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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浪形骸歌-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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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须丞相怒道:“为荣,为荣个屁!都是这小子不吉利,更何况此人来历甚是可疑,谁说他是百灵国主的儿子?真不知是哪儿来的野种!”

    利修衣厉声道:“你这老野狗,乱吠什么?利歌是我与夫君的孩儿,此事有夫君的拜把子兄弟作证,岂能有假?”

    李耳一挥手,止住利修衣,淡然道:“州丞相,你说该怎么办?”

    黑须丞相道:“依我看,织鸟殿下有什么不好?你擅自罢黜织鸟殿下,惹来天怒人怨,若能幡然悔悟,则天地亦为之喜庆。(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他实则一直支持利织鸟,知道利歌一旦登基,自己必然失势,因而想方设法也要扳倒利歌。此言一出,登时有不少大臣缓缓点头,利织鸟暗暗窃喜,神色却甚是严肃。

    李耳缓缓转向利织鸟,道:“然则我听说是织鸟殿下撺掇利歌殿下前去那河谷,罪魁祸首,不正是织鸟殿下么?”

    织鸟指着利歌,断然否认道:“少血口喷人了!利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有没有担当?”

    利歌脸色苍白,颤声道:“我。。。。我。。。。”

    形骸叹了口气,只觉这位利歌王子性子太过善良,太过软弱,就像当初前往西海前的自己一样,这般少年委实不适合登基为王。不错,这少年样貌过人,天资聪慧,若专心习武,将来必成一代大宗。然而要坐稳王位,驾驭群臣,绝非单纯武勇聪明所能办到。

    他得比谁都能忍,比谁都果断。他需得能杀不该杀的人,能饶恕该杀的人,须得舍弃良知,厚着脸皮,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哪怕累得数千人、数万人丧命,哪怕令血流成河,尸骨遍野,也决不能动摇决心。

    史上或许多有仁善的君王,但即使仁善,也要拿得起刀,狠得下心。当鲜血红手的刹那,仍旧能笑得出来。

    因而那些永垂史册的明君,在形骸心中,一个个儿都是邪门扭曲的人。他们狠辣卓绝,却又惠及天下,就像那黑眼神、李耳国师、圣莲女皇一般。

    当然,梦儿也可能是这样的人,形骸并不厌恶他们,只是感到敬畏。形骸不再年幼,不再幼稚,他眼中见过太多死亡,手上也染满了罪人的血。

    他能明白少年时无法明白的无奈,他愿意为孟轻呓杀任何人,因为他坚信龙国需要孟轻呓,这凡间需要孟轻呓。

    年少时,形骸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现如今,一切顺理成章。也许利歌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从质朴纯真、完美无缺的孩子,变成扭曲畸形、充满矛盾的君王。形骸知道前者的可贵,也理解后者的必要。

    李耳笑得甚是从容,他拍了拍手,李银师离座,外出片刻,带回来三个少年。利织鸟脸色一变,但又装作若无其事。

    此人实则比利歌更适合为君,他满腹刁钻狠毒的计策,能面不改色的说谎。但凡是不可太过,过则有害,由于利织鸟诡计多端,反而不得人心。利歌宅心仁厚,相貌秀美,更受旁人喜爱。

    形骸又暗暗叹息:“难道我错了么?天真淳朴的人,也能坐稳王位?”

    李耳道:“这三位少年一直跟着织鸟殿下,是不是殿下的心腹?”

    利织鸟摇头道:“我只是见他们孤苦无依,善待他们罢了,他们所作所为都与我无关。”那三人闻言,脸上皆现出怒容。

    李耳道:“你们三人,将先前招供的话再说一遍!”

    那三个龙火觉醒的少年皆是先前外出刺杀利歌之人,与仙灵交锋之际,被大军救了出来,侥幸存活。他们感激利歌仁义,恨利织鸟冷酷无情,遂一五一十将利织鸟毒计当众说出。

    黑须丞相咆哮道:“放屁!这三人搬弄是非,诬陷殿下,该当杀头!”

    李耳叹道:“这三个少年一直跟着织鸟殿下,待殿下甚是尊敬,此事有目共睹,但如今都反过来指认织鸟殿下之罪,可见此事决计不假。”

    白雪儿、拜桃琴、宝鹿三人也齐声道:“是啊,当时我们也在场,是利织鸟叫我们去那儿的!”

    利织鸟喊道:“这三个女的是利歌老婆,自然帮他陷害我了!”白雪儿、拜桃琴大感害羞,嗔道:“谁是他老婆了!”宝鹿道:“就算我与利歌殿下要好,可实话终究是实话!”

    李耳道:“织鸟殿下的人指证织鸟殿下,这三位姑娘也指证织鸟殿下,可谓人证俱全,织鸟殿下谋害王储,心意何等歹毒?更因此累得无数将士惨死!这等大奸大恶之辈,岂能容他再活一天?”

    黑须丞相怒道:“李耳,你待怎样?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么?”

    李耳哈哈一笑,对李银师道:“动手!”

    李银师也露出残忍笑容,眸中银光绽放,霎时已将利织鸟擒拿在手。黑须丞相怒道:“找死!”拔出宝剑,斩向李银师。

    李银师站着不动,侧目看着黑须丞相,看着那剑的弧光,似乎这不过是一场游戏,哗啦一声,鲜血喷溅,李银师笑容却愈发灿烂,只因他银色眼眸倒映着情郎英勇的身影。

    欧阳挡的人挡在李银师身前,欧阳挡的刀横在一旁,欧阳挡面前的黑须丞相已掉了脑袋,欧阳挡的脚站在血泊之中,欧阳挡的心与李银师连在一块儿。李银师武艺出众,是离落国顶尖的大高手,远远胜过旁人,但他喜欢任由欧阳挡救他,甚至将自己性命当做赌注。

    幸运的是,他此生从未赌输过。

    群臣震动,惊呼声不绝于耳。利织鸟虽然一直要杀利歌,可却从未亲眼见过残酷的屠戮,更无法想象自己倚仗的重臣在辉煌庄严的殿堂上掉了头颅。他见到这血淋淋的场面,闻着尸体血腥与尿液混合的气味儿,听着凄惨恐惧的喊叫声,吓得几欲晕去。

    李耳从容不迫道:“还有哪位想要替这乱臣贼子辩护?”

    群臣一时颤栗,无人说得出话来。李耳对李银师点了点头,李银师将吓傻的利织鸟扔在利歌面前。

    利歌身子一震,望向李银师,李银师左手拇指在脖子前轻轻划过,表情却像是用糖果哄小孩入眠一般,他道:“殿下,血债血偿,此人谋害你,该由你亲手杀了他。”

    利歌茫然道:“由。。。。由我杀他?”

    他是我侄儿,是我的亲人。这里是王宫,这里是大殿,我是王储,怎能在这儿杀人?又怎能由我亲手杀人?

    利织鸟终于清醒,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头如捣蒜般磕在地上,咚咚,咚咚,不留余力,似乎他生存的希望全在于他这头磕得好不好,响不响。不一会儿,他已然头破血流。

    利歌妙目圆睁,抿紧嘴唇,看着眼前的人,望向周围的人,他瞥见那具无头的、肥胖的尸体,又瞥见那落在大殿角落,无人留意的黑须脑袋。

    咚咚,咚咚,声音仿佛战鼓。利歌实不知该怎样才好,在他心底,他明白错在于他自己,与这利织鸟又有什么关系?是利歌太蠢,太虚荣,太冲动,太盲目,一意孤行的冲入陷阱里头,进入仙灵的领地。

    是,利织鸟是有心害他,但利歌根本就不该上他的当!是利歌害死了那些禁卫勇士,是利歌害死了那七位龙火少年,是利歌,全是他的错!

    是利歌的优柔寡断,假仁假义,酿成了最后的恶果。他与那水蛇仙灵斗曲得胜后,早就该带着白雪儿、桃琴儿他们全身而退,他却非要连那些追杀他的人都想拯救。他坏了规矩,激怒了水蛇仙灵,才将其余仙灵召至外界,最终引发了那一场大战。

    为人当知足常乐,岂能贪得无厌?为人当步步为营,岂能好高骛远?为人当分清轻重,岂能一视同仁?

    利织鸟仍在磕头,他磕得更为卖力,哭得更加悔恨。下方群臣不忍,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将军起身迈步,走向这边,似想要求情。李银师与欧阳挡并肩迎去,刀刃寒光转动,那几人也身首异处。

    在众人惊呼声中,血洒落了一地。场面愈发混乱。利织鸟继续磕头,似着了魔一般,群臣情绪激昂,蠢蠢欲动,抬头望着大殿之外,好像要呼救,招来救兵。

    利歌心想:“他们在替我杀人,杀与他们无冤无仇,甚至有些交情的人。”

    血液流淌,与磕头声编织成激扬的曲声,钻入利歌的耳朵,钻入利歌的心间。霎时,他又仿佛置身于那野兽的神殿,血池没过脚踝,那狂热的教徒用自己的鲜血指引利歌的剑刺入他的胸膛。

    血是杀戮的征兆,血是杀戮的证据,血是杀戮的果实,血是杀戮的终结。

    又或许其中并无深刻的意义,杀戮起来,亲人与敌人并无不同。杀戮本身就超越一切,让生命归于平等,进入轮回。

    利歌不能再重蹈覆辙,利歌不愿再让场面失控。利织鸟的泪纵然可怜,利织鸟的悔恨纵然真诚,利织鸟的言语纵然动人,但在死亡面前,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

    他蓝宝石般的眼珠看着利织鸟的头抬起又放下,他额头中的鲜血一闪一灭,当那鲜血消失的刹那,利歌挥剑而下。宝剑很锋锐,他只感受到脖子轻轻的阻挡,却听到鲜血如潮水般拍打地面的声音,脑袋在地上打滚的声音。

    大殿瞬间静止住了,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

    在静止的景象中,利歌见到形骸朝他点了点头,像在恭贺他,于是这世界又活了过来,有人惨叫,有人大笑,有人鼓掌,有人逃窜。

    利歌知道自己过去是多么愚蠢,在鲜血的麻醉之下,只要杀对了人,杀戮与下棋、奏乐并无区别。

 三十八 酒后吐真言

    大堂灯火如昼,喧嚣似浪,宾客云集,皆兴致正高,酒酣耳热,一群十三岁的少年正在堂中舞蹈,他们穿离落国蛮族的草裙,一身裁剪精致的皮甲,手握木枪木剑,身背木弓,一招一式简洁有力,又美观,又实用。//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众宾客彩声不断,愈发响亮,又时不时露出傲然目光,朝形骸看来。

    形骸目不转睛的看众少年试演武艺,见他们动作灵巧的宛如猿猴,比龙火天国的同龄人强上不少。他这些时日来为开宗立派,新创武学之事煞费苦心,始终未有头绪。如今这群孩童所献舞技虽然粗浅,却颇有可取之处。

    欧阳挡说道:“使节既然看的如此专注,为何不喝彩?此宴本就是为使节所设。”

    形骸左手拍打桌案,微微点头,表示赞许。他知这宴会是为庆祝利歌从仙灵巢穴中“凯旋而归”而办,也感激形骸相救之恩。如此一来,利歌已算通过勇气考验,可名正言顺的登基为王。

    况且眼下他已再无对手。

    形骸想起他斩掉利织鸟脑袋的情景,每个细节皆历历在目。利歌拔剑挥剑时一气呵成,手不曾颤抖,眼不曾闪动,事后也并无懊悔沮丧的神情。惨烈的斗争中,他活了下来,身为君王,已有相当觉悟,将来当可成为孟轻呓与龙火天国可靠的盟友。

    他又将目光投向利歌身边的李耳国师:此人在朝堂上命君主杀害亲人,处决敌党,手段决绝,利歌纵然能够当上国王,仍被此人操纵于鼓掌之间。

    但据说此人已活了七百余岁,几乎与圣莲女皇齐寿,他其实才是离落国的真正的首脑人物,历代国君皆逃不出他的掌控。

    形骸忽然意识到李耳绝不会是神龙骑,更可能是迷雾师,他行动神秘,难以捉摸,权力极大,却又甘心隐于幕后,这正是迷雾师们一贯作为。

    不管是迷雾师还是古老的神龙骑,此人一贯亲善龙国,那便足够了。换言之,无论谁人是国主,无论何人在离落国掌控朝政,只要仍听龙火天国的话,对形骸而言并无不同。

    龙火国在此地原就有驻扎的官吏,坐于形骸身旁,神态言语很是恭敬,形骸挺起胸膛,简短答复他们。离落国是龙火国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最大的附庸国之一,形骸身为此地长官,自然要有长官的模样。

    欧阳挡肩负王宫守卫重任,却有些醉了,他向形骸敬酒,笑道:“使节,听说你还是青虹派掌门人?”

    形骸心想:“他怎地知道的?是了,或许是雪儿告诉旁人,因此传开。”他面有傲色,答道:“正是,欧阳兄有何指教?”

    欧阳挡道:“你现在名头很响,不少贵族想将孩子送到你那道观学习武艺。”

    形骸心中一紧,没有半点把握。他这门派初创未兴,要门规无门规,要学问无学问,要武学无武学,要风气无风气,若大收门徒,岂不是误人子弟?

    但他代表龙国,代表神道教,自不能丢了颜面,于是答道:“我收徒很严,若非根骨品行皆上佳者,决计不收。”

    欧阳挡点头道:“那是,那是,就像地仙派一样,送进去的孩子都是百里挑一,出来也各个儿是好手。”

    形骸见堂中众孩童退去,走上一群衣着暴露,身躯健美的女子,跳起截然不同,充满力量美感的舞来,曲子鼓舞人心,热情高涨,仿佛催人作战一般。形骸脑中灵光一闪:“为何不问问这欧阳挡他们离落国是如何训练武艺的?”

    于是他向欧阳挡敬酒,问道:“我若收徒,欲因材施教,不想与离落国风俗违背,不知贵国平素孩童如何习武?”

    欧阳挡甚是自豪,登时口若悬河,双手比划,详详细细将离落国自幼历练的种种法子说了一遍。形骸听其中却有可取之处,暗忖:“我将气舞掌、离落舞、孟家拳法与梦魇玄功融合在一块儿,东拼西凑,先整治出一套入门武艺来。”

    这时,李银师走近此处,冷笑道:“欧阳哥哥,你与使节聊得好开心哪。”

    欧阳挡点头道:“使节对咱们离落国功夫兴致极高,我正说给他听。“

    李银师神色冷漠,目光暗含深意,道:“使节武学深湛,怎会喜欢这等粗浅功夫?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欧阳挡愕然道:“酒?自然不在酒,他是请教武艺。。。。。”

    李银师一下子扯住欧阳挡手臂,在他耳畔说道:“你离他远些!莫要给我耍花样!”语气已严厉万分。

    欧阳挡吓了一跳,道:“师师,你这是。。。。”

    李银师眸中透着杀气,他道:“若让我得知你对不起我,我将你二人全都杀了。”

    形骸听得明白,他沉声道:“李银师,你这男风喜好很光彩么?我乃堂堂龙火贵族,你以为我与你一般可笑?”此言已极不客气,等若将欧阳挡一起骂了,但李银师无礼在先,形骸也顾不得什么委婉客套。

    李银师非但不怒,反而放心下来,笑道:“你说我可笑,却不知其中之乐,只要你不抢欧阳哥哥就好。”说罢扬长而去。

    欧阳挡叹道:“师师他什么都好,就是爱胡乱嫉妒,我与旁人好好喝酒,他都看不顺眼,满腹猜疑。”

    形骸浑身恶寒,头皮发麻,竟超脱了活尸限制,他恼道:“欧阳兄,我看你也是个铁骨铮铮、威风凛凛的豪迈汉子,而离落国也不乏阳刚武勇的英雄女子,为何。。。为何偏偏与这。。。这残忍阴狠的。。。。男人。。。。”

    欧阳挡道:“你不许这般说他!”

    形骸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欧阳挡愣了片刻,叹道:“咱们离落国信奉金眼神,金眼神教导咱们要随心所欲,享受生活。我。。。我原本喜欢的是女子,可直到遇上师师。。。。”

    形骸眉头紧锁,不想再听,但欧阳挡却甚是健谈,滔滔不绝说道:“我和师师遇上时,还不知。。。不知他喜好与旁人不同。他是我麾下最勇猛的战士,也是最巧妙的铸造师。他当时才十八岁年纪,可造出来的刀剑,人人都说好。而他用剑的身姿,仿佛水银流淌般美丽致命。”

    形骸道:“上次与他交手,他用的并非长剑,而是火杖。”

    欧阳挡微笑道:“或许你不知道,自从师师练至龙火功第六层后,他已是我国的绝顶高手,除我之外,几乎无人能挡他一招一式,直至遇上了你。他看似对你很凶,实则对你很是看重,他从未遇上过与他一般年轻,武艺却比他更高的人。”

    形骸看李银师容貌约在二十岁左右,但龙火贵族长春不老,难以断定他年纪,但绝未料到他也在二十岁左右年纪练成这般神功。他沉吟片刻,道:“他的剑法比火杖功夫更高?”

    欧阳挡点头道:“他绰号‘银舞剑客’,剑术出神入化,但近来他迷上铸造火杖,这才转而修炼火杖功夫,实则以剑法而言,比火杖威力更强。”

    形骸昂首道:“他仍想向我找回场子?”

    欧阳挡大笑道:“这是自然,老弟,你可得小心些了。”

    形骸知道李银师手段何等凶悍,残忍异常,若他再找上门来,只怕非但要决胜负胜负,更极可能是生死相斗。形骸身为龙火天国使节,按理李银师决计不该如此。但形骸总觉得此人性格偏执,不可理喻,心下暗暗戒备。

    欧阳挡又道:“三年前,我和师师一同率军前往黑水潭,底下有古时的遗迹,听说里头有灵阳仙神器,树海国也要抢夺。咱们与树海国的人大打了一场,我替师师挡了一剑,受了伤,沉入黑水潭底部,是师师救了我,将我带到那遗迹中。他用身子替我取暖,我。。。。我们就是那时好上的。我依然喜爱女人,但唯独师师。。。。”

    形骸听得不寒而栗,冷汗直流,道:“此节无需多言。”

    欧阳挡大咧咧的一笑置之,又道:“师师毫不隐瞒,告诉我他年幼时被利金沼加害之事。我恨透了那恶人,但此人势力雄强,咱们碍于身份,也无法向他报仇,多亏使节你。。。。”

    形骸朝他摆了摆手,欧阳挡自知失言,忙一口酒饮下,又道:“其实,师师真正念念不忘的,是在我之前陪伴他的男人。”

    形骸心中叫苦:“我为何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欧阳挡收不住嘴,形骸碍于颜面,只能苦苦忍耐。其实他可找借口离席而去,但形骸初当使节,全不知该如何巧妙处置朝政礼仪。

    欧阳挡大着舌头道:“他最爱的人,也是他最恨的人。那人伤他最深,因此也刻骨铭心。师师对我说:‘欧阳哥哥,我现在爱的是你,可一旦我遇上那人,我还是会抛下你去找他。我会和他拼命,若能杀了他,我就和他死在一起。’我听到这些话,心里。。。。心里在滴血,我想去替他杀了那个男人,但他不告诉我那人是谁,而且若。。。若我杀了那人,师师他或许永远永远都不会再理我。”

    形骸暗骂:“真是混账透顶,你们三人间荒唐腻歪,这关我什么事?”

    欧阳挡愣愣流泪,哭道:“偶尔,我抱着师师入眠,师师会流着泪说梦话,他说:‘枭大哥,枭大哥,你好狠,你好狠,你为何。。。要和那骷髅女人走?你为何要任由她伤我?折磨我?’我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唯一的线索,就是那骷髅女人。”

    形骸心一凛,道:”骷髅女人?”

 三十九 命运千万线

    欧阳挡忙道:“使节识得这骷髅女人么?”

    形骸忆起当时追杀缘会情形,自己陷入缘会诡计中,被这骷髅女子重创。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taiuu。com;缘会显然与这骷髅女子一路,若能找到此人,多半能找到缘会,再退一步说,多少能知道缘会消息。

    他点头道:“我曾与一长得如同骷髅的女子交手,她身手极强极快。”

    此时,一道银色目光投向形骸,形骸见李银师靠在殿门墙边,注视此处,神情焦急愤怒,但他见形骸朝自己看来,慌忙转过头,若无其事的模样。

    欧阳挡喜道:“没准真是她,咱们去问师师。”

    形骸起身,两人来到李银师面前,李银师勉力镇定,冷笑道:“你二人聊得来,又找我做什么?”

    形骸淡然道:“你耳音了得,已然听见,何必装模作样?”

    李银师哼了一声,手按剑柄。

    欧阳挡道:“师师,孟使节他见到过一个骷髅女子,没准与你那。。。那仇人有关。”

    李银师朝两人挥挥手,随后走出大殿,沿回廊前行,形骸知李银师不愿当众提起此事,遂跟随在后。李银师见四下无人,问道:“你在何处见到此人?”

    形骸道:“在来此途中。”

    李银师有些不快,道:“具体在哪儿?”

    形骸道:“与人结交,讲究公平,李将军若要知道我心中之事,还请将自己之事坦然说来。”

    李银师森然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快些给我说!”

    欧阳挡忙道:“师师,你不可对使节无礼。”

    形骸见李银师气急败坏,自也不满,顾不得追踪缘会行踪,摇头道:“其实我看错了人,那人决计不是你要找的骷髅女子。”

    李银师怒到极处,拔剑在手,指着形骸道:“你我分个高下,若你输了,把所知一切都告诉我!若我输了,我把这条胳膊给你!”

    他这话说的太响,引来宫中大臣探头张望。形骸想狠狠教训此人,令他心服口服,答道:“李将军,光说又有何用?”

    李银师手掌银光一晃,长剑刺向形骸,来势快如闪电,力量非凡,他那火杖功夫纵然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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