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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能够改变什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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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奖获得者不会肤浅地来介绍什么成功经验,因为他们深知每个人的成才密码都不一样,照搬只会害人害己。上了大学仅仅是个起点,却自以为功成名就了,这样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什么大成,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成才与成功。如此浅陋的‘经验之谈’,也可大书特书,只会误导公众。如果总持这些老观念,我们永远都获不了诺贝尔奖。”凤亮一针见血。
菲扬在旁,静听三位在此一番会晤,不觉茅塞顿开。她热情招待客人,“各位教育专家,别光顾开研讨会了,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霍老师并未将童心发烧的消息告诉她爸爸,他从追悼会现场直接回实验室了。却说方岩和黎明夫妻二人参加完晶莹的悼别仪式,家门前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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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当别人倾囊而赠,道出自己的真知灼见,听者更要有心,并融会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即使你不能完全接受他们的理念,也会从中获益。
世界的纷繁本已眼花缭乱,人为的功利更是驱逐追赶,造就了太多华而不实之物。如何才能够不被误导?学会培养自己和孩子的独立品格。就像这些文中人物一样。
逃避自然才是迷信
“放学回家时,我看到家门口盘着一条对掐粗的大蛇,有黄绿花纹的,一动不动地。吃完饭去上晚自习的时候它就走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三国’的开头就写了,王朝倾颓时的末代皇帝就见过这阵势,蛇盘金殿。晚上走进我家门前的小胡同,还担惊受怕呢,多亏你的眼镜布给了我勇气。”
晓桐竟然呵呵大笑起来,左手掌拍着我的右肩,“别胡思乱想了,哪个村子里没有蛇呀,这山上也藏龙卧蛇呢。蛇有龙气哪,我看是好事。听我的,你甭担心了。”
“家蛇和野蛇可能不一样,村里的不是野蛇。我可不敢伤害它们呀。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下雨天我看到父亲扎死了一条半大不小的蛇,正好那天我们前排的课桌被村支书家借去摆酒席了,只好扁下板凳坐着在地上读书。板凳一下子翻了,砸着了我的小指,抽出一看,指甲给砸掉了,就连着点皮儿。”
晓桐大惊失色,赶忙来抓我的右手,“哪只手啊?”
“咳,早长出新的了,左手,跟原来一样。”我轻松一笑,换了个姿势,把原来揽着晓桐的左手交到她手里,让她好好看看才放心呢。“这样的事儿也许纯属巧合,可比这怪的事还多着呢。刚上一年级没多久,我们一位同学的爸爸挖井时被塌方的土埋到底下了,快把他挖出了却又塌了一次,彻底没救了。就在那年割麦子的时节,他在麦田里遇见两条大蛇,砍死了一个,跑掉一个。还有黄鼠狼作怪的多了。我们家门口要是几年前那条小蛇的爹妈或者同胞怎么办?”
晓桐晃晃脑袋,笑道:“你把蛇想得太聪明了,它的智商比不上你的。”
“但不能说它就没有智商啊,动物里面说不定也有神童呢。”我还一本正经。
晓桐一副鼓励的口吻,“这些都还有待研究啊,就看你的了。”
“光靠我可不行。还有风水学,纯粹研究自然环境的科学,有人竟然想当然地斥之为迷信,有什么客观依据呀。如果觉得不可能就断定是迷信,怎么会有真科学呢?想当然的‘科学’才是真的伪科学。自然环境是真正的客观环境,它和人的环境一样,对人肯定有影响。自然环境变化,人会有感应的,天人相通嘛。我们在这山顶上,和学校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大自然的绝大部分奥秘,都是现在的科学程度难以企及的。解释不了的就认为不存在,就禁止别人去探索,真正的科学还怎么进步啊?”
“有些权威科学家太自以为是了,好像已经认清了整个自然界。其实永远不可能。”晓桐赞同道。
“他们不懂科学与迷信的辩证关系,假装科学就成了迷信,迷信自我就不是科学。没办法,科学的进步总要付出血的代价。我们课本上的布鲁诺,不就是因为拥护哥白尼的地动学说被罗马教庭活活烧死了吗,他就是被定了‘迷信异端邪说’的罪,可后来的科学探索证明了到底谁在迷信。”我开始煞有介事,“有些农民才是真正的科学家呢,农谚太神奇了,像‘雷阵雨,三下午’,奶奶传授给我的。一打雷我就看是不是接连三个下午或者晚上,果真是那么回事呀。有些伪科学家解释不了的东西就说是迷信。”
“指责别人的人往往是心里有鬼。”晓桐颇有见地,“别光顾瞎聊了,谈情说爱也不能废寝忘食呀。拿我们的干粮袋来。”
我打开书包,拿出晓桐的干粮袋,当然是我替她背上山来的,“这么多好吃的,怪不得压得慌呢,刚才累死我了,这会儿该犒劳我了吧。”
“负重上山才有意思啊,还没让你背着我上来呢。你是男子汉嘛。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们过家家吧。”晓桐笑着看我。
“男子汉怎么就不一样了,时代不同了,男女还不平等吗?”我随口回道。
晓桐倒不以为然,“嗳,本来就不一样嘛。根据你的理论,如果硬要一样,那是违背天性的——”
我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吃饭吧,亲爱的——晓桐小姐,家家怎么过啊?”
“我教你,就是居家过日子呗。我们要是长大了,就得这样好好过日子呀。这是我俩吃的第一顿饭,都得吃饱,吃个一干二净。”晓桐开始发号施令,“下午还得去看范仲淹、李清照呢,那么远的路,你不补充点营养,怎么有体力啊。来,张口。”晓桐拿起打开的罐头,将一勺牛肉塞进我的口中。
我感受着和晓桐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只嫌短暂,“可恶的是,晚上还有自习课呢,抓得这么紧,图啥呀?就不能给咱宽限点时间,不知道我们不愿意上那个破课呀,受教育怎么成了活受罪呢?唉!什么时候教育能变得善解人意就好了,别再这么作践人。”
“那我们今天晚上别去了不就行了,老师还能成了老虎,把我们吃了?就不去,看他怎么样。咱俩都累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体谅一下。什么爱的教育呀,骗人的鬼话!”晓桐就是如此率真。
我真是四脚朝天地拥护,“英明决定,就这么干。这下捷了,我们解放啦,胜利属于反抗和斗争的人民。我们的破学校啊,长这么大还没组织过一次春游秋游什么的,就强制着埋头书本,真可怜。”
“慢慢吃,不用急。吃饱了咱们睡一觉儿再接着游玩,简直神仙过的日子呀。真是云门仙境,名不虚传哪。今晚我俩共度中秋。”晓桐郑重建议。
“良辰一刻值千金哪,不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甭管那么多,咱只管玩个痛快。不过咱得留点当晚饭哪。”可惜学生的自由太有限了,放松过头难免乐极生悲。两个孩子只欲尽兴游玩,哪里还顾忌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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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孩子只会凭空幻想或者无端呓语,事实上科学探索就是如此艰难,历史进程足为镜鉴。这也是由于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破除旧习绝非一日之功啊,革新教育观念也并非易事。科学教育不可或缺,探索精神弥足珍贵,它是通往真理之路。孩子的世界非常神奇和伟大,有时候令人肃然起敬。
科学文化知识,并不仅仅停留在书本之上,并不只是来自别人传授,否则学习将变得缺乏意义。学习的功用是为了创造知识,学习与创造是一体的。自己的发现同样是知识啊,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人与社会进步的标尺是观念
“天光?!嗬呀,你不在美国干得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前也不打个招呼。”黎明见弟弟一路风尘,有些心疼地道,“快快进屋吧。这个非常时期咱就不出去吃午饭了。”
天光随兄嫂进屋,靠在沙发上稍歇片刻。方岩给接了杯热水,“这次回来有什么新计划吗?”
“这话嫂子算问着了,我这回还真是不同以往,有个宏伟计划呢。”天光爽朗地笑笑,“不回去了,回家工作,感觉真好啊。”
黎明有些喜出望外,“真的?欢迎你这个年轻的海归呀,怎么决定的?”
“不瞒哥嫂,是SARS促使我下了这个决心。这段时间,在美国我过得不踏实呀,看着咱国人都在SARS面前受苦受难的,一些人在隔岸观火。国难当头,我能在外面逍遥吗?”天光的眉宇之间藏有锐利慷慨之气,“怎么对门咱爸妈也没在家呢?”
“他们忙着呢,以前上老年大学,现在暂时停课了,又帮社区义务宣传指导抗非呢。”黎明笑说。
方岩道:“我去准备一下,待会儿爸妈回来,咱们吃顿团圆饭。”
天光想到了一个人,“我好久没见到霍老师了,她和她的星光都挺好吧。”
说到他们共同的小学老师,就感觉亲切无比。霍老师熏陶了他们的童年和人格成长。黎明点头,“挺好的。哦,不过小萱颜不幸染了非典哪。”
他们看着萱颜长大的,她从小到大都讨人喜欢,“这么懂事的小姑娘,怎么会?”
“还不是到医院看了次病嘛,就是去我同学晶莹那家医院。对了,今天上午我们去参加了晶莹的追悼会,她在抗击非典的战斗中牺牲了。”说到这里,黎明眼里已噙满了泪水。
一阵静默,天光低下头去。许久才缓缓地说:“所以我更该回来呀,我早该回来了。我也得对人家负责任,在美国也是为人类而工作嘛,都交接彻底了我才回来的。如果科技和经济的发展在各个国家之间极度不平衡,那对人类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我攻的就是生物学,已经受聘准备加入童教授的课题组了。”
黎明问道:“你说的童教授就是晶莹的爱人吧?今天我们也见面了。”
“这我倒不知道,我们以前没有见过的。”天光伸展了一下双臂,“霍老师有时间吗,让她过来一块儿吃个家宴。”
“老师现在更忙,还是改天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天光上学时比哥哥低一个年级,他老听哥哥说道霍老师的好,就很羡慕哥哥,一至六年级一直都是霍老师当班主任。
那是天光上三年级的一个星期天,父母外出,留下俩小鬼当家。天光不太情愿地做着作业,老拿眼瞟哥哥,“你怎么就那儿玩啊,看卡通书还跟着画,你们就没作业吗?”
黎明得意地笑笑,“用得着吗?我们课堂上早学透了,霍老师带领我们做游戏,印象可深了。要不然我们班各门成绩都那么好,能成全市的明星班?在家学习和在学校不是一样嘛,布置作业等于剥夺了你们休息和自主做事儿的权利。”
天光叹了口气,“你们多快活呀,我好不容易盼了个星期天,还有这么多家庭作业。甭管在家还是学校,上了学就没自由了,整天跟书本打交道,烦死了。”
哥哥也有点同情他了,“也真难为你们了,可怜的小孩。你们还盼星期天,我们是盼着星期一,又可以见到霍老师了,真好!”
“哼!我也不做作业了,找好玩的书看。看课外书也是学习呀,而且知识更丰富呢。”天光气不打一处来,说着便摔下纸笔奔向了隔壁爸爸的书柜。黎明看着弟弟的背影笑了。
没过五分钟,就听那边弟弟喊上了,“哇!哥哥快来看呀,这儿有本计划生育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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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对老师有了这种由衷的向往、亲和,教育还会有难题吗。到了这种境界,真是令人羡慕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力量呢?霍老师为孩子们创造的学校生活,就是不一样啊。学习和学校完全可以是另一番图景。为了孩子,为什么不选择改变呢?
难题也许只是人为制造的,孩子的错误不应成为惩罚的借口。即便孩子一时犯错,其后果难道会比惩罚甚至毁掉一个人更严重吗?换一种眼光,难题并不难。问题怕的是爱心,而非强力,这是判别教育之真伪的标志。且看霍老师如何轻松化解他人眼中的难题。
主观臆造的“逆反期”
我和晓桐在凉亭下依偎而憩,养足精神才打马下山,前往范公亭公园朝圣。西城根下,南阳河畔,“原来是块盆地呢,得有几百亩吧。一进来感觉清爽多了,圣贤的家就是风水宝地。”晓桐蹦跳着前面开路,和那些唐楸宋槐、亭台桥榭对语。
“这儿冬天不结冰,夏天无酷暑,确是宝地呀。”我们赏罢洋溪湖,走过玉带桥,顺南阳河寻幽探胜。穿林揽竹,曲径通幽,追逐嬉戏,一路疯行。到了范公的井泉与亭台,我们才止住嬉笑,肃然一瞻。井泉之上范公原建的六角木亭,红柱银瓦,古朴飞檐。亭右茂木参天已越千年。“范仲淹就是用这口井里的水制药,止住了瘟疫流行。当年‘红眼病’蔓延可快了,范公亲自和此地名医研究配药,无偿发放民间,很快就治好了。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晓桐命令道:“星期五我让你背诵的古文还没忘吧,再给老师背一遍。”
“哪儿能呢,好好听本范公道来。”我便倚柱而歌,以抒豪情,自以为成了济世忧国的范文正公。吟罢《岳阳楼记》,我抬手一指:“桐桐你看,亭东还有祠堂呢,我们去看看。”
“有你这么称呼老师的吗?喊我大名。”晓桐杏眼微瞋。
“你的大名有个‘晓’字,还不如我给你起的小名大气呢。”我笑着牵起晓桐的手,几步跑进了三贤祠。这是后人感念三位青州知州——范仲淹、富弼、欧阳修之所。“欧阳修写过《醉翁亭记》,我今朝也写它一个《范公亭记》,不知道能写得怎么样。”
“你要能赶上他就好了,也就成当代八大家了。你好好写吧,我相信你。”晓桐一脸真诚,“看过这几位先贤了,还有一位女杰呢,我最心仪的。”
“走,我们这就去。”牵手而行,离范公亭往北,穿过绿阴小桥流水,来到李清照故居。
一代才女李清照和丈夫金石学家赵明诚,隐居青州十三载,帮助丈夫完成《金石录》30卷,她写的《〈金石录〉后序》是一篇感人至深的自传。“在青州的岁月是他们俩最美满的时光了,李清照一定终生怀念。也在青州留下了传世词章。”我思绪悠悠飘向唐宋。
晓桐也发思古之幽情,“为什么青州路过这么多圣人,我们寿光没有呢?”
“谁说的?公元6世纪的北魏,写下世界农学名著《齐民要术》的贾思勰就是寿光人。还有上古的仓颉在我们家乡创造了象形文字。知道为什么寿光会成为蔬菜之乡吗?”
“哦,是贾公的遗风啊,先人的智慧灵光再现。”晓桐和我一点就通,“为什么古代的盖世奇才这么多,后世却没人能比?他们成才靠什么呀?”
我淡然道:“靠自我呀,他们都是自主教育的典范啊。这样的圣贤难道是能教出来的吗?不可能。靠别人教出来的都是些奴才和庸才,怎么能有范公那样的气魄和胸怀?范仲淹早年的读书条件比我们还差,可他后来的才略谁能企及,为什么说‘自古英才出寒家’呀?有人动不动就大言不惭,‘古人尚且能做到的事,我们却做不到,难道我们不如古人吗?’真是无耻之尤,事实已经证明一切了,还那儿嘴硬。我们现在的地球,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资源越来越少,还有些新玩意儿不断损害生殖健康,长此以往,人会进化还是退化很难说呢。这都是天人不合一的恶果。”
晓桐听得爽笑起来,“即使进化也不是几千年就能显效的呀。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不见得会比你聪明。”
“啊?你真有远见。也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我也笑道,“现在我们赶回去也来不及了,老师肯定饶不了我们。他要整咱怎么办?”
晓桐满不在乎,“咱就跟他反抗到底呗。”
我赞赏道:“好,你说你这是不是进入了‘逆反期’?”
晓桐有些不解,“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逆反期’是个好词儿吗?”
“当然好词儿了,不然我能用在你身上嘛。我告诉你,根据我的最新研究成果,‘逆反期’应该是人格独立的前奏,是自主教育的萌芽,你成才在望了。你肯定懂,不懂的人一定老掉牙了。”
晓桐自然不能让我看出不懂,“你是说我们老师现在的教育观念比古人都落后啊。”
“对了,真聪明。如果对命运不逆反,永远就得屈从摆布;如果对教条不逆反,就永远没有创新;如果对师长言听计从,那我们就只能被训练成奴才。我们靠什么成才?自主啊。没有逆反哪来的自主?”
晓桐开始领悟了,“说得好。我们有了自己的大脑,会独立思考了。”
“可是,我们的独立思考却要被‘逆反’的大棒一记打死,他们骨子里是什么居心?”
“怕我们逆反,他们就没有权威了。”
“有的心理学家概括出两个‘逆反期’,有的说是四个,发生年龄也有好几个版本。这跟我一样,也都是主观研究成果呀。不靠主观努力出点成果,人家能叫我心理学家吗?其实心理这门学问呀,纯粹是信其有则有,信其无则无。”
晓桐开心地笑了,“这不成迷信了吗?”
“你不信,我就给你瞧瞧,要是别人我就不告诉了。心理阴影嘛,你越注意就越严重。就跟失眠似的,谁都免不了,可有专家偏要当个病来研究,还定义叫什么睡眠障碍综合征,这名字就忽悠忽悠的唬谁呢?还让‘病人’一天吃三把药。这不胡来嘛,这是个心理问题,要想彻底治好,得靠自己的彻悟。只要别在乎它别当回事,权当没病就捷了。你精神放松了,自然而然就睡着了嘛。老害怕总紧张,越想治好越没治,当你的大脑意识里没有‘治’的概念了,‘病’随之也就没影了。心理疾病都是治出来的,所谓的‘逆反期’也是一个道理。这回你真懂了吧?再不懂我可就不管了。”我尽量给晓桐讲得深入浅出。
“你太伟大了,我的凤亮老师。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也看明白了。也许是古圣先哲给了我智慧吧,身处这风水宝地,我也变聪明了,这就叫人杰地灵啊。”晓桐逗我道。
“不管怎么说,太听话的学生缺乏创造力是肯定的。天才之所以成为天才,骨子里就是叛逆的天性,要总顺着别人那就成庸碌之辈了。像那个布鲁诺,一生到头都处在‘逆反期’。除了奴才谁都不是听话的机器,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逆反心理,这是天性啊。一点都不逆反,那才叫有病呢,人格不健全。教育是为了我们早日自主,古人都知道自主教育的重要,我们的大脑刚有点自主的苗头,前额就被打上了‘逆反期’的反革命标签,想管死我们啊?”
“有什么办法呢,权力在人家手中,明天的世界才属于我们呢。”晓桐无奈。
“这个‘逆反期’啊,不过是一个统治工具罢了,新老事物矛盾的产物,这完全是从他们那个角度说的,是个主观相对概念,不是客观存在。我们肯定和上一辈有代沟啊,我们的思想活跃得多,和他们没法说。怕我们懂事了管不住,就创造一点‘科学理论’来奴役我们的精神,太黑了!”我愤愤不平道,“真把我们当奴才训练呀,这样怎么能培养出创新型人才呢?可悲啊,怪不得中国的科技这么落后呢。”
晓桐自有同感,“就是嘛,每个人的逆反心理都是长期存在的,只不过碰上一个事儿才能够表现出来呀。这就像检测唾液的试纸一样,不检测没显影的时候唾液也是存在的嘛。专家怎么都这么小儿科呢?人总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呀,第一次发生的时间每个人肯定都不同嘛,怎么能就把这个第一次定义为‘逆反期’呢?”
“这其实就是,自我意识觉醒的开端,以后再也没有奴仆期可供他们使唤了。逆反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是非常可贵的。永远都是‘逆反期’,也就等于永远没有‘逆反期’。”我又为自己的科学发现得意起来,“我们这些研究成果,也是通过自主教育创造的呀,光靠课本哪儿行啊。”
我和晓桐在范公和李清照面前高谈阔论,却未体察到我们的发现远远敌不过老师手中的权力,“我不用跟你讲道理,权力就是硬道理”。等待两个小科学家的将会是怎样的裁决?
我俩只管及时求知行乐,信步来到公园西端的博物馆,南邻便是龙兴寺遗址。想像着北魏时期佛寺的盛况,晓桐双手合十,微闭二目,说:“我要成为一个观音就好了,可以普度众生,像范公一样救民于水火了。当然也救你哦。”
“你真跟我志同道合了。这儿以前准有很多佛雕的,不知道藏在哪儿了。等我们长大了,还来这儿让佛像重光于世,那都是无价的国宝呢。”我信口道。
六年之后,当我以报社记者的身份再度叩访龙兴寺的时候,它已经从地底奏出震惊世界的古韵强音。四百余尊佛教雕像的出土,奠定了青州作为东方佛文化中心的地位,并改写了世界美术史。这些佛造像的诞生年代和艺术功力都大大超越了欧洲的文艺复兴,女菩萨中不乏“东方的维纳斯”,其迷人微笑仪态万方让蒙娜丽莎羞赧。佛像在世界各国巡展之后,回到中华世纪坛,当时已身在北京的我,再一次前往观瞻。作为中华灿烂古文化的铁证,作为重振华夏文明和精神回归的象征,龙兴寺佛像令世界惊呼“文艺复兴在青州”。
古九州之一的青州,当然要比今天的行政区划大得多,但毕竟以这一带为核心的。我和晓桐此行,真可谓一次朝圣之旅。在人文环境的熏染下不觉便有了人格的成长,这种成长是一种胸怀,一种境界,一种抱负,一种精神,虽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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