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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浪形骸歌-第4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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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鸣道:“多谢师公。”认得这锦囊叫做“海底囊”,看似小巧,可里头能放下金银千两。她好奇心起,打开摸了摸,从中扯出一件灿若星辰的披风。她见了此物,目瞪口呆,浑身毛发直竖,但并非因为害怕,而是源于狂喜。

    形骸喊道:“这是。。。。星辰日月图?”

    孤鸣仰望袁蕴,声音颤抖,问道:“师公,这。。。。这宝物是。。。给我的?”

    袁蕴笑道:“它本就是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么?”

    孤鸣喜极而泣,向袁蕴盈盈拜倒,袁蕴伸手将她拦住,道:“不必。”

    形骸知道袁蕴是迷雾师中顶尖人物,而孤鸣此刻功力微弱,她能看穿孤鸣前世也并不出奇。他道:“恩师,你一直将这神器带在身边?”

    袁蕴道:“我总觉得会遇上能善用此物之人,但万料不到这孩子来历如此之奇。”

    随后,袁蕴向形骸引荐光明宗众人,双方互全礼数,那老尼叫做真泰,忙请形骸、孤鸣到屋中安坐。

    袁蕴说道:“你救走的那些孩子眼下还好么?”

    形骸知她说的是一众迷雾师,道:“他们藏在一隐秘山中,雪儿与马炽烈照看他们,应当无碍。但弟子离家多年,并不知他们状况。”

    袁蕴道:“我能查知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这可多亏了你。”她摸了摸形骸脸颊,仿佛能看见他似的,又道:“你也成熟稳重多了。”

    形骸道:“师父,天庭分别之后,你怎会来到此处?”

    袁蕴叹道:“我与白金华合力杀出了天庭,但中了妖火之毒,恢复缓慢,时时都有恶化之险。白金华其实一直是金派的人物,她临死之前,告诉我几处光明宗的庇护所。我一处处找过,其余秘密住所皆已人去楼空,唯独在此处找到真泰师妹。”说到此处,她万分愧疚,道:“我们铜派数百年来大力剿灭光明宗,现在想来,实是罪孽深重,自食恶果。”

    形骸道:“师父不必自责,你也是奉师公之命行事罢了。”

    真泰道:“我起初以为师姐是铜派派来的杀手,但见她奄奄一息,心中不忍,于是留她在此处养伤,期间遇上几次危险,都是师姐相助,才找到了化解之道,我从此才全心信任她。原先她伤势毫无起色,直到近来才找到了治伤的法子。师侄,是何人指点你来这儿的?”

    形骸道:“是一位命运神仙临终遗言,告知天姥山光明宗留有世间希望。”说着指向那四位年纪轻轻的灵阳仙,道:“看来那位神仙指的正是他们。”

    那四人甚是惶恐,都道:“我们功力粗浅,怎配得上如此评语?大侠只怕弄错了。”

    真泰斥道:“每一位灵阳仙都弥足珍贵,都是能带来光明的使者。你们切不可妄自菲薄,自轻自贱。”

    袁蕴道:“真泰师妹有人所不及、世所罕见的法术,能尽早尽快地找到灵阳仙的轮回,抢在铜派之前将他们带到此处,随后细心教导,引发他们潜能,待他们练功有成后,再放他们出山。出山者必须发誓,永远不向外人提起自己来此这天姥山,也永远不许泄露天姥山机密,更永远不许返回此庙。这许多年来,她陆陆续续救下的灵阳仙,前后约有五十来人。”

    孤鸣心生敬意,道:“师叔公真是功德无量。”

    真泰叹道:“他们离去之后,有些死于纯火寺之手,有些则死于征战之中。有时我救下徒弟,将他们抚养长大,可过了数十年,他们的轮回又来到我身边,这般反反复复,看似救了许多,可实则大多数不过是同一人的转世而已。”

    形骸道:“然而陈彩与王琨根本不受那誓言约束。”

    真泰甚是沮丧,叹道:“这正是蹊跷之处,他们原本不该想起来,就算想起,也根本无法告知外人。几年前,我带着师姐外出救人,王琨趁虚侵入,将庙中的弟子全数捉走,并留书一封,说是将他们举荐给怯翰难。我愤怒不已,气的大病了一场,幸亏师姐在旁照顾。”

    形骸道:“此二人功力极深,已胜过师叔许多,他们出山多久了?”

    真泰沉吟半晌,道:“才不足十年。他们离山之时,都刚练成了第三层的阳火。”

    形骸心中不解,他道:“可他们如今的阳火都在第七层之上,短短十年,竟有如此突飞猛进?”

    袁蕴道:“而且他们的阳火已然异变,近似妖火又并非妖火。正是因为这本质的剧变,令他们死心塌地效忠于怯翰难,更破尽立下的誓言。”

    形骸道:“这近似于圣莲女皇被龙蜒奴役之法,她由此脱胎换骨,功力暴涨。怯翰难正将此法用于所有灵阳仙身上!难怪王琨从此处劫走了那些年轻的同门。”

    真泰怒道:“我其余那些。。。那些徒儿,都被他变作了这等堕落的妖徒?”

    袁蕴都:“或许不仅仅是灵阳仙,其余觉醒者未必不受这邪术所害。既然如此,这天姥山已不安全,尤其是真泰师妹擅长搜寻轮回,更不能落入怯翰难之手。”

    孤鸣道:“大伙儿听鄙人说,鄙人眼下是附近白国的教皇,国中已有许多本领很了不起的灵阳仙,你们不如跟着我走吧!大伙儿团结一心,联合诸国,才能与这怯翰难相抗。”

    众弟子都甚是惊讶:“这小姑娘竟是一国之君?”

    真泰在这山中与世隔绝地住了数百年,闻言甚是犹豫,袁蕴道:“师妹,你躲在此处,只是畏惧铜派加害,但如今铜派已然灭亡,此处也绝不安全,你又何必死守在此?”

    真泰对袁蕴甚是信服,这才答应。那四位弟子想到能去繁华热闹之地,避开迫在眉睫的危险,皆兴致勃勃,高兴万分。真泰命他们整理行装,收拾庙中重要事物,明日一早出发。

    夜间,孤鸣央求形骸陪她在山间四处逛逛,两人出了庙,向山峰前行。那山顶怪石嶙峋,地势不平,但透过云海,仍能见到山脉夜景,这天姥山犹如孤岛,而那阴影境地则像是海洋一般。孤鸣来这儿不久,初时觉得新奇有趣,可此刻已然觉得此地太过偏僻,太过隐秘,实难想象如何在这死地环绕之下熬过无趣的日子。

    只听袁蕴声音响起,她说道:“天下如今怎么样了?”

    孤鸣忙恭敬说道:“师公!”

    形骸躬身说道:“启禀恩师,天下看似太平,可暗潮汹涌,龙蜒在各处掀起腥风血雨,天庭却什么也不管。”

    袁蕴道:“我是个老瞎子,一开始不信你的话。天庭上下那些个神仙,比我这目盲之人更糟,连心都是瞎的。只可惜师父不在了,不然他若谏言,三清或许还听得进去。”

    形骸道:“师公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屠杀灵阳仙,又命纯火寺狩猎异端,致使光明宗几乎灭亡。但他却又愿舍弃性命,也要拯救天下苍生。”

    袁蕴想了想,笑道:“他是个忙人。”

    形骸道:“忙人?”

    袁蕴道:“自从灵阳仙灭绝之后,他十天才睡一觉,一觉只睡一个时辰。他总有忙不完的事,见不完的人,数不完的预言,对付不完的敌手,习练不完的武学。他为了守护乾坤,才狠毒地掀起一场殃及数千万人的肃清,但与此同时,他也将灵阳仙的重担,扛在了自己肩上。金派的人说他是残忍的屠夫,但他们不能不承认他是这天地的守护神。”

    孤鸣嗔道:“你是说他杀灵阳仙这事是对的?”

    袁蕴道:“凡事皆有利弊,但需结合事态来看。一千五百年前,杀灵阳仙的举动十分英明。一千五百年后,杀灵阳仙的举动愚不可及。”

    她说到此处,略一停顿,道:“行海,你可知纪元神太一的传说?”

    形骸摇头道:“从不曾听说过。”

    袁蕴道:“据传,这位太一神象征着世间纪元的更替。当一纪元开始时,这位太一神法力低微,外表像是个软弱无力的小孩。而随着纪元前进,太一神会逐渐长大,法力亦会越来越强,当纪元行将结束时,他将苍老无比,法力亦将比肩三清。他十分神秘,唯有被他选中的人,才能得知他真实身份。”

    形骸道:“这纪元如何界定?恩师为何提起这位纪元神?”

    袁蕴道:“师父对我说过:当师父还是个少年时,太一曾向师父吐露过他的秘密,并预言师父将终结灵阳仙的第一纪元。灵阳仙死后,圣莲女皇主宰了第二纪元,师父是终结上一纪元的英雄,他的死也预兆着第二纪元即将拉上大幕,第三纪元也行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她指着形骸,说道:“行海,师父或许从你身上见到了征兆,这才一路引领你。我不知你是否遇见过那位太一神,但我只知道唯有你能杀得了圣莲女皇,终结这充满苦难的第二纪元。”

 六十 大雨荡污秽

    这些天,大雨如上帝之鞭,扫荡过草原与城市。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但雨声离乞援很遥远,他只听见有人轻轻说:“你能拯救她。”

    他努力找那说话之人,目光所及之处皆昏暗幽深,难以看清。他十分畏惧,也十分明白那人口中的“她”是谁。

    他的小师妹。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爱她胜过自己的性命,愿为她奉献自己的一切。只要她稍稍吐露半个字,乞援便陷入困苦中,不断猜测她的心思,为她做她想要做的事,替她找她想要找的东西,哪怕杀人越货也不皱半下眉头。她可以打他骂他,但乞援最怕她不理自己。他如一条狗般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边,为的就是让她多看自己一眼,多对自己说话,多让乞援为她干活。

    一切为了师妹,一切为了鲁檀。

    但他又想起了鲁檀与烛九在神柱下结合的那天,从那时候起,他的生命开始不断坠入了深渊,因为他与小师妹的姻缘断了。

    他记得自己躲藏在烛九与鲁檀洞房之外,偷听两人说话。。。做事。现在想来,可真奇怪,为何屋外并无守卫把守?烛九可是一国之君,且刚娶了倾国倾城的公主啊。

    他忍受不了烛九的甜言蜜语,忍受不了小师妹对烛九表现的如此热气,忍受不了烛九即将在婚床上占有小师妹,夺走他女神纯洁的身体,他忍受不了,他怎能忍受?那可是他的小师妹!他生命中最宝贵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玷污?

    他杀入屋子,失手被擒,然后立下了誓言,成了情敌的奴仆。这下可好了,他只能清醒地看着她被情敌享用,为情敌生一个又一个孩子。乞援的心中仍然悲痛,可那悲痛却敌不过誓言的魔力,他麻木地承受着生活的苦难,现在,小师妹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了。

    毕竟他是一条无趣的狗,不是一个可爱的人。

    那人又道:“你想知道自己该如何拯救她吗?”

    乞援急道:“她无需我拯救,她日子过得很好!只要她幸福的活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人的语气中充满危险,充满劝诱,乞援心生警觉,猜测这声音想让自己背叛主人。誓言不允许乞援犯下这样的罪,不然他就会死。

    那人笑道:“死又如何?你活着很快乐吗?”

    乞援道:“只要能看到她,我就是快乐的!”

    那人道:“万一她活着只是在受欺辱,是在被人如牲口般利用,是被人当做生幼崽的牛羊猪狗呢?”

    乞援道:“你骗人!主人绝不会这么做!她很快活,我看得出来。。。。”

    那人道:“我本可以让你看我见到的景象,但不如你亲自见证更有说服力。”

    乞援忽然觉得这人很恐怖,她知道乞援的心思,所言直达人心,竟使乞援有些心动。

    他起了对烛九不敬的心思,受到了一级惩罚。他浑身不适,头疼心累,但他还能忍受,因为乞援一直在忍受着爱人被夺之痛,这惩罚远比他想象中更轻。

    乞援问道:“你是谁?”

    那人道:“在你临死之时,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声,乞援转醒,发现之前所见所闻不过是一场梦。但他记得梦中的一切。

    今夜正好是他在宫中当班,他该起床动身了。

    宫中侍卫都发了誓,就如被召唤的元灵般永远不会背叛。乞援是外来人,性格孤僻,宫中侍卫与他交情寻常,甚至有些冷淡。但他们对他毫不提防,自是因誓言之故。任何反叛烛九的举动,都会不可避免地带来死亡。

    没有人会那么傻,会以死冒犯一个还算使人崇拜、令人尊敬的国主。

    乞援顺着长廊,来到内宫,大雨淋漓,宫中的花草都被压低了身子,朦胧了样貌,但皇宫的夜晚通常压抑,这大雨反而带来了一股颇痛快的活力,像是苍天宣泄着自己的脾气。

    内宫中侍卫都是高手,至少都与乞援旗鼓相当,今晚的风雨纵然罕见,但他们却毫不在意,只小心提防刺客冒雨潜入。毕竟这雨声令视线受阻,也掩盖了声音。与乞援一齐当班的侍卫统领嘱咐了几句,便让乞援单独守着这花园。

    忽然间,他听一女子喊道:“侯云罕!侯云罕!你这王八蛋给我出来!”

    乞援赶往那边,见那女子身影飘忽,介于虚实之间,竟是一灵体。他看清那女子样貌,倒也认得,她叫做月婷仙子,是正神国供奉的一位湖神。她也向烛九立了誓,只不过那誓言对神仙而言,效用似乎差了些。至少她在宫中横冲直撞,大声喧哗,也不见得尝了半点苦头。

    月婷仙子道:“小侍卫!你见到侯云罕了么?”

    乞援道:“并未见到侯爷,他今天不在宫里。”

    月婷仙子怒道:“你还替他撒谎?他就在此地!今夜我非要来个人赃并获,捉贼在床!”

    乞援不禁笑了笑,这么一笑,令他吃了一惊,他记得侍卫在宫中当差时当不苟言笑,否则便算违了法规,身子会疼痛片刻。哪怕再可笑得情形,他通常能忍则忍,然而在今夜,他忍得住痛,却忍不住笑,这可当真怪了。

    月婷仙子道:“你笑什么?”

    乞援道:“仙子,侯爷他发了誓,岂能在宫中胡来?否则便是秽乱之罪,会痛的数日下不了床。”

    月婷仙子道:“但我有十足的铁证!”

    乞援道:“铁证?”

    月婷仙子在乞援耳边说道:“我鼻子很灵,每次遇见他时,都知道他背着我在找另一个女子,他浑身都是那狐狸精的臊气!我故意装作不知,便是为了亲自前来捉这对狗男女。”

    乞援道:“那也绝不会在宫中,宫中侍卫遍布各处,且宫女也都受誓言约束,就算侯爷能受得了惩罚,宫女非痛死不可。”

    月婷仙子道:“这可奇了,我悄悄对他施加了法术,能跟踪此人动向。他今晚确实是到宫里来啦。”她大量乞援,道:“小哥,我受国主限制,不能再往里闯,你替我去找找,好么?”

    若在以往,乞援绝不会擅离职守,但在今夜,他已不在乎那些轻微的痛觉。他只觉得这差使太无趣,是该找些不同的事干。况且他得了线索,是去查案,这叫做防患于未然,并不算违规。

    他道:“好。”

    月婷仙子大喜,给了乞援一株小花,道:“这花会指着侯云罕方向,且离他越近,花香越浓。”乞援将花握在掌中,月婷仙子忽然吻了吻乞援,嘻嘻笑道:“你嘴里是童子的味道,你还是个童子身么?”

    乞援道:“是又怎样?”

    月婷仙子道:“我要报复侯云罕,你要不要也与我秽乱宫廷一番?”

    乞援心中唯有鲁檀,冷冷说道:“若那么做,你不会死,但我会死。”月婷仙子大失所望,叹息一声,道:“你若有消息,便到湖中塔找我。”说罢腾空而去。

    乞援闻着花香,迈步动身,走过数个庭院,其余侍卫见到了他,目露疑惑,但乞援只要打开手掌,让他们看看那紫目印记,他们就会放行。

    毕竟他们无需提防自己人,没有人会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为了在宫中乱逛。

    花香越来越浓,乞援发现自己正朝鲁檀的寝宫前行。他开始剧痛,痛的好似被人抽筋扒皮一般。他陷入了恐惧,也陷入了巨大的猜忌与愤怒。这双重的痛苦在他体内肆虐,倒让他能勉力支撑。

    侯云罕在鲁檀宫中?这如何可能?月婷仙子肯定弄错了!她这精心准备的法术追踪的只怕不是侯云罕,而是烛九。

    不,不可能,若追踪的是烛九,月婷仙子定会被痛觉警告,只能罢手。

    侯云罕!寝宫中的人是侯云罕?他在做什么?

    靠近宫殿,无人守着。乞援知道规矩,那意味着国主今晚在宫中过夜。寝宫周围有阵法,能察觉任何不曾发誓之人靠近。

    但乞援发了誓,所以他们察觉不了他。

    寝宫的门是一道界限,越过了这界限,乞援将不可避免的死去。他听说过曾有违誓者的死状,那人会在无比惨烈的痛楚中苟延残喘一天,随后当街暴毙。

    一天。

    突然,他耳边听到那梦中人说:“我叫‘女娲’,你也可以叫我妈妈。”

    乞援隐约听到过女娲的名字,却不知她究竟是谁,但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因为她说过:会在自己临死时,告知她的姓名。

    乞援拔出刀,迈过了殿门。他痛得像是坠入了地狱,受着妖魔无止境的撕咬。

    但他唯有一个信念,他要守护自己一生最爱的小师妹。

    他走入寝宫,见到侯云罕将鲁檀紧紧抱着,一同躺在床上。

    鲁檀无疑看见了他,但她并不惊讶,仿佛她早就知道乞援会来。她朝乞援伸出玉掌,像是乞求师兄,向她伸出最后的援手。

    乞援心中大叫:“够了!够了!反正我会死!”

    大雨声、雷电声,不停地落在人世间。他拔刀全力斩向侯云罕。但他太痛了,太虚弱了,这一刀重创了这奸贼,但未能杀他。

    侯云罕惨叫,滚落在旁。他光着身子,武功仍远比乞援高,一腿交给乞援踢得翻了个跟头。

    乞援摔在鲁檀身边,他痛的失去了理智,痛的狂怒如虎。无意中,他见到了鲁檀微微隆起的小腹。

    肚子里是奸贼的孩子,是仇敌的孽种。

    乞援泪如雨下,他哽咽道:“小师妹!我。。。。我来救你!”

    他一刀刺入鲁檀的腹部。侯云罕发出痛苦无极的哀嚎,一掌打碎了乞援的脑壳。乞援的血,乞援的脑浆,都落在了鲁檀的身上。

    鲁檀看着那刀,看着死去的师兄,却痴痴地笑了,像是那刀并不在自己身上,而那死去之人,不过是一条野狗。

    chapter;

    。

 六十一 月下女战神

    噩耗传到白国时,众人皆震惊不已。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鲁平老仙虽生性平淡,可仍不禁为女儿惨剧黯然神伤。

    袁蕴对形骸说道:“徒儿,你先一步赶回正神国。我预感不妙,恐怕另有危难。”

    形骸领命,孤鸣恋恋不舍,说道:“爹爹,我们随后就到。”也是北方各国首领本打算在正神国会面结盟,随后聚集大军,与猛犸帝国一决胜负,白国已恢复元气,正准备派兵与白国会师。

    形骸想起九耀预言,又听袁蕴警告,对烛九好生担忧,又为鲁檀伤感。他向众人辞别,随后骑骏马,沿大道,施展道法,一路上奔若神行,翻过雪山,跨越雪地,飞快地穿越茫茫草原。

    某日夜间,他那元灵坐骑累了,形骸见天色昏暗,前方又是林地,觉得不可急躁,遂在路边扎营休息。夜晚宁静,四周平和,一阵阵晚风从东方吹来,形骸仰天躺着,想着心事:“乞援明明向正神宝珠发誓,为何会做出这等残忍叛逆之事?”

    书信中说,那乞援潜入鲁檀屋中,刺鲁檀腹部,至胎儿惨死。鲁檀惨遭打击,卧床不起。烛九并未说起自己心情,但她定然难受至极。

    只是那孩子。。。并不是烛九的孩子。

    如果说烛九最初对九耀的告诫不以为然,这惨剧应当能为她敲响了警钟。或许乞援的暴行与怯翰难也有关,谁能想到正神宝珠的誓言竟会失效?形骸并未亲身体会过这宝珠,倒也说不准那剧痛到底至何等程度。

    悄然间,风向变了,形骸闻到一股血腥味儿从西方传来。形骸心中一凛:“是人血气味儿,离此不远,死的人很多,血腥味儿极重。”

    他急忙起身,顺着血腥味儿找去,行过九里路,见一军营。营地中大多是身穿兽皮的武士尸体。死者残缺不全,是被极大的野兽撕咬而死。野兽将人身躯整个儿咬断,血洒的到处都是。

    形骸见地上留下脚印,这些野兽数目不少,直立行走,小的约三丈高,大的约五丈高。形骸心下一紧,暗忖:“哪儿来这么大的食人野兽?又为何是用双足迈步的?”

    从死者旗帜看来,他们更西方储国的兵马,数目约有一千,是赶去与正神国结盟的。

    形骸推测袭击者正是怯翰难的手下,莫非他们从妖界招来妖魔,伏击所有敌人。形骸决不能让怯翰难得逞,否则各国胆寒,前景只怕不妙。

    他当即追踪那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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