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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灯火璀璨处 by 木悦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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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儿,你也不必如此伤叹,你虽入了青楼,却比那些达官贵人中假正经的女子高尚很多!”
“嗯!”她微笑着点头,“我觉得这个舞也只有伊家姐姐合适,若没她,我也不必跳了!”她昨晚已经将歌舞楼里所有的姑娘一个个都想过了,可是只有伊璧如才能与她相配。
絮娘点头,伊璧如气质上佳,身姿不俗,的确是上上人选,“是啊,挂牌的姑娘里也只有冬琴姑娘符合些,但却不够大气,歌舞楼里的姑娘除了曲苑又都嫩了些,可她偏偏又气质不符,这些年的姑娘也没往年的好,如果是伊姑娘……那她一定是跳神女冰儿,那你……”
“我喜欢岷江水妖,你说我娘当时跳得美吗?”她嫣然一笑,灿烂无比,眼中却泪光莹莹。
絮娘一阵晃神,她好像回到了三十几年前的年少时光,那时还在揽月阁里的绮回,也是笑的这样灿烂,她们母女很相似,霜合的眉宇间少了几分绮回的秀丽,多了几分高彦俦的英气。
“很美!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水妖!”
“对了!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听见她问,絮娘心下了然,“已是十月!每届花魁赛都是在金秋时节,若再过一月,天就该冷了!”
“十月……”霜合慢慢朝歌舞楼走去,脸上浮现一丝哀愁,“子谦哥哥从金陵回来时恐怕要停留在夔州了,过了十二月彭伯伯和丽姨的忌日才得回来,我得去给他写封信!”
伊璧如靠在窗头看帐,眼睛正有些胀痛,忽听天上传来“咕咕”的叫声,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出现了一个白点,慢慢地变大,竟是一只白鸽,伊璧如眼睛一亮,它在屋顶上空盘旋一周,似也瞧见了倚在窗边的伊璧如,在天上来了个漂亮的俯冲,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伸出的手臂上,白鸽收拢翅膀,高昂着头,等着伊璧如抚摸它的颈子,伊璧如有些好笑,顺着它的羽毛轻抚,非得是这样,它才肯乖乖的抬起细腿,让伊璧如抽去绑在它腿上竹筒。
伊璧如从竹筒中抽出信,展开来,字迹遒劲内敛,似乎还隐隐闻得到一股墨香。
“如姐,近来可好?绸缎庄和首饰铺的事务繁重,别事无巨细都自己操心,试着将能放手的交给下面的人做,你说过不喜诸葛亮事必躬亲,最后累得一身是病,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全然变了呢?仔细身体,别太劳累了!金陵的风光无限,我却无心一一浏览,总挂念着回来,因此早动身了些时日,现在已入剑阁,无念!听合妹妹在信中无意提及凌波舞之事,她甚想邀如姐合舞,此舞乃合妹妹的娘亲生前跳过的舞,她很是重视,若没如姐合舞,依她的性子是宁愿不跳的,尝闻如姐的母亲生前也与绮回姑姑交好,这份情意自是不假的,当年绮回姑姑带着我俩返回成都时,经过郡马府,闻知永宁郡主与伊郡马双双离世,身心大震,哀痛实久。合妹妹素来对如姐甚是敬重,定不会做出相害之事,望如姐能答应合妹妹!对了,在金陵时,为如姐挑选了一方上好文墨,是如姐所喜苏合香味,料如姐定会喜欢!……子谦!”
伊璧如将信笺拿近弊端一嗅,果然那墨香带着淡淡的苏合香味,合上信笺,她的唇边慢慢绽开一丝甜笑,走至书桌边,将信笺放入红木盒中,撇见一边的砚台,只无意提过一次蜀中墨色不好,他竟心细如此,这么久都记得。
第二天,伊璧如的帖子进了揽月阁,霜合正俯在桌上捡豌豆吃,从丫鬟手中接过帖子一看,洋洋得意的抬起头,朝絮娘晃动着手中的帖子,“我说吧!只要子谦哥哥出面,轻轻写几个字,就胜过我千言万语,如姐哪有不答应的!”
絮娘瞪了她一眼,不做理会,“鬼丫头,又去算计你子谦哥哥,偏是对准了伊家女子的心思。但她也不会那么好请吧!”
霜合再次将帖子拿到面前细看,无所谓的说:“是啊!她让我到徐府去排舞,除了花魁夜,她是不会进揽月阁的!”去徐府就去徐府吧,顺道看看徐叔叔和奇哥。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六章 邀舞(2)
伊璧如刚从店铺回来,就听家丁说霜合来了,赶忙进了撷芳厅,徐府的撷芳厅是进门大厅后位于左侧花园的第二个厅堂,一向是谈论生意的地方,为了彰显徐家在商界的地位,椅子都做得高大气派,于是伊璧如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霜合的屁股坐进了宽大的椅子后侧,腿就显得短了好长一截,撂在外面一甩一甩的,偏偏手还不安分,捡着茶几上的糕点直往嘴里塞,本是个严谨的地方,她这一映衬就显得更加懒散。
伊璧如真想眼不见为净,按照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样子,她微微的坐在了椅子前侧,显得端庄得体,但一开口,就是生意人的厉害:“馋丫头!也不怕胖死你!每逢开春,别哭爹喊娘的央求着我绸缎庄里的人给你改衣服,就该让揽月阁里的客人看看你那身段,看谁还去捧你的场!哼!就知道拿子谦来麻烦我!”
霜合眼睛一眨不眨的听她讲完,最后才不舍的放下糕点,两三步跑过去挽住伊璧如的手臂,撒欢卖乖的,“如姐!我知道你最好了,妹妹有事,你怎么会不帮忙!只是……你这府中可有花池?可有石台?我们可怎么练啊?”
伊璧如微微一笑,道:“这个我早已想好,后园子有个废弃的水池,我命工匠放出去水,在水央砌上石台,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再从外引入清水即可,只是没有时间做上机括,不过用作练习已可以了!”
霜合高兴满意之余,不忘拍个马屁,“如姐就是如姐,难怪徐叔叔敢将三间铺子,一块田地交由姐姐打理,就瞧这功夫麻利的,就让霜合佩服了!”
伊璧如从来不吃她这套,“油嘴滑舌!你闲的没事,就去监督工匠吧,最近府里的仆人忙,也没个人端茶递水的,你也顺便帮帮忙!我还得回屋看账本!”说完已经绕过撷芳厅进去了。
“……”霜合僵在了那里,好像……她说石台要两三日方可建好,她干嘛要傻傻的去监督啊?她顺手扯过了身边根本就不忙的侍女,“你家小姐交代了,要监督工匠,这个任务嘛!太轻松了,我就交给你,你好好看着啊!”
还没等侍女反应过来,她一溜烟的跑出了撷芳厅。
伊璧奇进了徐府,走得很快,嘴上一直不停顿地向身边的小勒交代事情,却不想没看路的结果是有东西自己撞上门来了,他倒没啥,只是霜合自己撞痛了鼻子,抬头见是伊璧奇,忍了痛,不忘甜甜的高声叫道,“奇哥哥!”
伊璧奇好看的眉毛一挑,唇角带了一抹笑意,“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呢?”
霜合害怕伊璧如逮她,只想溜,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倍,“奇哥看来你很忙嘛我也正巧有事我先走了啊!再见!”很快就跑出了大门。
伊璧奇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和小勒继续往里走。
一到门外,她便带上了面纱,娴步曼曼,姿态优雅的走在街上。
可是这样热闹的大街上,还是青天白日的,居然也会遇到打劫的人,而且还是劫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被人拉上了马车,重心不稳滚进了车厢里,车厢里倒是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没被摔疼。
可恨!她抬头看去,看到一双满是笑意的眼,不就是那个人模狗样的曹璨吗?
“你想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缩到一角。
“想请姑娘喝杯茶!”曹璨仍在笑。
“喝茶是这样请的吗?”霜合言语尖锐。
曹璨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好奇的问:“咦!清霜姑娘今天好大的脾气,我怎么记得那天姑娘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霜合心里暗骂了他一通,低下了头,惶恐的说:“曹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蛮横霸道!我一个弱女子这样被你抓到车上来,能不害怕吗?反常一点也实属正常!”
曹璨没继续追问,点头道:“这也是!我只是害怕姑娘拒绝我的邀请,才会出此下策,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上次姑娘说,并未认识过我,所以我想你给我一次机会,让你好好认识一下我!可以吗?”
可以说不可以吗?上了贼车,我还能下去吗?霜合将计就计,淡淡道:“好!”
没想到喝个茶也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坐在茶肆里,已饮过两、三盏素茶,中间没说过一句话,曹璨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她觉得他再看下去,她很难再控制自己了,好在他没有让沉默继续下去。
“清霜姑娘如此喝茶不累吗?”
霜合喝茶是将面纱轻轻往前揭起一些,浅饮一口,又立即将面纱放下。今日出来是去徐府,那些什么红疹根本没画上去,要是放下来,可就穿帮了!更可怕的是,他一定会认出她的。
“红疹未好,不敢以那样丑陋的面貌见人,希望曹公子见谅!”
曹璨点了点头,目光逼视着她,“姑娘以前可是生过重病?”
霜合小心翼翼的回答:“曹公子为什么问这个?”
曹璨自嘲的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我其实是想知道姑娘可曾患过失忆症。我特意问过大夫,患此症的人,必定是受过重大打击或是因重病引起的!”
心里怎么有些莫名的酸涩?是他的话里无意间流露出的关心让自己有些感动吗?不不不!他一定是故意这样问的,他的目的只是要逼我承认。
她缓缓摇头,“从未生过重病,从小到大身体都算康健,也未曾听红姨提及过小时候生过什么重病!”
曹璨眼里的失望又多了一分,问话也不像刚刚那小心试探,喝了口茶,随口问道:“清霜姑娘从小就是在揽月阁里长大的吗?”
“那是自然,红姨对我栽培有加,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清霜!”她这句话倒是发自真情实感,特别是那场剧变之后,红芙等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更让她铭记于心,“曹公子是将茶当酒喝了吗?这样一杯一杯灌下去,虽不会醉死,但也得胀死了!”
他失神的看着她的双眼,摇头长叹一声,“姑娘的眼睛实在是与我那多年前的朋友很像,所以会认错,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看着他的怅然若失,她忽然感到有些闷闷,一切都按照她希望的方向去走,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感觉呢?朋友!是朋友吗?该是敌人才对吧!
她站起身来,歉然道:“我该回去了!虽然……我不是曹公子要找的那个姑娘,但是我相信……曹公子一定会找到她的,一定会的!既然有缘相逢,希望可以继续成为朋友!”
“嗯!”曹璨含笑起身,“我送你回去!”
坐上马车,一路上曹璨没再多说话,静静地坐在离霜合很远的地方,低眉凝神,只是偶尔会揭起手边的车帘往外看上一眼。霜合安静的瞅着他,心里止不住那怪怪的感觉,她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到了揽月阁侧门前,他很礼貌的伸手扶她下了马车,看着她走到门口才转身,她脚步一顿,想起一件事,回眸笑道:“不知曹公子明日是否有空,我有一坛花间晨露,是前些日子亲自上山采集的,用以泡茶最合适不过,见公子喜欢饮茶,清霜有意卖弄一下烹茶功夫,还望公子不要拒绝!”
曹璨审视了她一番,她渐渐感到心慌时,却见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马车。装饰华丽富贵的马车很快疾驰而去。
霜合呼出口气,哼着欢快的歌,进了揽月阁,花间晨露泡茶,呵!你就等着吧!我不加盐、加醋、加辣椒就算是对你客气的了。
月影馆临水而建,恰是秋风瑟瑟时节,池面残荷萧索。
馆里茶具应有尽有,不管是玉瓷的、琥珀的、水精的、琉璃的、古藤的、木竹的……只要你能想到的各种式样的茶具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月影馆本不是一个馆,而是揽月阁里前任老板月娘的居所,在她去世之后,红芙为了纪念她,也为了不浪费她多年来收藏的茶具,特意辟做了茶室,但是却甚少招待客人,只因红芙认为没有一个客人值得她在此接待。
霜合费尽力气从木架的最顶端上取下一套茶具,全身金光闪闪,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虽然贵重精致,但霜合一直认为它很俗气,且用来饮茶特别不合适,也不知是哪个庸俗的客人送的。月娘房中也只有这一套金子做的茶杯,因为是客人送的,也确实贵重,只好收下,但也看得出来月娘并不喜欢,它一直被束之高阁。
一切准备就绪时,曹璨却迟迟不来,霜合正有些失望,却听皎皎来报,曹璨已经进了揽月阁,她兴奋的站起来:“那你赶快去准备,可别出错了!”
“是!”皎皎转身离去。
霜合用勺子将小坛子里的水舀进炉上的水壶里,水将开时,已有丫鬟领着曹璨进来,霜合连忙起身,“曹公子请坐!”
曹璨看了看茶具,并无厌恶神色,倒是感叹了一句:“想不到这么个小县城里也有如此贵重的茶具!”
是吗?那倒真是配你!口中却说:“曹公子仪表不凡,定是出身显赫富贵之家,招待公子岂能怠慢!”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金光闪闪的一桌,很晃眼,很俗气吗?我可从未见人用金杯喝茶!金杯酌酒倒是不错。想不到清霜姑娘你……呵!看来我不能太期待接下来的茶了!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曹璨不说则已,一说简直是一针见血。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七章 交锋
“……”霜合一时语塞,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压制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委屈的抬头说道:“我以为……这真的很配你!”
曹璨脸色瞬间难看,很俗气的话出自他之口,而她不过说了个“很配你”而已。
曹璨立时换了个话题:“清霜姑娘自小在蜀中长大,这里附近的人你都知道吗?”
“嗯!曹公子是想向我打听你的那位……朋友?”
曹璨点了点头。
“青城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也确实很多,以清霜的身份,除了呆在揽月阁里,实在是不便于外出的,认识的人自然少之又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揽月阁里鱼龙混杂,来往的人也多,姑娘若是有意打听,一定会问出些线索的!”
“她……叫什么名字?”
“高霜合!后蜀已故夔州节度使高彦俦之女!如今已有一十七岁,与清霜姑娘年龄相仿!”
水壶里珠玉翻滚,霜合连忙提起水壶,手却抖了一抖,险些拿捏不住,匆匆泡了茶,递到曹璨面前,“哦?这位姑娘竟是……只是后蜀灭亡已久,那些王族贵女,宫女妃嫔多数没入宋宫,少数侥幸的也都漂泊离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要找寻又谈何容易啊?找到了也许也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了!”
曹璨英气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眼中有戏谑的光芒:“可我觉得就算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人,她也会活得好好的,不然,让我见见她落魄的样子也好!”
“曹公子,您的茶凉了!”霜合淡淡开口,声音微颤,语气冷冷,低垂的眼眸看着面前的桌沿,隐约觉得他的手抬了起来,霜合抬起了眼眸,他轻轻喝了一口,脸色微变,皱眉道:“这真的是山上的花间晨露?”
“不是吗?”霜合无辜的看着他,端起面前的一杯茶,低头闻了闻,“是有些不对!”她连忙向外叫了一声,“皎皎!”
皎皎迅速走了进来,“霜姑娘!”
“这水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把我那坛花间晨露拿来吗?坛子是这个坛子,水怎么变了?”
“我……”皎皎面色难看,“今日早时抱了这坛子水路过后院,被丑妞一撞,全洒了,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刚好絮姨叫我,我就把这个烂摊子塞给丑妞了,不知道她给姑娘的坛子里装了什么水,我看着还算清澈,以为姑娘不会察觉!”
“糊涂!这吃茶的人怎么会尝不出水的优劣?”
“是!是!皎皎错了,请姑娘责罚!”
霜合叹口气,“罢了,你下去吧,下次仔细些就是了!”
“是!”皎皎连忙退下。
霜合转头对曹璨说:“委屈公子了,都是清霜调教不当!这茶别喝了!”霜合从他手中端过茶,泼向了窗外的矮树。
曹璨目光审视着她,嘴角轻挑,“如果不明就里,我还以为是姑娘要故意整我呢!幸好这水喝起来不过是寻常井水,倒也无碍!”
霜合惊讶的说:“哪里的话?曹公子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念头?”
曹璨不置可否,只淡淡的说:“若是她,这样做倒是可能!”
霜合讪讪的笑笑,看看窗外天色,起身道:“看来这茶是喝不下去了。我也正好有事要出去,不知道曹公子可否送我一程!”
曹璨也站起身来,“还是侧门?”
霜合点点头,往外走去。刚走到后院水井边,就见着一个肥硕的身子趴在水井边,远远看去,就只见着一个大大的屁股,而且全身红色,看着简直就是头昏脑胀,一侧的厨房里走出一个丫鬟,气哄哄的说:“喂!丑妞,你给我和面的水是哪里打的,怎么有股臭味啊!”
趴在水井上的丑妞正对着水里的自己搔首弄姿,闻言抬气头来,面盆一样脸上打着两陀红红的胭脂,粗声粗气的说:“怎么啦?不就是这个水井里的水吗?早上我在霜姑娘用的坛子里也装得这个水,也没见霜姑娘来骂我!偏你就在这儿叽叽喳喳的!”
丫鬟惊恐的叫了一声:“什么?你用的这口井?你忘了前些日子翠环姑娘就沉在这口井里,打捞尸体的那天,你不亲眼看到的吗?”
丑妞还砸吧着嘴巴力图狡辩,曹璨已经迅速扭转身子,用手捂住了嘴,当然没真吐出来。霜合开心的低笑了下,连忙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丑妞会……”
“别!别说了……”曹璨向后连连摆手,迅速向外走去,等他出了门,霜合清咳了两声,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再说了,去忙吧!”
“是!”丫鬟走进了厨房,丑妞一蹦一跳的跑过来,全身的肉都在颤,向着霜合摊开手,咧嘴笑道:“霜姐姐,你答应给我的奖励呢?”
“早备下了,是你爱吃的雪花糕,去跟皎皎姐姐要!”
“好!”丑妞欢快的跑走了。
霜合连忙出了侧门,见马车还在,站在窗子外叫了两声,“曹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若是你不想送我了,我就自己走过去!”
“嗯!”窗内轻轻应了一声,马车飞快的跑走了。
霜合愣在那里,好笑的想:真是不经作弄,竟然真的小气的不送她了!看着他吃瘪有苦难言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她哼着轻快的调子,一步步慢悠悠的走去徐府。
伊璧如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和她排舞,要是她有一点偷懒,就得挨伊璧如的骂,所以,一向比较懒散的她已经非常确定花魁夜前一定能练好这个舞蹈。
从徐府出来,天色全黑,几点星光幽幽然的浮出,好像姑娘乌黑的鬓发上罗列的一串宝石,璀璨却不夸耀。月亮的清辉洒在石板路上,更觉冰冷,却也为黑夜平添了几分疏朗的宁静。纤巧的脚尖轻轻踏在月色里,墨青的石板像是泛着波光的水面,而她是凌波的仙子,还在记着日间的舞步。
“姑娘的脚可仔细着别踩碎了这泠泠月色!”清朗的声音徐徐然的从街边传来,朦胧的月光下,一色藏青的袍子越发难辨,俊美的脸上却是流光溢彩般好看。
“是你!”霜合惊呼一声,对刚刚自己的踩月的行为有些羞敛,“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立在街檐下的男子似发出一丝轻笑:“难道霜姑娘只想在花魁赛上看到在下,想不到在下的价值紧限于此!”
霜合讪讪的笑着,刚走几步,楼顶上传来一阵阵欢笑声,伴着一声声高亢的吟咏,想必楼上之人正在金樽高举,对月抒怀,真是好不惬意,连带着听的人也觉得欢乐。走至街檐下,仰头看他:“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每次不期而遇,都那么突然!贺公子为何一人在此?
贺日新抬手指了指头顶,悄声道:“才下来透口气!”
“楼上欢快无比,为什么要独自下来承受孤寂?”
贺日新默了下,眸子也不像方才那样亮堂,语调变得有些疏远:“恐陷于欢乐太久,忘了随时保持一颗警敏的心!”见霜合有些愣愣然,忽而一笑,“你呢?一人独行,也这样欢快?”
“人多时,不见得心境是快乐的,人少时,不一定就是悲伤的时刻!
“唔!我怎么闻到一股禅味?”
霜合漆黑的眼珠机灵的转了一圈,背着手偏着身子仰头看向天上的一轮银盘,嘻嘻笑了笑:“偶尔禅味一下也是蛮不错的!”
“看来你的心情很好……”他的话未完,头顶上一扇窗户忽地开了,探出一个头来,那人着纶巾,看起来像是文雅书生,脸色微红,似有些嘴里,手里拿着一只酒杯,朝下说道:“贺公子?怎的还不上来!”他身后又传出一个头来,这人却完全不同,身形微胖,手掌肥胖,硬将书生拽了回去,霜合终于知道楼上那大动静是怎么来的了,虽只见了这两人,也可想见楼上该是玉龙混杂的人物,只听贺日新朝上应了一声,回头向霜合告别。
霜合一低头又瞅见了他腰上悬挂的那块玉佩,记得当时自己只瞟了一眼,便知这块玉佩不是寻常货色,看来这人当真是真人不貌相,若是他随便往揽月阁里砸上些银子,就可够揽月阁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当时不敢冒认,只因为子谦哥哥走前吩咐了,不可随意结识故意接近的陌生人,他这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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