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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史-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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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毡厩致苑肿拥钠肷炔剩奁洹扒槔砑姹福恍嗝摹薄W�8两份劝降书草拟后,几经斟酌,大山岩选定了英文的一种。中文劝降书劝丁汝昌“弃小节而全荣名”,效法李陵之降单于,而李陵在中国人心目中是个不光彩的历史人物,所谓“弃小节而全荣名”的行为又是为中国人所鄙夷的,其效果只能是适得其反。这可能是大山岩弃之不取的主要原因吧。
其英文劝降书之内容如下:
“大日本国海军总司令官中将伊东祐亭致书与大清国北洋水师提督丁军门汝昌麾下:时局之变,仆与阁下从事于疆场,抑何不幸之甚耶?然今日之事,国事也,非私仇也,则仆与阁下友谊之温,今犹如昨。仆之此书,岂徒为劝降清国提督而作者哉?大凡天下事,当局者迷,旁观者审。今有人焉,于其进退之间,虽有国计身家两全之策,而为目前公私诸务所蔽,惑于所见,则其友人安得不忠言直告,以发其三思乎?仆之渎告阁下者,亦惟出于友谊,一片至诚,冀阁下垂谅焉。
清国海陆二军,连战连北之因,苟使虚心平气以察之,不难立睹其致败之由,以阁下之英明,固已知之审矣。至清国而有今日之败者,固非君相一己之罪,盖其墨守常经,不谙通变之所由致也。夫取士必以考试,考试必由文艺,于是乎执政之大臣、当道之达宪,必由文艺以相升擢。文艺乃为显荣之梯阶耳,岂足济夫实效?当今之时,犹如古昔,虽亦非不美,然使清国果能独立孤往,无复能行于今日乎?
前三十载,我日本之国事,遭若何之辛酸,厥能免于垂危者,度阁下之所深悉也。当此之时,我国实以急去旧治,因时制宜,更张新政,以为国可存立之一大要图。今贵国亦不可不以去旧谋新为当务之急,亟从更张,苟其遵之,则国可相安;不然,岂能免于败亡之数乎?
与我日本相战,其必至于败之局,殆不待龟卜而已定之久矣。既际此国运穷迫之时,臣子之为邦家致诚者,岂可徒向滔滔颓波委以一身,而即足云报国也耶?以上下数千年,纵横几万里,史册疆域,炳然庞然,宇内最旧之国,使其中兴隆冶,皇图永安,抑亦何难?夫大厦之将倾,固非一木所能支。苟见势不可为,时不云利,即以全军船舰权降与敌,而以国家兴废之端观之,诚以些些小节,何足挂怀?仆于是乎指誓天日,敢请阁下暂游日本。切愿阁下蓄余力,以待他日贵国中兴之候,宣劳政绩,以报国恩。阁下幸垂听纳焉。
贵国史册所载,雪会稽之耻以成大志之例甚多,固不待言。法前总统末古末哑恒曾降敌国,以待时机,厥后归助本国政府,更革前政,而法国未尝加以丑辱,且仍推为总统。土耳其之哑司末恒拔香,夫利加那一败,城陷而身为囚虏。一朝归国,即跻大司马之高位,以成改革军制之伟勋,迄未闻有挠其大谋者也。阁下苟来日本,仆能保我天皇陛下大度优容。盖我陛下于其臣民之谋逆者,岂仅赦免其罪而已哉?如嘎本海军中将、大鸟枢密顾问等,量其才艺,授职封官,类例殊众。今者,非其本国之臣民,而显有成名赫赫之人,其优待之隆,自必更胜数倍耳。第今日阁下之所宜决者,厥有二端:任夫贵国依然不悟,墨守常经,以跻于至否之极,而同归于尽乎?抑或蓄留余力,以为他日之计乎?
从来贵国军人与敌军往返书翰,大都以壮语豪言,互相酬答,或炫其强,或蔽其弱,以为能事。仆之斯书,洵发于友谊之至诚,决非草草,请阁下垂察焉。倘幸容纳鄙衷,则待复书贲临。于实行方法,再为详陈。谨布上闻。”注9
一八九五年一月十九日,即日军开始登陆荣成湾的前一天,大山岩派第二军参谋陆军步兵少佐神尾光臣和他的法律顾问有贺长雄,携带英文劝降书到松岛舰,传知大山岩的意见。于是,此劝降书由大山岩和伊东祐亨连署,以表示负责。几天后,以伊东祐亨单独落款的形式,由英国军舰塞班号转致丁汝昌处。丁汝昌接书后,毅然拒绝了日本人的劝诱。
日军头目的劝降虽遭拒绝,但并未放弃“务不损我舰,不使敌舰沉没,待及弹竭粮尽,土气沮丧”的作战原则。日军进攻威海卫的基本战术是:“利用第二军所略取诸堡垒,与舰队相策应,欲以击清国舰队。即以西部半岛诸炮垒(指北帮炮台)悉破坏,不复用之,独修理温泉汤诸堡垒(应指南帮炮台),以攻刘公岛。诸队(指日舰本队及各游击队)即据阴山口(皂埠口)为根本,连朝出诸舰于港门(指威海卫南北两口),更互监视清军举动。”注10后来,日军就是靠这种围困的办法达到了预定的目的。
日军既准备妥当,便开始向山东半岛进犯了。
注释:
注1 日本海军军令部:《二十七八年海战史》下卷,第5页。
注2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纪》第11卷,第367页。按:原文“英国人”作“外国人”。兹据《八重山舰长平山藤次郎海军大佐的侦察报告》校改。
注3 东亚同文会编:《对支回忆录》下卷,列传,《关文炳传》,第449453页。
注4 《八重山舰长平山藤次郎海军大佐的侦察报告》。见《日清战争实记》第17编,第3334页。
注5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记》第11卷,第363-366页。
注6 《联合舰队作战大方略》,见《日清战争实记》第23编,第8387页。
注7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记》第12卷,第388页。
注8 黑龙会编:《东亚先觉志士记传》下卷,列传,第287页。又,中文劝降书全文见东亚同文会编:《对支回忆录》下卷,列传,第708711页。
注9 Admiral Ito's Letter to the late Admiral Ting.见《日清战争实记》,第23编,第82-83页。译文载《中东战纪本末》第5卷。收入《中日战争》(1)第195-197页。
注10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记》第21卷,第388页。
四 日军登陆荣成湾和荣成失守
日本大本营之所以批准从荣成湾登陆的方案,是因为关文炳实地调查后所写出的报告是有说服力的。他说:“从荣成湾到威海卫距离不过十七里注1,先在荣成湾备好远征陆军由陆路前进,拊威海卫之背,舰队由正面进逼,以击威海卫诸炮台,海陆配合,前后夹击,使彼腹背受敌,进退失据。此余设想攻占威海卫之最易方法也。”不过,他又指出:“此间道路高洼不平,且狭窄弯曲,行旅为之却步,行军必更困难。……如此道路,能否派遣陆军,因不在其职,甚难确言。故此事应由本省与陆军省议商,派遣负责之陆军将校勘察之,则能否行军即有所了然,于将来釆取何等方略必大有裨益。”注2因此,日本大本营对进攻威海卫后路的计划尚感到无完全的把握。在荣成湾登陆之前,曾传令曰:“敌舰队在威海卫港口,陆军在威海卫及其近旁者当不下一万二千人,因我军与舰队联合,欲从荣成龙须岛旁攻之。贵官等宜速取荣成湾侦察威海卫诸道,以查敌状。”注3于是,日军几次乘船至龙须岛附近登岸,进行侦察,不仅了解了到威海卫的道路情况,而且“得威海、成山兵防状以去。”注4
根据作战计划,在日军登陆荣成湾之前,日舰第一游击队先对登州进行了牵制性的炮击。一月十八日,第一游击队司令官鲛岛员规奉命执行炮击任务。其目的是制造“声东击西”的假象,以牵制山东半岛西部的清军不至全趋东面。是日拂晓,鲛岛率第一游击队之吉野、秋津洲、浪速三舰从大连湾起航。午后二时四十分,日本三舰将近登州海岸,减速行驶。三时,日舰以十五公分炮开始炮击,炮弹落入城内造成两处起火。清军立即备战,从府城东门外海岸发炮还击,但因炮力不足,其中多数炮弹未到敌舰即已落海。四时零五分,炮声停息。日舰驶向鼍矶岛停泊。当天,李秉衡接报,电饬“各营连夜整队严防”。注5一月十九日下午一时四十五分,日舰再次炮击登州。从日本军舰上观察,登州“府城守备严逾昨日”。“丹涯(崖)山炮台俄发大炮,诸炮台皆齐发射,势颇猛烈。”注6步营也“出队分伏沙堤长城迎敌”。注7丹崖山旁水城上旧有明代防倭铜炮一尊,名曰镇海侯,乃抗倭英雄戚继光所铸,总兵夏辛酉命“遽发是炮击之”。注8炮弹“过吉野舰侧,远落海中,高扬波涛”。注9吉野受此一惊,急回旋舰身躲避,并停止炮击,合队东驶。时为下午二时三十分。盖日舰之炮击登州,只求达到牵制的目的,尽可能避免伤舰折兵,且“登州、威海间,阻烟台通商地,不利行师,原不欲于此登岸也”。注10
是日午后七时,吉野等三舰与第一游击队之高千穗相遇。先是在一月十八日,高千穗舰长野村贞海军大佐接到命令:在运兵船从大连湾出发之前,即十九日凌晨,先对威海卫进行侦察。日本方面一直注视着北洋舰队的动向,深恐北洋舰队离开威海卫而驶向其他港口。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其消灭北洋舰队以至整个战争计划,都将受到影响,甚至会使战争延长,这是日本当局所尽力避免的。因此,高千穗的具体任务,就是侦察北洋舰队是否尚在威海卫港内:若情况未变,则与吉野等三舰会合;若情况有变,则立即返航向旗舰报告。十九日上午七时,高千穗驶至距刘公岛二十海里处,只见浓云满天,雪花纷飞,无法观察。直至下午一时,雪停天晴,高千穗降下舰旗,驶近威海南口,观察到有十余艘中国军舰隐蔽于日岛附近。此时,只见日岛炮台上摇动信号旗,似欲炮击,高千穗即“在威海卫港前向西横切,驶向登州湾,以与第一游击队会合”。注11 午后七时,高千穗终于与吉野等三舰相遇,并挂出“敌舰在威海卫”的信号。于是,第一游击队整顿队形,以高千穗为殿舰,向成山头方向驶去。二十日凌晨二时半,第一游击队在成山头附近海面与联合舰队会合,加入了战列。日本联合舰队是一月十九日从大连湾起航的。是日,将全部五十艘运兵船均按舰队编制,以军舰为先导,分三批先后出发:第一批,以远江丸为监督船,共十九艘,十九日午后一时出发;第二批,以长门丸为监督船,共十五艘,二十日午前十时出发;第三批,以横滨丸为监督船,共十六艘,二十一日拂晓出发。并决定,除第一批运兵船由军舰护卫外,另外两批皆不用军舰护航,各自按规定的航线航行。日本联合舰队担任护航的军舰共二十五艘,另有鱼雷艇十六艘。由八重山舰长平山藤次郎大佐率领的八重山、爱宕、摩耶三舰,作为先遣队先发。第四游击队筑紫、鸟海、大岛三舰及赤城、天城二舰继后。正午时,第一批运兵船十九艘和海军运输船六艘,在十三艘军舰的护航下由大连湾出港。这十三艘护航舰是:
本队松岛、千代田、桥立、严岛四舰;第二游击队扶桑、比睿、金刚、高雄四舰;第三游击队天龙、大和、武藏、葛城、海门五舰。六艘海军运输船和鱼雷艇随第二游击队而行;十九艘运兵船则分为四队,每队以第三游击队之一舰为先导。其航行序列如下:
本队:松岛、千代田、桥立、严岛。
第二游击队:扶桑、比睿、金刚、高雄。
海军运输队:相模丸、西京丸、江户丸、伊势丸、共代田丸、万国丸。鱼雷艇队。第三游击队:天龙、远江丸、摄阳丸、鹿儿岛丸、山口丸、大和、金州丸、三池丸、丰桥丸、新发田丸;武藏、有明丸、宗谷丸、兵库丸、小仓丸、立山丸;葛城、酒田丸、名古屋丸、广岛丸、萨摩丸、空知丸、和歌浦丸;海门。
为掩护“山东作战军”在荣成湾登陆,日本海军几乎投入了全部力量,共调用了二十五艘军舰。在这二十五艘军舰中,本队四舰和第一游击队四舰构成了日本海军的主力。其次是第二游击队四舰。此四舰皆有十七八年的舰龄,型式也较陈旧。其中,高维仅千余吨,比睿、金刚则皆系木壳,难任海上大战;唯扶桑吨位较大,又是铁甲巡洋舰,尚有一定的战斗力。至于第三游击队五舰,或为木结构,或为铁骨木壳,且其吨位皆千余吨,先遣队三舰和第四游击队五舰,大都是不足千吨的炮舰。当时,有人指出:日本军舰“旧制渐朽废不中用者十之七,新制坚利者十之三”。注12“实则任战之船不能十艘,余事木质小船,猥以充数。”注13这种说法基本上是符合事实的。但是,由此而产生对日本海军实力的低估,也反映了当时有相当一部分清朝官员始终存在着一种盲目轻敌思想。
一月二十日拂晓前,日本八重山、爱宕、摩耶三艘先遣舰最先到达荣成湾。此日,雨雪霏霏,陆上白皑皑一片,很难辨认目标。五时三十分,八重山等三艘日舰各放下一只舢板,载侦察兵六人和决死队员七人,另陆军侦察队十二人,共五十一人,由海军大尉大泽喜七郎指挥,向预定的登陆地点驶进,但误入落风沟南嘴以西的海湾中。大泽见岸边有三十余艘中国渔船聚泊,便命部下劫持渔民进行盘问,始弄清预定登陆地点的准确方位。于是,下令转舵绕过山嘴,向东北驶至划子窝岸边。
原来,山东半岛的成山附近地势复杂,暗礁潜藏,怪石嵯峨,是著名的海道极险之处。过成山头而西行,即至龙须岛。龙须岛为一半岛,由成山大西庄村至卧龙村之间向南伸人海中。此岛之西南角有数条长礁,挺入深海,似龙须之状,故名。其东、西、南三面礁石林立,亦不可靠岸。惟龙须岛后面大西庄村以西至落凤沟村以东的一片海岸,地势平坦,全是沙滩,适于登陆。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南北往来船只避风的好去处,也是渔船的聚泊之所,故当地称为“划子窝”。明朝初年,倭寇曾屡次在此登岸骚扰。据一个日本陆军记者自供:“山东流传一句俚语:‘倭子上岸了!’以此吓唬啼哭的儿童。过去,倭寇在夏季抢掠山东沿岸,到冬季则南下抢掠沿海大陆,其凶悍实令人胆战心惊。大和民族的兵威早已为整个中国所熟知。中国的海防几乎全是为防御倭寇而设置的。”注14出言虽极狂妄,但道出了历史的事实。为了防倭的需要,明政府设立了成山卫,以此处为停泊水师之所,并在落凤沟村南嘴修筑炮台一座,以控制海口。清雍正年间,设荣成县,即以成山卫为县治。从历史上看,荣成湾就是海防的要地。但是,长期以来,清政府并未在成山一带设防,落凤沟村南嘴炮台也被废弃。日军登陆以前不久,始派清军东来,然尚不足两营:河防军一营驻落凤沟村;巩军中营两哨八棚驻大西庄村,另两棚驻成山头之始皇庙。注15清军有行营炮四门,却架设在落凤沟村东的小岗上,根本未想到利用南嘴这个极为重要的炮台旧址。以此兵力和布置,是不可能挡住日军登陆的。
日军在龙须岛登陆平山泽七郎率三船驶至划子窝,先令一舢板靠岸,以切断大西庄村的电线。日兵十余人上岸后,为巩军哨兵所发现,“齐发小铳,铳丸如霰”注16,又用四门行营炮击之。日兵急忙奔回船上,一面以火箭向本舰报警,一面驾船退驶。此时,第四游击队各舰亦驶进荣成湾。于是,八重山、爱宕、摩耶、筑紫、鸟海、大岛、赤城、天城八舰排成一字横阵,向岸上猛烈排击。当时,驻落凤沟村的河防营,本不是受过正式训练的部队。“河防营者,河涨则集,涨平则散,无常饷,知畚跼,不知行阵,盖土夫,非战兵也。”注17“名为每营五百人,实则只有三百余人,带有旧式枪一支;余者均是杂役人等,并无其他御敌武器”。注18这样的所谓军队,怎能抵御强敌的进攻?当日舰的炮弹落到落凤沟村,击中村民阮卿珍的房屋而引起火灾时,这营河防军也就仓皇西逃。驻大西庄村的巩军队长戴金镕,见势难抵御,便将行营炮弃置,率队西撤。成山头始皇庙的两棚巩军,听到龙须岛方向的炮声,遂撤到山北,沿北海岸退回威海。此时,成山一带已无清军一兵一卒,但日军还是不敢贸然上岸,又向岸上排轰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始实行登陆。
针对日军的登陆活动,清政府内部议论纷纷,始终拿不出果断而切实的对策。当时,在枢府内部,袭击日本运兵船的主张占了上风。先是,在一月二十日,清廷获悉日舰炮击登州,及日船近五十艘聚泊大连湾,认为其“诡谋叵测,威海之防不可一日稍松”,曾谕饬威海“水陆各军严密防守,力与相持,毋令乘隙登岸”。注19二十一日,日军登陆的消息得到证实后,清廷急速谕饬:“防军飞速驰击,勿任深入蔓延;海军战舰必须设法保全”。同时指出:“预筹水陆相依之法尚属详悉”,但应迅筹“如何相机合力出击之处”,“毋得束手坐待,致为所困”。注20二十二日,清廷电谕李鸿章,明确地指示海军出海袭击:“闻敌人载兵皆系商船,而以兵船护之,若将定远等船齐出冲击,必可毁其多船,断其后路,此亦救急之一策。”注21二十三日,又谕饬海军“乘间出击,断贼归路”;并令李鸿章晓喻马格禄“同心戳力;克建殊勋”。注22李秉衡以守土有责,急欲扫清敌氛,非常赞成朝廷的主张,他说:“伏查倭人既经登陆,其船上必无重兵,我若以兵船奋力攻击,毁其运兵及接济粮械之船,则水路受创,陆路亦易得手。如谓保护铁船,恐其战败毁伤,万一威海有失,则海军根本已废,铁船从何处保全?此理甚明而易见。”注23以署南洋大臣张之洞为代表的一种意见,则是迅速增援威海后路。他说:“威海为北洋屏蔽,海军停泊之所,此处不守,则北洋出路梗阻矣。该处台坚炮巨,炮手亦好,敌船不能攻,故袭后路。此攻旅顺之故智也。”此时,清廷已先后从南方调二十五营北上。其中,贵州古州镇总兵丁槐苗兵五营;徐州镇总兵陈凤楼马队三营,并率清淮马队两营;皖南镇总兵李占椿果胜练勇五营;记名提督万本华长胜军五营;总兵张国林健胜军五营。张之洞认为:山海关一带军情趋于缓和,“诸军尚多”,此二十余营“似非急需”。因此,他建议:即令此二十五营取道莒州等处,“直趋烟台,探明威海后路,相机援剿”,俟“威海保全后,仍可再令赴山海关”。注24刘坤一与张之洞亦有同见。日军登陆荣成湾后,他认为:日军“尽锐趋山东沿海,威海甚危,海军告急,倭计欲得我铁甲兵轮,并欲窜扰山东以断南北粮道,殊于大局有关。”于是,一面商于李鸿章,电饬丁汝昌“相机办理,务须保全铁甲轮各船”,一面电饬“所调江南马步诸军,由山东迅赴烟台或威海,探悉倭人所向,全力截击”。另外,他还提出:军情既有变化,可令已调近畿的总统皖军马步二十营的提督程文炳和总统甘军马步十八营的提督董福样,“即日率老营启行,由德州、济南一路前进,以期迎头堵截”。注25清廷批准了刘坤一改调江南马步诸军“由山东境迅赴威海助剿”的建议,而驳回了令程文炳、董福祥二军赴东省合力堵截的意见。其驳语有云:“贼之踞荣城(成)、逼威海,其意似在占据海口,窥伺近畿,程文炳、董福祥两军未便轻议移动。”注26在此一发千钧的关键时刻,李鸿章一直缺乏定见。起初,他倾向于令海军退至烟台。在日军登陆的当天,他电丁汝昌称:“成山一带虽有日船,自威至烟何至一步不能行!”注27几天后,他又指示丁汝昌:“若水师至力不能支时,不如出海拚战,即战不胜,或能留铁舰退至烟台。希与中外将弁相机酌办为要!”注28但是,当他与刘坤一会见以后,他的想法又有所改变。他在致登莱青道刘含芳电中说:“只要威防水陆合力坚守,以待援师。”注29也开始寄希望于东来的援军。此时,李鸿章已从总税务司赫德处获悉,在威海的洋员马格禄曾电告赫德,威海可以守住。他急电询问丁汝昌:“有何把握?与商筹。”注30丁汝昌与马格禄商议后,复电李鸿章,认为“万无退烟之理”,而出口决战则“陆军将土心寒,大局更难设想”,皆不可行。根据他的意见,唯一的希望仍在于后路有劲旅来援。他提出:“威防如能支,尚须曹军门及吴宏洛来援,他军恐难靠。”注31曹军门,指前广东陆路提督曹克忠,统领新募洋勇三十营驻天津新城南小站,其四营驻渤海两岸之祁口(一作岐口)。吴宏洛为前澎湖镇总兵,统领宏字六营一哨驻大沽、北塘间的新河镇。注32在丁汝昌看来,曹、吴两军之驻地皆距山东甚近,东来增援尚不难如期到达,而其他各军则皆远水不济近火,故提出这个要求。李鸿章明知朝廷不会批准曹、吴东援,也不为之奏请,但还是同意了丁汝昌“死守”的意见。他电告丁汝昌说:“汝既定见,只有相机妥办。”并特别嘱咐一句:“望保全铁舰。”注33他还将此意电告李秉衡:“鸿迭饬水陆将领力图保威,以待援应。”注34李、丁二人最终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在当时的情势下,清军究竟应陔采取何种对策?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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