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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色生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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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对于他们的到来十分开心,一直在对何杏介绍这里的情况,并请他们入住楼上的主卧:“这原本是夫人最喜欢的房间,我这么多年每天都会打扫这里,所以它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有变过。现在好了,小少爷带着少夫人回来了,正好可以住在这里。夫人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们成亲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您住在哪里?”
“我腿脚不便,住在楼下最左边的房间里,你们有什么事情只要喊一声,老婆子我都能听得到。我虽然年纪大了,耳朵可很好,一年前日军的飞机在我头顶绕了一圈,我就知道他们要投弹了,躲在了大水缸里逃过了一劫。”
何杏和李君则都笑了起来。
舟车劳顿,生离死别,在遇到这个慈爱的老人以后,似乎都得到了慰藉。
房间里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头发自中间分成两股,端正地盘在脑后,一根孔雀形状的簪子固定住,衬得脸型圆润灵动,眼睛似乎会说话,如同一汪墨色清泉,万千言语沉淀在那一双明眸里。
她微微含笑,眉眼弯弯,合身的旗袍让身体显得修长腴美,俨然一副名门闺秀的风采。
何杏仔细地看着照片,李君则在她身后站住。她开口问:“这就是你的母亲吗?”
“是的。”
“她好美。”
李君则看着照片上的人,轻轻地说:“好久不见。”
一连两天,重庆都是连绵阴雨。
他们一直待在这里,房间的窗户打开就能看到外面的江景。往远了能看到缙云山,满山碧翠,经常有巨大的鸟儿在山水间盘旋,发出悠长啼叫,如同一幅长长的水墨画。
等雨停了,何杏对李君则说:“你回到这里,傅家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过去见一见你的父亲。”
“他曾经可是要杀你的人,你不怕吗?”
“有你在,我就不怕。”
他笑了下,随即又说:“我并不想见他。正如他也不会想见到我一样。与其一见面就要起争执,还不如各自清净。”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下似乎有动静。他们狐疑地站在阳台上往下看,阿母扯着嗓子喊道:“小少爷,将军派人过来了。”
何杏一摊手:“你看,他还是想见你的。”
警卫朝着他们敬礼,把车门拉开:“将军让我请二位去府上。”
李君则一脸不情愿,被何杏半推着上了车。
傅公馆是在上清寺西南角的嘉陵江畔,从外面看是一座十分中规中矩的中式建筑。院子里的树木极其繁盛,明明是深秋季节也不凋蔽,枝叶延伸到墙外,掩映着青灰色的瓦片,显得安静古朴。
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门口的警卫想上前例行公事地搜查,被人拦住了,直接放行。
在何杏的印象里,傅世钦在上海的那座宅子已经十分气派,而今到了傅公馆,才知主人家的地位权势更是可见一斑。
他们穿过一个假山,一个巨大的山水玉石屏风方才到了前厅。还没有走的很近,已经看到了厅堂里左右坐着两个人,何杏猜测一定是傅南山和他的现任妻子,也就是傅世钦的生母。
果然他们一进去,警卫报告:“将军,二公子他们来了。”
李君则本来不想叫人,可是碍于何杏在这里。他心里觉得傅南山不肯认这个儿媳妇,他就偏要让他认了。所以他再不情愿,也还是开口叫了人。
“爸,月姨。”
他又看了看何杏:“叫人。你跟着我的叫就成。”
何杏看着坐在上首的男人,其实是有些犯怵的。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傅南山,国民党的五虎上将之一,她在过去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叫这个人一声爸。
但是她还是平复了情绪,学着李君则的样子叫了一声:“爸爸,月姨,你们好,我是何杏。”
月姨最先站了起来,她看起来挺和善,拉着何杏的手:“我已经听说过你。真没想到,君则已经结婚了。快坐下来吧。”
傅南山哼了一声:“婚姻大事,一点都不跟家里商量自己拿了主意,你这不孝子什么时候把你老子放在眼里过?”
“好啦好啦,君则在外面那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如今难得回来一趟,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讲话吗?何杏这孩子我看很不错,看着就乖巧喜人,既然是君则中意的姑娘,咱们也就不要插手了。”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傅南山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何杏这才看出来他的腿脚似乎有些残疾,走路的时候需要拄着一根拐杖。她并不知道,傅南山前些年小腿重过子弹,伤到了筋骨,之后再难复原。
他走到何杏面前,声音沉沉,并不客气:“既然你嫁给了我的儿子,就要知道懂规矩,傅家不是寻常的人家,乱来可不行。我可以对你从前的身份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往后你要是胆敢做任何对不起党国的事情,就算李君则护着你,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你。”
“谁敢动何杏,我绝不罢休。”
李君则似有挑衅,一脸有恃无恐。傅南山冷笑了一声,忽然一抬手,拐杖就啪的一下打在了李君则的膝盖上,他疼的闷哼了一声。
“混账东西,有这么跟自己父亲讲话的吗?你不要以为私自结婚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易算了,以后我再跟你慢慢算账。”
何杏关切地看了一眼李君则,他牵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打也打了,训也训过了,你大老远地把我叫过来目的也达到了,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站住!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谁准你擅自离开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这么多年了你眼里有过谁?”看来李君则说的没有错,傅南山对这个儿子也是无可奈何,两人见面的确矛盾重重。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就快说。”
“如今重庆地位特殊,已经发展成为了整个亚洲地区的抗战中枢。美国政府也在极力和我们当局合作,准备组织‘飞虎队’来到重庆帮助作战。袁天沛将军是我方负责整件事情的负责人,你到他手下去工作。你在英国留学,目前党内少有洋文说得好的,所以他需要你,这也是我给你的任务,你不可以拒绝。”
李君则心里一动,袁天沛?此人是多年来一直跟着傅南山作战的人,当年在西南地区素有天将之称,立了不少战功,三年前成为被授予黑梅花印章的人之一。如果从他身边入手,也许能够渐渐找到眉目,也可以让自己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所以李君则难得地配合:“我什么时候说要拒绝了,没问题啊,我随时可以赴职。”
“届时袁将军是你的上级,你不要以为是我的儿子就能有特权,妄想懒散逾矩,我已经跟他说过,只要你有过错,同样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月姨挽留他们在这里吃饭,李君则坚决不肯留下,何杏就代为道歉:“我们还是先回去了,以后再来看望你们。”
临走的时候,傅南山又突然叫住了她:“何杏,记住我说过的话,安分一点。”
她默然,被李君则给拉走了。出了门,他安抚她:“你不要介意,那个人说话就是那个样子,不好听。”
“不是,我是在想,你父亲不像是会出卖国名党的人。他看起来很忠心,虽然说话狠了点,倒也直接,不似那种心里有鬼的人。”
李君则叹了一口气:“但愿吧,说实话,我比谁都不希望是他。现今我被安排去袁天沛身边也好,可以从袁天沛查起,再寻机会接近其他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90.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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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则在数年前和袁天沛其实是见过面的,如今再见,对比他过去的记忆,李君则不由感慨岁月不饶人,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两鬓斑白,眼角眉梢皆是皱纹。
他当然也记得李君则,说话颇为和气:“君则,你父亲让你过来我这里来,虽然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但是我也不能因此就对你要求松散了。如今形势紧张,国家需要人才,美国派来的部队很快就会在重庆着陆,你作为翻译官,任务会很艰巨。”
“我明白。”
“我们的大本营在嘉陵新村,距离你住的地方并不远,还算方便。下午你随我过去看一看,有一批新的材料被送过来,附注了很多生涩的洋文,需要你帮我翻译。”
“好的。”
他们用了简餐,饭后到达地方就开始工作。然翻译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很多词相当冷僻,他不得不翻查资料,几度确认。
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外头有人走过来,袁天沛把来人介绍给李君则认识:“君则,这是我的秘书,谭辉。我很多时候不在这里,你有什么问题找他就可以了。谭辉是我十分得力的助手,很多事情交给他,我放心,”
谭辉向李君则伸出手:“李君则同志,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来。”
这个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李君则本来没有太在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姓什么?”
“敝姓谭。”他们都有些奇怪:“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哦,并没有,我刚才看材料有些晕乎乎的,不太在状态,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们又聊了一些话,等谭辉一走,李君则朝着他的背影看了看,有些后悔那一天在柜子里只顾着隐藏自己,没有设法往外面看,所以并不知道跟章时平说话的那位谭公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谭辉的身份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为了尽早确认,李君则还是决定做一些事情。
回到住的地方,阿母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小少爷累了一天,不知道可还习惯工作环境?”
“有什么不习惯的,做事而已,在哪里都一样。”
何杏替他盛了一碗汤:“阿母今天亲自去后面的河里钓鱼,给你煮汤喝,你多吃一点,不要拂了她的心意。”
“那一定要了。”他低头喝汤,却仍然惦记着之前的事情,放下筷子问阿母:“我记得您有一个外甥以前在上海闯荡过,老家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不知道他有没有从上海回来?”
“您说熊三,是的小少爷,他是我的亲外甥,日本人占了大上海,他也就不在那里待了,现在就住在观音峡往北边的村子里,您突然提到他是有什么事?”
“如果方便,我想让他过来一趟,我有事情请他帮忙。”
阿母诧异:“他如今就是个农民,哪里能帮上您什么忙?”
“这您就不用操心啦,让他过来就行了。”
如阿母所说,她这个外甥的确是个老实人,跟李君则见面的时候,显得很拘束,李君则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对方受宠若惊:“少爷,大姨说您找我有事,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熊三都替您完成。”
“哈哈,兄弟严重了。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做的。是这样,我想请你去找一个人,然后对他说几句话。”
“是什么人?说什么话?”
“你在上海待过几年,应该还算比较熟悉那里的的人说话,我不需要你说的多么贴合上海本地人,只要稍微有一点口音就行。我要你见的这个人,是现任西南三区部队袁天沛将军身边的第一秘书,我会创造机会安排你去找他,见到人以后,你需要骗他说自己是刚从上海到重庆来的,是章时平部长派你来的。”
“章时平部长是哪个?”
“这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他也许会说,不认识这个人;又或者会说,他让你来做什么?无论是哪一种问法,你都要接着说‘您给章部长的文件被人给偷走了。’而我会偷偷隐藏在暗处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你一串铃铛响的声音,就立即想办法离开那里,我会让车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到时候送你回来,就算完事了。”
“这么简单?没问题。”熊三一口答应。
李君则淡笑:“你觉得简单吗?那可不一定,如果露出破绽,说不定会有危险。怕不怕?”
“为什么要怕!我大姨常说,少爷你们母子对她恩重如山,对我大姨有恩的人,就也是我熊三的恩人,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做缩头乌龟。”
“好,那我就提前谢过了。”
通过私下的打探,李君则得知了谭辉每天从嘉陵新村出来以后回家的时间。他住的地方是在文星镇的一处旧式庭院里,在一个宽敞的里弄最尽头。
李君则给熊三换上了合身的新式衣服,还打理了头发,第一眼看起来根本不像农民。
熊三记着李君则对自己说过的车牌号,早就在弄堂口等着。一眼看到了那辆开过来的小汽车,等车上的人下来了,他走过去,按照李君则吩咐的那般,装作小心地四周看了看,随即低声地对谭辉说:“谭公,我是从上海来的。”
李君则站在拐角的墙后面拿着望远镜观察谭辉的神情,只见他眉头一紧,但并未立即开口。熊三接着说:“我是章时平部长派过来的,找您是有急事商议。”
谭辉也忽然谨慎了起来,四下看了看,才犹豫着开口:“章部长?他让你过来找我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您给章部长的文件被人给偷走了。”
“这件事情我们不是已经通过电话了吗,最近重庆的事情比较多,我抽不出空子去他那里一趟,你告诉他,等闲下来了我会去上海的。”
“那就好,我就先告辞了。”
谭辉对熊三并没有放心,而是拦住他:“你先等一下,千里迢迢地来一趟,我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的,这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换一件衣服,就出来带你去吃饭。”
李君则见谭辉往里走,心想着很有可能他是为了打电话向章时平确认,所以赶紧摇了摇铃铛,熊三闻声趁着章时平没有注意,掉头就跑上了不远处的车,跟李君则一起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一上车他就把谭辉的话对李君则一一重复了一遍,李君则在心里默默地说:“果然是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将军竟然会是袁天沛……”
因为确认了谭辉的身份,李君则一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满脑子都在想下一步的对策,万没有想到,会再出意外。
清晨,他才刚到嘉陵新村的营地,就听到了里面乱哄哄的,等走近了一问人,才知道谭辉竟然出事了。
“谭秘书昨天晚上回家以后就自杀啦,你说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也没有犯什么错误,为什么就要想不开上吊了呢?”
李君则眉头深锁:“自杀?怎么会这样啊。我昨天还在这里看到他的,他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
“就是说啊,所以特别让人想不通。”
“袁将军有没有来?”
“在的,他现在人在谭秘书的办公室里。”
李君则敲门,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进来吧。”
袁天沛坐在谭辉的椅子上,神情显得很悲伤:“君则,是你啊。”
“我刚才听到外面的警卫说,谭秘书他……自杀了?”
“是啊,这真是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谭辉在我手下多年,亲如我的左膀右臂,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您请节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的。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谭秘书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如我所知,他的家庭也和睦融洽,照理说不应该会上吊的。所以我怀疑,会不会其实是有人谋杀了他,然后故意制造成了自杀的假象?”
袁天沛在这个时候却忽然站了起来,神色微变:“那不可能。他就是自我了断的,他又没有什么仇家,怎么会招来杀生之祸,君则,你不要再多想了,这件事情说起来终究是伤心事,一直议论下去恐怕军心浮躁,所以就此打住吧。”
“可是……”
“不要再说了。君则,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好吧。”李君则替他把门关上,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抿了抿嘴巴。
袁天沛分明是在说谎!
谭辉绝对不是自杀的,他和袁天沛谈到谭辉的死时,袁天沛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他四目相对过,视线一直左右游离,颇有些闪躲的意味。而后当他提到,有没有可能是他杀的时候,袁天沛明显不耐烦,照理说对一个信任的下属的突然死亡,作为一个亲近的上级不仅不会就此掩盖,反而会极力彻查。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人不仅是他杀,还应该是袁天沛授意的。昨天他找熊三去试探了谭辉,谭辉回去以后跟上海确认了,发现章时平根本没让人过来,就该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
所以谭辉随即向袁天沛请示,后者为了不让他牵累到自己,下了杀手。
李君则心烦意乱,本来谭辉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现在他一死,袁天沛再提高警觉,往后做什么事,就更难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91.山重水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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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君则回去,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怎么都睡不着。袁天沛的脸,谭辉的脸依次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让他心里很乱。窗外月光如水,何杏已经熟睡,薄光覆在她的脸上,如同一层洁白面纱。
李君则伸出手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说道:“倘若世人皆如你这般纯净无暇,那该有多好。”
他起身从床上下来,披了外套去外面的石阶上坐着。青石板夜里湿气重,他倒也不觉得凉,脚边就是江水的下游。飒飒秋风下,波澜荡漾。
“母亲,外公,你们在天之灵,给我一点提示,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吧。”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江面有些怅惘地自言自语。忽然听到身边有些娑娑的声音,李君则狐疑地转过身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觉得有个人影在墙角那里一闪而过。
他有些犹豫地想走过去,院子里却有人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何杏。
她其实睡觉一贯较浅,在他起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心里有些担心就也披了衣服出来看看。
“做什么呢?深更半夜地不睡觉跑出来,叫人担心。”
他侧过身:“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从那边过去?”
“人?阿母肯定早就睡觉了,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的不过你我而已,难道还会有别人吗?”
“可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影;莫非看错了?”
“你一定是太累了眼花了。”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睡不着觉吗?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似乎已经好几个晚上都心神不宁了。”
“何杏,我好像找到那个卖国贼了。”
“他是谁?”
“袁天沛。谭辉是他的秘书,昨天被我确定了身份,今早就得到消息,他死在了家中,袁天沛告诉我他是自杀的,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在撒谎。所以谭辉应该是死在他的手里。”
“真的是他?你说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幸运的是我们才刚回到重庆,就已经有了眉目,不幸的是,原来真的有人仗着权势,却干着卖国求荣的勾当。”
李君则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傅南山就让我叫袁天沛一声世伯,多年来他都随着傅南山打仗,前年的时候,在蜀地交战子弹差点命中傅南山的胸口,是袁天沛冒险制伏了开枪的人,才会很险地只是打中了他的腿。”
“所以,他对你们傅家是有救命之恩的?”
“可以这么说。他是傅南山最器重的人。谁会想到,曾经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一个人,会因为权势变成这个样子,多可怕。”
何杏问:“谭辉一死,就少了一个证人。恐怕想让他认罪不是易事。”
“没错。我是这么想的,我听熊三说,谭辉的意思本来是过一阵子有闲暇了会再去一趟重庆,商议关于文件被盗一事。既然他死了,袁天沛总会再让其他人过去的,如果不能直接从他那里下手,我们不妨盯紧章时平,只要上海那边一有动静了,不愁找不到线索。”
谁都没有看到,黑暗中的角落里,有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离开。
因为傅世钦还在上海,李君则趁着他还没有回重庆,把袁天沛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想办法一定要让人不放过章时平身边的任何一处动作。
傅世钦听到消息也十分诧异,但事实放在眼前,他也不得不接受。
“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吗?如果知道了,大概最伤心的人就是他了。”
李君则冷哼:“最好还是先不要让他知道了,毕竟万事还没有一个定数,保不准他想徇私枉法,反而坏了我们的计划。”
“君则,父亲不会是那种人。”
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傅世钦,那是你心目中的父亲,伟岸、正直、慈祥。但那绝对不是我心目中的父亲。从我懂事开始,我的眼里就只看得到一个冷漠疏离,对我和我妈妈不闻不问的男人。他对你和对我,是完全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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