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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浪形骸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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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者皆难逃此害。我染病之后,觉得似有虫子在我经脉中撕咬,吃我的血肉,更吃我的灵气,灵气越旺,那虫子就越凶狠,越厉害。
如此一来,什么复仇大计,什么雄心壮志,什么抱负愿望,皆成了水中泡影,我在众人间功力最高,活到最后,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惨死,我憎恨命运不公:‘为何咱们遭遇屠杀之后,刚有希望,立时又遭遇这天罚?’后来我才知道,不仅仅是我们,连耀武扬威、夺取天下的神龙骑也病死无数。
那瘟疫消磨意志,令我丧魂落魄,再不敢有半点报仇的念头,只想竭尽所能活下来。我本来是不怕死的,可患上这疾病之后,那病又让我努力求生,这般更加倍痛苦。
就在我性命垂危之际,终于被塔木兹大师所救。塔木兹大师也无法治愈此病,只能设法将我带往无人海,用法术封存在一木茧中,令我在一岩洞中进入沉睡。无人海边界无法无规,天理无用,居然连那乱毒症也害不死人了。若不是这样,即使我不被乱毒症所杀,也必死于其后的‘仙灵劫’。”
所谓的仙灵劫,正是一段仙灵屠杀苍生的历史,众仙灵不知是何方而来的神圣,侵入各地,见人就杀,杀了之后吞噬灵魂,手段冷酷无情,可怖已极。若非七百年前圣莲女皇横空出世,这世道早已被仙灵蚕食一空。
七十四 病魔不离身
葛长英说道:“我在睡梦中度日,做着怪异的梦,我见到奇形怪状,虚无缥缈的人物来看我,逗留片刻后离去。全本小说网;HTTPS://。m;我以为他们是真实的,但又毫无根据。如此一睡就是千年,塔木兹大师将我救起,他以为经过长久时光,我的病也已痊愈,于是带我离开无人海。”
形骸问道:“塔木兹大师为何能在无人海中来去自如?”
葛长英答道:“大师说,每隔一段年月,无人海中会现出些许规律,可供凡人出入。我俩前往麒麟海中,我试了试身躯,调度真气,发觉那病症果真不见。我那时不知这乱毒症狡猾,只是暂且潜伏起来,以为就此复原,心里高兴至极,又得知昔日叛逆的那些神龙骑糟了报应,几乎死绝,觉得又茫然,又释然,以往旧事真的就像一场梦,什么爱恨情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必计较了。
师公告诉我世上又有月舞者觉醒,不过数目稀少,且岁数年轻,最大的才不过两百来岁。我十分好奇,求他带我去瞧瞧。他已搬了家,到麒麟海的岛上居住,那地方被月舞者们叫做塔木兹岛。
抵达塔木兹岛,恰好见到新的月舞者在塔木兹家门口待着。塔木兹似乎发过古怪的誓言,不轻易见新觉醒的同胞,决意不露面。我则兴冲冲的偷听他们谈话:原来我昔日的老对头马炽烈还活着,又将这群晚辈逼迫得走投无路。
这马炽烈甚是可怜,他儿子女儿都被神龙骑杀死,突围战时也极为英勇。我想起昔日恩怨,本想置之不理,但又怕他真杀光那些晚辈,唯有再度与他交手,救这些晚辈一救,也试试自己功夫有没有落下。一场交战,他被迫离去,我也受了些伤,遂找地方修养。
那场厮杀险些要了我的命,并非是马炽烈如何厉害,而是那乱毒症竟被唤醒,急剧发作。那乱毒症本已从这世上消失,但我体内仍是活生生的病原,若再度传播开去,我岂不成了遗臭千年的大祸害了?”
形骸惊声问:“那。。。。那病未传开么?”
葛长英苦笑道:“塔木兹大师找到了我,无奈之下,将我关在他那塔木兹高山上,我这才发觉他山中有一处地方,情形与无人海远方极为相似,也是毫无天法,违背常态。那山洞本是一处混沌离水,不知怎地,被塔木兹大师改的这般怪异。我悲苦万分,本想一死了之,可那疾病偏偏极端残忍,它让我想要活命,却又一点点剥夺我活命的希望。
我再度躺在塔木兹大师造的木头棺材里进入梦乡,这一睡要短了许多,只过了二十多年,葛家的。。。。葛长英的爹爹带着他的小女儿来找塔木兹大师看病,他小女儿先天体弱,送上山时,已然咽气了。塔木兹大师网开一面,接见了他们,收下那女孩儿的尸体,却骗她家人说她还活着,要他们一年之后来接她。”
形骸登时想起沉折遭遇,看了沉折一眼,果然他神色关切。形骸想道:“塔木兹大师总不会用冥火将葛长英变成活尸,为何孔璇前辈会成了那死去的小婴儿?”
葛长英语气变得迟疑起来,她道:“大师他用了诡异莫测的法术,将我的。。。。我的灵魂与真气,转到了那小女孩儿死尸体内。”
形骸惊讶万分,也听沉折呼吸颇为紧促,形骸喊道:“塔木兹大师竟有如此神通仙法?”
但这手段只怕不宜以仙法称呼,而是不折不扣的死灵妖法。
葛长英怅然道:“我察觉自己变作了小女孩,吓了一跳,这下更闹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记忆中的一切也不知是真是假。但那记忆如此真切,苦难如此惨痛,却又不像假的。塔木兹大师语焉不详,只说这是他新想出的治病之法,我原本身躯一不在,乱毒症没准就好了。
一开始确实像模像样,似乎无病一身轻,我感觉怪异,心下愧疚,想道:‘我总要好好孝敬父母,真如同他们女儿一样。我捡回一条性命,哪怕功力全失,也可以从头练起,我的天赋学识可不会就此湮灭。’这般一想,前方似又充满了光明。”
形骸听心中有人说:“仙灵移魂大法。”似乎是那骸骨神所说。他心头一震,暗想:“什么仙灵?你说塔木兹大师是仙灵?到底什么是仙灵?”但那人不再开口,形骸只道自己听错了。
只是这塔木兹大师身上充满疑点:他为何能在无人海中出入自如?为何家中会有类似无人海的洞窟?又为何能将活人魂魄在躯体间完整挪转?这手法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就像形骸初次听说冥火神功一样。
葛长英继续说道:“我父母接走了我,我习武练功,身手很快便超过了我两个姐姐。到九岁时,我月火觉醒,真气布满了全身。到那时,我惊觉乱毒症又冒出了些许迹象,这令我毛骨悚然,血液几乎都被冻住。
我想到这乱毒症也藏在真气里头,即使患病的身子没了,可它却仍如蛆附骨,随真气转了部分过来。当时我真气尚薄弱,那病症也不严重,可一旦我修为增长,那乱毒症又会将我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霎时万念俱灰,不想再修炼功夫,但事与愿违,我往昔的神通不可遏制的日益恢复,似乎这是那乱毒症恶毒的玩笑,它帮我练成绝世武功,代价是取我屡屡逃过它魔掌的性命。这几年来,我一直压抑着功力,以防稍有不慎,激发潜能,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形骸道:“前辈,那你说身上乱毒症,这会儿已好了么?”
葛长英笑道:“还差一些,不过八九不离十,我与它斗了千年,知道此次它死到临头了。我这才发觉冥火竟是这乱毒症的克星,可谁又能想到此节?先前只怕是你弄塌了那冥火风暴柱,里头的冥火到处燃烧,毁了春天崖的万物,我被那强烈的冥火烤了一会儿,乱毒症已被消灭干净,即使我尽显功力,也只不过微有症状而已。”
形骸暗想:“你每一次以为解脱,最终仍不免落难,为何还不吸取教训?可不能高兴的太早。”问道:“是怎样的症状?”
葛长英说道:“只是心脏有些痛,那是我运功太猛,伤了心脉,需要到塔木兹家中休养三天,也告诉他这绝大的好消息。”
形骸道:“前辈既然救我性命,我粗通冥火,愿替前辈再稍稍医治,彻底消除隐患。”
葛长英拍拍他肩膀,笑道:“哪有什么隐患?你自己好好养伤吧。”说罢哼着小曲,扬起风帆,划船过海。形骸见她固执,劝她不动,不再多言。他看见自己右臂右腿,心头一悲:“难道这辈子就此残废了?不过大丈夫舍己为人,性命尚且不惜,何吝一手一脚?”
他试着用放浪形骸功恢复残肢,一时无效,那儿似撒了盐的土壤,再无法长出树木来。形骸只盼那位连灵魂都能挪移的大师能有好办法。
顺风快水,途中无阻,船又轻便,只一天之后,到了塔木兹岛,只见一座高山,三百丈高,连绵数里,庞大巍峨,峥嵘陡峭,山上绿树如云,白云似海,海浪击山,山入苍穹,一看就是神仙洞府,若有人说神龙盘卧于峰,仙凤栖息树林,来者也无不相信。
葛长英带两人来到山门前,见四下无人,高喊道:“师公,师公,我来见你啦!”声音回荡在群山之间,尚未消失,那山门咚咚作响,已然敞开。
形骸道:“前辈,听说红爪爷爷他们这许多人来求大师,都不能见他一面,到了你这儿,他如此爽快就开门了?”
葛长英脸色惶急,低声道:“不对,他以往也没这么爽快,咱们小心着些。”
三人谨小慎微的到了山顶,见极空旷的一座平台,堪比皇宫的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平台上花草繁茂,丽树奇石交错分布,又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大屋子。
葛长英遥遥喊道:“师公!我的病好了,你出来瞧瞧。”
忽听背后有人闷声道:“怎生好的?”
三人皆是一惊,回过头去,形骸见一熟悉身影站在近处,他体型高大壮实,肩宽体阔,白布遮面,厚布遮体,依稀就是上次从马炽烈手中救下他的那个老者。
葛长英拍拍胸口,笑道:“师公,你可吓死我了。春天崖的事你知道了么?”
塔木兹掀起白布,形骸看他容貌,不禁大感滑稽,此人面容竟是一只大白犬,毛发遮住整个脸庞,毛茸茸的甚是讨喜。
他看了看形骸,又看了看沉折,两人连忙向他下跪,但塔木兹伸出狗爪子,将两人一托,两人被一股内劲充斥全身,身不由己,膝盖难弯。
形骸暗暗惊佩:“单看这一手,他已比那静水大师更强一些。”不过他知自己见识有限,遇上这等人物,如何能看出他的真才实学?于是偷问沉折:“师兄,你眼力似乎不错,大师他功力如何?”
沉折默然许久,道:“深浅难测。”
形骸道:“原来你也看不出来。”
沉折道:“我看出来了,是深浅难测。”
形骸笑道:“那还不是和我一样?”
塔木兹道:“进屋来吧,我等你们三人已经很久了。”
葛长英奇道:“师公知道咱们要来?难怪今天开门这般爽气。”
七十五 找寻有缘人
那木屋里满是草药、书籍、木雕、风水罗盘,羊鹿头骨。全本小说网https://。葛长英说起春天崖间剧变,又说起形骸、沉折所受的伤,最后又喜滋滋的告知自己病愈之事。
塔木兹一张脸皆掩在长毛下,不知他喜怒如何,他听完述说,叹道:“谁能想到,这乱毒症竟唯有冥火可医?”
葛长英说道:“师公,我的病真全好了么?”
塔木兹说道:“经过我数次尝试,乱毒已遭遏制,而这一次更从根源上施救,纵然未好,可以你的功力,已再无大碍了。”
葛长英又问道:“即使是我,以往也一直不知道世上另有这等神火,这群活尸更仿佛突然凭空冒出来似的。你知道这些盗火徒么?”
塔木兹犹豫刹那,道:“他们由来已久,并非近期新生,只不过一直避世隐居,直至近日才被人教唆作恶。”
葛长英昂然道:“我功力复原之后,要将这群活死人全送回墓地去。”
塔木兹摇头道:“他们并非死者,而是生者,与你我一样,也是由神火觉醒,不过这神火受上苍惩罚,他们身世实则凄苦。”
葛长英答道:“但他们欺到头上来了,那就半点不值怜悯。”
塔木兹顿了顿,说道:“我去见过他们那教主亡人蒙。”
葛长英与形骸惊呼起来,道:“与他交手了么?”
塔木兹道:“只是远远观望,并未交锋,我粗略评判,此人功力或许更胜过你与马炽烈一筹,你与他相斗,未必能胜。”
葛长英动容道:“他竟如此了得?我倒想试上一试。”
塔木兹缓缓摆手,道:“你大病初愈,尚需静养,三天之内,无法使动月火玄功。我熬些草药,你服下吧。”
葛长英到了塔木兹面前,似真成了调皮的少女,吐吐舌头,笑道:“师公的苦药,我可是怕极了。”
塔木兹的木杖在地上一敲,一根蔓藤从地面升起,如仆从般从抽屉里抓药,仿佛药碗研磨,随后放水烧火。形骸看得甚是稀奇,塔木兹却抓上他右臂右腿,形骸已然麻痹,丝毫不痛。
葛长英急道:“师公,你务必救他一救,他为咱们麒麟海立下天大的功劳,咱们非报答不可。”
形骸心情忐忑,不知自己是否有救,抬头一瞧,却见塔木兹眼中似闪着喜悦的光芒。他问道:“大师,你笑什么?”
塔木兹道:“你这放浪形骸功是和谁学的?”
形骸惊的一颤,道:“大师,你听说过这功夫名字么?”
塔木兹咧嘴微笑,神色慈祥,形骸心头一宽,深信这老人绝无恶意。
塔木兹说道:“你是无师自通的么?”
形骸低头道:“我从小就做噩梦,在梦里被海中的怪物一次次咬死,我怕的要命,于是耳中就响起一首曲子来,那曲子。。。似叫做放浪形骸歌,我听着听着,不再害怕,而这邪门功夫,就是从那时起学会的。”
他提及往事,心中酸楚,不由得哽咽,哪怕经历这许多磨难,撑过生死一线的时刻,他已非一个月前那软弱少年,但面对眼前这和蔼的老人,他不自觉的信任他,觉得自己又有了依靠,可以显露脆弱的一面,尽情向他诉说,而这老人定会设法把自己救出苦难。
塔木兹道:“放浪形骸歌,放浪形骸功,孩子,你莫怕,这并非邪术,天地间再没有比它更正,更可敬的功夫了。”
形骸喜道:“大师若当真知道,还请指点迷津,我一直。。。。不明白它的来历。”
塔木兹避而不答,转而说道:“你眼下的伤,是因冥火强盛,引起反噬,你原本体内冥火已至第四层,等若龙火功第五层,可经此一事,消耗太大,身躯与真气不协,致使骨骼残缺。唯有永久以冥火替代。”
葛长英问道:“师公,你这话说的太玄了,我怎地听不明白?”
塔木兹问道:“行海,你明白么?”
形骸想了想,答道:“我需一生以冥火维系这两根骨头,使得真气减弱,对么?”
塔木兹点头道:“我一旦施救后,你那冥火将重返第三层之下,威力骤降数倍,今后要重回此境,需加倍修炼才行。”
沉折问道:“行海历经千辛万苦,才有如此成就,大师,难道没有更好的法子么?”语气竟罕见的愤愤不平。
塔木兹道:“需得行海自行决断。”
形骸心想:“这么看来,我向骸骨神许愿救沉折师兄,他果然遂我心愿,大丈夫说话算话,愿赌服输。我求骸骨神办了事,他自然要收些利钱了。”
他心意已决,抬头道:“大师,请你治我的手足吧。”
塔木兹木杖飞快点中形骸丹田,形骸如遭雷击,遍体酸麻,冥火迅速运转,流入原先贫瘠枯萎的地方,那些冥火凝固成血肉骨皮,在原处固定,转眼间已完好无损。形骸一瞧,喜形于色。
葛长英长吁一口气,喝彩道:“师公好了不起。”沉折道:“行海,今后你不得偷懒,须得下苦功将这缺失补回才行。”
形骸恼道:“龙火功第四层有何不好?我偏要留在这第四层,才不要下什么苦功呢。”
沉折哼了一声,冷面不言,形骸心底发毛:“他不会又想着法儿整治我吧。”其实在十四岁上,能抵此层者已是古今罕有,两人若能安然返回龙国,被人发觉此事,必引得举国轰动。
葛长英服了药后,倦意袭来,到楼上睡去。
塔木兹想了想,走入屋内,返回时取来一根玉带,赠给沉折,沉折道:“大师,晚辈何德何能?委实不敢收下。”
塔木兹道:“你的恩德还不够大么?若不是你二人,一旦冥火风暴柱成形,麒麟海便有灭顶之灾,你若不收下,我月舞者岂不成了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形骸劝道:“师兄,无功不受禄,有功不推脱,你不收,大师一恼,非把那玩意儿塞你嘴里不可。”
沉折一皱眉,暗忖:“什么‘那玩意儿’?这玉带岂是什么玩物?”唯有答道:“那就多谢大师了。”双膝跪地,双手接过玉带。
塔木兹说道:“这玉带叫做青丘宝带,乃是我采集世间珍宝,在一处混沌离水中炼化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得此玉带者,可吸取日月精华,积攒其中,用以治愈诸般伤势,救人救己,皆无不可,只要未死,哪怕肠穿肚烂也救得回来。若这玉带上宝石闪亮,则精髓已满,若暗淡无光,则毫无效用。”
沉折听此物如此贵重,只觉受宠若惊,感激不尽,但仍只淡然说道:“大师,晚辈定将此物用于仁善之处,绝不肆意妄为。”
塔木兹略微颔首,传他使用此物的法诀,又道:“你退下吧,我有话对行海说。”沉折于是退去。
形骸问道:“大师有何吩咐?”
忽然间,塔木兹的声音传入形骸耳中,他道:“你不可问话,只听我说。前朝时,太阳国师飞灵真人秘密创立一教,名曰‘骸骨神教’,我也是教中一员。我等聆听这位骸骨神教诲,行善积德,造福世人,皆对这位骸骨神信奉崇拜,忠心无二。飞灵真人虽叫我一声师父,但以修为而论,他远在我之上,在教中也是教主。”
形骸大感意外,又听塔木兹说道:“其时,太阳王朝朝政黑暗,法令无明,肮脏腐烂,败坏丛生,咱们这群骸骨教徒皆是国中精英,意欲遵骸骨神教义,重振朝纲,清理污秽,还世道以光明。本教宗旨的重中之重,是为迎接骸骨神转生于世,故而要找寻一位有缘人,并集齐骸骨神曾经遗失的残肢,集于这位有缘人身上,这位有缘人将是骸骨神的化身。”
形骸虽听骸骨神说过“化身”二字,此刻想起,颤栗不已,暗想:“这位塔木兹大师想说什么?他是说我是有缘人么?”
塔木兹又道:“那位有缘人将练有一门功夫,叫做放浪形骸功,这门功夫得自天授,凡人绝无法理解,也无法学会。而他体内将有冥火功,那是真正的神火,哪怕阳火也难以与之相比。阳火受限于九霄天庭掌控,仙神要咱们生则生,要咱们死则死。冥火虽有诅咒,但一旦脱去这咒印,可得无上自由。
咱们一边搜寻那四件肢体,一边等待那位有缘人。有一日,飞灵真人找到我,说道:‘师父,我将骸骨神托付给我的咒语转交给你,若我有不测,你务必牢记这咒语,将它传给那位有缘人。’
我知道他极有智慧,或许察觉到了太阳王朝崩溃的征兆,而我深居简出,与世无争,又是垂暮老人,多半能存活下去,于是他选中了我。那咒语并不简单,而是仪式,需将一块骨片刺入脑中,留下烙印,而收获这咒语之人寿命将得以延长,直至将这咒语教会旁人为止。
正是凭借这咒语,我又多活了一千二百年,到了今日,终于遇上了你。
这段日子里,我缩着头,不露面,任由神龙骑屠杀咱们的兄弟姐妹,徒子徒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对世上的腥风血雨视而不见。之后的岁月,他们常常有事求我,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我忠诚于这极端的孤独,我害怕自己未能完成使命,我也根本没有脸去见任何后辈。”
说话间,塔木兹在额头上划开破洞,鲜血染红了他的毛发,挖出一块长长的骨片,塞入形骸脑中,形骸想要阻止,想要大喊,可霎时动弹不得,也开不了口。
七十六 求贤正若渴
形骸只感脑中大乱,无数念头纷至沓来,如风暴来袭,如时光逆流,那骨片融入他头骨,转化为文字,那文字惊心动魄,似有天翻地覆之力,与形骸的放浪形骸功对撞、交锋、交替、结合,在这战争之中,形骸一次次支离破碎,又一次次拼凑整齐,零零碎碎的灵悟如星辰转动,形骸若有所思,却又浑然不解。全本小说网https://。
他眼前光芒刺眼,身子震颤,往下躺倒,被塔木兹扶住。形骸知道这骨片补齐了放浪形骸功的奥秘,更汇聚了塔木兹一生所学,正是这无穷的学问令形骸疲倦虚脱,困乏难支。
他见塔木兹变成了个消瘦的高个老人,形如枯槁的模样,已然褪去兽形,颤声问道:“大师,这。。。你的身体。。。”
塔木兹笑道:“月神后裔最多活八百年,在那之后,靠的不再是月神的恩惠,而是邪神的祝福。”
形骸刹那间若有所悟,道:“你把这咒语传给我,用尽了自己的寿命?”
塔木兹道:“这咒语本就是飞灵真人所传。咒语令我活着,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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