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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亦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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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陈家哥哥”唤得陈君予眉开眼笑,骤然明白自己当初将与李娉婷的关系变成上下级关系是多少的愚蠢。眼前这两个可人儿端端是一样的秀灵黠慧,偏偏,貌似更有趣的那一个,此际双唇紧闭,只恨少长了两条腿好跑离开他们远远的。
另一朵不能忘记表的花,噢,不对,此际,应该说是草,因为,陈君忆和Sherry的脸,一个更比一个黑。
打自Sherry看见李娉婷,失声叫道:“咦,这位小姐,好生……好生面熟呀”始,她那张保养得极其精致又极其刻意的小脸上,便经历了疑惑、醒悟、震惊、思索……种种表情,最后,她死死地望着陈君忆,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那天,是Ketty弄错了,你约在‘天一阁’的,其实不是我,而是这位小姐,对吧?”
陈君忆苦笑着摇摇头,谁要他提‘天籁弦音’来着?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真是一点没错。不过,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娉婷为他的错误买单了。君予说得对,不能因为要保全自己的面子,而令到她放弃尊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君予与萱兰的嬉闹中、在李娉婷又准备经历第二次难堪时,点头:
“是的!”
卡拉并不OK之二
“是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震得Sherry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娉婷听不见那两位神仙的对话,她只看见陈君忆望着她,嘴唇不停蠕动,跟着,Sherry的目光也投来,不过,这一次,光束恨恨然。一边是火焰,一边是冰山,夹击得她,躲在喧嚣的音乐中,无声地哀嚎了好几嗓。
她们这一边要的是小包房。握着麦克风还没唱到两首,陈君予便拉着陈君忆凑了进来,藉口是难得在这遇上自家公司员工,索性一块玩,也算是加强上下级交流。娉婷是不敢有意见的,一帮死党、特别是萱兰,在看见随后跟来的、提着满满两大蓝饮料和零食的服务生时,嘴角上扬,欢迎声呼之欲出,再一听陈君忆宣布所有费用统统算他头上时,只恨不能要去这两兄弟的电话号码,便于以后场场相邀。
“咱家老板娘呢?”娉婷扯过与萱兰对唱正欢的陈君予,冲一旁静默不语的陈君忆噜噜嘴问道。
“Sherry?让你给气跑了。”陈君予兴致勃勃地回答,转脸,更加兴致勃勃地唱歌。他和萱兰选唱的是“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正无比调情地脉脉凝视着对方准备悱恻唱问一句:“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被娉婷一扰,借机又缠着萱兰说:“这支不算,咱俩再来一首‘让我爱你’吧……”
让她给气跑了?这话令得充分作好了各种思想准备的娉婷有些茫然。她在兄弟间做了炮灰还不够,又要在人家夫妻间惹事?想得浑身一个哆嗦,还没来得及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在这场无妄之灾中有所行动和表示,陈君忆已经起身向门外走去。
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娉婷愕然,继而冲着自己额头呼了一掌:人家爱咋咋地,与你何干?还嫌着麻烦不多吗?
正准备撇开陈君忆的八卦,那人却又推门进来,冲陈君予说了几句,后者微愣几秒之后,跟着招呼大家起身。
“不唱了?”娉婷装傻问一句。
“你家boss嫌房间太小,帮咱们换了个特级豪包。”萱兰草草作个解释,接着,就象是吃了迷幻药般颠颠地跟了二陈往那个传说中的五星级豪包奔去,丝毫不给娉婷同意或反对的机会。
这家伙,就一典型的见利忘义之徒!娉婷给她下一决定性评语。深悔从大学至今,居然在有近六年的时间里,没有发现这位蜜友的市侩本性。
可是,除了随他们去以外,还能怎么着?难不成,够格象陈总舵主的那位什么Sherry般,神气地甩袖说来便来、说去便去?Who are you?你是谁。娉婷想起方母轻启朱唇吐出的英文。虽然在曾经的一段时间里她无比仇恨着对方,可是,时至今日,起落中已然将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在谦恭与宽容中获益多多的她,突然希望,能有个机会,向方母说声“谢谢”。
所谓的五星级豪包,其实也就是房间大一点,装修好一点,外加,有个小舞池。见到舞池,陈君予咧开嘴笑了,他颇有些钦佩地冲大哥树起大拇指,却没多说什么,依旧磨着萱兰继续他俩的情歌对唱。
“娉婷!”
正埋头找歌的娉婷被同学用胳臂肘一撞,恶狠狠抬头:“不痛呀?”
同学冲她身边的黑影噜噜嘴,娉婷这才发现陈君忆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跟前,正以一个无限标准的邀舞姿势结合半请半令的眼神等待着她的回应。
虾米?跳舞?国标还是探戈,抑或踢踏?有什么不同?
李娉婷眼前一团漆黑。这是什么年代,真还有会跳舞的人?不过,这话题扯远了,说回来,别人跳不跳、跳得再好,那都是别人的事,对她来说,跳舞,嗯哼。
“陈总,我不会跳舞,天地良心!”为了强调自己的实诚,她不惜指天发誓,“我朋友倒是会走上几步,不如,你请她跳吧。”她手指萱兰,出卖得毫无愧色。
“你家总舵主请的又不是她!”陈君予恶狠狠跳将出来反对。他原本就一俗人、商人,不管李娉婷有多娉婷,冰山美女总是抵不过眼前的绕指温柔呀。萱兰MM面甜语轻,宛如小鸟依人,相比较李娉婷这位太极高手带给他的挫折感,计算器叭啦叭啦一摁,舍婷保兰几乎就是不用犹豫的选择。他暂时放下话筒,走过来将娉婷拉起,推向陈君忆:“我大哥念MBA时可是婵联了T大三年的国标冠军哟。和他共舞一曲,不知道是多少美眉的梦想,今天算是便宜你了。怎么这么看着我?还嫌着不划算?罢了罢了,小哥我和兰MM亲自为你们伴唱一首‘有一点心动’,好不好?”
好你个头!娉婷恨不能脱下高跟鞋直接扔在陈君予的脸上,却还不及这么做,陈君忆便握了她的手过去:“不会跳,那就象你说的那样,走两步吧。”
“……难以抗拒,Oh!人最怕就是动了情,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却陷入爱里……”等不到曲音起,陈君予已似狼嚎般吼开。
“陈总,我……我真的不会跳!”李娉婷石化在陈君忆的臂弯轻揽里,感觉到了婴孩学步的艰难。
“跟了我走就是。”说着,陈君忆随了缓缓响起的音乐,轻哼:“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陈君予选这首歌,有他的深意?
这种略显暧昧的环境与行为使得娉婷大不自在,她在心里将那个引领大小总舵主来至“天籁弦音”的人骂得可谓是体无完肤,然后,自己侧脸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不过,必须承认,陈总舵主的确可谓是舞林高手。他那长期坚持运动的肌肉在蔓盈舞姿中将力量与温存最无瑕的统一表露到了极致,却还,深沉得一如他的为人。在他的引领下,娉婷慢慢踩踏到了节奏。
“您那位朋友怎么先走了?”娉婷不喜欢这种气氛,想找个话题盖住。可是,话刚一说出口,她就悔得不行,提什么都好,干嘛聊Sherry。
陈君忆举目四顾:这里,适合谈这些吗?
不适合。
可是,心下掂得出:除非是用行政命令,否则,他休想单独约出她。
他不想他俩就永远是上下级关系,也不想,她将二人所有的相处时间都算成是加班。
“她认出你了,赌气要走,我说送她也不要。”
呃,娉婷结舌,懊恼地垂下头:“对不起,陈总,我也不想的。”
她有什么需要说对不起的?却因为他是陈总,是她的顶顶顶头上司,所以,无所谓是非,全都是她的错。陈君忆的心,有那么一丝,抽悸得发酸。想起初见她时明媚鲜妍的笑容,相比较此刻沉寂在唯唯诺诺之后的委屈和警惕,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娉婷的腰瞬时僵直。
“如果,没有加班费,明天下了班,你会不会和我共进晚餐?”他问。
以为她脑子被门夹了吗?娉婷失笑,说:“没加班费?陈总,违反劳动法咧。”
“就当是朋友间的相互邀约也不行吗?”
瞟他一眼,朋友,和他?呵呵,高攀不上。她故意蹙眉想了想,说:“明天晚上?哎哟,陈总,不好意思,我报了职称考试,明晚要去听经管课耶,真是遗憾。要不,改天我请您,谢谢您的关照和栽培。”
“也行,你说改哪天吧?”
他还当了真?娉婷心烦,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付认真模样:“这样吧,回头我向Ketty报备,请她根据您的日程作安排。”
她故意打太极。陈君忆锉牙,一时之间,却又拿她无可奈何。最失败是一曲音乐此际结束,只见那丫头顿露轻松之色,双手倏地一下收回,转步往座位走去,居然,还堆起一脸假得无以复加的笑容说:“陈总的舞真的跳得好好呀。这以后可是不敢和您跳了,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嘛。”
言下之意,再无第二次共舞之可能。
“其实很简单的,我多教你几次就会了。”陈君忆试图力挽狂澜。
“不敢不敢,教我这种一点乐感都没有的人,相反倒损了您的威名。”娉婷猛烈地摆头摆手,又指了萱兰说:“还是我这位同学,对这方面有些小兴趣,不如请陈总指点指点吧。”
说完,以一种不配合便是死的凌厉目光投向萱兰。严重警告之下,萱兰娇笑着起身:“大陈总是吧?经常听娉婷提及您哟,说您是她见过的最有才识的成功人仕。能赏脸共舞一曲吗?”
两个女孩,合作无间。陈君忆只得冲着萱兰扬起邀请的手,眼光却随了娉婷而去。只见她拿出自己那个破手机,看了看,又凑到耳边,似乎跟谁通话般走出房门。
“李娉婷的职称培训课时间真的是周二和周五吗?”陈君忆问萱兰。
“呃?什么?哦,是的是的。”
“你确定?”他挑眉,再次问道。
萱兰大力点点头:“确定呀。”
明天星期四。
陈君忆还来不及郁结,娉婷回了房间。她走到陈君予身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拎起包,冲自己的几位同学咬了咬耳朵,再次绕过舞池走出门。期间,还微笑着激赏般地边走边向蹁跶起舞的两人无声地鼓了鼓掌。
“陈总平时都有些什么消遣呵?”
陈君忆正待追上去,萱兰一个弧步旋转将他拉来背对门口,同时,笑容可掬地问。
就这么两秒钟的时间,那人已得已闪身。
……
一曲终了,陈君忆问他弟弟:“娉婷呢?”
“走了啦。”
“就这么走了?”
陈君予怜悯地看着他说:“音乐太吵,我没听得太清楚,反正都知道是假的,又何必太计较她找了个什么藉口呢。”
名媛VS白领
卡拉并不OK夜,据萱兰后来向娉婷汇报,她走了不到十分钟,陈君忆也跟着离了场。
听完,娉婷在胸前划个十字,上帝保佑!虽然花了些的士钱,好歹没由着他追上来纠葛不清。
真的会纠葛不清吗?这问题问得她忧愁地锁上了两道漂亮的细眉。按萱兰的说法:自己的未婚妻走人,他不仅不追上去解释,相反,一双研判而又传情的眼睛粘乎乎地由始至终都落在娉婷身上,硬生生地将弟弟夸张做作的热情给比试了下去。
“你可别装出付胸大无脑的模样说你并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呵。”这是萱兰的结尾总结。
娉婷苦笑,首先,她胸不大,其次,她的确不是白痴,所以,就算她想扮天真也没人相信。
“也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想来碟开胃小菜。”扔给萱兰一个苹果,娉婷轻描淡写地说,“倒是你,给小陈总留一个错位的手机号,害得我这几天天天被他骚扰,警告你呵,我快抗不住了。”
“你自己笨,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我是故意的不就结了。”
“萱兰!”娉婷低吼一声。
正准备把“胸大无脑”这词反赠给这位蜜友,同时,来番人事世故教育,谁料,话还没出口,脑门反被重重地戳了一下。萱兰大咬一口苹果,轻蔑地说:“别跟我说什么委婉、含蓄,你就是这样,以为能自成套处世哲理,结果呢?夹缠啰嗦。倒不如两句话说清楚,大家各得安生。”
娉婷结舌:怎么成了她的不是了?只不过,细细一想,萱兰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嚼了两口苹果,再次反应过来,愤愤然吐出块苹果皮:“我夹缠?你小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有本事你去向你的上司‘两句话说清楚’。哼!”
“哈哈,要真是俺上司俺就辞职了事。”萱小姐洋洋得意地眨巴眨巴眼睛。
辞职?说得轻巧。那是萱兰这等家世优裕之女的选择,对娉婷来说,就算要辞职,也不能是现在。
现在,现在是她的黄金工作经验积累期。她若想改变自己下半辈子的运程,这两年间,可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好在无论陈君忆心里想些什么,他承诺李娉婷的事,一如初时。信贷部林林总总的项目,无论是眼下极度敏感的房地产户,抑或一些久有年头、带行政背景的呆滞帐目,只要她有参与学习的兴趣,他统统毫无保留地教授。
行里上下,无一不认为李娉婷的破格提拨,将是早晚的事。只有她自己,一天天地撕落日历,倒数着自己离开茂发的日子。
Sherry就是在这种娉婷以为可以就这样混完两年的窃喜心绪里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
话说这一天的倒霉,娉婷其实是有预感的。一大清早就去下户,在外奔波了大半天,过敏性体质终于被城市里季节性的梧桐飘絮引发出了眼睑炎、鼻炎。红通通的眼睛,红扑扑的鼻头,红得她总有些血光之灾的忐忑。
“李娉婷小姐是吧?认识我吗?”格子间,有声音居高临下地飘来。娉婷抬头:Sherry无喜无怒地看着她。
“是。”娉婷起身,小腿肚推移开椅子,缓缓挪身远离到Sherry手臂能扫至的位置。她可不要电视里女主配角掌掴来去的乌龙桥段在自己身上发生。Sherry耶,谢氏小公主,陈氏未来的老板娘,无论哪一个名号之下,掴了她那不都是白掴的,指望得着谁来为她掴回去吗?
“你不用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能聊聊吗?”Sherry看上去非常冷静。
越是冷静,越显得人家准备充分。娉婷暗叫不妙,面上却只有端出付茫然相,毕恭毕敬地说:“好的,谢总。”
雍容矜贵的名媛VS银行小职员,大办公间里已经有不少同事侧目过来了,娉婷估计其中不泛有八卦灵通lady认出了Sherry,情节中定然会添注正牌未婚妻PK市井小三……她无声地悲鸣一声,脸上的沉静掩饰着心里的慌乱。再怎么说,非情场专业人士,还是有些想象不到该如何应付眼前的窘况,以及,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很厉害呵,连我的姓氏和来历都知道的。”在她那句“谢总”的称谓里,Sherry点点头,自行把这只小狐狸精的道行又提高了几分。
怎么说都是错!娉婷闭紧了嘴。
“找个位置坐坐,还是,就在这里?”Sherry微扬起下巴,显露出一种她并不想遮掩的傲慢。
娉婷犹豫。看看表,已快到下班时间,她就一小职员,不可能有不打考勤卡的待遇,再说,手上还有好几张报表要发,即便是随她出去一趟,也得返回来干活,颠来颠去,累着的,还不是自己。如果,Sherry真无所谓,那就……她更加恭敬地指向会客间:“谢总,您看……”
话还没说完,Sherry就踩着哚哚的高跟鞋声先行往会客间走去。娉婷吸了吸打不出喷嚏却难受得紧的鼻子,一边问候栽种梧桐树的专家,一边抽了沓纸巾紧步跟上她。
普通客人来,大多是袋泡茶待遇,因为她是Sherry,接待小妹很殷勤地冲了杯咖啡送进来。娉婷本想以此实例证明与时俱进的茂发里,并不单单只有她才知道Sherry的身份,但是,触及对方冷森的面孔,她还是,揉着通红的眼睛,将不会产生任何作用的这番话咽了回去。
呷口咖啡,Sherry 仰入椅背:“君忆是个很磊落的男人,他承认一开始单单只是不想你诱惑君予,只不过,他给故事起了个头,却没编好结局,那就,让我来续完吧!李小姐,你本是冲钱来的,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二十万现金,你拿了钱就离开茂发、离开陈氏两兄弟。”
此际的Sherry,不复再有陈氏两兄弟面前的烂漫。
娉婷愕然之下,很快恢复了神志,她颇有些感激地看着Sherry,抑住情绪说:“可是,陈总舵主有说我要是敢违抗的话,他会让我找不到工作的哟。”
“这个你勿需担心,谢氏的外省分公司里,你想去哪家,跟我说一声便是。”
娉婷给她树面长生牌位的心都有了。正准备问什么时候能成交,门“呼”的一声被推开,陈君忆脸色不善地出现。
劫
娉婷和Sherry刚一进会客间,好事者就云集入徐达的办公室叽叽喳喳地汇报,完了,有“好心人”附注一句:“我们也是怕出事才赶紧告诉你的耶,需不需要通知陈总舵主呀?”
于是,徐达一个电话打给Ketty,一样的汇报,只不过,稍稍比他的下属们要靠点谱。完了,也是“好心”加一句:“我也是怕出事来着,您掂一掂,看需不需要通知陈总舵主呀?”
……
于是,正在与几个高管开会的陈君忆蹦起身,直扑入信贷部。他挟持着的那股阴沉而强大的气场,令到等候好戏开锣的一干人话都不敢说,徐达战战兢兢地指了指半截磨花玻璃遮掩下、只能看见人影上半身的会客间。陈君忆望进去时,娉婷正极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擤着被20万刺激出的鼻涕,那番狼狈,与旁边冷傲的Sherry形成鲜明对比。
她被欺负哭了!这是陈君忆的条件反应。他推门而入,Sherry表情愕然,而娉婷……他看到的娉婷眼眶红红、鼻头红红,表情虚弱。
——当然,他并不知道娉婷心虚气短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那20万。
总之,当时现场呈现出来的情况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使得他的心情与表情都表现得极为愤怒,对Sherry的愧疚也是至此尽散。
“你来找她干嘛?这是办公室,不是你大小姐耍脾气抖威风的地方。”话是冲着Sherry说的,他人却走向娉婷。自西服里掏出张手帕,无视里外间齐齐汇集来的无数双眼睛,直接连手带帕往她的脸上招呼去。
伴随着凝绞成一股惊天动地的抽气声,李娉婷往后惊跳三步:“陈……陈总……”手帕?他居然在用手帕!他居然用自己的手帕当众帮她擦脸!
“陈…君…忆!”Sherry拍案而起。
“我……我没事,就……就只是……”娉婷不是故意结巴,她只是被自己能荣幸地置身这种戏剧桥段里而震撼到了。
陈君忆温和地打断她的话:“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明白。”
你明白个鬼!娉婷悲咽着想继续说。这次,Sherry又自作聪明地插进来打断她:“李娉婷,你好!你好!这边假装兴致勃勃地应付我,那头就安排人叫他来撑腰,还装出付娇滴滴的小媳妇状,你这种草根阶层出身、仗着有两分姿色就妄想一步升天的妖精……”
这话骂得就太伤感情了。娉婷慢慢抿紧唇,收声,目光清冷地看向陈君忆。
“由她在这里发疯,我们走。”那人上前握住她的手,牵离出会客间、办公室、茂发银行。
“陈总,我没事。您看,差不多也是下班时间了,要不,我先告个假回家吧。”两人开车自停车场驶出,娉婷沉静地说。美中不足是闻到车窗外夹带有飘絮的空气,她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嘴上说没事,心里,不知该痛成啥样,才会有这番缄默的抽泣。陈君忆再次下结论。
“Sherry都给你说什么了?”他没有理睬她的要求,顾左右而言。
一笔20万引发的误会,能告诉你吗?娉婷愤懑,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没啥,她啥也都没说,您就来了。”
她越是隐瞒,在陈君忆看来,越显委屈。
“Sherry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有些宠坏了,平时都还好,今天……可能是……反正,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其实这些个事,我已经在着手处理了,本来是希望双方都能体体面面地下台,没想到她会来找你……”陈君忆一边说,一边瞟向她规规矩矩交叉放在膝盖上的手,刚才握在掌心里时,那种温温凉凉的感觉,真好。
“陈总,”越听越心惊,娉婷赶紧打断说:“我真的没事,您还是随便把我往哪一放得,这要再往前走就没到我家的公汽了。”
陈君忆斜眼瞄来,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给骂傻了。
“我送你回去。”他说。
娉婷闭嘴,相对于“我们去吃饭”、“去喝杯咖啡吧”等等又费时又费神的安排,这是她最能接受的。与其说多了话引得他改变主意,不如,保持沉默,以策安全到家。
“我记得,你上次好象有说你租那地在清盘,不影响你继续住那吧?”陈君忆却是喜欢和她说话的。
娉婷看他一眼:“不知是谁把我租那套房给买了,既没来住也没找我续租,我也是奇怪得不行的。”
陈君忆正有些小促狭的高兴,娉婷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给他拍飞了。“后来一想,我总不能敲锣打鼓地嚷嚷着要寻人交房租吧?有便宜不占是白痴。”
他横她一眼,刚准备教育她两句何谓“威武不屈,贫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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