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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梭艳湖[古穿今]-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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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仇人生死阵(上)
那一天,浓重寒凉的夜幕才聚拢到山谷,稀稀落落的枪声就响了起来,官军开始攻山。
玉龙山附近小村落的农户向生产队报告丢了鸡和粮食,怕是有野兽进村伤人伤畜。乡里的猎户循着脚印踪迹,于是发现山间似有匪徒出没,跑回去报了信。
山下与半山腰交起火来,“嘭”、“嘭”、“嘭”的枪声掠过山岩,瞬间轰出一片骇人的弹孔。
山下有军官拿着扩音大喇叭朝山上喊话:“马匪胡三炮听着,赶快释放手里的人质,放下武器投降!。。。。。。缴械从宽,抗拒从严!”
张炮头气喘吁吁地跑来喊:“大刀把子,这地方彻底待不下去了,快跑吧,赶快跑吧!”
胡三炮一把拽起丹吉措,想要将他背上身驮走。
只用力一抻,丹吉措胸口的伤患一阵剧痛,肋骨都快要折成两截,喊出了声:“疼,你不要。。。。。。我走不动,我真的走不了。。。。。。”
张炮头甩手喊道:“唉呀大刀把子这都啥时候了,你还管那个小崽子做啥?拖着这么个累赘咱们怎么跑路!赶紧把他扔了吧,要不然干脆一枪甭了他完事!”
丹吉措的身子软软地滑到地上,气息微弱,说道:“胡三炮,你也算出过一口怨气。阿巴旺吉他若有亏欠你的地方,我替他还给你了,你放了我吧。。。。。。你想逃命却还拖着我走就是拖累你自己,你这是何苦呢。。。。。。”
胡三炮皱眉瞧着伏在地上痛楚不堪地咳血的人,心思活动摇摆起来。。。。。。
放人?
不甘心。
不放?
这娃都已经伤成了这样,看在眼里,竟然生出些不忍。
这人当真是挺无辜、挺单纯一个娃,有些让人心疼。。。。。。
就这一迟疑的功夫,又是一阵激烈的机枪轰鸣声。
半山腰的马匪伙计哭爹喊娘,中枪的倒霉蛋一头跌出掩体栽下山沟。另个马匪伙计一条手臂被机关枪一梭子枪子儿炸飞了出去,血淋淋地挂到树梢上。
有人惊呼:“不好啦,是从德钦马道那边儿追过来的兵。。。。。。还有,还有永宁马帮的人!俺好像瞧见了阿巴旺吉那家伙,就是戴白帽子的那个!”
丹吉措一听大总管来了,身子都抖了起来,气息急促。
胡三炮的两眼却骤然涌出血红色,方才偶然乍现的心软和迟疑,这时候一扫而空,愤然说道:“果然是他娘的阿巴旺吉纠结了官府,要对俺赶尽杀绝,老子与他势不两立!”
张炮头拽住胡三炮:“大刀把子,咋办?跑还是不跑啊?”
胡三炮却脸色一变,咬紧了牙,哼道:“人都追到眼门前了,还跑什么跑!”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
胡三炮扭头对手下人说:“你们都走吧,趁乱赶紧跑出去,从这里往高处走,沿着雪线绕到山背后,避开省城,一路往南,应该可以走过边境!”
“大刀把子,你让俺们走,那你呢?”
“我等永宁大总管来。。。。。。”胡三炮冷笑一声:“呵呵,阿巴旺吉的小相好在俺手里,正好,俺就是想要会一会他!”
“你不走,那俺们也不能走!”
胡三炮收敛起怒色,轻松说道:“嘿嘿,大伙不必担心俺。俺和阿巴旺吉之间的事情,旁人莫要插手。这是俺跟那家伙的恩怨,早晚都得碰这一遭!”
****
日出东方。
玉龙山侧峰的半山腰上,马匪头子点名要永宁大总管出来决斗。
一个对一个,解决二人的私人恩怨,旁人不许插手。
阿巴旺吉身后背了两杆长枪,手里拎着第三把枪,一步一步走进布满大大小小岩洞、天坑的山坳间。
手下的马帮伙计想要拦着他:“阿匹,太危险了!胡三炮他这哪里是要决斗,这厮就没安好心!”
阿巴旺吉冷脸说道:“老子要是不露面,怎么可能换得回人来!胡三炮想对付的人本来就是我。”
自从小仙鹤花楼被劫,一晃已经七天过去。
丹吉措落到胡三炮手里七天了。那娃身子轻巧羸弱,胳膊腿轻轻一掰都能给掰折掉,哪里禁得住折腾,都不知晓能不能挺得住,不知晓这人是否还活着。。。。。。
心里难受。自己这一身糙皮,真是上刀山下油锅滚过好几趟都不够赔小天鹅那一身娇娇软软的肉!
雨后阴森森的山坳里,潮湿的落叶堆积起厚厚的一层,每一脚踩下去都是湿漉漉的一处小水洼。山间没有开辟成形的道路,只能沿着原始林地间盘根错节的板根,寻觅可以通过的空隙。
几只灰羽鸟雀从树丛中惊起,扑棱棱地掠过天空,眼带仓促和惊惶。
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决战前夕的气氛,诡谲阴冷之下埋藏的分明是剑拔弩张、雷火轰鸣的激烈。
连绵山谷之间,安静得像是没有一丝活气儿。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呛鼻的霉烂腐气。那是落叶积聚的沼气。
完全辨不出丹吉措是否来过的痕迹。
阿巴旺吉沉着一颗心,这时候已无所谓还有没有希望,只想再见小阿夏一面。曾经无比鲜活的一张脸,温热的身躯,乖巧的软唇。。。。。。蓦然失去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变得灰暗,没有了光彩,再看不到黎明。
“丹吉措?”
“丹吉措?”
空谷森森,无人应答。
整个小山峰已经被军队层层包围,胡三炮想必是被困在此处,跑也跑不出去。只是那厮手里捏着丹吉措的小命,救却也救不出来!
大总管只一晃神,眼角一条黑影瞬息闪过。黑色的衣衫隐没于密林,锃亮的光头却暴露了位置。
胡三炮?!
阿巴旺吉迅速猫腰追去。胡三炮未及出手,收枪扭头就走。
两条闪电一般的身影在林间飞快穿梭。远近层叠之处就只听得到轻微的喘气声和两双腿在崎岖山谷里跋涉的脚步,深深浅浅,步点追逐着心跳。
前方隐隐一声铁器的撞击。
那是拉枪栓的动静,单调而清冷。
阿巴旺吉闻声就地一滚,窜入树丛。爆响之后,两颗冷硬的枪子儿在他身后不远处砸出小坑,打进湿漉漉积攒了厚叶地肥的山间,“噗”、“噗”,迅速被密林吞没。
胡三炮再跑,大总管再追。俩人一前一后,紧随不舍。
胡三炮是想要将阿巴旺吉引到他设的陷阱附近。
阿巴旺吉心里已然猜到胡三炮是故意诱他去追,前边必然有名堂,却又不能不追。追上去还有个希望,不追更拿不回人。
前方一个岔路。
胡三炮的光头没入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绿油油的小树林。
阿巴旺吉心里一动,闪身遁入了另一条路。
两条身影之间隔起层层叠叠的屏障,寂静的林间就只听得到脚步,却互相看不清人影。
两条路在某一处水潭汇合。
大总管跟丢了人,身形顿住,静静地挺立,两耳警觉,聆听随风送过的鸟鸣和蝉脆,却寻觅不到些微的脚步声。
身旁不远处的水潭里突然黑影一闪!在水底一动不动屏气足有一分多钟的胡三炮破水而出,端枪就打!
阿巴旺吉飞身扑进树丛,枪子儿再一次贴身擦过,这一回燎破沾满露水的长裤,在他大腿上烧出一道弹痕,冒出一股子皮肉焦灼的糊味儿。
他狠狠咒骂了一句,心底是越集越满的一团杀气。
又是漫长的悄无声息的埋伏。
叶片打着旋儿从眼前飘落,睫毛却一抖都不能抖。生死亡命一瞬,偶然一声多余的喘息都可能让双方中的一个送掉命。
胡三炮死命瞄着阿巴旺吉藏身的树丛。那顶乳白色的羊毛毡帽在一片油绿之间才露出一枚尖尖角,他对准帽子下檐的眉心位置扣动了扳机!
距离那白帽子两米处却突然火光一爆。胡三炮暗叫“不好”,自己暴露了位置,肩头随即就是遭受撞击后遽然的疼痛!
枪火穿肉而过,在肩胛骨骼肌肉之间烧出一条甬道。
胡三炮捂住肩膀就跑,枪都没来得及拿。血水在林间留下斑斑点点的踪迹。
阿巴旺吉没有戴帽子,跃出树丛,奋力追赶。
他知道这一枪打中了马匪头子的左肩,可惜子弹稍稍偏外。对方竟然还能站起来逃跑,估摸着子弹贯入了肩头的皮肉,却没能打穿那只肺!
一片稍稍开阔的谷间林地,黄黄绿绿的阔叶铺满山野。
这片林地上有好几处猎户挖好的野猪陷阱。胡三炮已经事先将粘在树干上作为记号的白羽毛全部取走。他就是想将人引到这一条路上。
在某一处陷阱之下,埋着这俩人千方百计争夺的那一只“猎物”!
丹吉措已经被埋了许久,几乎喘不上气。
眼前是横七竖八搭起的一只“棚架”,架子上松松散散堆积起伪装掩饰的枯枝落叶。他的手脚被紧紧捆缚,捆成一只木乃伊的形状,嘴巴被堵住,丝毫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陷阱巢穴里溢出的霉腐味道快要将他熏晕过去!
丹吉措的脖子两侧、腰侧和腿侧的坑底各竖起两只锋利的竹签子,就如同当初他掉进去的那只野猪陷坑那般式样。他就被胡三炮慢慢地下到这个坑里,如同摆上了一只活物祭品,摆放在陷坑的正中,四周围上一圈儿足以将人戳死戳残的竹签凶器!
胡三炮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知道俺为啥把你放到这个陷坑里?”
“唔。。。。。。唔。。。。。。”丹吉措被勒着嘴,说不出话。
“呵呵呵,你想见阿巴旺吉?那你就盼着他一脚踩到这陷阱里头,他就可以寻见你了!你若是不想他被这些锋利的竹签子给戳成蜂窝,那就最好求神拜佛他不要踩到这个坑!”
“唔。。。。。。”丹吉措惊恐地睁大了眼,眼珠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剧烈地挣扎。
“你乖乖地别叫唤,别挣扎。你要是真的折腾起来,那可就真成了这陷坑里香喷喷的一只诱饵了!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害死他!”
“唔。。。。。。”丹吉措眼角被逼出泪来。
胡三炮捏了捏他的脸蛋,忍不住凑上唇亲了一口,神色间竟然浮出一丝苦笑,说道:“如果这样子他都能寻见你,那老子就认栽,把你还给他!。。。。。。他要是找不见你,那就是天意你就应该是俺的人!!!”
丹吉措这时候静静地躺在坑底,眼前一片昏暗。
他听到了那几声要命的枪响,随后某个略微踉跄的脚步声从坑边跑走,像是受了伤。他的心一下子就针缩起来,脑海里晃动着人影,不知道大总管怎么样了。
不远处又是一阵脚步声,步履缓而稳,厚底皮靴踏在林间厚叶上的某种沉闷声响。
是他。。。。。。
是他。。。。。。
丹吉措辨认得出阿巴旺吉的靴子声音,而胡三炮穿的是平底布鞋,显然是另一种动静。
耳畔是一步近似一步的声音,丹吉措的一颗心撑在了嗓子眼。此处遍地都是野猪陷阱,那男人若是一步走错,就会掉落某一个布满利器竹签的陷坑,胡三炮的诡计岂不就要得逞?!
皮靴的声音仿佛就在眼前,时远时近,往复来回,每一步都走得很是稳健。
“丹吉措?”
“丹吉措你在哪处?若是听到了就应一声?”
大总管在空旷的林地间压低声音轻喊。整个山头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只是搞不清楚小仙鹤究竟被藏在哪个洞里。
丹吉措耳边听到召唤,生生分离磨难七日之后再一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眼泪忍不住迸出来,胸口不停震颤,肋骨摩擦到伤处,钻心的痛。
他的嘴巴被勒得紧紧的,说不出话,手脚亦无法动弹,却又不敢胡乱挣扎呜咽,生怕自己发出的奇怪声音会将他男人引入歧途,不慎掉入他躺倒的这个陷坑。
可是他惦念的那个人,那个能救他逃出匪窟的人就在眼前咫尺之处!
只是隔着一层陷阱的围障,他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他。
他几次想要奋力翻滚,想要呜咽,可是一想到胡三炮那一张洋洋得意的大脸,他无法想象大总管若是一脚踩空了栽到这陷阱里,被胡三炮捉住了,会是个什么下场,恐怕会落得比自己还要惨!
阿巴旺吉慢慢地在树林间踱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实,很小心。
枪端在身前,眼观六路,脚下也像是长了另一双眼,一步一步地试探。
这一片小树林里,三三两两扎堆生长的云杉树和铁杉树之间,常有一块一块的空地。这些空地通常就是猎户们设陷坑和下绊子的地方,大总管是知道的。
可是四周所有的树干都没有白羽标识。
阿巴旺吉立时警觉起来,没有白羽毛也未必就没有陷阱!
他的皮靴每踏出一步,都要掂一掂脚底下那一层土石的坚实程度。前脚掌猛然踩到一支粗壮结实的树枝,立刻停住,放眼一望那树枝横过的位置,就猜测到树枝下方很有可能是一枚陷坑,于是小心翼翼地绕过。
阿巴旺吉平日里时常进山打猎,布套索、下绊子、挖陷坑之类的活计,做得十分熟练。林间的阵势他只需放眼一扫,约莫就知晓当地人一般会选在哪两棵树之间布绳套,哪两棵树之间挖大坑。
胡三炮原来不过是摆了这么个野猪陷阱阵!
耍三岁小孩子的把戏,哼!
他用脚尖试探到又一处陷坑,轻蔑地哼了一声,缓缓地绕过。
“丹吉措?”
“丹吉措你在么?”
他绕过了陷阱,也绕过了丹吉措。
阿巴旺吉只是永远也不会想到,他要找的心肝宝贝儿其实就在脚边几尺之外,那一枚陷阱的坑底。
极度的惊恐已经塞住了丹吉措的喉咙,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从暗处往亮处望过去,他甚至可以瞧见那一条熟悉的身影,提着枪一晃而过,皮靴的厚底踏过陷坑的边缘,脚步声由远而近,随后又由近而远。
大总管没有失足踩到陷阱。
可是他离开了。。。。。。
他走远了!
丹吉措猛得一挣,头颅拼命地摇摆,想要甩脱绷在他口中的那块布。喉咙里发出的微弱不堪的声音,勉强穿透几层屏障,却被林间密密实实的枝叶收走,与稀疏的蝉鸣鸟叫汇作一团。
他急得抽泣起来,泪水流淌了满脸,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快要被绝望吞没!
旺吉,你,你回来。。。。。。
回来救我。。。。。。
我就在这里,在你身后,你快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爽歪歪么?
反省了一下;像陌陌这么重口味的作者估计也是极品啊啊啊;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的萌物们真的很不容易哈哈哈!
按照电视剧的感觉写的;想象一下;崇山峻岭之地;生死一线之间;两个很牛掰的男人;死掐;一个埋在坑里的猎物;苦等。。。嗯;爽!
62
62、仇人生死阵(下) 。。。
第六十二章仇人生死阵(下)
丹吉措奋力挣扎之间,听到男人的脚步在不远处停顿下来。
阿巴旺吉环顾四方,心里盘算了半晌,迅速解下后肩背得那两把备用的汉阳造。手指轻动,用很隐蔽的动作卸掉枪膛里的弹夹,将两杆长枪摆在一棵粗壮的云杉树下,搭成一枚斜十字。
负伤而走的胡三炮不知晓跑到哪个石头缝里去了,丹吉措也寻不见踪影,这样追下去简直永无止境,被马匪头子牵着鼻子走,太愚蠢了。
日头缓缓地爬坡,阳光斜斜地移进这片茂盛的小树林,在黄绿地表留下斑斑点点的光圈,像是大猫的华丽皮毛。
猫捉老鼠的游戏仍在继续。
秘处藏身的人伺机而动,潜行设伏的人蓄势待发。
胡三炮拨开覆盖在洞口的藤蔓,从山洞中探出身来。他手里没枪了,他需要枪!
胡三炮用耳朵确定四周寂静无声,飞身出洞。
他迅速蹿向那一棵大树,抄起两支枪就走。
树下的积叶却突然虫动蛇缠般搅动起来,整个一摊枯树叶像是浮在水面上的萍,一只麻绳套索弹起来,迅速收拢!
胡三炮连忙转身疾走,一只套索扣住他的脚踝,“嗖”一声收紧,将他大头朝下“唰”得吊向天空!他抽出腰间一柄长刀,弓身跃起,毫不迟疑地削断了脚腕上的绳索,空中一个后翻,身子敏捷地落地。
才一抬眼,一条鞭腿带着劲风的力道劈了下来!
胡三炮就地打滚躲开,长枪脱手。他一掌撑地,腰杆拧起,用双腿横剪攻击他的人。
打斗之中二人对膝,出拳,肉搏。
林子里就只听到两个男人胸膛间发出的沉重喘息,以及手肘横打、指关节锁喉、膝盖和小腿胫骨猛烈相撞时“嘭”、“嘭”、“嘭”的闷响。
打架的人也许没觉得疼。
埋在陷坑里的丹吉措遥遥听见那骇人的动静,已经快要晕过去。自己这条命已不再重要,他只盼着大总管赶快离开这鬼地方,别再玩儿命了,别伤到了。。。。。。
阿巴旺吉瞅了个空档,毫不客气地一个手刀狠狠砸向胡三炮受伤的那条肩膀。
“啊——”
胡三炮两眼冒火,愤怒地嚎叫,就知道对方要出这个阴招,那一条手臂骤然脱力。
只是片刻之间落了下风,一把短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然对上他的面门,两只眼正中的鼻梁处!
“胡三炮,输了。”
阿巴旺吉端着枪,面色阴冷地看着马匪头子。
“嘿嘿,嘿嘿嘿,俺还没输呐!”胡三炮笑道。
他肩膀上的伤处“哗哗”地流着血,另一只手却还紧握着刀。
手中修利的刃口这时候正顶在阿巴旺吉的小腹上,刃间已然戳破了小腹的肌肉,一丝血水慢慢洇出,染红了腰间那一条绣满小仙鹤的黄腰带。
阿巴旺吉一动不动,垂眼瞟了一把自己腹上的伤口,不屑地冷笑:“哼,你估摸着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胡三炮对着老仇人挤了挤眼,答道:“当然是你的枪快嘞!不过。。。。。。俺这一刀下去,可就把你给骟喽!阿巴旺吉,你觉得值不值当的,啊?”
大总管怒问:“老子要的人呢?”
胡三炮搓牙:“俺要的人呢?!”
大总管将枪口往下移了两寸,对着马匪头子的鼻子尖,说道:“我没有你要的人。”
“哼,少废话!把丹东交出来!”
“人根本就不在我这里!”
“那他能在哪里?定是在你那永宁坝子里头呢!”
阿巴旺吉一脸的火色硝烟,一字一顿地说:“人当真不、在、我、这、里!老子拿这颗脑袋跟格姆女神山起誓!我不说假话!”
胡三炮挑眉:“你没把他抓起来?你没藏他?”
阿巴旺吉气得重重哼出一声,答道:“没有,我从来就没藏过他。”
没有?
与永宁大总管翻来覆去斗了这么久,合着这事从头至尾都是个大误会,大乌龙?!
胡三炮蓦然反应过来,翻脸怒道:“那乱葬崖上那一阵,你他娘的就是故意在耍俺了!”
“。。。。。。我那一回啥也没说,明明是你临阵认错了人。”
胡三炮破口大骂:“你!。。。。。。阿巴旺吉你就是一混蛋!”
大总管自知那一回事情做得有些过分,不仅耍了胡三炮一场,还伤了小仙鹤的心,撇嘴哼道:“过去很久的事了。。。。。。不然你想咋样?你还有完没完!”
胡三炮说:“你把人给俺找回来!拿俺的相好来换你的相好,一个换一个!”
“。。。。。。老子上哪里给你找人去?!”
“哼,人找不到,那软软乎乎细皮嫩肉的白毛小丹顶鹤就是俺的喽!人俺留下了,你甭想再拿回去!”
“胡三炮,你把丹吉措还给我。。。。。。”阿巴旺吉咬牙说道:“老子若是找得到丹东,定然拿来与你换!可这人的确找不到,你这就是有意为难我!”
胡三炮两眼瞧着铁灰色的枪管子,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小仙鹤苍白的脸,脆得轻而易举都可以被碾碎的嘴唇。。。。。。这会儿就连他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为啥就是要为难对方,为啥就是舍不得放人。
他唇角抽了抽,露出某种涎皮赖脸的笑容,说道:“阿巴旺吉,其实。。。。。。这人既然落到俺手里了,就已经是俺的人了,你还死气白咧地跟俺要啥人呐!”
大总管的脸膛蓦然变色,嘴唇紧闭成锋利的一线。
胡三炮伸手挠了挠光溜脑瓢,嘿嘿笑道:“唉呦,这事也不能赖俺,是你没守住人,把人弄丢嘞!。。。。。。俺说,你不会以为俺捞到了这有滋有味的小俊人儿,尝都不尝一口吧?这人俺里里外外都啃过了,俺挺稀罕他,俺想要他!你给不给?”
大总管仍旧是那句话:“你把人还给我。”
“被俺玩儿剩下的,你还想要回去唉?”
“怎样的都要!还给我!”
“俺要是不想还给你呐?”
阿巴旺吉狠狠一拉枪栓,冰冷的枪口堵上胡三炮的面门,怒吼:“丹吉措他人呢?你不交人,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埋在陷坑中的丹吉措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快要哭昏过去。
方才大总管说乐意拿旧情人来换自己的命。
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些罪,有这一句话,顿时觉得死了都值了。却又舍不得死掉,还是想与那男人快快活活地一处过日子。
过分的激动,加之坑底的空气愈来愈稀薄,他呼吸愈发困难,眼前逐渐昏黑。
胡三炮却丝毫不畏惧顶在面门上的那一杆枪,不怀好意地说道:“阿巴旺吉俺可告诉你,你要是一枪把俺给崩了,你那小相好的可就真的死定喽!俺手下的伙计会咋样一点一点地弄死他,你想一想唉!”
“那你究竟想要怎样?”
“嘿嘿嘿嘿,俺嘛。。。。。。”
胡三炮慢慢地站起了身,瞧着那根枪管子从自己的眉心划到了胸膛,眼前不断浮动的是小仙鹤纯纯美美的一张脸,干干净净的身子。。。。。。胸口处突然涌出一股子嫉妒,心想着你不仁就别怪俺不义,咱俩人还用得着太客气喽!
于是慢慢地从衣襟里掏出一大坨带血的衣物,哼道:“你慢点儿,悠着点儿,别把俺胸口给炸喽!。。。。。。这衣服你认得不?嘿嘿,上面有你小相好胸口上剜下来的一块香肉!他身子上的肉是个啥滋味你辨得出不?闻一闻是不是他的肉味儿唉?”
乳白色的棉布小褂子。
是丹吉措贴身穿的那件中衣。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一大滩血迹浸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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