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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亦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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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样也不错,反正,我没指望着她俩能象亲生母女那样亲厚,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激战前的宁静。”陈君忆向陈君予倾述内心的惶恐。

陈君予耸耸肩:“谁晓得呢。不如,你点把火试试看烧不烧得起来:告诉妈咪你今年春节要去娉婷家。”

你倒是,等着看大戏!陈君忆瞪弟弟。后者一脸无辜:“你总是要说的嘛。”

也对。每年年三十陪着父母在家看传统春晚、年初一一家人吃汤圆,是陈家恒定不变的规矩。用行动去打破,可比他在语言上答应娉婷要艰巨多了。

也许,找娉婷反悔要容易许多。

晚上,陈君忆每天不管再忙也要做的娉婷家报到功课快近尾声时,临走之际,他吞吞吐吐、晦涩含蓄地围着这个主题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

“就说你春节不能和我一起回老家了,是吧?行,我知道了。”娉婷替他总结。

陈君忆惊悸得大张着嘴,连闭合的气力都提不出来。他特特挑这个时候说,无非是怕有什么雷霆之灾时可以及时遁逃,不想,气氛煦和得完全出乎意料。

“你……你……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反悔难,反悔的反悔可就容易多了。虽然娉婷冷静得连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都没有,陈君忆还是立马主动反悔了。

娉婷正在做手部保养。剥开手蜡,在灯光下反转着细洁的双手自我欣赏,关注度显然比对陈君忆及他的心思转变要高得多。“别。春节年年有,今年你不能和我回去,那就约明年吧。”

她是真的豁达还是装豁达?陈君忆惊悚。宽慰的同时,又有种咬了口青橄榄般涩涩酸酸、说不出味的感觉。也许,爱得太不介意,就不能称为爱了。

“你,真的无所谓?”他问她。

娉婷细心地抹了层护手霜,突然,夸张地惊叫:“唉呀!我怎么这么粗心,还没洗脚就上护手膏!这……这……”

陈君忆黑线,却不得不挺身而出,有气无力地说:“我帮你洗吧。”

瞬时,一双小脚高高地伸到了他面前。脚主人奸诈而得意地笑。

“娉婷,你真不生气?”一边给她洗脚,陈君忆一边不死心地问。

“不说了吗,春节年年有。”

“那,万一明年我还是不能和你回家呢?”

“那就后年呗。”天气冷,盆里的水不一会就凉了,娉婷着急,“要不,你先帮我把脚擦干,套上绒袜再说。”

陈君忆反将她的小光脚举得高高的。

娉婷受冷不过,苦了脸:“我很生气,很介意,行了吧?可是,生气也好,介意也好,有用吗?你有你的牵绊,我总不能,拿枪顶着你去吧。”

陈君忆无语,沉默一阵,还是忍不住说:“但是,你也不用选择在我面前把自己藏起来呀。”

“我没有把自己藏起来,我真的觉得没关系。”娉婷言辞诚恳,“你要我说心里话?不错,我当然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回老家过节。可过节图的是什么?高兴。你去不了我却勉强你硬要去,能高兴吗?第一次你违心将就了我,第二次、第三次呢?一次又一次的不高兴,结果必会适得其反。男女相爱,取两情相悦,如果在一起却达不到相悦的愿望,分手,是必然的事。我不要我们分手,所以,我愿意和你保持个性独立、空间独立。我相信,没有压力的爱,才会天长地久。”

跟着,娉婷皱眉咧嘴:“陈君忆,你把我的脚捏得好疼!”

陈君忆松手,取了干毛巾替她把脚擦干。娉婷愉悦哼歌,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会,陈君忆实在忍不住了,闷闷地说:“你不在乎我。”

“我就是太在乎你,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你没听过‘无为方能无所不为’吗?”

“好,你‘无为’,就等着我妈妈‘无所不为’地把我拉回去吧。”

娉婷翻个白眼,手膜做完了,脚也洗了,睡觉时间到,懒得和他啰嗦些没技术含量的话了。

看她这模样,陈君忆来气:“娉婷,你一点进取心都没有!瞧你的惫懒样,我妈妈迟早把我争取走的,到时,看你怕不怕!”

不晓得外间的人看见陈总舵主一付自夸自卖的耍宝相会不会笑到抽搐?反正,娉婷会。她笑来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来转去。过了好久,看陈君忆还是余愤未消,只好强忍下笑意,无力地抬手伸向他。陈君忆愤愤中,仍还是伸手握住。纤细光滑的小手在掌心里激出从未散淡的爱怜,他暗暗叹口气,在女子就力扑上来时,抱紧了她。

“怕呀。”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笑说,“怕极了,只不过,我更怕你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被这两种世界上最珍贵的感情伤害。傻瓜,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不在乎你?我只是不想让爱变成你的负担和伤害而已。”

陈总舵主心里的那个激动啊,已然汹涌澎湃地汇成了汪洋大海,将自己全部淹没。

当晚,玩到深夜方回的陈君予意外地看见父亲居然还在客厅拖着

sky玩。

“爸,很晚了,你不困?”他诧异地问。

陈爸爸耸肩:“那也要有得睡嘛。你大哥一回来就冲到我们房里,坚定、沉着地说:‘爸、妈,和你们商量个事,今年春节我想到娉婷家去一趟’……”

“娉婷又给他灌迷魂汤了?”陈君予嘿嘿冷笑,“那也不该把你给撵出来呀。”

客厅太大,暖气开着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陈爸爸扯着sky的尾巴想把它揪过来取暖,被折磨了一晚上的sky拼着老命地往陈君予处攀爬,呜呜叫着救命。

“你知道你妈那脾气,一提到‘教育’两字就得要我回避,小时候还可以说是怕我当和事佬惯着孩子,现在,一个个弯着腰都比我还高,哪还和宠惯贴得着边?真是让她让成习惯了。这以后哇,我偏不让她,看她能把我怎么着。”陈爸爸絮絮抱怨。

被大哥的勇气激出好奇心的陈君予懒听父亲抱怨,蹑手蹑脚上楼,匍到陈妈妈的房间贴耳门上。身后,终于等回垫背人的陈爸爸童心不泯地随行,压低嗓门问:“听到什么?”石桥收集整理

什么都没听见。里间,安安静静。

陈君予将耳朵和身体贴得更紧,陈爸爸也是。

房门骤然被拉开。早有准备的陈爸爸一掌扇过陈君予头顶:“臭小子,教过你多少次,听墙角最没素质的。就是不改。”

从小到大背黑锅已背成精怪的陈君予眼皮都不抬一下。

门口,陈妈妈笑容澹澹地对陈君忆说:“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早点休息。”

“嗯。妈,你也是。”陈君忆温文尔雅地走出来。

陈爸爸和陈君予两两惊视:没责骂、没眼泪、没愤懑、没委屈,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对,哪怕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责骂。看见陈君予,陈妈妈眼睛瞪圆:“君予,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自己看看几点钟了?这么大的一个人,拜托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正经一点,让你妈少操点心,多活两年……”

陈君忆也跟着帮腔:“妈,你真该教训教训他。萱兰你也是见过的,有品有貌,德才齐备,女孩爱他爱得要命,他自己也说喜欢人家,可就是拖着不结婚。玩吧玩吧,要是把这样的女孩玩丢了,我看你拿什么去后悔。”

“哦,就是前段时间跟着他来家里玩的那女孩?嗯,是挺不错的。君予……”

真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陈君予万万没想到,大哥点起火苗,烧着的,却是自己。眼见成众矢之的,他伤心地夹起尾巴回房。身后,三人仍在继续他的八卦。

陈爸爸:“你怎么知道他和那女孩的事?”

陈君忆俨然成八卦资深记者,得意地说:“萱兰和娉婷是闺蜜,她俩啥话都说,娉婷从不瞒我。”

陈妈妈:“萱兰外貌很开朗,不过,她眉直间宽,这样的女孩从面相上看很泼辣哟,不晓得咱们君予和她在一起会不会吃亏。”

陈爸爸:“那小子就该着让他在女人身上吃点亏,要不,老以为自己风流倜傥,自命不凡的。”

陈君予不晓得自己今天是招谁惹谁了,进了房都还听得见那三口仍在津津品着他的韵事。

几天之后,他受伤的心慢慢愈合,这才想起问大哥春节的计划有否得逞。

“妈默了很久,才说,她不想我打破陈家的传统,但是,她尊重我的决定。”

陈君忆平平淡淡的回答再度惊得陈君予跳起。他仰头湛蓝天空:就算大哥使劲在吹,却也没见着有牛牛满天飞呀。大哥没有吹牛,那向来跋扈的妈妈这次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我也不清楚。不过,妈要我老实回答一个问题:在我心目中,她和娉婷,谁更重要?”

“你用我教你的那招‘区别性地表忠心、表爱心’应付过去了?”

陈君予自认答案只有一个。不料,陈君忆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告诉妈妈,这问题和那道婆媳二人同时掉水里、儿子先救谁的问题如出一辙。”

想死也没必要做得这么决烈哇!陈君予扼腕叹息,忍不住更为好奇:“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任谁都想不到他会把那道世界性难题拿出来做,而且,真实、诚挚地写答案。陈君忆想起那天母亲听到那道题时的惊愕,他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一听到他坚定地说春节要去娉婷家,(奇*书*网。整*理*提*供)母亲赶走父亲,坚决地答:“No”。

“可是,妈妈,只要我结婚,就总是要面对这问题的呀!”当时,他嗟叹,“即便我娶Sherry,也无法避开矛盾啊。换位思考,如果你生个女儿,打一出嫁就不能再回娘家过春节,或是,年年一个人回娘家过春节,她又如何自处?”

母亲的凛冽被他苍凉的话击弱了几分,她喃喃地重复了几遍“换位思考”,陈君忆不失时机地抛出了那道世界性难题。

“是啊,你先救谁?”陈妈妈怔怔地问。也许,换她自己来回答,也不会有太肯定的答案。

彼时,夜暮沉沉,母亲和娉婷的样貌却象有八千瓦的强光灯照耀着般,在陈君忆心目中清晰异常。

“先救谁?妈,这个问题还用问吗?我和你,是母子,我肯定,先救你。”陈君忆不用转头去看母亲,也清楚她听到这句话的宽慰。他双手抱臂,拥紧血脉亲情的同时,微微笑,将另一派同样浓挚的温情尽揽。“提问假设只能救一个。我救了你,再去找娉婷,天上地下,生生死死,我和她,不离不弃。这就是,夫妻。”

轻歌(结局)

“你疯了!”陈妈妈失声惊呼。

疯了?也许。陈君忆曾为袁社长能随口道出“娉婷”二字的来由而耿耿,暗地学了人家的文酸也去翻查出处,刚读到苏轼的那句“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自然而然,娉婷的模样便浮现眼前。他笑,随思涌动的话不打草稿地吐了出来:“妈,你常说当年你和爸是组织撮合结的婚,最初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几十年共同生活过来,相依相偎,这才融为一体。我不用等几十年,现在就有了自己想相依偎一生的人,你说,我是不是疯也疯得很幸福?”

“假如,我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呢?”陈妈妈沉吟片刻,试探着问。

不能在一起,又如何?

“我想过这问题,假如,不能在一起,娉婷还是那个娉婷,她会笑着离去,并且,生活得很好。最初想到这一点时,我很难过,觉得她不够爱我,太容易放弃,后来,我也想通了,彼此性格不同,她不是不爱,只是不愿打着爱的旗号成为我的负担和折磨。如果注定要分手,她宁愿分得彻彻底底,永无再转寰余地。

娉婷以前有男朋友的,分手后后悔了,又回头来找她,我亲耳听到他声情并茂地哀求娉婷重新开始,结果呢,当然不可能。

在感情上,娉婷绝不拖泥带水。

所以,妈,如果你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而我也同意。我觉得……对娉婷不会有太大影响,也许她以后再也不会爱上任何男人,但是,她会一如既往地好好生活下去,努力求发展,让自己、自己的家人过得越来越好,她还会结婚、会生孩子,让所有爱着她的人、恨着她的人、厌着她的人,都看到她过得虽平凡、却充实。相反,我做不到。”

陈君忆淡淡地笑,他俊拔的身形在母亲略显佝偻的老态中被衬托得越发伟岸,加上难见的笑意,本应该有种温玉般雅致动人的风华,可那凄凉和伤感的笑,不仅破坏了所有的优美,而且,尤如一泼触目惊心的血红,令人油生悲凉。

“我很自私,也很极端。喜欢什么,千个方百个计也要得到,越是得不到,越不会罢休。如果说有什么会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我不介意、也一定会,永远地追求下去。这个过程或许无终点可言,却能成为我生命的唯一支撑。”石桥收集整理

这算是,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了?陈妈妈瘫坐入椅。和陈君予听完复述后的状态一模一样:目瞪口呆。

“绝,真是绝!”陈君予重重点头,“我要是妈妈,也不知道还能拿什么出来阻止你俩了。”

“谁也阻止不了,如果我得不到娉婷,任何人都休想得到她。”

陈君予后背发凉,拭了拭额头上被这番话惊悚出的冷汗,嘿嘿干笑着竖起拇指:“毒!你俩真算是绝到一块去了。”

彼时,陈君忆露出的笑,才是风华绝代、颠倒女生的笑。

“你确定,不管在哪种情况下,你都不会放弃娉婷?”

耳边再次响起妈妈转述的与娉婷的对话,陈君忆继续翘高唇角,故作高傲地说:“废话!”

得,该着那两人得意!陈君予甩头。今时今日,他有些庆幸当初情花萌发之初被及时掐断花苗,那女孩柔软如丝,实则一如大哥形容,坚韧而又决绝,非得有一个心志更为坚定的男子才能降服并匹配,若是把男主角换成自己,保不定,真又是出孔雀东南飞的悲剧结尾。

爱情,爱情,陈君予继续甩头,情到深处的惊心动魄,也许,并不适合他这种习惯了只享受当中甜美的“留香派”。

是这样的吧?他半真半假地拿了大哥和准大嫂的故事试探萱兰,后者同样半真半假地嗔笑说:“得亏是娉婷和你大哥,换咱俩呵,可是有缘无份的。”

当真,不知道以萱兰的家世和品性,又能否入妈咪的法眼呢?如果不能,萱兰的意志、功力,可与那女孩有得一比?而自己呢?想想念念,竟有种怦然心动于去尝试的期盼。

兜转一圈,当下之急的,还是陈总舵主与娉婷姑娘的好事。因着陈妈妈虽说有些勉强、但仍可以称为同意的春节之约,陈君忆心情愉悦,整天咧着嘴在行里笑完,又回到娉婷这儿来笑,笑得神采飞扬、潇洒俊朗。相比较之下,娉婷反倒显得比他沉稳多了。

“当然高兴啦,”陈总舵主洋洋得意,“由着你楚楚扮怜地作小媳妇,指不定等到哪个猴年马月,情场也是战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之所以成功,靠的就是进取、进取、再进取。”

没我洗尽荣辱的表白,你就等着撞墙、撞墙、再撞墙吧。娉婷腹诽,脸上,却扬着崇拜,天真地问:“那也就是说,春节你真可以陪我回老家了?”

陈君忆骄傲点头。

正不可一世时,手机响铃,是陈妈妈打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今天一早你又跑到那丫头那去了?”

今天是周末。

恰逢陈君忆心情大好,也敢和老妈开玩笑了:“嫌我跑勤了?那好哇,妈,咱把她娶进门,我保证哪也不去。”

娉婷抿嘴吃吃笑。

那头沉默几秒,跟着,陈妈妈咳嗽一声,低沉地说:“你的年龄老大不小,也确实应该考虑这事了。中午,一块回来吃饭吧!”

陈君忆几疑自己听觉失调。“什么?”他失声叫。

“我说,中午你和李娉婷一块回来吃饭!”说完,陈妈妈挂机。

“妈妈居然要你和我回家吃饭,我是不是听错了?”陈君忆保持听电话状,怔怔问娉婷。印象中,母亲可是从未主动邀请过她哟!看见事态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万没想到进展会如此快。

若这个女孩什么都不要,空手来,又可以让她空空如也地被打发,换成娉婷是陈妈妈,也愿意将就儿子,端出慈母相把虚名实利统统抓在手里。

所以,快吗?还好。只是,娉婷看着陈君忆的欣喜若狂,颇为埋怨自己没有早点放下。

这餐饭吃得最欢乐是陈君忆,最平淡是娉婷,百味杂陈、最说不出感觉的,是陈妈妈。儿子无限爱戴、无限亲厚的目光投射过来,她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两相比较,似乎,她更羡慕投射在女孩身上的那派挚纯的甜蜜。

“一块来。”吃过饭,陈妈妈引导他俩进书房。

行走之际,陈君忆自然而然地握住娉婷的手,娉婷轻轻捏了捏他的大掌,两人对视,互为对方眸中的鼓励笑开。

书房的桌案上,厚厚一叠文书齐整地夹在文件夹里,陈妈妈冲之噜噜嘴,对娉婷说:“你可以先拿去消化一下,当然,专业性比较强,你也可以找律师作个咨询。不过,事先声明,你只有签或不签的权利,修改的可能性可是为零。”

“什么东西?”陈君忆好奇地拿上手。

娉婷夺过来,以指扫行浏览。

“君忆也看看吧,反正有些公证内容同样需要你签字。”陈妈妈指示。

陈君忆凑头娉婷脸颊,看文件,越看越认真,越看脸色越凝重。反倒是娉婷一目十行掠过,抬头,轻松地说:“没问题,什么时候公证?”

陈妈妈还未从娉婷的草率中回神,陈君忆又扔过来一个重磅炸弹。“我有问题”,他淡淡地说。

连同娉婷一块震翻。

两女子惊愕看向陈君忆。他自娉婷手中取过文件夹,放在桌上,再不看一眼。

“你背着我和妈妈私相授受,把我卖了?”陈君忆问娉婷。后者心火乱窜:自己都已经不再计较荣辱了,这人跑出来凑什么热闹?面上,她还得安慰他:“没有,没有,我只是把自己卖了。”

“也不成。”

陈妈妈和娉婷扼腕悲鸣,很罕见地达成共识:天啦,打个雷劈了这家伙吧!万里长征总算是磕磕碰碰、勉勉强强、委委屈屈、将将就就地走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临门之际,真还能杀出个程咬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石桥收集整理

“别闹了,惹得我后悔,宁愿当尼姑都不嫁你的。”娉婷低低恨声说。

陈君忆揽过她的肩,话却对母亲说:“妈,上次你没和我一块去娉婷老家,没见着她家里的长辈有多宝贝我,很纯净、很实诚的爱,合着娉婷两姐弟、小小旺福和旺财,沉淀成我心里一笔无法衡量价钱的财富。回城后,有一天,娉婷问我,咱俩要是结婚的话,她是不是必须签婚前财产公证书,你知道吗?我默认的时候,简直无地自容。如果我家的财富需要公证所有权,那她家的呢?如果夫妻俩你的仍只属于你、我的也只属于我,那还算什么夫妻?妈妈,我想过了,我不要和娉婷分彼此。”

陈妈妈和娉婷齐齐被陈君忆劈过来的雷炸得魂飞魄散,神魂颠倒。

“君忆,别说婚前财产,就是婚后AA制,尝试的人,也很多。”陈妈妈说得疲弱乏力,儿子谈个恋爱谈到如此地步,她也很新潮地体味到了“无语”二字的含意。

陈君忆摇头:“妈,不是我不自私,恰是我太自私,我希望,我的是我的,她的,还是我的。甚至,我的是不是我的无所谓,而她的,必须是我的。”

娉婷体恤地推来座椅扶陈妈妈坐下,她都已经被陈君忆的“你的”、“我的”给缠裹晕了,想来,陈妈妈更是晕眩。

“不行!”陈妈妈不想再情啊爱的刺激心脏了,索性快刀斩乱麻,“我一定要保全陈氏来之不易的家产,你们什么时候想结婚,什么时候就过来签,这已经是我能作的最大的让步了。”

陈君忆揽着娉婷肩膀的手紧了紧:“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娉婷不茫然。若不是为他,她不会向陈妈妈妥协,一如陈君忆所说,如果陈家的财产需要公证产权,那她家的呢?如果夫妻俩做不到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生死相共,那还叫什么夫妻?不外是搭伴过日子的露水姻缘。话又说回来,她也想通了,有心就好!陈君忆爱她,就足够。别的,有什么计较的必要呢,她本就不是冲着那些去的,就让大家各取所需吧。

娉婷拍拍他的手背,微微笑:“都是你的,你的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

“那你还有什么?”

“够了!”漫说陈妈妈,娉婷都受不了了,她虽然不在乎当着陈妈妈的面上演肉麻话剧,但老年人的心脏承受力那是一定要考虑到的。“你有完没完?到底要不要我签,不签的话就……”

“要签也是我来签。”陈君忆的话说得似经过深思熟虑。

你签,签什么?陈妈妈和娉婷面面相觑。

“妈,我愿意放弃陈氏所有资产和继承权,如果你和爸爸希望我留在茂发,那我可以做茂发银行的职业经理人,否则,我也可以尽心辅佐君予上位后再去自谋职业。这样,你可以保全你的资产,我也可以保全我的爱情,皆大欢喜。”

若是陈君予知道自己又被无缘无故地牵涉进来做了炮灰,只怕立马就地打滚嗷嗷乱叫。不过,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君忆居然会一字一句地说出这种话!

幸好陈妈妈是坐着在!

幸好娉婷心理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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