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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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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希颜唇边已绽出笑容。
有这帮贱贱的伙伴,她怎么能不回去?当然最重要的是希文,她的妹妹!
卫希颜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思忖着要不要跟上去?
那白衣人自是不凡,那叫越无商的髭须男子也是目隐精光,她能感觉到对方内息的浑厚,就连那不起眼的麻衣丐也不可小觑,至于远处发出啸声的人,只一声长啸就让她气血翻腾,内力当真惊骇高高手啊!
高手相聚,必有大事发生。
她的归家之路如羚羊挂角,毫无头绪,探寻“阿宝”的身世也只是其中一条路,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还是两说,故有奇事发生都应关注,没准会冒出什么“奇妙”呢?
卫希颜主意一定,腾身尾随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
关于“姓名字”:
一般来讲,读书人“姓名字”三者齐具。普通百姓一般只有姓、名不取字,有的只有姓+排行,连名都不取,如刘七,罗五。
江湖人也是多有姓名和排行,很少取字,所以江湖中多是叫名,很少有叫字的,和官员、读书人不同。
、仙踪初邂
卫希颜远远缀着最后离去的麻衣乞丐,不敢离得太近,习武之人都耳目灵敏,而且这时代的内家高手那是真正的内家高手!就好像以前她觉得古老爷子是一流高手,但现在这个“一流高手”抵不住她一掌。
卫希颜视野中已经见不到麻衣乞丐的身影,只能以耳力去追蹑。
那麻衣丐的轻功十分高明,似乎还很擅长追踪匿迹的活儿,卫希颜几度失去他的踪迹,亏得她识觉灵敏才没有跟丢卫希颜觉得她这种“识觉”应该是和她的精神力有关,脑波活跃、灵魂强大什么的,估计是与时空穿梭有关,卫希颜不负责任地猜想,反正对她有利就是了。
跟踪了数里地,山势渐渐转下,她的“识觉”捕捉到麻衣丐停了下来。她立即跃上一株大树,小心潜望。
金铁交鸣声隐隐传来。
一道白芒冲天而起,光华刺目耀眼,便闻几声惨叫,显然有人伤在剑光之下。
卫希颜尚是头回见这等层级的高手过招,心中发痒,无声跃下树,避过麻衣丐朝另一个方向潜进,潜出三四百米,便听一道阴厉声音喝道:“叶向天,交出那物!”
“恶贼,放下我孩儿!”
卫希颜听出是那产妇的声音。
“放下你的手!”那阴恻恻声音喝道,“名大娘子的暗雨梭,本座闻名已久,虽说不惧,但误伤你孩儿就不好了。”
“成名人物,以婴儿为挟,可知耻?”
语声冰寒浸骨,卫希颜脑海中立时浮现出白衣人恒定如冰峰的面容。
“哈哈哈!”那阴厉声音狂声大笑,“我莫孤尘做事向来只求结果,哪惧人言!叶向天,废话少说,交出那物,放你儿子!”
白衣人冷冷道:“何物?”
“少装糊涂!再不交出虚空劫天璧,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虚空劫天璧?
卫希颜心中一动,又向前潜进百米,纵上一株大树,运足目力,居高望去,但见前方二三百米外几道人影对峙,地上横尸数具,想是死于那冲天一剑之下。
白衣人冷笑一声,并不言语,反倒是身边的少妇幽然叹道:“莫长老从何听说这物在我夫君身上?”
“这个不劳大娘子挂念。”
“莫长老,你说的这什么璧我夫妇从未听说,莫要误信他人妄语。”
莫孤尘冷笑,“名大娘子莫要狡辩了。若非得了那物,声名震天的雪山神剑缘何突然从江湖上消失?”
少妇不由苦笑,“向天归隐是因为我,此乃家门之事,实与你口中所说的这物无关。”
莫孤尘声音陡然拔高,“闲话少说,交还是不交?本座耐心有限。”按在婴儿胸口的手掌便要吐力。
“慢着!给你!”
叶向天手一扬,将一道物事掷向莫孤尘。
莫孤尘却抱着婴儿疾向后退,任那物“啪嗒”一声掉落地上。
“宁暗,去拣起来。”
“是,师父!”
莫孤尘身后一位三十许的瘦长男子应声向前,弯腰去拾地上的木匣。
莫孤尘的目光却不看向那匣子,紧紧盯着叶向天,神情紧张,目光一瞬不瞬。
宁暗拣起木匣,走回莫孤尘身侧。
“打开。”
莫孤尘目光丝毫不离叶向天,雪山神剑的可怖他方才已见识到,右掌紧贴婴孩胸口,只要叶向天稍有动作,掌心内力便毫不犹豫地吐出。
那婴儿不是知是被吓昏了还是被药迷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名大娘子脸色苍白,牙齿紧咬。叶向天手按剑柄,身形未动分毫,浑身透出的强大气机却笼罩四周,那股压迫力让宁暗攥住木匣的双手不由微微发颤。
盒盖即将完全启开时,陡然一道冷哼,剑气如惊天霹雳劈向宁暗。
宁暗大惊,但全身被剑气笼罩竟动不得分毫,惊骇下不由得将手中木匣伸前一挡。莫孤尘惊怒下身子已弹射而出,右掌聚满真气劈向叶向天那一剑。
“此物祸害江湖,早应毁去。”叶向天剑光不离宁暗。
莫孤尘武功本与叶向天在伯仲之间,但他此时一手抱婴儿仅以单掌迎战却是逊了一筹。阴笑一声突然将孩子朝剑光抛去,双掌聚满孤阴真气,左掌拍向婴儿后背,右掌力道却击向叶向天前胸。
叶向天若救孩子便避不了右胸的一掌,若要自救便护不了孩子。莫孤尘这两掌可谓阴毒至极。
名大娘子惊叫一声,叶向天却恍如未见,白芒剑气直劈宁暗。
莫孤尘以前听说雪山神剑冷心冷情,还以为是传闻,未料他竟然真的不顾惜儿子性命誓要毁了那物。他原本存着的三分疑心随着这一剑尽数而去,看来那匣中必是那物无疑。心念电转下他飞身挡在徒弟身前,双掌孤阴真气直面迎击白芒剑气。
这全力一击却是击了个空。
电光石火间,漫天剑气倏然消失,白练如芒陡然结成气旋将婴孩安然拉回白袍宽袖。
莫孤尘顿知上了当,冷哼一声抓过徒弟手中木匣,打开望去面色怒变,“叶向天,你竟敢欺骗本座。”
叶向天将孩子交给妻子,冰雪面容冷冷道:“叶某身上仅此一株三百年参,阁下若嫌弃可还给叶某。”
卫希颜暗笑,心想这万年冰山一座,居然也会冒出一句冷幽默。
莫孤尘狠狠摔下木匣,面上青白交加,陡然仰天大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得逞了么?何不让你家娘子看看怀中孩儿有何异常?”
名大娘子接过孩子就轻拍低哄,那孩子却仍然闭目不醒,不由抬头又惊又怒,“莫孤尘,你向我孩儿使了什么?”
莫孤尘阴阴笑道:“他中了我雪阴教的独门秘毒,若不得解药,活不过半个时辰。叶向天,你想要解药就交出来那物,别想耍花招。否则,本座挥袖就走,倒可怜你这孩儿刚刚出世,便被狠心的爹娘抛弃。”
“卑鄙无耻!”名大娘子心如刀割。
叶向天恒定如冰峰的面容也微有耸动。
莫孤尘更是得意。
便在此时,一道龙吟清啸自山林深处传来,雍容清雅的声音飘渺于虚空,恍若近在耳前,又仿佛是在数十里之外:
“成教主一路好走,恕名某不送。”
又一道狂笑夹着阴森,“今日幸会名宗主,来日本座定当上名花流讨教。”
声音渐远,显见答话之人已远走。
莫孤尘面色大变教主与那人交手显是吃亏退却,他这里以解药相挟虽然不惧叶向天,但等那人过来插手就麻烦了,立即拎起徒弟衣领拔空后掠。
“留下解药!”叶向天白芒剑气飞袭莫孤尘后背。
莫孤尘回身一掌,借掌剑交击的反震之力挟着徒弟快速后退。他轻功高绝,一个腾身便消逝在林中。
叶向天欲追去却又担忧妻子,只得回身。
龙吟啸声迫近于耳前,名大娘子苍白的玉颜先现惊急,继而又露出喜色。
卫希颜只觉那啸声近在耳前如雷鸣炸响,心道这人好生厉害。当即不敢再潜伏,掠下树,悄然后退。隐隐感觉右侧几百米外有微动,想是那麻衣乞丐也暗中退去了。
她一气掠到山下方停步。
虚空劫天璧?那是什么宝贝,竟引得这些绝顶高手相争?
虚空……虚空?她心口怦然而动,对这两字极度敏感。
宁可错逮,不可放过!
卫希颜腾身向莫孤尘逃走的方向追去叶向天不好惹,那个名宗主更是厉害角色,倒不如追踪这个莫孤尘稳当。
她向前奔得一阵,渐渐到了江边,却失去了莫孤尘的踪迹。卫希颜不由踌躇,是沿江而上还是向下?
倏地心有所觉,不由抬头向江上望去。
白衣裙裾飘飘,广袖飘拂下纤秾修长的女子踏江而渡,双足凌空漫步于波上两三寸,虚空之中却如闲庭散步,身姿优容高雅,恍如姑射仙人凌波而去。
卫希颜不由惊立当地。
佛家传说中达摩一苇渡江,还不知是真是假,眼前亲见之女子却是不借任何物事凌渡虚空,简直神乎其神也!
她此刻武功大进,当非吴下阿蒙,却仍被惊震在地。
如此奇技!如此奇人!
那女子从容踏步至江水对岸,卫希颜仍是呆立,心中震撼难言。
那女子突然回首望来,两道深澈如海、清净如雪的眸光凌空穿越百米江面。
分明仅一瞥,卫希颜却觉得就那一眼已将她全身上下、内内外外扫了个透彻在那道目光下,她便如初生婴儿般透澈澈无所遮蔽!
这一惊犹胜方才,顿时一层薄汗沁出。
一声轻“咦”,隐从对岸传出。
卫希颜定神再聚目望去,那白衣女子已是鸿飞杳杳。
只有江浪拍岸,天地一片空寂,恍若方才那一幕不过是白日眼花的幻梦。
作者有话要说:
、红衣雪肤
阳春三月,正是芳草青绿莺飞时节,沿江两岸桃红柳绿,一派春。意盎然景色。
沅水沿岸的鼎州城外,有一座占地百亩的桃花林,官道紧傍桃林而过,南来北往的客商每日络绎不绝。百亩桃花林中,有一座桃花居。东主不知是何人,以酿制桃花酒和烹制桃花鱼名传远近千里。客商临过桃花林,无不停车下马,进桃花居,吃一道桃花鱼,喝两杯桃花酒,再在洒满桃花的香汤中泡上一个桃花浴,欣赏一场美伦美奂的桃花舞,端的是惬意如神仙。有赋诗为证:“桃花半日眠,醉卧仙人台。”
这桃花居的东主深具匠心,除了经营桃花居酒楼和客栈外,更在桃林深处搭建数十座独立的精巧小楼,引水成溪,搭木成桥。值桃花盛季时,姹紫嫣红;桃花谢季,也有小桥流水,碧茵如毡,景色如画,幽静宜人。引来几多文士雅客此吟诗斗画,赏曲听乐;也引来江湖豪客大把抛洒钱钞,只为赢得阁中艳姬的倾城一舞。
值此桃花盛开的时节,桃花居更是客来客往,宾客盈座。
这日天色晴朗,碧空如洗,尚未到晌午,桃花居酒楼已是满堂。店倌穿梭往来,忙碌非常。
酒楼东侧靠窗一座,一袭蓝衣布袍、腰佩长剑的卫希颜斜倚窗沿,于满楼喧闹中仿佛遗世独立,静品美酒,暗想心事。
当日她追寻莫孤尘未得,却于江边巧遇凌波仙子,信心受到打击的同时又无端生出怅惘,呆立一阵后,决意仍按原计划经岳州东去江宁府。
她雇的马车经过桃花居时,一脸大胡子的车夫把此地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卫希颜不缺吃饭这点钱,便应了车夫的建议,进了桃花居。
这酒楼檐角飞挑,风格典雅,上下三层。一楼设有丝竹之音和歌舞观赏,只需在大堂点酒食,就能欣赏,价格也相对便宜,是为那些不愿多花钱的行脚商和车夫仆从所设。
车夫贪看大堂歌舞去了一楼,卫希颜嫌那地儿吵,上了环境雅静的二楼。
二楼也是一间大厅,布置却更堂皇,酒桌之间相距甚宽,虽不比三楼的独间雅室清幽,却也颇为舒适。
卫希颜来得早,选了个在角落不太显眼的靠窗位置,一人独坐,点了些酒食,慢酌细饮。凭窗望去,桃花粉艳竞开,美不胜收。
这桃花居的老板倒是精通生意之道,把踞了交通要道,以美酒美食加美色,用桃林的天然景色略加修饰,财源就滚滚而来。
楼梯口那边突然出现骚动。
她转目望去。
便见一位容貌极美的少女轻巧步上二楼,肤是雪白,衣是火红,怀中却抱着一只其黑如墨的小猫。那猫一身毛发油光水滑,双眼碧绿,直溜溜瞪着一厅酒客,灵巧得有些诡异。
红衣雪肤的少女大大方方伫在楼梯口,仿佛已习惯了人群注目,黑白分明的眸子四下逡巡寻找合心空位。
酒楼的堂倌惊艳半晌,终于省起招呼客人,一溜小跑上前,殷勤道:“这位,小、小娘子,请,这边请。”
少女眸光流转,倏然一笑,却是朝着堂倌所指的反方向走去。
众食客目光追随少女一路前行。
卫希颜忽然皱眉。
那少女愈走愈近,竟是挑了角落里她这一桌,径自在她对面坐下。
众食客见卫希颜容貌俊美,坐在那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独特气质,便发出低低哄笑声这世道果然是俊俏的小子吃香啊。
堂倌飞腿而去,一忽儿托盘端上五六碟看盘,有干果鲜果蜜饯等小食,这不是拿来吃的,而拿来看的,客人看满意了才点菜。
“请、请问,小、小娘子,来点什么?”堂倌在美女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红衣少女捋着黑猫扫了几眼看盘,眼珠转了两转,伸出春葱般的手指,“就照他点的菜式原样来一份。还有,酒!”声音清脆如黄鹂出谷,最后一字却特别加了重音。
堂倌愣了一下,唱喏下单。
卫希颜放下筷子,挑眉看向那少女。
红衣少女嘻嘻一笑,同样挑起漂亮的弯眉回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精怪。
“你长得真漂亮!”少女单手托腮笑嘻嘻道。
若是男子肯定郁闷,但卫希颜本就是女人,她虽然不在意容貌,但被一个美少女称赞自己漂亮还是很乐意的。她一笑道:“小娘子也很漂亮。”
少女笑容灵动,“这位哥哥怎么称呼?”
“哥哥”就是“小哥”,女子对男子这样称呼并不是亲热的叫法。
卫希颜这一路特别注意宋朝的风俗,对一些称呼已经渐渐习惯,但听红衣少女这声清脆的“哥哥”,还是忍不住一笑,俊美容颜更见美色,少女一呆。
“卫希颜。”她对少女道,没有隐瞒自己的姓名,甚至有意宣扬自己的姓名。
“是希罕无匹的容颜吗?”红衣少女笑容灿烂如桃花盛开,手指在桌上划出三字。
卫希颜失笑,父亲给她起名是希望女儿一生笑颜,便逗她道:“小娘子怎知是‘卫’不是‘魏’?”
“因为,我对‘卫’比较有好感啊,‘魏’太死沉了。”少女笑容慧佶灵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卫希颜轻笑出声,这丫头有趣,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希文可惜长大了就是个冰山了。
少女点的酒菜陆续上桌,同样的菜色摆了满满一桌。
“小丫头吃得了么,小心撑坏你。”
“我不是小丫头!”
“那你是什么?小不点?”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道:“你想知道我名儿么?偏不告诉你。”
卫希颜一脸无所谓,“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少女眼中顿现几分戒备。
这丫头这么敏感,难道是私逃出家?
卫希颜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姓‘小’,名‘赖皮’么?”
“胡说!我才不是小赖皮。”少女白她一眼,戒备的眼神却消散去。
怀中黑猫“喵”一声,少女嘻嘻道:“连猫儿都知道我不是小赖皮。”那黑猫碧幽幽的眼珠竟似向上翻了下白,咪呜两声,听上去像抱怨。
少女“啊”一声拍额,“我忘了,小白你饿坏了。”
小白?!卫希颜看了眼那黑乌乌没一根白毛的碧眼猫,想起希文养的那只浑身黑毛的藏獒,也是叫小白,她就笑了起来。
油光水滑的黑猫一个蹦跳上桌,眯着眼油然自得品尝着。少女一手喂桃花鱼,一手哺桃花酒,那猫一副陶醉悠悠的模样,显是享受到极点。
卫希颜看得有趣。
众食客见桃花居引以为傲的桃花二绝竟被这女子拿来喂猫,咋舌不已,继而想起自己和猫同食,心中又生不爽。若非那少女生得美,且单身行走的女子多半惹不得,不然早就有食客跳出来找碴了。
那黑猫三杯桃花酒下肚后,颈上的一圏黑毛竟由黑变白,又由白变成粉色,一忽儿又渐渐变成红色……众人看得大是稀奇。
邻桌一食客大笑,“娘的,这年头猫都化成妖精了!”
红衣少女猛然抬头,眸中一寒,嗤笑,“人喝酒上脸,没见过猫喝酒上脸么!真是没见识”最后三个字有意拖长音调,神色极其轻蔑。
众食客哄然大笑。
那说话的青衣食客粗眉环目,面色酱紫,应是肝火易旺之人,被众人取笑拉不下脸,起身道:“这猫是不是妖精,某倒要好生瞧瞧!”走过来右手向前一伸,抓向黑猫颈窝。
红影一闪,少女抱着黑猫避到一旁,“我家小白岂是你这脏手能摸的!”
怀中黑猫突地暴起,凌身一扑在那青衣食客的手背上抓出道红痕,“喵呜”一声又窜回少女怀中。
那青衣食客是江湖中人,一时大意被一只猫抓伤,不由恼羞成怒挥拳便打。
异变突起!
那食客突然一头扑地,一动不动,手背上被猫抓破的地方渗出几道青色的血丝。
不多时,他身体竟然一点一点融化,从手背到手臂,又从手臂到脖子,再从脖子到脸,到胸口、到腰……到脚,直至身体整个化掉,连骨头和衣服都不剩半点渣子!
只余下一滩青色的血,堆在楼板上,隐隐显出花瓣状。
酒楼一片死寂。
卫希颜看出那人是中了毒,心道这毒好霸道!
抬头看向那少女,却见她面色苍白,俄而又涨红,眸中似窜跳着火焰。
“青色莲衣!”一个声音骇然惊呼。
霎时人人色变,一楼的食客顷刻间如鸟兽散,偌大楼上只余下廖廖数桌。
红衣少女双眸烈焰灼人,眼睛扫视酒楼似在寻人,怒道:“唐青衣,谁要你插手了!”
四周一片静寂。
“唐青衣,你给我滚出来!”
四周仍一片静寂。
“唐青衣,你何时这般缩首缩尾了!”
楼上仅余的几位食客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竟无一人出声。
二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桃花居竟然没有一人出面,连刚才穿梭如流的堂倌都在转眼间一个不见了,真是怪事!
楼梯口,“噔!噔!噔!……”足音沉厚。
红衣少女猛然凌空扑出,一条红色长鞭呼啸扫了过去。
“烈焰鞭呀。”东侧角落一桌的锦衣青年摇扇微笑。
鞭影腾出火焰,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五指成鹰爪抓向长鞭。
红衣少女突然惊“啊”一声,倏地收鞭一个翻身跳到卫希颜身边,一伸手扯着她衣袖,对着楼梯口巧笑嫣然,“震叔,你怎么来了?”
感觉到少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卫希颜眉毛动了动,便觉面上如有利刃刺骨,她目光一聚,往楼梯口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雷门有女
雄健如山的男子一步步踏上二楼,颌下胡子根根直如针,脚下似有千钧力道,慢慢抬出一步,又慢慢踏下一步,每踏一步楼板都蹬然作响,让人怀疑那楼板会被踩蹋。
但步声震,楼板却无恙,甚至连灰尘都没震起一丝,可见这男子的内气控制极为精到。
卫希颜目光微缩,又是一个高手。
雷震天眼见少女扯着那俊美青年的衣袖,眼神顿时寒厉如刀,“枫儿,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雷枫扬起无辜俏脸,一手松开袖子,笑嘻嘻道:“震叔,枫儿方才出鞭可不是有意冒犯你,我还以为是唐青衣那混蛋哩!”
雷震天的脸色更黑,堂堂惊雷堂总堂的掌珠,出口粗言成何体统!
瞪了一眼雷枫,寒厉目光扫向那微笑的俊美青年,道:“这位小哥面生得紧,不知是哪派少侠?”
卫希颜不欲惹麻烦,学江湖客的模样抱拳道:“在下卫希颜,卫护的卫,希罕的希,颜色的颜。”
听她将每个字都说得分明,倒是怕人听错,雷震天微愣了一下。转瞬,脑中资料闪过,确信江湖中并无叫“卫希颜”的年轻高手,或许是哪家门派的不出名子弟,便微一点头算是回应,对少女道:“枫儿,随震叔回去!”
雷枫身子一抖,猛然一咬唇道:“要我回去嫁给那个唐毒衣,我死也不回!”
雷震天一时惊怒,惊雷堂和蜀中唐门的婚约还未宣诸江湖,却被雷枫这么不知轻重的一口道破,依她娇纵的性子,必是有意为之。他顿时暗悔不该心软,合该一上来就将她拿下带走。
扫了眼楼上食客,他目光忽然一顿,心道花漆夫这老匹夫居然也在此,看来得速战速决。强压怒火道:“休得多言!走!”
雷枫摇头坚定,“震叔,我既然出来了,就不打算回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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