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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临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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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刘玉婷没想到母亲会这样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呵呵,傻丫头,吕静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来问,何必要藏头露尾,搞得这么鬼祟。”谢韵起身扶住女儿的肩膀,接着说道,“讲到识人,我确实不如你爸爸。老东西一早就讲,吕静此人,少年丧父,又逢巨变,对人对事皆怀有恚怨,犹喜权术,绝非良配。当时,我还嘲笑他明明是蒋干,硬是要装诸葛亮。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刘玉婷脸色苍白,强自笑道,“看你又说到哪去了,不过是随口一问,你这么一讲,好像有多大的阴谋似的。不讲拉倒。我还不乐意听呢。”

    谢韵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女儿了,志大才疏,耳根又软,怎么会是吕静的对手,拍了拍女儿的脊背,便放开她,慢慢起身走到窗口,望着外边的灯火,悠悠的说道,“他是想问任凯吧。你可以明确告诉他,既然能掀翻龙小年,就绝不会是普通人。很多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葛玉怀再高,也高不过华海天。至于翁正忠,唉,他的事儿我也不是一无所知。坏就坏在,有些同志,自诩善于揣测别人的心思,自作主张。让本来捕风捉影的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三人成虎啊。”

    刘玉婷听的稀里糊涂,只好胡乱点头。

    谢韵瞥了一眼女儿,看了看手里的热牛奶,心里发苦,叹道,“定是有人在葛玉怀面前搬弄是非,而吕静想进言,又摸不清他的心思,所以让你来探探我的口风。糊涂啊,葛玉怀没有表态,其实就已经表态了。他这么上蹿下跳,平白失分不说,恐起波折。”

    刘玉婷更糊涂了,茫然问道,“表什么态?”

    谢韵干咳几声,喝了口鲜奶,咬牙说道,“置身事外。”

    省政府大楼的一间休息室。

    华海天正站在书桌前,凝神屏息的写毛笔字。

    自从代理省委书记以来,他每天都要挤出半小时,练练书法。

    无远弗届。

    四个字饱满圆润,深得颜楷之精髓。

    “常凡,你的志向是什么?”华海天一边低头望着这四个字,一边漫声问道。

    一旁的常凡被冷不丁问起,稍微一愣,便很快接口道,“自然是跟随省长,建设天南,造福百姓。”

    一问一答,问的泛泛,答的也泛泛。

    华海天呵呵一笑,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问道,“最近江湖庙堂有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

    常凡小心翼翼的把茶杯端来,放在书桌的右上角,笑道,“还真有件小事儿,是关于任凯的。”说着有意看了看领导的脸色。

    华海天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常凡明白了,领导想听,就笑道,“我也是无意间,在司机班听了一嘴。说龙城有个绰号叫白头翁的人,风评不是很好。他在一个小面馆里调戏女孩儿,正好被任凯撞到,先是一通骂,后来又动了手。被打的跪地求饶,还报了警,和平区副局长接的警,到了现场一了解,就把这事儿按住了,逼着两方和解。那个白头翁嚣张跋扈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闲气,就对底下人有些过分的举动。谁曾想,遇了个棒槌,反而被……”故事还没讲完,就被打断了。

    “呵呵,有点意思。你没往深里了解一下?”华省长笑的极为含蓄。

    常凡眼中闪了闪,笑着说道,“还真让您说着了,我特意打听了一下,被调戏的女孩儿有两个,其中一个正好是魏司令员的小女儿魏立华。”

    华海天依旧含蓄的呵呵一笑,摇头问道,“老魏知道后,要拍桌子了。”

    常凡跟着也笑了笑,接着说道,“谁说不是,魏司令员向来重女轻男,这要是知道了,还了得?”

    华海天慢慢的端起茶杯,淡淡的说道,“我听说谢部长也牵涉其中?”

    常凡心中一凛,笑着说道,“这个白头翁的母亲正好是谢部长的乳母。两家有些来往。”

    华海天轻轻的吹了吹茶杯里的水,便不再作声。

    常凡装作看桌上的字,也不再讲下去。

    “这幅字,你拿了去,送给那小子。”华海天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接到常凡的电话,任凯刚把郭建军送走,因为喝了酒,便让冯三把他送到省政府。

    到了地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常凡从大门口把他带到办公室。短短的几步路,总觉得无数只眼睛隐在身后的黑暗里,紧紧地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无远弗届。”任凯望着铺在案头的四个字,嘴里喃喃低语。

    “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老弟,你太招摇了。领导虽然有意回护,你也要略微收敛才是。”常凡看着眼前的这位,笑嘻嘻的说道,心里却怎么也理解不了,省长为什么如此看重此人。

    任凯听了,点头称是,又笑着问道,“常哥,华省长在写这幅字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常凡失声笑道,指了指他,就把所讲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

    任凯听了,反而皱起眉头,半晌没有作声,好半天才轻轻问道,“就这些吗?”

    常凡见他面有异色,也觉得奇怪,又想了想,才说道,“省长刚写完这幅字,问了我的志向是什么。”

    任凯嘘了一口气,点头笑道,“谢谢常哥。”说着就去卷那副字。

    常凡哈哈大笑,横跨一步,上去拦住,叫喊道,“不说清楚,不许走。”

    任凯被他的样子逗乐了,摆摆手,也笑道,“我也是猜测而已,不一定作数。”说完找了支铅笔在一张便筏上写了一段话。

    常凡凑过去,上写着,“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落款是金缨。

    送走任凯,他急忙返回华省长的休息室。领导还没有休息,正在批阅文件。

    他装作无意,笑着把刚才的事儿说了。

    华省长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短音,“嗯。”便没有了下文。

    冯三把车开的很慢。

    任凯这次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坐在了后边。

    从车里向外望着,路灯一盏接一盏的向后倒去,心里却迷雾重重。

    现在的华海天可不是一个月多前与自己握手的那个华海天了。

    如今他大权在握,再无掣肘,正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时候,怎么会为了自己这个小人物,费这种心思?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莫非他也对那人有想法?

    正琢磨着呢,就觉得浑身一震,耳边“咣”的一声巨响。

    车被追尾了。

    冯三第一反应是回身将任凯按到,四下观望。

    直到肇事司机站在车前,不住的拍门,冯三才推开车门下去。

    丁建国。

    任凯吃了一惊,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他是怎么从里边出来的?

 一二九、王莽谦恭下士时

    任凯知道丁建国百分之百是冲自己来的。全本小说网;HTTPS://。m;不过,应该没有恶意。否则,换个生面孔成功机率更大。

    他隔着车窗玻璃冷冷的望着丁建国,相信对方也能够看到自己。

    “你怎么开的车?”冯三同样认出了他,站了个丁字步,随时准备抬腿。

    车玻璃的膜不是很厚,丁建国影影绰绰看到一张脸,知道那就是任凯。他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冯三的话,扶着车窗,低声说道,“有人打赌输了,如今让我来兑现。”说完缓缓的单膝跪地,嘴里兀自说道,“他还说,希望可以给大家一条路走。”

    车玻璃摇了下来,任凯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点头说道,“知道了。修车的钱我会找他要。这条路不好走,保重。”说完之后,车玻璃又闭合了。

    丁建国呵呵一笑,迅速起身,开车离去。

    冯三四处观望了一会儿,回到车里。

    “三哥,走吧。”任凯闭着眼睛说道。

    省军区大院,一栋三层小楼,依然亮着灯。

    魏强放下电话,才发现手心里满是冷汗。

    是陈功成打来的,内容也不是什么机密,可他听了依然有些胆战心惊。

    “外示谦恭折节,宽让仁厚之象,实则怀藏倾轧嫉妒之心。王莽?呵呵。你做不了王莽!”他慢慢的在屋里踱着方步,冷笑连连。

    听到楼下一阵嘈杂,接着是老伴儿肖文的声音。抬头看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不由得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想了想,又绕回来,长叹一声。

    肖文指了指儿子和女儿,又偷眼看了看楼上,压低声音说道,“这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啊,小心老头子收拾你们!”

    魏立华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搂着妈妈的胳膊,低声说道,“老头今天怎么回来了?”

    魏立庭冷笑着说道,“收拾?无非是赶出家门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肖文急忙上去拍了儿子一下,气道,“你是不是见不得家里安生?他再怎么说,也是你老子。”

    魏立华也低声讥讽道,“少说两句吧,刚才在阮菁菁跟前也不见你这么硬气。”

    魏立庭一时语塞,干咳几声,不再说话。

    肖文一听,笑吟吟的说道,“立庭交女朋友了?快跟妈讲讲,干什么的?多大了?漂亮吗?”

    魏立庭苦笑着说道,“八字都没一撇,小妹的话能信吗?不说了,困了,睡觉。”说完一溜烟,跑进了一楼的卧室,把门关好,不再出来。

    魏立华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咯咯笑道,“我也困了,睡觉去了。”说完一路小跑,上到三楼。

    “两个兔崽子。唉……。”肖文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上楼。她比丈夫小三岁,在省物价局工作,前年办了退休,一门心思等着在家哄孙子。

    二楼书房的门依旧紧闭,魏强像贼一样立在门后,听到老伴儿的脚步声,急忙跑回书桌后站定。

    “老头子,儿子交女朋友了。”肖文推门进去,满脸喜气的说道。

    “哎呀,他都快三十了,交个女朋友,有什么稀奇。又不是第一次。你怎么还不睡?这都十二点多了,身体吃得消吗?”魏强的目光从书桌上移开,皱着眉头说道。

    “家和万事兴。你说你整天板着面孔,给谁看?搞清楚,这是家里,不是部队。”肖文有些不高兴。

    “家里就更要严格。咱们周围因为子女而败的家庭还少吗?对孩子们,千万不能放松要求。这是为他们好。现在可能不理解,等有一天理解了,会感谢咱们的。”魏强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你又听到什么了?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肖文年近三十才有了儿子,丈夫又常年不在身边,与子女感情极深。

    “你看你,我就随口说说,你急什么?快睡觉去吧。再晚了,明天又该头疼了。”魏强别看为人强势,可在老伴儿跟前却直不起腰来,两个孩子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几年,里里外外全是肖文一个人操持,有愧啊。

    在桑拿房里,丁建国与纪清河真正做到了坦诚相见。

    “他能明白吗?”纪清河舀了一瓢水直接就倒在了桑拿石上,热气蒸腾,口鼻都感到了灼热。

    丁建国用毛巾捂着鼻子,慢慢适应着桑拿房里的温度,好半天才说道,“不要忘记他的绰号。一个人的名字可能与他本人有差错,但绰号却绝不会错。他一天到晚干的就是琢磨人的营生,怎么会不明白。也许看见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否则,怎么会让我保重?”

    纪清河望着通红的桑拿石,摇头说道,“他最好真的明白,否则你就有危险了。”

    丁建国看了看好友光溜溜的屁股,突兀的说了一句,“你的屁股真白。”

    “我去。”纪清河觉得菊花一紧,赶紧用毛巾围起来,转过身骂道,“滚,老子挂念你的生死,你却把主意打到老子屁股上来了。有没有人性?”

    丁建国舔了舔嘴唇,故意露出龌龊的笑容,说道,“你看你,太敏感了。屁股白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纪清河打了个冷颤,咽了口唾沫,骂道,“就不该让大洪哥把你弄出来。”

    任凯没回家,原路返回那间小平房。

    “你跟二拐、麻四交代一下,今后与丁建国发生冲突,不要留手。但要注意分寸。”任凯躺在土炕上,枕着胳膊,说道。

    “有人把他放出来,就是专门对付咱们的?”冯三有些不解。

    “说‘对付’这个词,不合适。”任凯仰着脸望着屋顶,笑着说道,“有些地方,最忌讳一家独大。就像邝聋子,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一统龙城江湖道。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干?要有竞争,要有平衡。”

    “尤其是联盟白头翁和鲍六斤以后。”冯三也明白了。

    “对,还有人不愿意让邝聋子和郎全义的狗跳出来乱咬,于是丁建国被推出来就顺理成章了。只是赵洪为什么掺和进来,就有些看不透了。”任凯眯着眼睛,想了想,接着说道,“白头佬那里,你定个花圈,让麻四送去。丁建国既然要演戏,没个对手怎么行?”

    冯三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王小林看着丈夫狼吞虎咽的吃着方便面,眼泪成串的往下落,哽咽说道,“退下来就退下来吧,你也不年轻了。何苦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儿子昨天才打来电话,说女方家提出要见咱们。也许明年就能抱孙子了。你……”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

    “看你,吃袋方便面算什么,好像我刚从苦窑里走出来似的。儿子都说什么了?钱够使唤吗?”赵洪满脸疲惫,眼窝深陷,笑着说道。

    女人一听丈夫把话题岔开,就知道劝不住了,暗暗叹了口气,只得顺着他说道,“女方家挺满意。也是,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在京城有套自己的房子,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他们家一毛钱都不用出,房子,车子全都有了。”讲到后来,自己都收不住了,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堆。

    赵洪满脸笑容,边吃边胡乱应承着,听到有趣的地方,还忍不住大笑几声。

    夫妻俩有说有笑,收拾停当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王小林顶不住,很快就起了鼾声。

    赵洪一直躺着,等到快三点的时候,才慢慢的起身,借着床头的小灯,满是不舍的望着妻子,忍了一晚的眼泪终究还是掉落下来。

    想到今后的日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这双柔弱的肩膀扛起,差点哽咽出声来。

    就这样默默的坐在妻子身旁,直到快四点了,才咬牙离去。

    第二天早上,王小林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迷迷糊糊开了门,入眼的是满楼道的警察。为首的正是纪清河。

    望着睡眼惺忪的女人,纪清河满是不忍,硬着头皮,涩声说道,“嫂子,大洪哥出了些问题。我们要进去找一找,这是搜查令。你看……”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连头也垂下来了。

    王小林闻言,恍惚了一下,扶着门框慢慢的歪倒在地上。

    纪清河急了,对两个女警喊道,“眼瞎啊。躲在后边干什么,还不赶紧的送医院,用我的车。吗的,我他吗的这叫干的什么事儿?”

    一旁的一个瘦小警察四处看了看,凑过来,低声说道,“队长,还是办正事儿要紧。”说着冲他使了使眼色。

    纪清河无奈的对身后的人喊道,“留两个守在门口,去把邻居的成年家属叫来作证。其余的人跟在我身后,不许擅自行动。”

    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封信,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了。

    “小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放心,不是死,只是自首。我还要等着哄孙子呢。本来想当面说给你,可我不忍,更不敢。”

    “还记得龙小年有一次送来一箱子东西吗?你没有打开。那里边是五十万欧元。为此,我只能选择跟在他后边。如今大错已成,追悔莫及。”

    ……

    在农历腊月初一这天,天南省又爆出新闻,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洪抱着五十万欧元向新到任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寇思文自首。

 一三零、炉边再话当年事

    第一个给任凯打电话的是李诚。全本小说网;HTTPS://。m;

    凌晨五点刚过。正睡的昏天黑地,恍惚间听到电话“嗡嗡嗡”的震动不停。他猛然坐起,先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时间,心想,估计出事儿了。

    “你干嘛呢?”李诚开口问道,听上去,情绪略微有些波动。

    任凯脑袋木了一下,这个点不睡觉能干嘛?便干咳几声,说道,“刚起来,有事儿?”

    李诚稍作犹豫,呵呵一笑,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老黑在你那里也有段日子了,什么时候,你把它送回来吧。屋里老看不见它,还怪想的。”

    任凯激灵了一下,知道事儿怕是小不了,斟酌再三,说道,“老黑不听我的啊,让囡囡来吧。囡囡的话,它听。”

    李诚啜了个牙花,不经意的说道,“也行。对了,赵洪的事儿,你听说了吗?他拿着龙小年给他的五十万欧元找寇思文书记自首去了。”

    任凯睡前就在反复琢磨赵洪掺和进来的用意,可思前想后,也总是搞不明白。这会儿,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赵洪疯了。

    龙小年已经是死狗,以他的阅历,在里边是绝对不会乱咬的。如果怕这钱带来麻烦,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到廉政账户上,而不是抱着炸药包去舍身成仁。

    继而一想,赵洪是从袁大头身边一直干到龙小年身边的,别的不说,政治眼光比他这体制外的二把刀不知道要强多少。他都能看的出其中的厉害,赵洪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迟疑了半晌,只淡淡的说了句,“哦?我跟他不是很熟。不好评价。”

    李诚闻言,又是呵呵一笑,说道,“记得把老黑照顾好,回头让囡囡带过来。”说完电话就挂了。

    任凯坐在土炕边,昏黄的小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简陋的后房墙上,显得孤零零的,像一个驻足田间的稻草人。

    第二个电话是郝平原打来的。

    天已经亮了。郝平原说话就直白的多。

    “赵洪大概是疯了。让他这么一搞,现在从省厅到市局,但凡有点职务的,个个惶恐不安。厅里的朋友告诉我,一大早,光请病假的处一级的实职干部就有十几个。整个楼道空荡荡的,走在里边还有些恕!焙缕皆肜畛喜煌看饩褪腔匙帕云娴男睦铮肜窗素砸幌隆K炒教饺慰目诜纭�

    任凯打了个哈哈,也不好再说什么。原计划让赵洪帮着郝平原走走门路,谁曾想还没开始,就已经堵死了。

    “任总,你说会不会是冲着袁大头去的?”郝平原随意的说了一句。

    电光火石之间,任凯终于摸着点门道了。

    “呵呵,无论怎样,与你我均无关系。搬个小板凳,看戏吧。”任凯也随着笑道。

    又闲扯了一会儿,就挂了。

    他拥被而坐,痴痴的望着窗外破落的小院,手足冰凉,犹不自知。

    不一会儿,骡子提着一大包吃食进来。他才慢吞吞的穿衣服下地。

    居然有荞面饸饹,让他胃口大开,吃了一碗,意犹未尽。正要开第二个餐盒的时候,佟京生推门进来了,后边跟着冯三,一脸严肃。

    “呦,师兄,一大早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应在你身上了。来,坐下一块吃。”任凯看了佟京生一眼,又冲冯三点点头,笑着说道。

    冯三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一句话没说,就转身出去了。

    任凯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是吗?这鬼地方有喜鹊?”佟京生笑嘻嘻的向窗外瞅了瞅,坐在任凯对面。

    骡子默默的走到墙角,把洋铁炉子捅了捅,让火燃的更旺一些后,也走了,还把门从外边带上。

    “看你说的,喜鹊又不是候鸟,是留在这里过冬的。怎么会没有。”任凯慢慢的打开第二个餐盒,把荞面饸饹倒在碗里,笑着说道。

    佟京生哈哈一笑,也拽过一个餐盒,就着餐盒吃了起来。

    任凯看着手里的筷子,眼睛眯了起来。

    “小师弟,都说你智计无双,步步连环。如今看来,确是名副其实。”佟京生一口气吃了大半,才慢了下来,凝目望着他说道。

    任凯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筷子,淡淡的说道,“师兄是公门中人,怎么也会信这种江湖谣言,左右都是些闲人,关起门来称老虎,不足为凭。”

    佟京生见他滑不留手,抬手用筷子头点了点,笑道,“你借着白头佬布局,不就是想探探路,看看市委大院里的另一方天地吗?”

    任凯抬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道,“泾河和渭河交汇时,含沙量有差异,所以呈现一清一浊,清水浊水同流一河,而互不相融的奇观。但不知师兄是泾还是渭?”

    佟京生先是仰天大笑,接着又摇头叹息,说道,“明嘉靖曾说,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长江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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