娅叫来了。陈母对罗娅的印象好极了,她真是一个大家闺秀,人美不说,性情也好,修养学问皆不在话下。陈母说道:“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难怪振中信里总提到你。”
陈振中一脸诧异,罗娅也吃惊,宗洋旁若无人地做鬼脸,嘴里小声叽里咕噜道:“肯定又是爸和妈捣的鬼。”
吃完饭,罗娅和陈母闲聊一会儿,便要离开,陈母吩咐振中:“振中,快送罗小姐回去。”
“哦。”振中懒懒地起身,罗娅说道,“伯母,没有关系的,我坐车回去就是了。”
“等等,罗小姐,”陈母叫住罗娅,从衣袋里掏出一块白绸手绢,打开来看,里面包裹着一块玉手镯,从质地与光泽看来,是玉中上品。陈母爱惜地又用白绸手绢包好,放在罗娅手里,说道,“罗小姐,初次见面,你收下这份礼物。”
罗娅连忙推辞:“不,伯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呢。”
陈母微笑着说:“长者送不可辞。”
罗娅不好再推辞,只得收下。陈母开心地笑了,岁月刻下的皱纹被心中的喜悦抹平:“你能收,只有你合适这玉,别人是不配戴的。”
她悄悄对罗娅说道,“这是我嫁到陈家时,陈家老太太送我的,现在我送给你。”说完对罗娅意味深长的一笑。
罗娅看着一脸漠然的陈振中,难以开怀,得到陈母的首肯虽然是好事,可最重要的,是他愿意。
陈振中见罗娅注视着他,便报以微笑。不知他是否知道这玉代表什么,罗娅心想。
送罗娅回来,还未走进屋里,振中远远便听到婶婶轻快的咯咯笑声:“嫂子,这两年振中可出息呢,学业出色,还在报纸上连载小说呢,他不但可以自己赚钱了,还有读者天天给他来信,报社里多的放不下,都运到家里来了。”
陈振中推门进去,看到母亲正戴着老花眼镜看儿子发表的文章,婶婶站在一旁。他回到自己房间,洗过澡之后,便一头栽倒床上睡去。他不知道,隔壁房间里,陈母戴着老花眼镜看着儿子讲的故事,她微蹙眉头,不懂儿子为什么要写一个这么悲伤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传来,陈振中在被窝中抬起顶着乱发的脑袋,原来是陈母。陈家因为老爷子比较刻板,向来生活规律,而陈振中近来越发自由,困了才睡,有时要写作读书到半夜,第二天自然起不来。
母亲把早餐放在他桌上,一边看着他吃,一边说道:“儿啊,你知道妈这次为什么来吗?”
陈振中吃着久违的母亲做的最美味的早餐,笑着说道,“当然是想儿子了。”
“当然想,不过,妈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陈母说,“你叔叔写信给我们,说你和一位罗小姐很要好,他在信里把那罗小姐说得像天仙一样,多么美惠大方,多么有涵养有知识,多么聪明,家室也好,是难得的好女孩。我还不信,这样的女孩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这一见面,妈才知道你叔叔没有言过其实。”
陈振中猜测母亲为自己终身大事而来,他无奈地放下汤匙,说道:“妈,您,我们只是同学而已,哪里就谈到婚姻上来?”
陈母原以为万事俱备,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两边家室相当,门当户对,简直就是佳偶天成,没想到陈振中的态度和自己所想大相径庭。她不解,像罗娅这样的女孩子,简直挑不出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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