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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活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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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孟穹就抬头看我。
我说:“嗯。”
“我对你好吗?”
“没人比你对我更好。”
孟穹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嗯。所以我们两个谈恋爱。”
那时候我从衣柜里拿出衣物,准备让孟穹穿上,孟穹拉了我一下说时间还早。我们两个就只穿着裤子在床上躺着。日后我经常庆幸,那时候我们最起码没有全身□,虽然我会后悔那一天将孟穹带到我的卧室,可只因为我们都穿着衣服,就让我得到了足够的安慰。
我和孟穹躺在床上,他拉我的脖子,我正低下头,想听他说些什么的时候。
门突然开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害怕那种突然开门的声音,那声音简直成了我的软肋,每一听到,我都会沉默地站直,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那时候我和孟穹都赤裸着上身,我还好点,孟穹的裤子上还有精液。万幸的是开了窗户,屋子里应该没什么味道——可我们两个的姿势,无论什么人看,都是不妥的。
开门的是跑到外面租房的一个上海同学,名叫李竹笙。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身边跟着一个目瞪口呆的男人。陈啸虎。
我和孟穹都愣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孟穹猛地把床上的T恤套在我的身上。
“你们……”陈啸虎喃喃地说,“……在干什么?”
我从床上跳了下来,抻了抻衣服,看着陈啸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我不应该跳下来的——因为我一脚踹翻了我的垃圾桶,被用过的保险套还能隐隐看见。我能看见,陈啸虎自然也能看见,我连遮挡都来不及,陈啸虎就气势汹汹地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他愤怒地对我咆哮:“陈启明!——你!你干什么呢?!”
“……”陈啸虎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可我的手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绝望。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怎么了?反正我早就想和孟穹一直在一起了,迟早会有人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早。我还想等我读完大学,读完研究生,或者以后有工作了再说。现在……我有些忐忑。因为我一直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不容于世的。
我对我们的未来是模糊的,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可这些勇气并不够,我还是会觉得害怕。
陈啸虎青筋暴起连声叹气,然后火冒三丈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他的力量很大,像是惩罚小学生的老师,我被他拍的向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了。那时候我想的是,让他打吧,我还能怎么办呢?
陈啸虎大喊:“你怎么这么傻啊?!”
李竹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刚反应过来就劝架,抓住陈啸虎的胳膊把他往后拖。孟穹也挡到了我的面前,用手摸我被打的后背,对陈啸虎吼道:“你要干什么?”
陈啸虎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发疯似的冲了上来。这个男人的力量很大,李竹笙都拽不住。陈啸虎大喊:“你说我要干什么?你就是这么养我儿子的?还说你对他好,好个屁!!”
“我怎么了我就喜欢他不行吗?!”
“你他妈这是变态,你害我儿子!”
孟穹还想说什么,混乱中陈啸虎举起手对着孟穹的脸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孟穹本来对他还留着点面子,没敢躲,一下子就被打了个正着。孟穹闷哼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把脸盆架都给掀翻了。那声音很刺耳,就像是划在了我的心上,我瞪大眼睛跑过去,把孟穹扶起来,然后伸手就用力推了陈啸虎一把。
我又气又急,说:
“你滚,我的事儿你管得着吗?”
陈啸虎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就靠在了宿舍的门上。宿舍的老大爷被嘈杂的声音吸引过来,在门口喊:“你们干什么呢?”
我全身发抖,心说你进来吧,都进来,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和孟穹谈恋爱怎么了?全世界都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大不了我不读书了,你们威胁不了我,我不在乎。
只要能和孟穹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了。
那一刻我带着破釜沉舟式的苍凉悲怆,下定决心接受接下来的审判。
可陈啸虎反应过来,在宿管进门之前,他突然关上了门,任凭宿管怎么敲门都不打开。
所有人都愣了,看着陈啸虎走到我的床前,使劲抖了抖被子,把上面褶皱暧昧的痕迹挡住,然后扶起垃圾桶。
陈啸虎弯着背往外走,用力摸了摸眼睛,从宿舍门口走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哭了一声,声音都哽在喉咙里,听起来像是呜咽。
李竹笙很尴尬地站在那里,说:“你爸……说不想给你打电话,怕你睡觉吵醒你,就跟我一起回来了。没想到……”
“没事。”我胡乱应付,看着孟穹肿起的脸,皱了皱眉,拿起雨伞就带着他往外面走。
宿管刚带着钥匙走过来,没想到我们已经开门了。老大爷看着孟穹陌生的脸,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出去。我烦的直接带着孟穹往外走,谁也拦不住。
老大爷在后面喊:
“你怎么私自带外人回来?这年头学生都了不得了,说都不让说!我要联系你们辅导员——”
孟穹手还在抖,见我气成那个样子,连忙说:
“别生气了。你爸……也是为你好。”
我紧紧握着孟穹的手腕,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沙哑的。
“——他打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委屈,喉咙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孟穹看着我的眼睛,惊慌失措,于是顺了顺我的后背,说:“没事,没事的。能和你在一起,被打一下子怎么了,又不疼。”
我气得浑身发抖,最后把伞都扔了,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向下滴,一直流到我的眼睛里。
在某些方面,孟穹比我要敏锐的多。他能清楚的分辨出别人怒火下的善意。可我一般都只能看到外人的怒火,那零星的善意,却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
65爱你
私自带人来寝室过夜;一般都是要批评警告的;可孟穹是男人、和我有家属关系,加上我要保研;这件事情就没有声张。
那些我以为像是天塌了一样大的事情;在外人看来其实算不上什么。导员又请我吃了一顿饭;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这段时间就不要这么出头了。你是个好孩子,我很放心。”
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得过去了。大学的氛围非常自由;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人理解。上次有个行为艺术裸奔的学长,被警察抓住后交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只是笑了笑;很温柔地说:
“让他去吧。”
我的性向也许会让他们难以理解,会让他们觉得诡异,可当我足够优秀的时候,这性向也只是我另类的一个标签。
我开始坦然的接受这一切,接受可能来自陈啸虎的麻烦。
可陈啸虎没有找我麻烦,他在北京待了两天,托人带给我一封信,然后就回东北了。
陈啸虎以前就是学文学的,文字有一种震动人心的影响力,我只看到信上‘我儿启明’四个字,就把信放到了抽屉里,再也没打开来看。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那些我知道是我做错的事情,我现在还没有敢于认错的勇气,只想过段时间,再等等,以后再说。
我和孟穹在雨天救下来的女孩是法律学院大二的学生,等天晴了,她就把衣服洗干净、晒好,拿着衣服送到我们宿舍的楼底下。那时候我正在吃饭,一回来就看到李竹笙和那女孩在一起聊。李竹笙非常羞涩,偷偷看了那女孩好几眼,一和她对视就低下头。
我本想装作没看到他们两个的——我没认出这个女生,可那女孩儿一眼就见到了我,把衣服还了,转身就走。
我想这女孩应该是害羞了。毕竟那天她的高筒袜全都被刮破了,大腿都露出来了,是应该害羞。
那天晚上李竹笙没有出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熄灯后对我说:
“陈启明,今天找你那个小姐你认识吗?”
“不。”
李竹笙有些兴奋,睁大眼睛看着我,“她叫荀桦,是法律学院的,为什么会来找你?”
我翻了个身,说:“不知道啊。”
“别这样嘛,”李竹笙说,“太不够意思了。”
我干脆坐起来,问:“好吧,你要问什么?”
我对李竹笙是感激的。上次那件事也没听他声张,陈啸虎闹的时候他还帮忙拦了一下,知道我与众不同他也没刻意避嫌,无论什么角度来说,我都欠他一个人情。
李竹笙坐起来,说:“我想追她。那女孩儿太漂亮了,而且她身材很好……”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有些太轻浮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追人家?
不过也不管我事,我说:“好。”
“那你帮我个忙?”
“嗯。”
“帮我写封情书吧。”
“……”
“你写字好看。”
我又躺下了,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我还没给孟穹写过情书呢,怎么能先给一个女的写。于是我说:“你自己写,我帮你誊写。”
后来我帮他抄了一遍。李竹笙是个典型的理科生,写字很混乱,都粘在一起,分辨很长时间都不知道他写得到底是什么,尤其是他还想引经据典,许多诗词都是我没见过的,到后来也懒得给他查了,看着是什么就写什么。
李竹笙在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但是大学还是第一次主动追女生,那时候还不流行当面告白,大部分都是写一张纸条过去,李竹笙很紧张,托人把信放到荀桦宿舍里之后,才发现他忘了署名。
不过这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考完试我就直接回去了,而李竹笙害怕被拒绝,所以他是在考完试那一天才把信放到荀桦的桌子上。
暑假过后我就升入大四,许多的社会实践让我在学校的时间大幅度减少,我开始把东西带回家,然后和孟穹住在一起。
孟穹的手艺比前世好的多。厨艺这方面是相通的,他整日研究糕点,做饭的技术也有所提升。有时候吃饭我都不会感觉饱,直到孟穹觉得我吃得太多,怕我胃疼而制止我时,我才能停下来。
那时候孟穹的蛋糕店已经小有名气,在城内也开了一家连锁店,雇人在那边照看,自己还是守着这边。有一段时间城内的店资金出现了纰漏,雇的那人没敢告诉孟穹,后来的数额越来越离谱,我就让孟穹去看一看。
孟穹不想去,我就说我最近要准备毕业论文,估计没时间陪你,你去吧。
这话倒是没骗他。保研和毕业是两回事,要想得到专业证书,毕业论文和答辩是必不可少的。
谁想到孟穹这一去去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打电话的时候他都抱怨,说什么那两个人太不靠谱,他气的不行,直接把他们辞退了,还说人手不够,他要待两天,马上就回来。
我说:“你别急,我可以等。”
我很久没在宿舍住着了,床单潮湿冰冷,第一天晚上盖,一晚上都没有暖。忍了一段时间后,我把被子拿出去晒,就碰到了李竹笙。他本来在外面住,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李竹笙复杂地看了我,然后和我一起回宿舍。
宿舍里没人,他小声问我:“兄弟,我问一下啊……那个,你还喜欢,男人吗?”
他这话问得突然,我不由皱眉,没想搭理他。
李竹笙也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哈哈,我就问问。”
我说:“喜欢。我只喜欢一个人。”
李竹笙松了口气,没继续纠缠。
我奇怪于他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可晚上我就知道李竹笙是什么意思了。大学不会熄灯,我们寝室都是十一点关灯,刚一关灯我就听到楼下有非常吵闹的声音,一个女孩儿快要哭了地说:“别闹了——求你们别闹了!”
其他的女孩儿就笑嘻嘻地说:“帮帮你嘛,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一群女生在楼底下酝酿了很久,开始喊楼了。
她们喊的是我的名字。
一开始有些不自在,后面就放松了,只当她们喊的是别人的名字。可李竹笙并不轻松,他坐在阳台上,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有时候回头看看我,半天才转过头。
我才知道楼底下喊我名字的女人是替荀桦喊的。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那声音清澈温和,与我的耳朵天生契合,我只听到他喊‘陈启明——’,就猛地坐了起来。
我不敢置信地向后转头,睁大眼睛看着虚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就听到楼下那人喊:
“陈启明——启明——”
“我——爱——你——”
我掀开被子,愣了一下,突然坐起来,草草穿上鞋,楼上冲下来,门都没来得及关。
李竹笙一下子跳起来,拽住我问:“你干什么去?”
我喊:“你放开!”
李竹笙也听到那个男声,然后迟疑着松开手。
十五阶台阶我三步就跳了下去,宿管老大爷正出来拉窗帘准备睡觉,一看我这模样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怒喊:
“急什么啊?摔着怎么办?不要命啦!”
我没说话,推开宿舍的门,伸着脖子向四边看——
那个男人就冲我招手,天如此黑,我看不见他的脸。可我知道他就是在对我笑。
见我下来,原本围在外面的女生都兴奋地叫喊,我喘着气,顿了顿,慢慢向前走,然后越来越快,扑到了那人的怀里。
孟穹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我们两个紧紧相拥,他接受了我全部的冲击力,身体向后倾,就在我耳边低声地笑。
我说:“你不是过两天再回来吗?”
“想你。”孟穹飞快而轻淡得把这句话说完,用脸蹭我的脖子,然后用力嗅,道,“等不及了。你宿友给我打电话,说……”
我紧紧搂住他。
孟穹就笑,道:“你看吧,果然只有我能把你喊下来。”
我沉默了一下,说:“你再说一次。”
“嗯?”
“我的名字。”
孟穹的身上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蛋糕香,微微驼着背,显得非常疲惫。这么晚已经没有地铁了。孟穹是打出租车回来的,我本来以为他会心疼钱,但是似乎没有。
孟穹又用力搂了我一下,然后放开手,说:“启明。”
那些喊楼的女生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低下头,穿着睡衣睡裤就往校门口走。孟穹拉着我,说:“咱们回去吧。”
我说:“嗯。”
荀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我走的时候听到别的女孩劝慰她的声音。荀桦一直以为那封信是我写的,本来还以为我是害羞。可今天这么一看,就知道那封信是我帮别人写的了。
我本来以为孟穹对这件事不在意,可一直到家他都死死攥着我的手臂。给司机交钱的时候,他的手还有些抖,司机怪异地看着他。
下了车,孟穹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
我下意识地说:“没事。”
孟穹说:“有点着急。你宿友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位女孩要来你宿舍喊楼,我就赶回来了。”
我说:“不用解释。我想让你回来。”
孟穹握住我手臂的手有些放松,过了一会儿又握了握,道:“我没不信任你。”
“我知道。”我这样说,然后摸了摸他的手背。
我的脾气不好,但是对一些事情的忍耐度还是很强的。比如说孟穹对我的占有欲。我把这归结于孟穹以前对我做的事情。我那么小,他一直照看我,默默喜欢我那么多年,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的‘愿意’让我忍不住想回报他,在一些无关轻重的小事,能迁就就迁就。
更何况,孟穹现在已经有很大的改进。他在外人面前已经非常正常,内心仅有的一点彷徨和愤怒,都能掩饰的很好。
我读研一的那一年,赵耳朵也考上了这所大学,他以市第五十三名的成绩进入医学院。这在赵家是史无前例的,赵国栋非常高兴,连忙叫着我和孟穹来吃饭,饭桌上说要我帮忙照顾一下他。
我对赵耳朵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会模仿别人的声音、耳朵会动很会搞笑的时代,突然见到他觉得有些无从适应。他变得很高很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像是瓶底一样厚,脸颊瘦削,只有他笑得时候才隐隐有小时候的痕迹。
66温馨
孟穹昨晚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给赵耳朵五千块钱;学费这么多年也没降下来,估计能让赵叔头疼好一阵。不过赵叔坚决不收,他眼眶有些红,说他们大队已经把学费的钱给他们了;赵家是绝不会收孟穹的钱的。
我和孟穹都有些尴尬,因为他们两父子一开始还在笑,招呼着我们吃饭,可吃着吃着;突然就哭了。赵耳朵是眼泪流到碗里,他爸训了他一句,还没骂完自己也哭了;两人抱头痛哭,嘟囔着说医生医生什么的,谁也听不清楚。
孟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他喝酒特容易上脸,没一会儿脸就红了,我本来不想让他喝了,可是赵叔拉着孟穹一个劲儿灌,我又不好意思不给赵叔面子,最后只能作罢。
要命的是喝醉了的孟穹会变得力大无穷,他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我身上,嘴唇若有若无的碰我的脖颈。赵家父子都在那里笑,说孟穹是把启明错认成他媳妇儿了吧。
我很淡定地扛着孟穹走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孟穹那时候正在舔我的耳朵,我一边挡他一边把他往车里带。司机见惯了这种醉酒的人,看着我,古怪地说:
“别吐我一车。”
我点点头,告诉他要去哪里,一听家里的名字,孟穹就不说话了,他牵着我的手,惊恐的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说:
“你去哪儿?”
我说:
“你跟着我。”
孟穹瞪大眼睛,脸色通红,过了一会儿认出了我是谁,就靠在我的胸前,脑袋重重地压在我的心脏上。
他说:“大哥,我难受。想吐。”
“那还喝这么多。”
“高兴。”孟穹闭上眼睛,说,“以后不喝了。”
我记得他前世非常酗酒,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他反而不怎么喝了。我半真半假地问:
“以前那么爱喝酒,现在突然不喝了,为什么?”
孟穹笑了,他的口中都是浓郁的酒味儿。他说:
“从来没爱喝过。就是心疼,喝多了就麻木了。”
孟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胸口,用指尖划我的衣服,轻声道:
“就是这儿疼。你懂吗?”
我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问:
“你疼什么?”
“疼你走了。”孟穹说,“你还不理我。一走就——”
孟穹笑了两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听了这话,我身子晃了晃,本想再问问孟穹,可他一句话都不说。那晚我也喝了不少,有一瞬间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后来觉得不对,总觉得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我脑子很迟钝,什么都理不出头绪,那天过后又把孟穹说的话都忘了。
前几个月我和孟穹攒钱交了首付,又买了一套房子,那时候房价还没达到顶峰,六十万就能买一百二十至一百四十平米的房子,我知道再过两年,六十万可能都不够这一半的平米数,于是和银行贷款先写了名字。首付交了四十五万,我出了二十万,孟穹出了二十五万。他本来不想用我的钱,死活要去借钱,我说你干什么啊,让钱在银行里长毛吗?他叹了口气说:
“要不是新开那家店扯后腿。我……”
“别说了。”我说,“你干什么和我算得那么清楚?”
孟穹被我噎了一句,本来不说话了,半天又从后面抱住我,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道:
“因为你太好了。不这样,我觉得我永远都配不上你。”
孟穹的担心和惶恐让我无奈,我拍了拍他的手,说:
“你是和我谈恋爱,我觉得你配的上就行。”
我也不是孟穹眼中那么强大、厉害、毫无弱点。刚和他办理完手续,吹了一天的风,第二天我就感冒了。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是有炎症,给我挂了盐水,孟穹就一直坐在我旁边等了好几个小时。我下午还有课,本来想把点滴调快点,可是孟穹给我调的很慢,他说冬天太冷了,那么快受不了。
我没觉得冷,可是孟穹一直用手捂着我输液的手臂,然后深情而缓慢地抚摸我的皮肤。
最近有很多事情,我忙的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这会儿突然放松了,疲倦马上就席卷而来,我的眼皮很重,都睁不开了,就仰躺在座椅上,想闭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我的手臂一痛,睁开眼睛看了看,护士已经把我的针拔出来了。没想到睡了这么久。醒了反而更难受,我身体很热,但是还觉得冷,我想我是发烧了。孟穹扶着我起来,问:
“怎么样?”
我说:
“头晕。”
孟穹愧疚地看着我,自责道:
“我看你太累了,就没把你叫起来。刚才应该把你叫起来的,你看,受凉了……”
“没有。”我说,“早就要发烧,一直忍着呢。”
孟穹的外套盖在我的身上,在我坐起来的时候滑到地上。孟穹捡起来穿上,和我一起回家。
我大概是太累了,一到家就往床上躺,眼睛里又酸又涩,睁都睁不开。孟穹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等他叫醒我的时候,天都黑了。
睡得太多,我眼睛有些肿,一坐起来就觉得恶心,胃很难受。
孟穹打开灯,端了碗青菜粥过来,我摇摇头说不想吃,他就把碗放到一边,到浴室给我打了盆热水过来。
“把衣服脱了。”孟穹拧着毛巾,道,“流这么多汗,多难受啊,我给你擦擦。”
我很累很疲倦,根本不想动,可也觉得这样湿乎乎的挺难受,就抬了抬手,还没动,孟穹就帮我把衬衫上的纽扣解了。
衣服刚脱下来,皮肤接受到空气中的冷意让我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孟穹拿着热毛巾往我身上擦,刚从热水里拿出来的毛巾带着让人舒适的暖意,我的汗都被擦掉了。
孟穹仔细地擦我的后背、腋下、胸前,帮我降温,后来又脱下我的裤子,给我擦腿。
我晚上要吃退烧药,对胃很不好,饭是一定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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