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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一落-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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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室外,伫立在窗外,只觉得更闷热了,心头烦躁得她只想有一杯冰水浇淋,让头脑清醒清醒。

脑袋却发晕发胀,神使鬼差地,她拨打了费云扬的手机。

“初初――”他的声音也压抑,压得极低,又沙哑,她几乎以为自己拨错了号码。

“费云扬,你在哪里?”

“有事?”

“没。”

那头沉默了好半晌,突然间很杂乱,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是那么明显、紧凑,就连初初这边也明显感觉了紧张的气氛,她赶紧问,“费云扬,你到底在哪里?”

嘟嘟嘟……初初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电话,他竟然挂了她的电话?

突如其来的不安占据了所有,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竟颤抖了,只是一个简单的重拨建,她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费云扬的电话,最原始的手机铃声一直响着……她不死心地重拨了好几次,他手机是开着的,却没接电话。

他到底搞什么鬼?初初急得跺脚,有人出来通知她讲座又开始了,她怔愣地哦了几声,呆呆地看着关闭的门,盯了好久,失魂地走进去,坐回自己的位置。

周遭很安静,只有台上的老师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示范着――她看着她,只觉一变俩、俩变四,视线模糊了。

下一刻,她抓起了自己的包,霍地站起来,撒腿就跑。

千岛静衣一愣,事实上很多人都被她的动作给懵呆了,上面的人脸皮虽然挂不住,却还是挂着从容不变的笑容,“我们继续……”

跑出了这栋大楼,看着车流人马,她一时间懵了,矗立在原地,不知道往哪里去?

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个地方――只能傻眼,东京这么多医院,她上哪找费云扬去?刚刚那阵皮鞋声,那紧凑,像极了她生妮妮那会,所以,她也才会就那样跑了出来。

初初深呼吸了几口,太阳穴抽chu着,仿佛有无数绵密的针刺般,疼得厉害,她揉了揉,手仿佛碰触了深藏的细针,越发疼地难受。

她到底怎么了?焦躁烦闷、胡思乱想、坐立不安,明明,一切都沿着她既定的轨道走,夏颢夜没来打扰她、费云扬那个骚包也消失了,她听她的讲座,偏偏――就这样跑了出来,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无意识的手又按下那个重拨键,紧紧盯着它看,还是没接通。

她迟疑了会,拨了一个号码,一个声音,很甜美、机械地传来。

她按下结束键,扯了扯唇角,只道自己估计要疯了??费云扬在日本怎么可能就夏颢夜一个朋友,他的朋友多的是,她,她……

昂望着蓝白的天空,烈日当空照,却有继续阴霾的乌云漂浮着,她随便拉了一个路人,问了问最出名的哪家医院,打了车子直奔。

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哥哥,虽然中午看他根本就一点病痛的样子也没有,保不管――她咬唇,真被她乌鸦嘴给说中了,那她还真是遭了莫明的冤了!

“小姐,到了。”司机的话打断了她的冥想,初初回神,赶紧给了他钱,往医院走去。

仔细想了下,才惊觉自己的莽撞,就算费云扬真的感冒了,他又不是什么亲王驾临,需要那么人侍侯他,那阵脚步声,会不会是她多想了呢?

这么想着,初初还是往外科走去,人不算很多,她一眼看过去,就没有费云扬的身影,她气恼自己了,乱七八糟究竟想着什么。

心情说不上好,挺郁?的,电话又打不通,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就在医院躺着吧,这么大的医院,就算她找一天一夜估计也找不出他来。

想着走着,脚下没注意,她崴了下差点跌倒,赶紧撑着一边的柱子低咒了几声,坐到一边去。

天色沉沉的,这才四点多五点,天已经暗沉,估计要下雨了,夏雨可不是盖的,一个不小心中暑都有可能,初初可不想到时候费云扬没事反倒她生病了。

站起来脚有点疼,一看才知道后脚跟磨破了,真是出师不利,这个地方跟她犯冲。

费云扬,最后一次,如果再打不通,你敢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初初气愤地、使劲地按了那个键。

“初初,找我做什么?”

听到这声漫不经心的话,她很想摔了手机泄愤,咬牙,“你在哪里?”

他沉默了,身边有人说话,那声音,似乎还挺熟悉的,初初一愣,“你,你在松山家?”

这下子一点声音也没有。

费云扬扫了一边的松山鹤一眼,捂住话筒,“老头,安静点。”

“给我滚出去!”松山鹤挥着拐杖就朝他招呼过去,此时的他,若非被费云扬一击,他说不定就倒下了。

“很好,精神还不错。”这话依然不冷不热,若仔细点,不难听出,他的声音涩了,哑了,压根没表面听出来那般嬉皮笑脸。

被盛怒、悲伤、绝望折磨的松山鹤怎么可能听得出来,他身子剧烈颤抖了下,再也承受不了这个恶,,幸亏大言武及时接住了他,一时间,病房内又乱成了一团。

费云扬揉了揉额角,目光落在缠绕了一圈白色纱布、脸色比床单还雪白的夏颢夜身上,他脸色很平和,下巴冒出些许的胡渣子,看起来颇颓败,他平常最注重的就是外表的整洁,再怎么糟糕的状况,他也一定以最完美的面貌的呈现,现在就那么躺着,毫无生气,无端的,连他看了都觉得不忍心。

他眸色复杂晦暗,犹豫不决,只觉这个事情真的太棘手了,要不要告诉初初?颢夜这个状况,医生的话简直判了他死刑了。

电话那头,初初也不开口了,她倒想知道费云扬葫芦里卖什么药?

“卢斯先生,如果您存心看戏的话,请您离开这里!”大言武给松山鹤吃了药,看他缓缓转醒,又看到一边的费云扬面无表情的看着夏颢夜,直接挑明让他滚蛋。

他不跟他计较,费云扬哼了声,将注意力拉回电话上。

“我在医院。”他低语,故意咳了咳,“人好难受,在打点滴。”

“你怎么了?在哪个病房?我去看你。”初初很平静地回答他。这个费云扬,说话总是放冷箭,根本不知道他哪是真哪是假,有严重到必须打点滴的份吗?中毒发作都没有他来的快。

“你不相信我?”他颇委屈,虽然躺在病床的不是他,但是他确实是在医院,故意地又咳嗽了几声增强效果。

“告诉我你在哪里?”她努力深呼吸,听他这口气,又耍她是不是?这次,她非要让他好看。

“你不要过来了,省得被我传染,重感冒……咳咳……我乌鸦嘴,本来中午还好好的。”他捏住了鼻子,语音厚重,“初初,我好难受!”

难受,他现在真的难受,真tmd他想揪起病床上的男人怒吼,就这么扔下初初与妮妮算什么意思?之前还跟他保证会照顾初初、爱初初一辈子,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下半辈子有可能就那么在黑暗中渡过,他想杀人,却不知道要杀谁,如果真有上帝,他遇神弑神,上面那个家伙就是整天无聊没事干,这样耍弄人很好玩是不是?

“是不是狐狸精?给我,把电话给我?”松山鹤回神,挣扎着起身,涣散的焦距顿时绽放精光。

他捂住话筒,俊目一敛,阴沉地看向打着歪主意的松山鹤。如果说费云扬之前还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初初夏颢夜瞎了的事实,那么现在,他从未这么肯定过??初初绝对不能知道。

很抱歉,在朋友与妹妹间,他选择了妹妹,颢夜能不能重见光明还是一个问题,但是初初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

问她,只是想让她正视自己的心,既然她没回答,他就当作初初不爱夏颢夜了,只能说两人没缘分了。

“松山鹤,你少打初初的主意。不要忘了,初初现在是我的女人,你想都别想。”他冷沉地警告。

“那又如何?颢夜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抢他的女人 ?'富士康小说网…fsktxt'”

松山鹤一听一口气硬生生哽在喉口,捂住胸口瞪大眼怒视这个扯人后腿的费云扬。

“别忘了颢夜说过的,除非,你想彻底失去他。”费云扬知道松山鹤打什么心思,夏颢夜瞎了,尽他老人家最后一点疼爱孙子的心,当初他就不该动心思要杀初初,要不是他,初初估计都被他的人给杀了,现在还想利用初初,他想都别想。

“费云扬,费云扬……”初初只听得那边似乎有别的声音,不是他的,估计他不想让自己听到捂住了话筒,她耐住性子,半眯着眼,想着呆会要怎么给他看好看。

“我在。你不要过来了。”他说,声音却忘记了掩饰。

初初美目一沉,努力镇定自己的声音,“我现在在医院。”

他一听,手机差点掉了,赶紧走出病房,“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你在哪里,我去看望看望你……”后面,她尾音拖得长长的,费云扬心口拔凉拔凉的,止不住哆嗦了下。

“你来医院干吗?”

“你是我亲爱的哥哥,你说我能来干吗?我对你不错吧?”她语气淡淡的,越平静,费云扬心口越发凉。

该死的,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让初初知道,算了,她要发飙就让她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夏颢夜的状况。

“好吧,我骗了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挂了电话,冷着脸。

她想离开,脚步却被胶着了一样,迈不动,她瞪着自己的脚,费云扬在医院她很确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阵脚步声,她不会听错了。

难不成??她脸色一白,脚下一个踉跄,初初扶着柱子,努力稳住身体,镇定地走过去。

“小姐,可以请问下,松山颢夜在哪个病房?”

“请问您是他什么人 ?'富士康小说网…fsktxt'”

“朋友,听说他生病住院了,过来看望。”她冷静地回应。

“那请等一下。”她双手在键盘敲击了一通,蹙眉,“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没有这个人。”

初初顿愕了下,“住院部也没有吗?《小说下载|fsktxt。CoM》

“没有,所有病人中没有这个人。”

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不是他,那到底会是谁?她摸不着头脑,正欲离开,费云扬已经跑了下来。

“初初――”

她冷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刚刚还吊点滴的人这么快就生龙活虎,这家医院的医生医术真是高明啊!”

他摸了摸鼻子,“是一个朋友生病了,过来看看他而已。嘿嘿,真想不到,原来小初初这么关心我,好感动哦,亲一个……”他嘟嘴凑过去,初初不客气地一掌推开,想起自己受的郁气,她冷睨着他,“费云扬,下次再敢戏弄我,我就到克里斯蒂面前,将一切挑明。”

“去吧,我巴不得。”

“你倒是很看的开嘛!”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我也要回去。一起吧。”费云扬走上来,环住她纤瘦的肩膀,“初初,我突然发现,你跟我家小表弟简直太般配了。”

她当他放p,鸟都不鸟他一下。

“他可是你的初恋,你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你的初恋呢?”

“……”无话可说,他的初恋早八百年不知道被他丢到那个阴暗角落发霉了。

“你不一样啊,我知道小初初最专情了。”他讪笑。

“恩,我知道我很专情,这辈子,我就非夏颢夜不可了。”她说,背对着他,没注意到费云扬脸色都变了。

抢到她面前,严肃地问她,“真的非他不可?”

“是啊,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不行吗?”

“你……”

“多管闲事!”

坐入车内,费云扬松了一口气,看了看一边平静的她,愁眉不展。

他睁眼的时候,眼前很黑,身体很冰,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弃了!

“水……”干渴的逸出呢喃,立刻有人给他递水。

“颢夜,感觉怎么样?”松山鹤凑上前。

“我很好!”他努力扯出笑容,幽黑幽黑的眼眸转了几圈,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看的。

松山鹤坐一边,声音掩不住的疲惫,“医生说了,你的眼睛还必须配合治疗,以后就可以看到了。”

“我知道。”他一如既往的冷静。

刚巧医生在这个时候进来,看到他醒了,快步上前。

“松山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很好!”

“关于您的病情……”医生见他如此冷静,反而迟疑了,一边的松山鹤不停地给他打颜色,这气氛如何,夏颢夜岂会察觉不出。

“说实话。”他淡淡开口,神色再冷静不过,眼眸似暗夜挥不掉的阴霾,波澜不浮。

“这个……”

“颢夜,医生之前判断错误,怎么可能术后就看到,没那么快,你不要胡思乱想。”松山鹤抢在医生面前说。

“我要听实话!”声音虽然虚弱,却掩不住的冷硬与坚持!

“松山老先生,让病人知道他真实的病情,对以后的治疗更有利。”医生开口。

“说!”

“您的大脑,原先察觉的脑瘤下方,还有另外一颗瘤,这颗瘤虽然小,但是恰恰生长附着在您的视觉神经,不管国内或是国际,目前,没有成功的病例……”

“就是说,一辈子,就是瞎子?”他唇瓣扬了扬,冷静得让人心惊胆寒!

医生迟疑了下,“其实,您这样的病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也有的人,服用药物一段时间后,瘤消失,恢复了视觉。”

“要多久?”他的声音泄漏了他的激动,夏颢夜平静的眸光游移着,落在医生的方向,泛白的指节紧紧揪住了床单。

“这个我无法给您确却的答案,也有可能……”

他手紧了松,松了又紧,胸口起伏急促,“也有可能,一辈子,是不是?”

“颢夜,你一定会没事的!医生,不管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只要能够让他重见光明,我倾尽一切都在所不惜。”松山鹤激动的说,紧紧抓住医生的手。

“只要您积极配合治疗,保持乐观,几率还是相当高的。松山先生,您刚醒,先好好休养。”医生说完就退了下去。

夏颢夜闭眼,室内静谧得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颢夜,不要放弃希望,爷爷知道,你可以的!”

“我想静静。”他开口。

“爷爷找夏初初来陪你好不好?”

“谁敢让她知道,我跟他拼了!”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戾,挣扎着要起床。

“你不会一辈子这样的,松山颢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松山鹤低吼,按住他的身体,深觉无奈。

“那就等我可以看见了,到时候,我自己会找她。”他也低吼,一口气顺不过来,咳个不停,牵扯了伤口,痛苦的呻yin逸出薄唇,脸庞扭曲。

“医生,医生……”松山鹤被他吓坏了,赶紧按铃让他医生过来。

“不准你们找初初,听到没有?”他瞪大眼睛,一抹不寻常的晕红爬上苍白的脸颊,深幽的眼眸狂乱地转动着,却没有焦距。

“好好……我不找她,让你去找她。松山颢夜,那是你的女人,你给我赶快好起来。”

前脚才走,医生屁股还没有碰到椅子就赶紧又跑过来,匆忙替他作了检查,目光触及他不同寻常的脸庞时,手一碰触,赶紧吩咐跟来的护士准备药物。

“你们先出去!”医生开始赶人了。

“他怎么样?他怎么了?医生,他怎么了?”松山鹤急吼,拐杖蹭个不停。

“病人突然发烧,我们必须做详细的检查,你们先出去!”

松山鹤以及大言武被赶了出来,费云扬一来就看到这混乱的场景,急忙问,“怎么了?”

“会长突然发烧。”大言武哽咽着说。

“不是一切很顺利吗?怎么会突然发烧?”他怒吼,吓白了脸,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费云扬,将初初还给他,现在只有她才能激发颢夜的斗志。”松山鹤开口,目光紧紧盯着玻璃窗看,里面的医生正在抢救,他看到昏迷的他,那么的苍白荏弱,短短一个月,病痛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费云扬不语,只是看着他,内心挣扎着――

“卢斯先生,拜托您了。”

“颢夜会没事的。”他说,夏颢夜的能耐他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他放心不下初初,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大约半个小时,医生才从里面出来,摘了口罩,“不能再刺激病人,让他好好休养。”

费云扬斜睨了松山鹤一眼,“老头,听见了没?别整天打初初的歪主意。如果他好了,我心甘情愿奉上。”

松山鹤一听,整个人仿佛没了气的气球,蔫了,让人搀扶着进去。

“你来了!”夏颢夜努力撑着意识,声音如汽车碾过一般破碎。

“觉得怎么样?”

“告诉严翔远,让他好好照顾初初。”

费云扬神色一整,“你这么快就放弃了?”

他闭眼,曾经的强势、翻云覆雨,如昨日黄花,残留地,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医生说还有希望。”

“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他挤出话,脆弱的犹如沙子堆砌的城堡,一碰,顷刻倒塌!

“总会有希望的,不要放弃,颢夜。”除了安慰,别的他已经说不出口。这是初初一辈子的幸福,他只能自私。

“放心,死不了的。”他说,闭上眼睛,不一会,缓慢的呼吸声传来。

费云扬目一沉,伸手,轻碰他的额头,他还发着烧,整个人仿佛一座坚固的城堡,突然就塌了,残败不堪。

松山鹤也几乎倒了,这个老人,一生风云,经历过的生死无数,却在古稀之年,经历这样的非人折磨,他由大言武扶着出去休息。

费云扬安静地坐在一边,垂眸敛思。

“吉恩?”

“爸爸,是妮妮。”妮妮甜甜的声音传来,似一道光注入黑暗中,他脸色松动了,弯了笑。

“妮妮,想不想爸爸?”他看着病床上的夏颢夜,开了扬声。

“想啊,你们坏,放下我一个人,妮妮好可怜。”她委屈地说,却在大大的厅内挖着冰淇淋吃。

夏颢夜手指动了动,撑开眼睛,低哑地开口,“妮,妮妮?”

“恩。”他将电话拿到他耳朵边。

“妮妮……”

“叔叔?”妮妮的声音很困惑。

“给我水,费云扬。”

费云扬赶紧倒了一杯水给他。

“是叔叔,妮妮真乖。”他笑了,让费云扬将病床摇高。

“叔叔,您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又感冒生病了?”妮妮的知觉很灵敏,听着这个声音,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生病的他。

“是呐,妮妮真聪明。”他笑,“妮妮以后要好好听妈咪的话,要好好的知道吗?”

说完话,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你不要说太多,休息吧!”费云扬低语。

“我想听妮妮说话。”

“妮妮,你在吃什么?”

“冰淇淋。”她噘嘴,“爸爸怎么知道我在吃东西?”

“给爸爸唱歌,爸爸就不告诉妈咪。”他懒懒地说,朝夏颢夜挤挤眼。

“爸爸真坏。叔叔,爸爸欺负我。”妮妮不甘心地投诉。

“妮妮乖,唱歌给叔叔听好不好?”

“好,妮妮唱歌叔叔听,不给爸爸听。”小东西在那头不知道弄了什么,原来是让吉恩拿了电子琴,她一边弹琴一边唱歌,娇娇嫩嫩脆脆软软腻腻,是死寂冷阴黑暗病房内唯一的光明。

一曲完毕,妮妮赶紧邀功,“好不好听啊?”

延长的尾音,绵延不绝,“好听……”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好了,妮妮跟叔叔说晚安。”

“叔叔晚安,爸爸晚安。”妮妮乖乖地说,挂下电话,又朝她的冰淇淋进攻。

“费云扬――”

“什么?”

“我输了,那份礼物,可以免费给我吗?”

“不行!”他断然拒绝,“你给我乖乖地治疗,等你看见了,我就告诉你。”

“真希望妮妮是我的孩子。”

“你就想。”他无情地打断他的梦想,“如果你就这样放弃了,你一辈子都别想跟初初有孩子。要知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都有可能,你们可以有健康的孩子,前提是,别给我装瞎子。”

“将床板摇下。”他淡淡开口,闭了眼睛,将所有的渴望沉淀在无尽的深渊中。

“欠揍的家伙,连个请字都不说,我是你的奴隶吗?”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替他服务,替他将被子掖高

“呵――”

“初初今天要回英国了。”费云扬把玩着苹果,看似不经意挑起话题。

“我知道。”

“就这样、”他挑眉,这可不像他的性子。

夏颢夜扯了扯唇角,“我还能怎么样?”

“不打电话给她?”

沉默――

“不!”

费云扬无力地伏在床边,他知道他意思,只是――心头挣扎了下,他看了看时间,“你该吃药了!”

他将药瓶丢给他,看他瞎子摸象一样,在床上摸了好一会才摸到瓶子,倒出一大推的药,有的还掉落在地上,他口气不禁更坏,“你就看不到吗?都掉地上了。”

“我本来就看不到。你也该滚了。”他淡淡地说,摸索着床边的杯子,手一不经意,碰倒了杯子。

响亮的破碎声,他脸色白了白,“替我倒杯水再滚。”

他闷闷替重新倒了杯,抓过他的手放稳了,“对不起!”

“我没那么脆弱,费云扬。你也不要可怜我,如果觉得可怜了,就-给-我-滚!”他捏紧了杯子,苍白分明的指节映衬白光,刺的费云扬眼眶灼热。

“我还要替你擦屁股,夏颢夜。你们公司那些个蛀虫,我会让他们好看的。”他咬牙,抹去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必,我自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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