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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临界-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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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雷胖子面有难色,说话也不怎么痛快。

    任凯把眼睛眯了眯,笑道,“怎么?不方便说?”

    雷胖子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摇头说道,“纪局今早被停职了。”

    任凯哦了一声,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你也被停职了?”

    雷胖子被吓了一跳,干笑道,“没有……暂时还没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要国平,他反应纪局在抓捕蔡照先的过程中,有一些不太规范的地方。”

    任凯皱了皱眉,想到李诚刚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不解,单凭一个要国平,龙城市委就敢停纪清河的职?别说李诚,就算是高磊都没有这个本事,除非……是翟克俭出手了!

    可李诚为什么刚才没有提到此事?反而刻意回避?

    “听说跟寇思文有关……”雷胖子的声音低了许多。

    任凯点点头,望向忙碌不停的纪婉彤,说道,“她知道了吗?”

    雷胖子顺着他的眼神瞟了一眼,点了点头。

    任凯笑了,转脸看着雷胖子笑道,“疾风知劲草。雷局长,有心了。”

    京城涮肉坊。

    “你说那起爆炸案出自玫玫之手?”李亚男一巴掌拍在桌上,小料四溅。

    佟京生不着痕迹的将粘在眉心的酱豆腐拭去,点头说道,“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应该是她。”

    皇甫秀秀也是一脸惊疑,不过反应没李亚男那么大。毕竟她与赵玫玫并无深交。

    反倒是温如玉冷笑道,“那女子看似柔弱,实则满腹心机,她能做出这种事儿,倒也不奇怪。”

    佟京生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这么看她,有失偏颇。”

    温如玉鼻子里哼了哼,说道,“爆炸一响,举国震惊。环路上更是有三人为此丧命。这么严重的事儿,在你嘴里怎么轻飘飘的?不如你讲一讲,我哪里偏颇了?”

    皇甫秀秀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胳膊,虽没有开口,可神色间已是同意好友的说法。

    “唉,明书记那晚……杀心已起。在龙城酒店外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一声令下,就冲进去抓人。幸而她提早一步收到消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铤而走险。至于环路上的那起事故,却是另有他人,企图把事情搞大,混水摸鱼。跟她没什么相干。”佟京生望着翻滚的汤汁,缓缓说道。

    三女先是大惊,继而面露愧色,皆难想象一个大肚婆茫然四顾的彷徨,以及当机立断的决绝。

    “秀秀,这一点你可以向嘉良求证,只要问他是几点收到集结命令的。至于其余,只怕他也并不清楚。”佟京生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秀秀迟疑了一下,还是拨通电话,并按下免提,“嘉良,说话方便吗?”

    嘉良的声音传出,“小姑,方便啊。我今天调休,一个人在家。有事儿?哦,是不是想小姑父了?我……”

    秀秀脸红脖子粗的打断他的话,“什么乱七八糟,是我有事儿问你。跟他没关系。还有,你以后不要说……小姑……父……这些,免得让人误会。”

    周围三人听了,不由得互相看看,露出些许笑意,亦将方才的凝重冲淡了许多。

    “什么话?总的有个先来后到吧。你跟小姑父都……”嘉良的嗓门猛然拔高了许多,几乎连门外都听到了。

    温如玉一个没忍住,居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秀秀臊的脖子都红了,咬牙说道,“闭嘴。还嫌我不够丢人?我问你,爆炸案发生之前,你们是不是已经集结待命?”

    “小姑,你别不好意思……”嘉良听到小姑身边有外人,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收敛。

    “闭嘴。回答我的问题。”秀秀急了,色厉内荏的喊道。

    这次连李亚男也笑了。

    “好,好,是。当天下午其实就已经秘密集结完毕,准备赶赴临省参加反恐演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动。直到晚间,爆炸案发生后,才取消演习命令。后来……”嘉良话没说完,秀秀就把电话挂了,她实在害怕这个二百五侄子再说出什么让她下不了台的话。

    “你应该听他把话讲完。”佟京生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着说道。

    “任凯知道吗?”秀秀只得把话题往深处引。

    果然,李亚男与温如玉顾不上取笑她,齐齐向佟京生望去。

    “唉,最初的时候,他应该还不清楚。否则,也不会做最坏的打算了。”佟京生抿了一口烧酒,淡淡说道。

    三女闻言,面上血色皆无。

    以那男人胆大包天的性子,所谓最坏的打算,即便不是鱼死网破,也相去不远!

    “不过,要说到了后来,他还不知情。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佟京生叹了口气,说道。

    “这么说,赵玫玫的出走,应该是他一手安排的。”温如玉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止是他。这里边

    少不了金韬和折家的帮衬。”佟京生说道。

    “玫玫走后没多久,有人可能觉察到什么,所以才有限制飞机离境的事情发生。谁知有人技高一筹,通过其他途径早已跳出国门。”李亚男也机灵起来,小心推测。

    “她能顺利出走。也是明书记有意放水。否则……”佟京生笑了笑,说道。

    “那出手阻拦玫玫的是谁?”李亚男问道。

    佟京生长叹一声,没有回答。

    看到他这副模样,三女顿时明白,大概除了佟北生,别人不会让他如此为难。

    龙城,天南凤凰集团总部,原锦绣大厦顶层。

    多功能会议室,任凯雄踞一侧,另一侧则是四名董事。加上阮菁菁与负责记录的两个女孩子,再无旁人。

    “胡总虽然聘请你担任集团总经理。可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分量。高级打工仔虽然高级,但仍然是个打工仔。”一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男子翻着白眼说道。

    任凯看了看男子面前的铭牌,邹强。

    “菁菁,把各位董事的话都记下来。”任凯微微一笑,冲着身后的阮菁菁说道。

    阮菁菁嗯了一声。

    邹强望着女人,咽了口唾沫,腆着脸说道,“菁菁,坐到前边来。你的任命,可是我亲手签发的。”

    阮菁菁看看任凯的脸色,笑了笑,没有作声。

    “咳咳,邹强,这是董事会,不是夜总会。注意自己的仪容。”董事牛博文敲了敲桌子,板着脸说道。

    “是,牛伯伯。”邹强好像有些害怕这个白发老头。

    任凯指了指牛博文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子,笑道,“龚帅伟是你?”

    那女子脸色一红,点头说道,“是我。”

    任凯哦了一声,看向最靠边的一位略微有些谢顶的中年人,笑道,“苗总来自hk?”

    苗森站起来,微微一躬身,笑道,“任总慧眼如炬,我确实从hk过来。姚美莲女士因为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已经将她名下的股份过到我们公司,这是相关的法律文件。”说着把一个档案袋递给一个负责记录的女子。那女子接了,绕过桌子来到任凯身边,双手递过去。

    任凯没有动,阮菁菁起身接过。

    苗森目光闪了闪,慢慢坐下。

    任凯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淡淡的说道,“涉及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我稍后会跟苗总的律师谈。咱们先讲一下这次董事会合不合法的问题。”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警察。

    邹强脸色一变,慢慢的把头低下了。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对任凯笑了笑,说道,“任总,我们是市局刑侦中队的。我叫李根亮,他是郭子涵。”

    任凯点点头,没有回应。

    李根亮又笑了笑,指着邹强说道,“昨晚,这位先生在龙城酒店嫖1娼,被我们带回去……”

    任凯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邹强能坐在这儿,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还来做什么?况且,扫黄归刑侦队管吗?”

    郭子涵干咳一声,接着说道,“一刻钟之前,那位女士已经报案,是强奸。而且,她已经被确诊,是艾滋病毒携带者。”

    耳听得稀里哗啦,有人连带着椅子,一头栽倒。

    (本章完)

 三零二、止(九)

    邹强是在昏迷中,被120拉走的,剩下三位面面相觑的董事在那发愣。(全本小说网,https://。)

    任凯看看仍在旁边站着的俩警察,笑了笑,问道,“还有事儿?”

    依然是李根亮先开口,“任总,真不好意思。还有这位……牛博文,牛总。”

    任凯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牛博文,似笑非笑的说道,“也是嫖1娼?”

    李根亮赶忙摇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倒没有那么严重。是今天早上的事儿,牛董可能出于对艺术的追求,一不小心将两位女士的裙底拍到手机里了。本来已经达成和解。可……据两位女士讲,有些图片可能被传到网上,这……性质就有些变了。所以……您看……”

    牛博文大怒,说道,“放屁,大冬天两个贱女人光着屁股往我手机上蹭,我是懒得跟她们计较,才扔了二百块钱。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讹诈?”

    任凯皱眉说道,“多大的事儿?还用得着出动刑警。”

    李根亮苦笑一声,小声说道,“是两个三线小明星,有些路子,局里……也是没办法。”

    任凯不做声了。

    牛董老脸泛黑,依旧骂骂咧咧,不肯就范。

    郭子涵走过去,冷笑道,“她们就在局里等着,你是坐我们的车?还是自己开车?”

    牛董是自己开车走的,为了提防他逃窜,郭子涵自然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紧接着,龚帅伟站起来了,腼腆的笑了笑,说道,“任总……我突然有点事儿……就不等了。”说完也不等任凯回应,转身一溜小跑,居然走了。

    苗森左右看了看,明白了。

    任凯冲阮菁菁点点头,自顾自慢慢饮着茶。

    阮菁菁起身走到做记录的两个女孩儿面前,小声说道,“涉及集团机密,咱们先回避一下。”

    两女孩儿也不傻,都这时候了,还能看不出点道道?

    阮菁菁陪着两女孩儿走出会议室,从外边把门关好。

    “任总这是做什么?”苗森抠着指甲,漫不经心的问道。

    任凯笑了,指着桌上的档案袋,说道,“我不管苗氏跟宝山集团之间有什么弯弯绕。这份股权协议先放一放,等翻了年再说,如何?”

    苗森沉吟片刻,摇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做不了主。”

    任凯点点头,淡淡的说道,“都说在hk,李氏财阀抬手能遮半边天,可我知道,早在三十年前,苗氏的手比他的还要大。这次你们效仿陆逊白衣渡江,想借宝山集团斩断李氏与川省官场的联系。不得不说,是手好棋。”

    苗森的脸色终于变了。

    任凯半眯着眼,说道,“可满红明不是关云长……”

    “住口!你……信不信只要我也站到你对面,整座天平就会失衡?到时候,你……这些后果,你想过没有?”苗森拍案而起,嘴唇因为太过激动,已经变得青紫。

    门开了一道缝儿,露出冯三的半边脸,随即又关上。

    任凯没有在意这些,笑着点头,“信。怎么会不信?省里在任的常委,我不清楚。可卸任的几位常委,他们的棺材本都投在

    苗氏身上生利。连他们都要仰苗氏鼻息,何况我一个平头百姓!”

    苗森惊骇欲绝的指着任凯,哪里还能再说出一个字?

    由不得他不害怕,这些话一旦传出去,任凯固然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可苗氏的结局亦好不到哪儿去,轻则自断一臂,重则……

    他连想都不敢往下想,颓然坐倒,小声说道,“你……想怎样?”

    任凯微微一笑,从旁边取了个干净杯子,倒满茶,小心翼翼的推过去,说道,“苗董先尝一尝这茶,虽是陈茶,却也别有滋味。”

    苗森看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茶,明白这人不忿自己刚才的那几句话,便长叹一声,低下头把嘴凑到茶杯边缘,轻轻啜了几口。

    苗森走的时候,天气已经擦黑。一场虎头蛇尾的质询会就这么草草结束。

    会议室里,除了任凯和阮菁菁,居然还有一人,龚帅伟!

    “这真是你的名字?”阮菁菁看着手里的铭牌,小声问道。

    女人依旧腼腆,笑着点点头。

    任凯干咳一声,说道,“大张总就连给孩子起名也如此……特别。有趣,呵呵,有趣。”

    女人听了,笑着说道,“任总,姨父如果知道你对他的评价如此……特别,不晓得会不会也觉得有趣?”

    任凯怔了怔,苦笑道,“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打扰大张总了。其实……仔细想想,这名儿也挺不错的。是吧,菁菁。”

    两女相视一笑,齐声说道,“口不应心。”

    任凯也是哈哈大笑。

    他确实没有想到张景瑞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外甥派回国内,并在关键时刻甩苗氏一记耳光。

    “任总,苗氏跟宝山集团的纠葛,你最好还是不要介入。姨夫也是这个意思。当然,仅是建议。如何取舍,你自己拿主意。”姑娘不怎么爱说话,可一说出来,就是滴水不漏。

    “嗯,我知道了。”任凯不置可否,笑着说道。

    “还有……”女孩儿看了看任凯,咬牙说道,“还有就是张恒。虽然姨夫没有明说,可还是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略微留手。”

    任凯一听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大张总的意思。也没戳穿,笑眯眯的说道,“看来,小张总出去第一站,先接触的居然是你。她们还好吧。柳嫣然还在怪怨她父亲么?”

    龚帅伟心下一凛,干笑道,“还好,还好。”其余的便不敢再提。

    龙城市委大楼。

    郭建军看着李诚,摇头叹道,“你这么搞,就怕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生了隔阂,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李诚苦笑一声,说道,“想要把纪清河摘出来,只能先打他一棍子。自己打,总比别人打,更能把握分寸。”

    郭建军倒了杯水,放到李诚跟前,说道,“纪清河有没有跟寇思文搅在一起,其实不重要。寇思文当权,谁敢拍胸脯说自己真就一点没靠过去?”

    李诚看了看门口,小声说道,“寇思文只是一个原因。”

    郭建军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道,“马天泽没那么小气吧。”

    李诚一把将郭建军

    拽到窗口,小声说道,“老郭,你是天南的老纪检,耳目众多。我问你,老马跟纪婉彤……是不是确有其事?”

    郭建军沉吟半晌,微微摇头,说道,“大家都在传,可这种事儿,除非当事人讲出来,否则,旁人怎么会知道?不过,照理应该不可能。倒不是说老马不近女色。而是那晚,老马的老婆也在屋里,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李诚冷笑一声,说道,“关键就在这,谣言传了这么久。且不说老马如何。单说那女人,你见她回应过?”

    郭建军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有些大?”

    李诚不明所以,茫然的摇了摇头。

    郭建军叹道,“这种事儿,自有门房的老头老太太去操心,你一个堂堂的政法委书记,打听这些作甚?回应?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回应?”

    李诚气的鼻子都歪了,勉强压低声音说道,“爆炸案发生的那天,有人听到纪婉彤用这事儿要挟于东来,因为她怀疑于东来不愿对孔燕燕施以援手。”

    郭建军不淡定了,也终于明白李诚的意思。

    此事不论真假,一旦被有心人放大,马天泽恐怕就是第二个龙小年。

    然后便是于东来。

    多米诺骨牌一旦被推倒,没有人能预料到恐慌与撕咬会持续多久,而被卷入风浪的人,绝无幸免!

    “所以,你把老马的仇恨提前拉到纪清河身上,万一……事有不谐。也能靠着纪清河和蓝筱悠的八卦抵挡一阵,以避免纪婉彤入局,真正成了绝杀。”郭建军望着窗外,小声叹道。

    李诚面露讪笑,不再作声。

    “是侯部长吧。”郭建军淡淡的说道。他知道像这种阴冷的手段,凭李诚还使不到这么炉火纯青。

    任凯坐在副驾驶望着阮菁菁一步一回头的进了居住的小区,才对冯三说道,“三哥,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冯三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道,“应该是翟克俭的手笔,不过,奇怪的是,李诚好像起了关键作用。”

    任凯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李诚?纪清河即使腰杆再硬,对他也没有威胁啊。何必如此相逼?”

    冯三迟疑片刻,说道,“这个……难道是做戏?”

    任凯半眯着眼睛,摇头说道,“如果是做戏,风声一定还要大些。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三哥,去陶瓷厂。”

    冯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这个时候去,合适吗?我不是说纪清河。”

    不是纪清河,自然就是纪婉彤了。

    任凯笑了笑,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老人待我以诚,我自然还之以诚。至于婉彤……”

    话到一半儿,终于明白整件事儿的关键,原来在纪婉彤这里。

    能让李诚如此忌惮,不惜打纪清河一棍也要将纪婉彤藏于暗处的,只能是马天泽了。

    任凯目光闪了闪,想起各种传言,喃喃自语道,“莫非……确有其事?”

    省委常委楼。

    马天泽放下电话,在房间里踱了一阵,来到案前,泼墨挥毫,写下八个字,君子乐止,佩玉将将。

    (本章完)

 三零三、纷(一)

    在天南,家中老人故去,尸体并不会即刻火化,而要在院中停放三天,让远处的亲朋好友都能见到逝者的最后一面。(全本小说网,https://。)

    于是,守夜便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相传,人在去世的头一天,魂魄异常虚弱。此时,亲人们聚在一起守夜能让灵魂壮大,不至于变成孤魂野鬼影响投胎转生。

    而灵堂就是灵魂暂时驻足的地方,也是亲友吊唁逝者的场所。

    任凯到了陶瓷厂小院的时候,灵棚已经搭好,闻讯赶来吊唁的亲朋也多了起来。

    “你……把这个系上吧。”纪婉彤拿着一根红布条走到跟前,小声说道。

    守夜时,若有人新婚未出百天,务必带好红布,以免喜煞冲白煞,不利先人西去。

    任凯伸出胳膊让女人将红布条系好后,缓步来到灵前,按规矩拜了,受了纪氏兄妹的回礼,便出了灵堂。

    “之前,我见你心境不稳,便没有细问。伯母的病情,怎么会突然加重?”任凯站在院中,望着一脸憔悴的纪婉彤,说道。

    “唉,从初八得了药方开始,便一直按着方子吃药,不敢有丝毫懈怠。期间,也确实有了很大起色。直到……今天早上,母亲晨练回来,不知道为什么,骤然恶化,以至于……”纪婉彤摇摇晃晃的靠在任凯身旁,潸然泪下。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的,任凯望着瑟瑟发抖的女孩儿,长叹一声,将她慢慢的搂在怀里。

    女孩儿趁势将脸埋在男人胸前,嚎啕大哭。从早上开始,一直郁结在心里的那股彷徨与恐惧,这时才得以宣泄。

    正在灵棚里的纪清河看到了这一幕,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子,对母亲的遗照,喃喃低语道,“妈,您看到了吗?贼老天总算没有全瞎。儿子不孝,让你们费心了。”说完,泪如泉涌。

    “那是彤彤的男友么?看着挺气派,不像一般人。”远处,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对旁边的秃顶男人说道。

    秃顶笑了笑,说道,“彤彤这么漂亮,眼馋的人多了,能不能轮上他,还两说。没听到最近疯传的流言吗?就连省里的高官都……”

    “咳咳咳。”秃顶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将他后边未说出的话打断。

    秃顶赶忙回头,脸上的神色跟见了鬼似的,难看到了极点,好半天才讪讪笑道,“于市长,您……也来了。”

    于东来看了看他,淡淡的说道,“原副部长,今早翟书记在听取范部长的汇报后,对龙城当前的宣传工作提了几点要求,我记得其中有一条是,管好自己的嘴。”说完脸色一板,自顾自走进灵棚。

    左青峰跟在后边冷哼一声,说道,“大晚上跑来找不痛快,快点回去,不要留在这儿现眼。”

    原跃进早年跟着左玉江迈进仕途,是左家的常客。如今是龙城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分管电视台,算是纪婉彤的领导。说是领导,可上边有部长范涛压着,下边又有跟他同级别的电视台台长洪明湖顶着,手脚都伸不开。所以,一向怨气十足,怪话连篇。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夜路多了终遇鬼,这次会撞在于东来的枪口上。再联想到自己嘴里的省里高官跟于东来的关系,不由得遍体生寒,恨不得一头栽倒。

    于东来在灵棚里行完礼,对身旁的纪清河说道,“停职的事儿,我听说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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