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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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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靖风一进门,便见她侧靠在榻上,风从窗子里进来,微微拂着蕾丝帘子。那墨黑的乌丝软软的披在雪白如玉的脖子上,益发衬妩媚动人。他心中一动,竟口干舌躁了起来。慢慢的走,将她抱在怀里,柔柔的亲了下去,只见她还在梦中,犹自未觉,只随手推了推他,迷迷糊糊的道:“萱儿,不要吵!”他呼吸益发浑浊了起来,只不放手,越抱越紧了起来,含着她的耳垂,轻柔慢捻。她到底是被他弄醒了,轻轻一颤,眼神迷离而娇媚,只呻吟般的道:“靖风—不要——”他哪里还能理会,手已经滑入柔软之地,只觉消魂荡怀。她微微挣扎:“孩子们——”他低低的呢喃,却带了说不出的及迫:“不要去管他们——”她低低皱了眉头,细细喘着气,像是无力,又像是愉悦。还是让他如了愿——
因晚上有宴会,赫连睿带了赫连萱早早穿戴整齐。等了半天,也不见父母下来。便探头探脑的到了窗下。那阳光透过花漏玻璃,斜斜照在地毯上,因房屋进深,瞧不真切。依稀听得母亲懒懒的声音传来:“几点了,晚上有宴,不要迟了!”父亲仿佛恩了一声,宠溺的道:“迟就迟了,让他们大伙等着好了!好了,再多睡一下!”
他一转头只见妹妹张口要唤,忙轻轻捂了她的嘴巴,哄着道:“哥哥带你去吃蛋糕。然后我们再去看小弟弟!”赫连萱一听蛋糕,圆圆的眼睛微微发光,已然忘记刚刚要喊母亲的事,拉着哥哥的手,一蹦一跳的走着。落日的余辉,将兄妹两人的身影越拉越长,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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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医生明明说是过了危险期了,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但是一连两天就是没有醒过来。她心中慌乱无比,原来到了那一刻才知道,她是爱他的,爱得如此深,以至于无法忍受他一丝一毫的背叛。他虽是在昏迷中,却是拉着她的手不放开,就如同那一年在府邸一样,怕他这么一放手,她就从此海阔天空,再也回不来了。
到了第三日,方真正醒过来。常常是她在哪里,他的眼光就到哪里。知道她真的原谅了他,心里愉悦,恢复速度也快了起来。才俩个半月的功夫,便好了大半。这些日子,她亦不离一步,萱儿也早给她安排回了府邸,每日与睿儿两人一起过来一回。两人在一起才短短几日,便已经熟极了。听喜鹊说,睿儿把自己许多的宝贝都给了妹妹。萱儿也一点也不陌生,就如同从小一起长大般,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倒是睿儿,适应了好几天,方才叫了她妈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他亲口这么唤她,她心中内疚无比。虽是情非得已,但这些年终究是亏欠了他。
他却像个小孩子般,回了府里也是片刻不能离开的。每日要哄他吃药,那日她见他睡了,便陪孩子和姨太太们在园子里玩。才一时半会儿,张力便派人来找了,说是司令在发脾气,不肯吃药,不肯吃药。她又气又窘,当场就从脸红到脖子了。
回到小楼,见他躺在榻上,正在赌气。她坐在榻沿,柔声问道:“吃药了,好不好?”他没有说话,只不理她。她微微一笑,道“好了,药快凉了,吃了吧?”他这才翻过身,似乎有一丝怒气:“自己说话不算数,明明说陪我的,却不见了人影。”她不禁哑然,连连认错:“好,好,是我不好。那吃药吧!”他这才舒心,接过她递来的碗,喝了起来。
那丫头、婆子退了出去,他凑了过来,低低地恨道:“喝这劳什子药做什么?这么久了也不见好。”也不知道已经在她面前抱怨过多少遍了,她懂得意思,脸已经红了起来。他温柔地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将她拥了过来,用密匝匝的胡子抵着她的额头。她只觉又酥又痒,仿佛无数蚂蚁在爬:“不要了,痒死了。”他不理会,将头埋入她光洁的脖颈……她只觉他的呼吸重了起来,心里清楚,忙抱住了他,喘着气道:“不要再闹了!”他好似不甘心,低头在她的丰盈处,用力轻咬了一下。她微微吃痛,却全身一颤,“嘤”一声唤了出来。他这才满意地看着她,坏坏地笑了起来。
她脸色潮红,呼吸也紊乱,只白了他一眼,用力将他推开。低头一看,那真丝锻纹暗花的旗袍已经被他解开了好几个口子,如梅菜干般皱成一团,哪里还能穿出去。透过敞开的衣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深深浅浅的齿印……她益发火了起来,用力捶他的肩膀:“你,你,你做的好事!”他吃痛,却只笑着,他喜欢看她如此羞至气恼!她被他拉上榻,只觉高枕软被,和着他的气息,让人无比安心。微微舒了口气,便朦胧起来。依稀记得有件事情要和他说,便转了身,推了推他,口齿模糊地道:“睡着了吗?”他哪里能这么快睡着,宠爱地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什么事?”她只觉倦意袭来,勉强睁开眼睛道:“你该把彭定力放了吧,听说他还在军部扫地啊!”他笑了出来,点点头,柔声哄道“知道了,快睡吧!”是该放了。与她相遇后,每日想的、念的都是她,哪里还记得这种小事情。远在军部的彭定力,正在原来的部署院子里扫地,猛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抬头,只见晴空万里,一片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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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赫连萱已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了,长得粉白雪嫩,眉目如画。她从窗外望进去,只见父亲一直不停地在擦拭刀子。她玻ё叛劬Γ邢傅囟⒘撕镁茫故蔷醯谜獾逗芷胀ǎ胀恕>鸵话阉抖眩「锉日獾毒隆⑵痢⒒龅牡短嗔恕?伤翟诟悴欢盖自趺椿嵋挥锌站屠词榉坎潦谜獾蹲樱颐看尾恋氖焙颍悸月猿錾瘢路鹪诔了迹卜路鹪诨匾洹#�
自懂事以来,一直见父亲对这刀子极为重视,好像什么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似的。父亲素来是最最疼爱她的,每次哥哥弟弟们跪在院子里受罚,只要跑到父亲那里,软软糯糯地叫几声“好爸爸”,然后在他脸上亲几下,撒几下娇,说要和哥哥弟弟玩,他就会放了他们。那日,她看着好奇,偷偷搬了凳子,爬到柜子里,拿了刀子去问妈妈,却被父亲扳着脸训了。父亲从来没有训过自己。;de》
父亲没有法子,趁凈薇不在的时候,才告诉她:“如果没有这把刀,我们家就没有了妈妈,也就没有了萱儿,更也没有小弟弟了!所以不能乱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妈妈,但父亲一脸郑重的样子,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又偷偷地去问了母亲,母亲只笑着捏捏她的脸,却什么也没有说。;/bdo》
但是现在她还是不明白啊。她坐在起居室厚厚的地毯上,摸着小猫柔软滑顺的毛发,骨碌碌地转着大大的眼睛,不解地自言自语:“小猫咪,你看他们都神秘兮兮地。为什么没有这把刀就没有了妈妈呢?小猫咪,你知道吗?”
怀里的小猫,温顺地伏在她肩膀上,大约是她抚摸地太舒服了,半天才发出了两声“喵喵”的叫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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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江海权隔着门道:“苏眉,你听我解释。我昨晚喝醉了,是弟兄们胡闹……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早上醒来她就在床上了……”可屋子里面却无边点声音,仿佛无人居住一般。江海权又敲了许久,屋内就是没有人搭话。日头渐渐西移,连光线也暗淡下来。江海权转头看了一下天色,叹了口气:“再过三天,我又要去战场了。既然你不肯见我,我就去萧兄弟家住上两日。”他转身,准备离去。忽然,只听“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素格子旗袍的美貌少妇侧身站在了门口的阴影处。
江海权走近了些,竟不敢看她清澈如水的眸子:“苏眉,是我不对。我真的喝醉了,弟兄们也太胡闹了。我……会好好骂他们,再不会有下次了。”苏眉不语,侧脸的弧度柔和精致,仿若笔尖细细地勾勒而出。
江海权的胆子大了些,上前搂住她赢弱的肩。苏眉的身子微微一侧,避过了他的手。可江海权不以为意,一把将她拥在了怀里。江海权抵住了她暗香萦绕的乌黑发间,道:“苏眉,昨晚是我不对。喝醉了胡闹。决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发誓!”
苏眉只低眉敛目,不肯说一句话,显然余怒未消。江海权轻转过她的脸,只见眼眸隐约有泪痕,盈盈润润,当真是我见犹怜。他心里微微一抽,叹了口气:“日后若我再有对不起你的事情,定当不得好死。”
苏眉这才抬头,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胡说。”他日日枪炮相见,竟还发这种誓。他趁势握住她柔软的手心,哄道:“你不许我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成不成?”
苏眉别过头去,双手抚摸着腹部,垂着头,低低地道:“倘若你有个好歹,让我和孩子怎么办……”江海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方道:“你说什么?”苏眉又低声重复,犹如呢喃道:“我有孩子了……”江海权总算是反应过来,狂喜地道:“你有喜了!太好了!我要做父亲了……我们江家有后了!”一会儿后,才想起问道:“几个月了?”
苏眉道:“三个多月……”本来昨日就想告诉他的。可他才回来没多久,就被手下拉去听戏了。谁知,又跟那戏子……这日午后,晴空万里,碧练如洗,唯有大多大多的白云低低从房檐树梢掠过。院子里的桂树下,阳光透过茂盛繁密的叶子,像被筛过了一般,洒下点点碎金。
苏眉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轻扶着腰起了身。此时已是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腰肢以现臃肿,精神也开始倦态了。兰芝忙过来扶着她:“小姐,要不你先回房间躺一下,这小衣服已经做了好些套了。况且也不着急穿,等小少爷或者小小姐出来还要几个月呢。”
苏眉浅笑悠悠:“我倒也没有累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打发打发时间。”兰芝道:“那我去端些小点心出来,你……”
正说话间,大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兰芝转过头,扬声问道:“谁啊?”只听有一个怯怯地声音从门口处传来:“请问这是江团长家吗?”
兰芝转头瞧了小姐一眼,只见小姐也似乎有些疑惑。不过数秒,苏眉道:“去看看。”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着一件深蓝底印大花的缎面旗袍,将玲珑妖艳身段绝好地勾勒了出来,活脱脱地像杂志画上走出来的一个大美人。
只见那女子缓缓而来,脚步细碎,可身子摆款扭动之中将有种说不出来的魅惑风情。来到苏眉面前,微微一福,朱口微启,娇声唤道:“姐姐好。”
苏眉也回了一礼:“不敢当,请问您是?”那女子一笑,凤眼微玻В骸敖憬悖∨用襟愎鹎洌憬慊轿夜鹎浔憧伞!斌愎鹎洹饷趾蒙煜ぁ2徽歉还舐サ墓鸺野嗟耐放坡穑吭趺椿岬剿依矗克彰寄灾星嶙耸氲叵氲揭皇拢成陨员淞耸椋骸安恢拦鹎湫〗阏椅遥问拢俊�
筱桂卿闻言,脸色一变,颤颤往地上一跪。眸子低垂,瞬间两颗泪珠子已经从眼中滚落了下来:“请姐姐给我做主。”
苏眉心头一紧,仿佛有东西堵住了一般,焦而发闷,忙弯身拉着她道:“桂卿小姐,有事情慢慢说。”
筱桂卿哭得犹如梨花带水:“姐姐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姐姐若不给我做主,筱桂卿也活不下去了。”苏眉缓缓地松开了手,叹了口气道:“到底所为何事?我想桂卿小姐今天来找我,定是有话要跟我说的吧。那既然如此,就请不必哭了。”
筱桂卿扯了手绢擦了擦眼泪,委委屈屈的道:“姐姐,如今江团长不在。筱桂卿的事情只有姐姐做主了。筱桂卿……筱桂卿现在怀了江团长的骨肉,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求姐姐一定要为桂卿做主啊!”
仿佛是晴天起的一记霹雳,整个世界一下子轰然倒塌在了他面前,苏眉退了一步。兰芝忙上前扶住了她。苏眉好似溺水的人一般的人一般,紧紧地抓住了兰芝的手,愣了许久,才低声道:“你再说一遍?”筱桂卿双手绞着手绢,双眸含泪:“我有了江团长的骨肉,请姐姐垂怜,请姐姐做主。”苏眉仿佛这才听清楚一般,退后了一步。兰芝朝筱桂卿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筱桂卿又跪了下来,兰芝望去,只见一副凄楚无助,柔弱无依状:“姐姐,我怎么敢欺骗姐姐呢?我现在也已经无别的路可走了,请姐姐成全。无论是在江家是为奴还是为婢,筱桂卿都感激姐姐的大恩大德。”
苏眉好一会儿才怔怔地道:“这件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桂卿小姐请回吧。”筱桂卿拉着她的袖子,迭声道:“求姐姐成全。”语调娇柔可怜,令人不忍心拒绝。
苏眉紧捏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尖锐,之抵手心,可她却察觉不到一丁点痛楚,有的只是一片茫然,无穷无尽的茫然:“桂卿小姐请回吧。等我夫君回来,这件事情方可有解决之道。恕我不远送了!”她呆呆地在树下站了许久,一直到兰芝过来轻抚她:“小姐,你站了够久了,回房歇息一下吧。”
她惨然地抬头:“兰芝,这可如何是好?”兰芝宽慰道:“小姐,你先不要多想。依奴婢看,这件事情总须得等姑爷回来再说的。一来,这筱桂卿肚子里的未必就是姑爷的骨肉。就算奴婢不问世事,也知道筱桂卿可是城中的红牌。平日子多的是达官贵人捧着……到底实情如何,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二来,就算着的是姑爷的骨肉,向来姑爷也会做好打算的……”那筱桂卿看上去一副温顺可人的模样,可她能成为桂家的花旦,这城里的头等红牌,定有几分手段的。兰芝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担心。
苏眉惨白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兰芝不懂,倘若不是他做了筱桂卿的入幕之宾,人家怎么会挺着肚子找上门来。若不是真怀了他的骨肉,人家也不会如此大胆。她捏着身下的被褥,任漫天的痛楚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迎面袭来。好疼,好痛。可他人呢?他不在……
那日,他说:“苏眉,跟我走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她站在梧桐树下,正值秋叶飘零,不停地有枯黄的叶子从头顶轻柔辗转而下,隔着她和他的视线,袅袅地坠落。
她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帕,却不敢回答。心里如同鹿撞,忐忑不安……但有好像有只蝴蝶,在那里头翩翩起舞……她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不敢回答好,亦不想回答不,因为她知道,任何一个字,都会让她的人生从此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他站在枝叶覆盖的阴暗处,大约是等久了,几近绝望。良久之后,才微微一笑,仿若云淡风轻的道:“好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再不说话,一前一后地走这,此时竟然极短。她只觉着不过两三步而已。他停住了脚步,轻声地道:“我们部队即将拔队,前往江阳。不知何时才能来看你?”她屏着呼吸,僵直了身子,竟说不出一字半语。他的意思是如此地明了,这一走,可能就是一生了。此生此世,或许再不复见。她就那么不顾一切地随他走了,居无定所的。一直到了这里,因为他战功卓著,一再升迁,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下来。
汗犹如雨滴,淋漓而下。她抓着被褥,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密密麻麻的都是痛!海权,你在哪里?好痛……
后来,他回来了,承认那女子底子里怀的孩子的确是他的。
好,真好。他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居然就是如此而已。她缓缓起身,转头看了他一眼,朦胧的光线中,他的脸竟然是发白的。只是泪已经渗出了她的眼角,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瞧不清楚了。自此之后,她再也不愿看他一眼。可如今,痛到了极处,呈现在她面前的却只是他的脸而已。她想呼唤,她想叫的,也只是他的名字而已。
可她做的只是咬紧了自己的唇,让那些字,那些痛,消失于喉间……她微微睁眼,只见兰芝一脸的惊慌,高声叫着:“小姐,小姐,再挺挺……”她的眸光涣散地移动……兰芝仿佛能够明白一般:“小姐,姑爷,姑爷在外头……你放心……姑爷在外头……”刚生完孩子那光景,只要不想到那件事情,还是有快乐的。可后来那筱桂卿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跪着给她磕头:“江团长给孩子取了名字,叫凈蔷。妹妹带孩子来给姐姐叩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孩子白凈的脸上,眼睛大而滚圆,分明是他的眼睛。她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人用刀捅穿了一般。微一闭眼,低声道:“起来吧。”那三个字仿佛是用刀割破了喉咙而吐的,晦暗幽涩,几不可闻。
之后几年,他屡建战功,渐渐成了气候,隐约有了问鼎江南的实力。府邸是越搬越大,越搬越华丽了。
这日,兰芝送点心进来,见小姐又捧着一般书,便将手里的盘子在她面前的几上重重一放,可苏眉却头也未抬一下。
兰芝重重地叹口气。苏眉依旧低着头,却道:“怎么了?”语气一如既往,淡淡地。
兰芝赌着气道:“小姐?”苏眉这才抬起头来:“怎么了?谁惹你了?”兰芝瞥她一眼:“你惹我了。这府邸除了你,还有谁惹我。”这城中就只有她和小姐,还有小小姐相依为命。当年小姐带着她,跟着姑爷来到这里,举目无亲,孤孤单单的。如今也就多了个小小姐而已。苏眉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兰芝咬着下唇,顿了顿,方说道:“方才听府邸的周叔说,姑爷派人来吩咐过,说是下下月初十黄道吉日,又要搬府邸了。还说,让以后府里的上上下下都改口叫司令……”
兰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边说还边偷看小姐的反映。可小姐的神色依旧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只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兰芝停顿了一下,许久才道道:“听周叔说,到时候外头的……也会搬进……搬进府里……”兰芝小心翼翼说完。可小姐大概是看书看得入神了,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良久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她轻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后退而出。筱桂卿的事情是姑爷不对。自那以后小姐仿佛死了心一般,冷冷淡淡的。无论姑爷用什么法子讨好,可总不得其法。渐渐地,也心凉了大半。
她是局外人,是知道的。小姐这个样子,无异于将姑爷往筱桂卿那里推。可她就算再怎么劝,小姐也听不进去。前年除夕,筱桂卿带了她女儿过来磕头。姑爷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赶她们走,却也没有开口留她们。可那筱桂卿多伶俐啊,推着女儿来到小小姐这里:“凈蔷,来,这是小姐姐凈薇。来,叫一声姐姐。你不是说一直想要个姐姐吗,这个就是姐姐,快叫啊!”
多半是早在家里调教好了的。 凈蔷就乖乖地叫了一声“姐姐”,清脆可人。小小姐凈薇一直是一个人的。这时见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玩伴,自是欣喜万分。两个小人儿就在亭廊间玩耍,奔来走去的,嬉笑吵闹。筱桂卿就趁机留了下来。到了开饭时间。姑爷也只好道:“留下来一起吃饭吧。”那筱桂卿在席间就按着姑爷坐,不停地给姑爷布菜。她当时偷偷看了小姐几眼,可也看不出什么神色。
那天晚上,姑爷大约是喝醉了,二更过一点就与小姐吵了起来。旁人自是不敢走近,她偷偷走到他们的房门外,只听姑爷口齿模糊地说着浑话:“你这样子,不就是逼着我到外头去?”
小姐没有说话,姑爷又道:“好……好……很好。我现在就到筱桂卿那里去,苏眉……你可别后悔。凭我现在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小姐依旧沉默。半晌后,姑爷拉开房门,走了出来。她站得远远地,隔着漫天飞舞的点点飘雪,依旧可以看见姑爷脸上的暴戾之气。她轻推进房,只见小姐站在窗前,背影单薄而凄凉,怔怔地望着窗外。
后来,听府邸的人说,姑爷从外头回来,就住在筱桂卿那里。又后来,在丫头、婆子的碎语中,听说姑爷又纳了名妾室。
一开始,她还是不相信的。可过了一段时间,姑爷真的带了一个清丽娟秀的女子过来,刚到厅里,直接就吩咐丫头:“去把夫人叫来,说是三姨太过来磕头敬茶。”她那日在院子里陪着小姐在教小小姐念诗,丫头过来一五一十地说了之后。小姐脸色微微发白,好一会才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我这就过来。”她扶着小姐,道:“小姐,回房间去换了衣服吧。”可小姐轻轻一笑:“不用了。”
她跟在小姐后面,看见小姐那件半旧杏黄的丝绵旗袍,她是认得这件衣服的,穿了几年了,可因为清减的关系,这样穿着虚虚宽宽的,越发显得羸弱。
如此走了进去,姑爷却还是看着小姐出神,目光炯炯的,好似带了灼人的热。好一会儿,才道 :“慧芊,来见过你大姐。”三姨太端起茶杯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大姐,请喝茶 。”小姐静静地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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