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劫后余爱-第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失忆症。nesia。”
“失忆症?”韩景轩惊呼,他自认为见多识广,可从没听过这种病。
“这么说吧,她现在失去了一切的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父母亲人,不记得过去的事情,甚至连基本生活技能都忘记了,她现在的心智大约相当于四五岁的孩子,并且语言能力有一定受损。”
“为,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紧张,韩景轩有一点结巴。
“原因很多,比如头部外伤,比如精神上受到重大刺激。”
“还能恢复吗?”韩景轩紧张地问道。
“这种病患所见不多,我想你应该知道,精神方面的问题,”齐仲景指着自己的头画了一个圈圈,说道,“不同于别的疾病,是最难治疗和控制的。人的大脑太复杂了,现在的医学虽然不断进步,但是精神类疾病的治疗,尚在起步阶段。这种病,需要精心医治和耐心调养,需要循序渐进,有少数短期治愈的先例,还有些人,会伴随着记忆的恢复好起来。(永久的)!”
韩景轩看着齐仲景,又回头看看沈月眉,明白过来齐仲景的意思,最大的可能就是像现在这样一辈子停留在孩子的智商水平上,说难听点,一辈子像个傻子一样。他看着沈月眉,她趴在窗台上,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心里很沉重,虽然他愿意照顾沈月眉,哪怕是一辈子,虽然沈月眉现在也很可爱,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好起来,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她这样懵懂无知,连基本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怎么不让人牵挂?
“那,那些,好起来的人,是怎么做到的?”韩景轩眉头紧皱。
齐仲景手握成拳抵在唇下,说道:“如果是受了刺激的人,或许当相似的情景再现或者某些偶发事件,让他瞬间找回了记忆,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就康复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都不知道,诱发她生病的诱因,究竟是什么。”
作为精神科医生,他习惯性地把最坏的结果交代了,此刻,他见韩景轩眉间锁成一个疙瘩,又安抚道:“还是要有希望的,人生的事情很难说,尤其是这种精神方面的疾病,有的人忽然都想起来了,就好了,也是有的。或者,重新开始学习,即便不能恢复,说不定还有生活自理的可能。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科学,还有很多奇迹,奇迹是科学难以解释的,但是绝对是存在的。”
“我们现在可以做什么?”韩景轩抬头问道。
齐仲景说道:“你可以不断提醒她以前的事情,尤其是她最深刻的记忆,她至亲的人,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我倒真希望沈月眉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就可以好起来,都忘了多好,有些记忆太痛苦了。”韩景轩看着沈月眉说道。
凭着多年的医学经验,齐仲景知道,这样的先例微乎其微,他想了想,说道:“还有,我看她现在似乎说话很困难,语言能力受损,你们可以尝试多和她说话,引导她找到语言的记忆,慢慢地学会如何跟别人交流和沟通。韩参谋长,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导致她成了这样,她受了什么刺激吗?这一点至关重要,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找到成因,或许就能找到打开疾病枷锁的钥匙。”
韩景轩说道:“我不是十分清楚,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她被怀疑为地下党遭到逮捕,她也遭受了酷刑,可能,可能酷刑让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或者精神崩溃……”
齐仲景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受刑?虐待?那她头上有伤吗?”
“不要碰我!”沈月眉有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她不喜欢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她转来转去的,转的她头晕,她拉了拉韩景轩的手,她不喜欢白色的医院,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沈月眉噘着嘴,说道:“回家。”
“听话。”韩景轩轻声呵斥她。
齐仲景看沈月眉的手一直揉着太阳穴,便问道:“沈小姐,头疼吗?”
沈月眉回头委屈地点点头。
“是,外面疼,还是里面疼?”齐仲景小心地寻找着措辞。
沈月眉不知是听不懂还是懒得搭理他,噘着嘴不说话,只是牵了牵韩景轩的衣角,用眼神表达回家的强烈意愿。
齐仲景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嘀咕了几句,韩景轩只听齐仲景嘴里冒出一个词:posttraumaticamnesia(外伤性健忘症),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他走到韩景轩面前,说道:“她的头上确实有创伤,脑中有淤血,或许是造成失忆症的原因,不过,我的直觉,这个程度的外伤好像不至于引起严重的后果。”(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80章 从头再来
(全本小说网,。)
夜,静悄悄的,这几天韩景轩一直守着沈月眉睡在沙发上,那么大个子睡得很不舒服,于是把卧室里的大床换成了两张加大的单人床,从医院回来后,沈月眉的头痛渐渐减轻,虽然时有发作,但不再那样剧烈和频繁了,对周围的环境渐渐熟悉起来,对韩景轩和凡柔建立了信任,心情便渐渐好起来,此刻看着韩景轩忙碌着,似乎精神很兴奋一般,在床上跳着说道:“快搬,快搬!”
沈月眉今天似乎格外兴奋,不知是不是身体渐渐复原的缘故,韩景轩半天才哄她睡下,自己已经是瞌睡连连。正打着哈欠准备洗漱就寝,电话打进来,他很不爽气地接起来,低沉地低吼一声:喂。
是叶丹,大半夜的,要他去一趟广慈医院。
韩景轩穿过长长的走廊,医院里静悄悄的,病患们大多睡了,有的家属靠在墙壁上睡着了,有的打了地铺,还有一个流浪汉,在一个角落里睡的正香。不时有来来回回走动的小护士,还有一手撑着吊瓶的患者,在楼道里幽灵般地穿梭着。
韩景轩径直推开实验室的门,穿着白大褂的叶丹正聚精会神地调着显微镜的螺旋,韩景轩记得沈月眉说过,觉得叶丹穿着白大褂看显微镜的样子极其性感。叶丹抬头瞥了他一眼,韩景轩拉过椅子在一边坐下,打了一个大的离奇的哈欠,以眼神疑问这么晚找他来有何贵干。
“景轩,”叶丹把一片载玻片从显微镜下拿下来,问道,“你比我更懂一些,会不会有些丧心病狂的人,为了逼人开口讲话,注射那种所谓可以麻痹神经的药物,有人管这种叫做吐真剂?”
对此,韩景轩有所耳闻,也是道听途说,从未取证,他顿时明白了叶丹叫他来的意图。
叶丹转身面对他,说道:“沈妹妹来检查时,不是抽血了吗,我取了一点血,做了一些化验,在其中发现了有机磷,含量不高,或许因为过了几天时间的缘故,我怀疑是神经毒剂,我怀疑,沈妹妹的病症是否与这有关。”
“那要怎么治疗?”韩景轩问道。
叶丹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只是猜想,至于我和齐医生所说的外伤,究竟是哪一个导致的,以目前的医学手段,实在无法排除。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药剂导致病症的发生,我现在并不清楚,要知道每个人的药物代谢能力不同,对不同药物产生的反应也不同。”
眉儿究竟是受了多少罪,韩景轩心疼地无法呼吸,他上过极端行讯课,这种泯灭人性折磨人的举动,他打心眼里厌恶,他真想疼痛可以转移,经历可以重来,他想为她遭受这一切。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的东西,竟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
叶丹看着韩景轩紧锁的眉头,说道:“景轩,我有个孟浪的想法,齐医生所说的情景还原,还是比较可靠的,你看,我们要不要模拟当时注射药物的情景……”
“不,不要,”叶丹话音未落,韩景轩已经打断,“万一她非但没好,又再受一次刺激呢,你有几成把握?”他绝不能忍受再让沈月眉经受一次这种折磨,哪怕是虚构的。
叶丹叹口气,说道:“是啊,确实不是个好主意,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她把手搭在韩景轩手背上,她的手温暖而充满力量,“或许是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忘了没关系,从头再学就是了,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吧。”
很快,上海滩风言风语地传开了,韩参谋长养了一个疯子女人在家里。他快三十的人了,不结婚就算了,现在竟然把自己的前妻——一个疯子女人接来家里照料,奶奶很担忧,不仅担忧他的婚姻,更担忧他的安全。现在儿子孙子小孙子都不用操心,就这个长孙最不让人省心。奶奶小时候见过疯子,那天一早,她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女疯子坐在她家门口,头发蓬蓬着,整张脸满是黑灰,在人面前就解开裤带小便。
奶奶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女人,就算再美,还能有人爱吗?那天那女疯子着实吓到了她,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对着她嘻嘻傻笑,她只看到她的白眼球和牙齿,顿时吓得呆立在原地,连跑都忘了,接着,那女疯子扑上来,举着手要打人,她吓得哇哇大哭,下人连忙冲出来把她抱走,把那疯子赶走了。她一直害怕疯子,想起来就心有余悸,她听说人发起疯病来,杀人都有可能,她不由得担忧长孙的安全。
她把韩景轩叫来,说我们不是那样狠心的人,可你留着一个疯子女人在家里恐怕不行,不如我们出钱,送她去最好的精神病院养着。奶奶了解这长孙的古怪并行,想了想终究把这话咽回肚子里:你们俩现在算什么呢,没名没分的这么住在一起,你当初说自己不适合婚姻,现在为何还要留在身边照顾她?
韩景轩沉默了半天,说道:“奶奶,她不是疯子,和那群疯子呆在一起肯定会把她吓坏的。”
奶奶无奈极了,说道:“你不肯结婚,我们已经没有勉强你了,可是,你现在弄一个疯子女人在家里,她伤害你怎么办,我们绝对不能赞同。”
韩景轩说道:“首先,我没有说不肯结婚,如果哪天想结婚了我一定会结婚的。还有,眉儿她不会伤害我的,她真的不是疯子,她只是把什么都忘记了。”韩景轩费尽唇舌,苦口婆心解释地口干舌燥,奶奶接受了一辈子封建礼教熏陶,好容易接受了一点民主科学,西医和洋教至今仍然排斥,要向她解释明白何为失忆症,简直比登天摘月还难。
奶奶气急败坏地喊道:“我不管她是不是疯子,我就知道,她脑子有毛病了,如果她一辈子都这样呢,你也准备这样过一辈子吗?”
韩景轩说:“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我这样随心所欲的人,怎么开心怎么活,才不会管以后的事情呢。”
那时候的韩景轩生活得很单纯,他的心里除了这个家、沈月眉和国家大事之外,其他的一概不关心。他对于剿共毫无兴趣,倒是常常和余爷等人发动各方人士,捐钱给东北抗日义勇军。上海暂时还算太平,闲不住的他又接管了父亲的一家剧院,他爱看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来的钱基本上都变成了东北战场上的枪支弹药。实业救国,远比剿共——中国人互相残杀,有意义的多。当他从朱柏君处得知,在日本人的严防死守下,正是因为无数像他的眉儿这样的人存在,他们的物资才得以在千难万险下运送到义勇军手中,眉儿远比他想得更加勇敢和坚强,他看着她,除了怜惜更多了佩服。
韩景轩无法忘记,国家正处于多事之秋,和所有爱国志士一样,他也在积极探寻救国的根本之路。他开始静下心来,潜心研究《左传》等古籍,古人是拥有大智慧的。同时,他也研究现代的军事战略。那次为了救沈月眉大动干戈,炸了大同医院,估计死了不少日本兵,还放狗把伪警察厅长活活咬死,日本宪兵队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韩景轩不怕死,从他当上军人那天开始,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准备为国捐躯,能多活一天,他就尽量过好每一天,因为这些日子和生命都是捡来的。他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沈月眉,沈月眉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需要他。
起初,照顾懵懂无知的沈月眉,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情,还好有凡柔在,几乎两只眼睛无时无刻不盯着她,凡柔简直精力无限充沛,她全方位调整自己的作息与沈月眉完全一致,她吃她才吃,她睡她也睡,可沈月眉完全是随心所欲,饿了吃困了睡。
即便这样,韩景轩的大呼小叫还是自房间各个角落响起。
“傻孩子,香蕉是要剥皮吃的!”肚子饿了的沈月眉把没有剥皮的香蕉直接放进嘴巴里,韩景轩赶紧给她剥好。
“你看看你的衣服,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邋遢,扣子都扣错了!”
令韩景轩稍感欣慰的是,沈月眉的语言能力有了进步,韩景轩平日里比较忙,但一有时间就会陪她,和她喋喋不休地说话。刚开始的时候,沈月眉大多以摇头或者点头来回答韩景轩,渐渐地,她可以使用一些相对复杂的词组来进行回应了。比如,当韩景轩问她好吃不好吃时,有时候她会在摇头之后,说:“太咸了。”
她渐渐不再那样每天嗜睡了,渐渐地学习生活自理,吃饭穿衣洗澡上厕所。只是很奇怪的是,她总是扣不好扣子,也系不好裤带,似乎对于她来说,把扣子或者裤带准确地穿过去是一项非常精密的任务,难度很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81章 一剪梅
(全本小说网,。)
韩景轩把曾经想送给她的沈园建好,那是一栋玻璃房子,四周种满花花草草,鲜绿欲滴,姹紫嫣红,芳香馥郁。正中央摆放着一架钢琴,依偎在旁边的是书架和画板,这些都是沈月眉以前所喜欢的。沈园刚刚建好,是在她被噩梦惊醒的一个夜晚,外面忽然亮起五光十色,沈月眉走到窗口一看,一栋美丽的熠熠闪光的玻璃房子,像韩景轩讲的故事中的月宫。她穿着白色的睡衣,被韩景轩一路领着,穿过碎石小径,来到这个温暖的玻璃房子中,她感到自己似乎置身于童话世界,而韩景轩则是童话中的白马王子。
韩景轩常常带她去花园里种花,散步,让她多呼吸新鲜空气。沈月眉喜欢花园中的小桥流水,喜欢亭台楼榭,最喜欢那个花环缠绕的木质秋千架,她坐在上面,韩景轩把她荡得很高很高,沈月眉无法形容那种身心飞扬的快感,只任凭格格的清脆笑声不断回荡在空中。有时候,韩景轩也带她去骑马,在马场里跑两圈。沈月眉的笑时不时挂在脸上,那样纯真,那样明媚,让韩景轩的心瞬间柔软,却又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疼痛。
沈月眉更加喜欢毛毛和球球,韩景轩和凡柔不在的时候,她并不吵闹,而是很乖地坐在大树下,和毛毛球球玩耍。她抱起球球两条肉呼呼的前腿,和它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悄悄话,球球时而嗓子眼里低声呜噜表示赞同,时而大声犬吠表示反对。而性格一向暴戾的毛毛,面对沈月眉的时候却格外温顺,总是乖乖地枕在她的腿上闭目养神。每天早晨,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毛毛和球球倒上牛奶,看它们围着牛奶转着圈伸出小舌头舔的可爱样子。晚上,球球抱在她怀里,毛毛则缩在她的脚边,一大一小两只狗一起守护着她。
韩景轩的家里,络绎不绝,总有许多人来探望和照顾沈月眉。有韩景轩的朋友,也有沈月眉在上海期间结识的朋友们,大多是些知识分子。沈月眉始终非常认生和害羞,总是怯怯地躲在韩景轩身后。阿琦看着她,笑了笑,说道:“这下子真成了小朋友了。”
韩景轩将她自身后拉出来,低头对她说:“别害羞嘛,阿琦哥哥来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不认识呀。”沈月眉偷偷抬眼打量阿琦夫妇,手依旧紧紧牵着韩景轩的衣袖,他和叶丹总算是结婚了,徐家妈妈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韩景轩打趣阿琦:“一定是你长得太猥琐,所以总是吓着她。”
阿琦撇撇嘴不以为意,叶丹上前对沈月眉微笑,说道:“沈妹妹,我们以前是好朋友,你忘了。”
沈月眉看了看叶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记得,你是谁。”
叶丹说:“没关系,我是丹姐。”
叶丹和其他的朋友们经常过来探望沈月眉,顺便教给她一些生活常识和书本知识。徐家妈妈暂时没有孙子可看,也常常舍弃左邻右舍打牌之邀,前来探望沈月眉,她怜惜地摸着沈月眉的手背,忍不住垂泪说道,多好个孩子。
叶丹铺上一张宣纸,蘸满了墨水,沈月眉歪着头过去看,只见娟秀的一行毛笔字跃然纸上,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样子,沈月眉不由得呆住了。
这字太好看了。沈月眉心说。
叶丹放下毛笔,轻声念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看着沈月眉,说道:“这是李清照的《一剪梅》,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一首词。”
沈月眉摇摇头:“我听不懂,我都忘了。”
叶丹笑笑,说道:“以前你很聪明。”
沈月眉迟疑地抬头看看叶丹,她现在有点迟钝,反应速度很慢,总是一副迷茫的钝钝的样子,说道:“我现在变笨了。”
“没关系,”叶丹手搭在沈月眉肩上,说道:“你不笨,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着急。沈妹妹,以前你跟我说,特别想把那些痛苦的记忆都抹去,只留下快乐的回忆,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吗?以后,我会陪你赏美文,看美景,吃美食,听美妙的音乐,学习很多新鲜的知识,你会很快乐的。”
青灰色的砖瓦下,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子低头匆匆迈过一扇红色的铁门,从他低垂的帽檐下,隐约可见眉峰处一道淡淡的疤痕。
进得屋里来,陈振中摘下帽子,刘一民正皱着眉头抽烟,刘一民的老婆端着茶壶走过来,把桌上的瓜子壳收到簸箕中,陈振中对她微笑打个招呼,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有眉儿的消息了吗?”
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刘一民依然眉头紧皱,他把烟熄灭在烟灰缸中,又点上一支,在老婆的唠叨声中继续一口一口抽起来,说道:“振中,事实有些时候会突破我们的想象,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那就是事实,其实,面对命运我们尚可争取,可人性,人心,实在难以捉摸……”
陈振中焦急地听着刘一民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并不关心的大道理,刘一民见他忍不住要再次开口询问,马上说道:“她叛变了。”
陈振中震惊地看着刘一民,他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不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刘一民从衣袋里摸出一沓照片递给陈振中,黑白的照片似乎从远处拍摄的,不甚清晰,但是照片中的女子,站在沈阳故宫前,发饰和沈月眉一样,眉目相似,甚至风衣的款式,脚上的鞋子,脖子上丝巾的样式,都和沈月眉一模一样。有些照片是侧颜,有些照片低垂眉目,捧着那些照片,陈振中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照片上的沈月眉,抱着身边一个身着空军制服的年轻人的手臂,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每张照片,或正面,或背影,两人都亲密无间。
“这不是沈月眉。”陈振中喃喃道。
刘一民手里不断旋转着烟盒,听着烟盒碰撞桌面一下一下的声音,说道:“振中,沈月眉毕竟是姑娘家,她接触我们的信仰时间也不长,在那样的酷刑之下,就算承受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谁知他们是不是又拿你去威胁她呢?”
“我还是不相信!”陈振中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渴望的眼神看向刘一民,像孩子在请求大人买一个心爱的玩具一般,乞求道,“能不能让我回沈阳一趟,反正河本都死了,除非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眉儿会叛变!”
刘一民看着陈振中,想起沈月眉留给自己的信,陈振中果真比自己想的还要执着。他不知当年看到报纸上沈月眉的死讯后,陈振中也是如此,天天去报馆登报寻人,报馆的人都快疯了。所以,深知他秉性的沈月眉,自知此去凶多吉少,留下这样一个计谋给刘一民,希望陈振中能够死心。
刘一民看着陈振中,振中,你何必自欺欺人呢,我们谁不知道,进了关东军司令部,没有人能活着出来,那里就是一座地狱,你何必陷入执念,要知道沈月眉的愿景正是你重新开始生活,否则,正如她信里所说,自己的牺牲就没有了意义。
“振中,你可以去,可是沈阳那么大,你未必能找得到她。”刘一民说道,“另外,我想宣布一件事。”
刘一民话音刚落,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陈振中,说道:“从今以后,刘一民和陈振中这两个人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刘毅和陆家宇。”
陈振中接过档案袋打开,只见陆家宇的名字旁边赫然粘着自己的一寸相片,印着红色的戳,民国七年生人,祖籍山东兰陵,父辈闯关东来到哈尔滨定居,在哈尔滨市立一中教国文,家中独子,未婚。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