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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马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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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中摇头:“你错了,回过头做设计也不会觉得有意思,你能到这一步,多少人盼不来,你说不干,你老总和我大哥之间的平衡必然打破,而我大哥想进军这块难,你那老总想背靠大树也难,最后谁会得了好处去?难道你对公司感情这样深?周月,不要意气用事,好好想想吧。”
说完发动车子,一路无语。
她回到家,田园已经在,见她回来笑笑:“回来了?”
周月一点头,问他下午去了哪里,他就说接到活了。她再问他办的公司如何如何,他就含糊几句,说过段日子你便知道了。周月于是不多话,只提醒:“先不要接太大的活儿,万一有事儿也能周转。”
田园点头,拿了自己的图纸给她看,果然是小东西,她瞄几眼,还给他:“这些都不需要办公司,接私活做也没问题。”
后来反正晚了,就商量结婚的事情,两人此时都赞成从简,不要大操办,日子可以早些,上网看了一通黄历,挑了几天准备第二天给父母看看。
然后周月洗澡,整理材料,总要去上班的。
田园到后半夜才睡,躺下的时候周月迷迷糊糊,问他:“几点了?”
他愣一记,回答:“3点不到。”
她于是转身继续睡,咕哝两三声,围绕四周的依旧是寂寥如水的黑暗。
59
田园早上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了周月,只有枕头上的折痕依旧,一根头发掉在白色的枕头上,软软的,服帖的,躺在那里。忽然就觉得精神气十足,跳起来,看见她在阳台上洗衣服,一件一件地往晾衣架上挂,姿势很娴熟,一点点往昔的boss气场都没有,纯粹的居家女人,老婆到不行。
田园这么靠在门框上看她,几乎有点沉迷,周月正好一回头,好好被吓了一跳,嗔怒:“你干吗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走过去帮她晾衣服,学她的样子先一抖,挂在架子上,然后把折痕都抹平,看她的时候目光如水:“老婆……”
周月哈哈笑:“一早上就抽抽,恶不恶心啊你?”其实心里是很受用的,总算就要结婚了,和眼前这个小男人,也不错么。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周月忽然有了唏嘘,知道无论如何这份工作是做不长了,想自己从学校出来,一晃恁多年,也算是得到了众人都得不到的荣耀,也算是尝到了大众都尝不到的艰辛困惑,其实还是幸运居多的,否则怎么可能坐在高高的办公室里,思考意识形态的问题?
意识形态本来就是闲情,是吃饱了撑的,她不愁吃穿,于是变得矫情,对种种机会欲拒还迎,扭扭捏捏,看不清方向。
最没料到是孙杰又打电话来了,这个号码虽然只见过一次,已经足够周月牢记,握了手机很久,摁了接听健,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孙杰在那一头说不出话来,许久,说:“周月,周月,我错了。”
这话有点突然,周月一时没法消化,只是觉得内心许久以来对这个男人多少有的那点介怀消失了。爱情就是个怪圈,某个先离开,剩下的那个痛苦,但如果剩下的那个解脱了,先走的一个又会遗憾,她也就是一个俗人,因为对方先走,所以虽然日子过得并没有不顺利,但总是无法坦然。如今总算释怀了,话就说的自然:“都过去啦,孙杰,你从前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我希望你往前看。”
于是电话被挂断,周月听见那些嘟嘟嘟的忙音,叹口气,慢慢的老起来,许多纯粹不在。
中午费亚青青她吃饭,问:“考虑得怎么样啦?”
周月看着盘子里的商务简餐,摇头:“有选择吗?我,还有选择吗?”
其实只是那一瞬间的想法,无非那么几条路:去物流当副总,决不是自己的心愿;离开这里回到学校去,一来没有完全想好,二来实在是年纪大了抵抗不了对平凡家庭生活的渴望——于是真的没有选择,当颗棋子,但又不想完全当颗棋子,可以答应,却不能不为自己争取些利益。
老狐狸于是眉开眼笑起来:“你一向都是聪明的孩子,我这么多年,没看错人。”
周月往椅子上靠,手搭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敲着:“主要的部门人选必须让我来决定,否则我干不下去。”
“这个我看没问题,周董那里我去说,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去选人了。”
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周月招呼服务员撤了东西,叫了红茶,看着费亚青:“费总,你说,我们还能一起干多久?”
费亚青拿餐巾擦了嘴,挑着眉毛,又突然笑起来:“是啊,我老了,你还年轻,将来的天下都是你们的。”
“不是这个,从我进公司你开始带我,这么多年了,一转眼啊,我好像一直这样亦步亦趋的跟着您,把您当领导,当老师,当长辈,可是,离开了这儿,这样的日子还能多久?”
大概是真的有点感伤,费亚青难得的正了眼神,点点头:“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丫头,周月啊,好好干。”
周月点头,心里嗟叹,一直是师徒的本质,只是岁月提升了欲望,于是彼此防备,彼此利用,但终归他没有害过自己。
选好了路,就要走下去。
那一阵子,田园忙,周月也忙,每天回到家几乎都是半夜,两人对视一眼,所见也都是困与疲惫,几乎一样的沾着枕头就睡,说说话也成了奢望。又隔了几日,周月的脚完全好了,黄文奇帮着把车子给弄回来了,她就连上班也不需要送了,更加的各过各的日子,倒是周月的妈妈打电话问两人:“怎么也不回来吃顿饭?婚事到底怎么办?什么时候办?可别我这老太婆看好了日子,到时候你们俩缺席了。”
周月接到电话笑出来,看看眼前一堆的材料,从专业技术人员专行到职业经理人,哪有那么容易?!但是婚事,婚事啊,也真的不能拖下去了。难能可贵的早早下班,叫净菜公司送了菜来,给田园打电话:“我等你回家吃饭。”听电话里的背景音,像是果真忙得不行。
好在田园的回答很快:“嗯,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很快很快,其实也等了很久,最后两人坐在桌子边,想想都自嘲:“怎么,就忙成这样呢?连一起吃个饭都好难。”
周月开了红酒,干杯的时候问田园:“我们找一天去登记好不好?”
田园咬着嘴唇,假装沉思,直到看见她皱眉头,才笑出来:“明天好不好?明天上午我有时间。”
她哪会说不好,可是一转神又想起来次日的上午是和海华那边正式签合同的日子,不免撑住了额头,撅起嘴巴:“明天是我跳槽的日子。”
“这样啊?”田园微微蹙眉,“等忙过这阵子,总有时间的。”又假装促狭,“你不会是想和我结婚想到一天也等不了了吧?放心吧,我跑不了。”抓住周月的手,仔细端详,爱情线果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分叉,而后绵延纵长。
太久忙于事业,终于有了闲暇,蛰伏已久的欲望也来得快,小小的眼神都成了挑逗,在唇舌相系中不断有火苗延展开来,扑灭所有理智,向原始的渴望臣服。
……
过了这一夜,依旧要战斗。
60
因为只是总经理助理,周月的跳槽程序并不复杂,只是签署了一些相关的保密条款,完全没有遭到预想中的横加阻挠,甚至董事会还发布了一则公告感谢她多年来为企业发展做出的贡献。她有自知之明,老狐狸必然早就开始落实,其中手脚是少不了的,也恐怕两兄弟的争夺已经到了没有力气来管她小小人物的地步。
走马上任,事情多得想象不到,对富丽华的收购已经着手开展,周立东的意思是要南北并举,南方考察过的小企业中间也要圈定最后的一家作为副厂。不过,最烦恼的,依旧是人手,HR每天送来的简历不少,能入眼的却不多,周月也希望能像当年老狐狸培养自己一样从刚出校门的孩子当中选出几个来重点培养,无奈手上的任务太重等不及他们慢慢成长,只好在能马上上手的人选中考虑。期间费亚青给她电话让她考虑下徐敏达,周月直觉的否定,说:“他怎么行?对业务他最多也就是个一知半解,我们要的是高技术含量的人才。”
费亚青的笑声传来:“周月啊,现在,你是老总了,不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不是搞设计的,别总用老脑子来思考。”
她恍(书)然(网)有点明白,又实在没有完全弄懂,看了富丽华那边的位置,刚好有个总务的空缺,意识到自己的见识浅薄,让秘书约徐敏达来面试。
当然,面试只是走走形式,她已经决定,这人虽然浮夸有余实干不足,却着实是个搞后勤保障和总务的好料子,何况年纪也大了,当初他被辞退的时候自己也曾经唏嘘万千,如今这是给人一条路的时候,实足地拉拢人心的事儿,她可以摒弃成见,携手将来。也果不其然的,徐敏达一脸的感恩戴德,被辞退之后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如今周月肯给他一个位子,必然是念足了旧日交情,所以再不敢自恃身份。
等徐敏达走后,周月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很久才回过神来,仿佛当年初涉职场,第一课依旧是费亚青给上的,只是如今自己也被抬在众人之上,要学的实在不少。
忙了很多天,开会面试吃饭出差,等到有一天终于空下来周月发现竟然有一周没有和亲爱的那个人好好说过话了,于是满心的内疚,早早驾车回家。
田园那天回来的也早,看见周月已经在家了有点惊讶,问:“怎么这么早?吃饭了吗?”见她摇头又抓抓头,“我以为你会在外面吃饭,什么也没买,恩,我已经在门口的小店吃过了,要不,我给你随便做点?”
周月还是摇头,迎上去,双手搭载他的肩上,声音放得很软:“我俩好&书&网}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田园笑笑,亲亲她的额头:“不是周总你太忙了么?”
“你怪我吗?”她又问。
“没有,我喜欢看你干活的时候全心投入的样子,这样的你,才是我心里的boss。”田园把目光移向一边,轻咳一声,“不过,饭还是要吃的,你想的话,我们出去吃,我再陪你吃点也没问题。”
周月说好,拿了包和他一起走出门,已经是纯粹的春天了,一件单衣外面加个披肩足够,晚风是吹面不寒,柔柔的,细细的,抚摸过头发,简直像顽皮的孩子的手。她侧过头看身边的男人,好像瘦了些,下巴有青青的胡茬,走路的时候轻轻地拢起眉头,似乎是有心事,于是就问:“你的公司最近怎样?顺利吗?”
“啊。”他转头看她,“挺好的。”
“别太累了。”她又说,“你还说我忙呢,前两天我半夜回家你还没回来,要不就是一个人在电脑前面做事,比我还忙啊。呵呵,不过也对,我就一个小总经理,我家田园是董事呢!”说完吃吃地笑。
田园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着,没说话。
两人在小区不远的火锅店吃鸳鸯锅,红的汤底和清的汤底交相辉映,一边是甘醇恬淡,一边是热情无比,周月缩着鼻子说过瘾,看见田园没动几筷子。她摸着肚子问:“你真的吃饱了吗?怎么就喝酒?哦,对了,我们真得找个时间去登记了,我妈天天打电话来问这个。”
田园盯着她看,仔仔细细的,看得周月觉得耍胨邓缁跋炱鹄矗豢矗侵芰⒍担骸爸茉掳。急赶拢魈烊ヒ惶苏憬蔽胰眯∥獍锬愣┖昧恕4仙洗尾⒐焊焕龌娜撞牧稀!�
她说知道了,收线,再抬头看田园,表情已经很平静,眼神清澈如水,笑眯眯地问她:“又要出差啊?”
“恩。”她都觉得自己委屈,“这样下去我猴年马月才能挤出时间去登记啊?!!”
田园又笑:“说了我跑不了,除了你,我保证谁也不娶。”
她觉得放心,心里暖暖的,像面前的火锅一样热烈又简单,伸手去与他交握,十指交缠,一时之间,无声甚有声。
散步回家,洗漱做 爱,起床赶飞机。
周月觉得自己是神,已经不是人。
在浙江的时候,严锋同她联系,推荐了一个曾经在设计院工作过的前辈,姓温,叫温嘉廷,他在电话里说:“如果你真想做到最好,设计部一定要请这个人带头。”
因为知道温嘉廷目前就在浙江的一家小公司任职,她决定去拜访一下。知道那人性情有些怪癖,有学究气,她还专门温习了专业的东西,只怕好&书&网}久不动手,就生疏了本职。
温嘉廷确实是个怪人,周月请秘书打电话约他吃饭,他说吃不惯饭馆里的菜,味精太多;请他喝茶,又说茶室里面乱七八糟,什么样的人都有;她拨了一个下午请他钓鱼,他又说是佛教徒,不喜杀生……
周月听了都觉得好笑,这样的人,纵然有才,如何来掌管一个部门?!可是严锋从来都是要么不说,要说就必然胸有成竹的人,她也怕,当真错失人才。于是那天傍晚去温家找他,终于见到本尊,是个35、6岁的人,长的清瘦,说不上好看难看,只是不让人觉得讨厌;住一间一室半一厅的小房子,和他的母亲一起,她暗忖:果然是脾气不好,难怪连老婆也找不到。想完了又觉得自己无聊,和他握手,自我介绍:“我叫周月,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
最最想不到是相谈甚欢,这个人,开了口你就知道绝不是言之无物的庸才,理念先进,思维清晰,如果非要说缺点,那么只能说确实太书生了些,又在这小地方呆着,难怪叫人感觉时运不济。周月在说话间,心底已经开始盘算,马上让他坐镇设计部是不行的,找个别的人来管他只怕也不是好法子,先给个副职,找一个挂名的正职,一来可以让他有用武之地,二来也磨掉一些这个人身上的迂腐气,好玉百磨方成品,她要感谢严锋慧眼独具。
想明白了,她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问:“我需要一个设计部的副经理,你有没有兴趣?”
原以为,温嘉廷这样的书生会说需要想想之类的话,没料到他站了起来,答应得很快:“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周月挑眉:“你说?”
“安排房子,我要把我妈妈接过去一块住。”
她笑,原来是个孝子,但这个人能提这样物质的要求她觉得不容易,越发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业务和管理的双才,就点头,伸手出去:“成交。”
回酒店的时候,觉得快乐,伯乐相马,刘备顾庐,不禁就有了些沾沾自喜,原来坐在这个位子上,是这样的感觉。
61
再见到林亚男是在浦东机场,因为临时换了登机通道,就那样匆匆碰面,周月让秘书小吴拿了东西先走,而自己站定,看着她,穿了粉红色的羊绒七分袖,挽着一名上了年纪的男人。
林亚男也停了脚步,两人之间不过一米的距离,那男人识趣地走开:“囡囡,我在前面等你。”
周月说:“怎么那么巧?我听说你也在找下家的企业,要融资东山再起。”
林亚男点头:“卖家底是没办法,不表示我不想着有一天抢回来。”完了又特地深深地看她一眼,“我总不能什么都输在你的手里。”
“好啊,我等着。”周月说得轻松,赢的人总是一派云淡风轻,所以输的那个就只能直着腰板转身走开,连句告别也不留下。
周月明白自己也不算不得赢的那一个,她只是站在赢的那一方的阵前,做做样子,所以这一刻,看着她小鸟依人的离开,就希望如果自己往后退一步,也有个臂膀可以依靠。
从上海飞广西,南宁有个招商会;然后从南宁飞重庆,参加东亚及东南亚关于数控的研讨会;再从重庆飞杭州,和最终选定的那家企业签约;又从杭州到台州,副厂新厂区的建设审查会……一圈下来,足迹走遍长江以南的大好河山,该大饱眼福的,徜徉于山水秀奇人情变换之中,偏偏疲惫不堪,只想回到小小的蜗居,爬上床,盖上被子,枕着心爱的男人,死死睡去。
她只能每夜很晚的时候和田园通电话,想着从前只当个业务经理的时候多么空闲地趴在QQ上面,每天改一个签名,偶尔和下属们、朋友们聊天扯淡,那样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田园的声音在夜半听来也是温和的,从来没有被吵醒或者困顿的感觉,她于是不止一次地问:“你还没睡吗?”
他就回答:“没有,还有点事情呢。你呢?”
周月总是这个时候捧着电话靠在窗前,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致,来往的车辆在夜色里只能辨认出头灯,而她住的高,喧嚣的声音被双层中空玻璃阻隔,一点点入不了耳朵,只有他的温和语气传来,令她由衷地笑:“我这不是在和你打电话吗?傻小子,早点睡觉啊,你当你铁人啊?”
田园也笑,那样轻轻的笑声通过电波传过来,让人能想象到他此时眉眼弯弯的模样,他说:“好像你比我还要铁人,我再累,也是在家里。”
是的,他在家,是等待的那一个,她在外面,是奔波的那一个,世俗的男女标准在他们身上有些颠倒,可是,谁在乎呢?
相爱就好。
相爱是足够的好,见不到面总是不好,周月的电话粥煲得炉火清纯,汇报工作,汇报思想,汇报相思——田园是认真聆听的那一个,安静地,听她胡扯:说招商会上的那个美国黑人,当自己资本主义出来厉害啊挑三拣四的居然骂脏话!再厉害也是个有色人种;说新招来的温嘉廷是个确实的人才,在研讨会上给公司狠赚了面子,下回介绍你们认识云云;说浙南的商人不是盖的,早上来开一辆卡宴,下午就换了Q7,晚上又成了路虎;说西湖真漂亮,我想和你一起在杨公堤上走走路,就我俩,或者租两个自行车,他们这里有不要钱的自行车出租,我都骑过了,感觉像当年在读书;说开会的时候大肚子的当地领导说话的时候好想你啊,还是我的老公最帅……
田园每每都听痴了去,幻象能将她永远拥在怀里,于是人生圆满。他的周月,依旧是小性子的大boss,有boss的气场,也有女人的风雅,爱极。
可是他有心事,他的心事不想说给她听,他想自己一个人解决。
周月知道田园出了事情依旧是在浦东机场,她兴奋地准备回家,听广播里的女音说因为天气原因班机可能要延迟,有点懊恼地拿出手机看时间,正好有电话进来,是黄文齐打来的。他们很少联系,这电话存着本来都有点多余,看见是他打来的,周月有点发懵,莫非是派请柬要办喜酒?!接起来,好心情的:“喂!”
那头是明显滞缓和压低的声音:“周月啊,你在哪里?!”
“上海,怎么啦?你和爱华要办喜酒啦?”
“我和你说个事儿,你要有个思想准备。”他说,“我前阵子被调到经侦这块儿来了,今天刚好有个案子,是你家属的事儿。”
“我家属?”她越发晕,“我什么家属啊?你说什么呢?”又好像突然醒悟过来,猛地站起来,对着电话喊出来:“你是说——田园?!他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只是立案调查,不过定性很不好,经济诈骗。所以我说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如果能凑钱先凑着点儿,经济类的案子只要钱到位多半没大事,具体的我一时半会儿电话里说不清,我就给你透个数字,大概700来万吧。对了,你帮着找找你家属,我们找不到他,不说清楚事儿对他顶没好处,周月,能帮忙的时候我会帮忙的,可是,我看,情况很不利。”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挂了电话,总之,一团乱麻,700万不是小数目,枉费她也算小富婆着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不知道前因后果内心越发混乱,手自动地给田园拨电话,怎么拨都不通——机械的女生: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或因故停机,请稍后再拨……
周月心里慌,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头绪,翩翩飞机还不知疲倦的晚点,她拉住地勤问:“到底什么时候能登机?”
对方好脾气地回答:“真的很对不起,这位小姐,现在我们还没有接到通知,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吧。”
她忽然就来了脾气,吼起来:“你们这什么破机场啊!!!每次飞机都要晚点!!我的时间不值钱还是怎么的?!!!没本事让飞机开干嘛要成立航空公司啊?!!”她是无理取闹,自己也知道的,就是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地不自觉的淌下来,周围好几个乘客都站起来看着她,想必全都怀着奇怪的揣测。
秘书小吴正好买了东西回来,见到她这样子吓一跳,声音发急:“周总,您怎么啦?!”
周月又坐下去,右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左手捂着嘴巴,止住哽咽,回答她:“没事,没事。”
航空公司的地勤掏出餐巾纸递给她,依旧是好脾气:“小姐,你不要太心急,我们的飞机会尽早把您安全送到目的地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月拿纸在脸上胡乱擦几下,心里想,狗 屁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真的是狗 屁啊!!田园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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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找不到田园,心里又急又气,可是终归她已经不是没主意的小丫头了,电话实在打不通,就坐在位子上闭着眼睛沉思,首要的,是想700万的问题——如果他真的经济上出了问题,那么她必须要帮他,要救他,700万,她得先考虑这条退路。
周月盘算自己有100来万的存款,是这么多年辛苦攒下来的,常常忙得不知所措,终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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