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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枭龙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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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这档勾当对于王三却是不难,他方才听的人家称呼男子为‘李爷’,心知此人定然姓‘李’无错。从王三的角度来说,只要知道人的姓氏,后面再跟着阿猫阿狗的叫出来,效果却无大不相同,只要喊将出来,再看对方脸色,随机应变便可化险为夷。他这次又碰巧走了狗屎运气,胡乱扯了一个名字,那谐音听起来竟然与男人名字一模一样。
男子满腹惊诧,心里暗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眼前这名男子,我分明记得从未见过,更不可能与他称兄道弟,但他怎么神态如此奇怪,好似和我认识已很久一般。而且,而且普天之下能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却是不多,而他竟然知道我叫‘李豫’,这倒是奇中又奇的事情了。〃
男子饶是如此想,心里便更是想将事情弄个清楚。他兀自将双手一举,行得一礼道:“这位兄台,鄙人好像从未与兄台谋过面,不知兄台刚才一番话,却,却是何意?”
王三假意咳咳几声。先前,他怀有一双泪眼之时,早已经将李豫的脸上神色查看的清清楚楚。李豫脸上的惊讶之色,也早被他收入眼底。
他虽心中暗喜,面上却显的与平常无异,只露出一片失望之色,缓缓道:“哎,这世上真是‘人心难测,世态炎凉’啊,想那日兄台与我把酒言欢,共谈天下大事,何等气魄,何等欢喜。然而兄台今日在大街之上,兄看到小弟着装落魄,却装着不相识。难道是怕小弟问兄台讨借几串银钱不成?”
王三话音落罢,未待李豫解释,便又把腰身挺直往街中一站,大声吆喝道:〃各位走过路过,各位。今天鄙人路遇多年失散好友,实在是喜事一件。不过,为了避免兄弟间生得嫌隙,鄙人还请大家来做个见证,鄙人保证鄙人与我兄台今日只论兄弟之谊,绝不谈论讨借银钱之事。若我食言,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王三这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立刻又招来大批路人的围观。他这话语一出,在众人眼中,王三俨然成了一名颇为骨气的“饿死不受嗟来之食”的侠义之士,相反李豫却成了一名忘记甘苦兄弟的负义之徒。
路人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片刻的工夫,竟然让李豫额头上冒出一串串冷汗出来。他脸色涨的通红,恍恍惚惚之下,一时之间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却是似乎是熟识之人了。
王三见男子眼神已然开始迷离。自知自己的的迷魂汤已经颇为成效。他又一伸手钳住男子的手道:“李兄,你看,我都当众人的面发下毒誓。现在你且可以相信兄弟我,并非为了与你‘打秋风’才来厚着脸皮与你相认的吧。古人有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今日,兄弟为了表示我的更深一层的情义,我不但不问李兄借得一块银钱,相反我却还要请李兄,舍给兄弟三分薄面,一同吃些夜宵,共叙往日情义。如何?”
“额……额……”李豫口中吱呜,还想再分辨一二。但却不由分说被王三伸手猛然一拉,他的身子不由的跟着王三,在小吃摊点的一个桌子旁坐了下来。
王三又脸上露笑,拍了拍李豫的肩膀道:“李兄尽管放心,这顿夜宵,全是兄弟我一个人掏银钱,绝对不让李兄破费,李兄尽管安心坐在这里放心的吃就可以了。”
“哎……”李豫还想再弄清楚些状况,岂料嘴巴才张开,却又听见王三大声的对着摊主大声喊道:“老板,来两大碗拉皮,银钱我来付……”
李豫见王三前后好一番热情,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暗自咧开嘴笑笑,心道:“早说我大唐帝国乃是礼仪之邦,这种见面不相识,却依然情同如兄弟的事情,恐怕只有我大唐才有吧。恩……可赞……可赞啊!”
  
第七十六章 平山郡王,李豫
却说这姓李名豫的汉子是谁?他乃当朝天子唐玄宗李隆基之孙,皇太子李亨长嗣广平郡王李豫是也。
俗话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欲行得反事。饶是他再行事缜密,却也免不了露出一些马脚出来。
唐玄宗老迈昏庸,他手下得皇子王孙却也不是个个都是脓包。太子李亨早些年已与安禄山交恶。安禄山仗着唐玄宗得宠爱,曾经数次在太子面前行不臣之礼,让太子很是下不来台。到后来安禄山竟然口出狂言,说要上书玄宗废掉李亨。
这等梁子结下了,太子会能轻饶得了安禄山?但是他虽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无奈他爹李隆基越活越精神,他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手中无实权,也只能干受夹板气。
此番,李亨得到线报,却说洛阳有安禄山的人在暗自行忤逆之事,且很是猖狂。他贵为太子自然不能随意走动,但此事事关重大,他又不能派不信任之人行事。思来想去,他只能派出自己长子李豫去洛阳,查察此事。
故而这才有李豫与王三的巧合相遇。
工夫不大,小吃摊主将两碗“大拉皮”送到二人的桌上。王三先端了一碗放于李豫跟前,然后张开笑脸,说道:“李兄啊,掐指一算,咱兄弟俩人也已有三年多未见了吧,却不知令尊、令堂大人身体可否安康?”
李豫抬眼看王三,只见他满脸真诚,毫无矫揉做作之意,心中不免也是一热,暗暗道:“我与眼前汉子,虽是素昧平生,但见汉子对我一番真挚情谊,却是溢于言表。嗯……想此汉子虽是市井之人,但他这份情义就算放于饱读诗书之士中间,又有几人能有?想他是将我误认为他的故交,我何不将错就错,索性成全了他的这番美意,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李豫想罢,放下手中纸扇,微微一笑,说道:“兄台客气、客气了。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话音落罢,用筷子夹了一片大拉皮,放在空中细细品味起来。广平郡王久住深宫,涉足民间机会甚少,何曾吃过这种市井小吃?
待这拉皮一入口,便觉得一股酸、一股辣,一股凉、一股香,一种妙不可言的味道在他口中四溢开来。他又不经意用嘴一吸,那拉皮蓦地刺溜一下,已经滑进他的胃肠之中了。
李豫吃完这片,咂巴咂巴嘴,冲王三伸出大拇指,情不自禁道:“好、好、好,妙、妙、妙啊。没想到我大唐天下,竟然还有如此美味。嗯,嗯……本……公子今天可算大开眼界了。多谢,多谢兄台了。”
王三左右开弓正吃在兴头,听得李豫如此说话,不由微微一愣,心道:“眼前这汉子愣是有趣,一碗破拉皮也值得这般大加赞赏?嗯嗯……老子远看这小子就感觉他脑子里缺根弦,现在看来确实也是缺根弦。不如继续忽悠忽悠他,待将这汉子诓到偏僻之所……哼哼……”
他想到此,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上的油渍,微微一笑,说道:“兄台如此说话,便是折杀小弟了,区区一碗‘拉皮’而已,何足挂齿。刚才只是怕兄台误会小弟,所以才出此下策,让兄台就近吃碗‘拉皮’。想咱们兄弟三年多不见,若只是一碗拉皮,这让小弟如何能安的下心去……”
王三故意在此停住话语,眼睛一挤,又是几滴心酸泪珠落了出来。他这意境演的惟妙惟肖,让李豫顿时慌了手脚,忙起了身,走到王三身边,安慰道:“兄台为人确实实在,刚才却是兄弟的不对。想来可能是上次匆匆一别,时间隔的久远,所以兄弟这才拙了眼睛,没有认出兄台,是我的错,还往兄台勿怪。这,这拉皮虽小,却是兄台的一番心意,兄弟我心领了,心领了!”
王三闻听李豫此言,心里早已是笑翻了个儿。他拼命压了压心中的激动,皱着眉头,装模做样的将眼角抹了抹,又说道:“兄台越是客气,兄弟我这心里越是膈应的慌。想当年咱兄弟一边大碗饮酒,一边赏月的日子,是何等豪爽!唉……那真是令人回味啊。”
李豫一边咀嚼着口中的拉皮,一边随口说道:“这有何难?附近街道,找一间酒坊,咱兄弟二人赶了过去,喝它个一醉方休,不就可以了么?”
王三摇摇头,撸了撸下巴,闭着眼睛,故作高深道:“‘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李兄请抬头看,今时今日,如此皓月之下,咱兄弟俩人又是多年未见,若去普通酒肆,岂不是大煞风景了。”
李豫听王三口中竟然也将李白的《峨眉山月歌》念出口来,心中却也又是一个惊喜。他心中暗道:“难道本王真与此人有些缘分不成?本王刚念完此诗句,想不到眼前这汉子竟然也念出此诗句。唉,可叹,可叹啊。”
王三斜着眼睛,早将李豫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轻咳了两声,又继续道:“李兄,此处离兄弟的住处不远。说来也巧了,前些年,兄弟一个远房亲戚,来兄弟家里小住,给兄弟带了几坛上好的汾酒。这酒放到今日,算来已是五年有余,虽然说,算不上什么佳酿,却也算得自有一番风味。兄台若不嫌弃,且移步到兄弟住处,咱兄弟两人把酒对月,唱诗饮酒,却是如何?”
〃这……〃李豫听完王三的话,心里兀自忐忑起来。他毕竟与王三认识不久,王三这番热情,让他一时间还难以适应。
王三见李豫面露难色,口中吱唔,心中猛然一惊,暗暗道:〃他妈的,老子只道是已经水到渠成了。不想还是心急了一步,若这汉子要是再露出半个不愿意,老子这却是已经没了退路。若那样,我再行劝,却肯定让这厮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更是弄巧成拙了。罢了,罢了,现在话已经出口,想再收回已然不再可能。老子就再赌上一赌,若是成了,便好。若是不成,老子先藏于暗处,待他返回住处的路上,再伺机行事。〃
他想到此处,拉下脸色,对李豫行得一礼,说道:〃李兄,还恕兄弟刚才又行鲁莽之事。兄弟我,兄弟我也只是见了李兄,心中太高兴这才胡说八道。想来李兄如此身份高贵之人,却又如何会去兄弟那简陋之所呢?李兄,今日能见你一面,兄弟已然心满意足。还望李兄多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王三这番言语自然又是情义浓浓,待他话音落下,脸颊之上早已经又是眼眶通红,泪水横流了。他见自己言罢,李豫却只是一个劲的摇着纸扇,未有片语言。他心中暗骂:〃他妈的,这畜生如此冷血,小爷又是陪笑脸,又是陪吃饭,临了却连个屁都不放出来。待会儿,等老子有了机会,却是再给你孙子好看。〃
王三将李豫祖宗十八代,仔细问候过后,这才心满意足转过身,起了脚步向前走去。他行了一程,却猛然听得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慢……〃
  
第七十七章 平山郡,王李豫
王三听的身后传来一声“慢”字,心中不由又是颇为一喜。他忙“哦”了一声转过身去,抬首看着李豫说道:“李兄还有何事吩咐?”
李豫沉下眉头,停了片刻,这才说道:“兄台一番盛情,我却兀自推辞,此事确是有些不近人情,还望兄台勿怪,请多多包涵。”
王三愣了愣,心道:“这小子说这话却是何意?”
还未等他多想,却又听得李豫继续说道:“在下此番却是有要事在身,故而今日不能与兄台一起把酒言欢了。”他说到此处,紧走几步到了王三的身旁,双手一举,将他刚才用的纸扇送到王三的近前,又继续道:“兄台深情,我无以回报,却拿这纸扇做一薄礼,送与兄台,还望兄台笑纳。”
王三看着李豫一脸真诚,轻哼了几声,将纸扇接了过来,心道:“我还道是这小子回心转意了呢,不想原来是‘脱了裤子放屁,又多一道道’,却是又浪费了小爷的一番感情,哼,待会儿再和这小子横竖一起算个清楚。”他饶是如此想,面上却依然笑脸道:“李兄,真是太客气了!也好,李兄有要事在身,小弟就不便再继续讨饶了。李兄,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三行礼,李豫也还了一礼,两人颔首,算是正是别过。
王三假意又行一程,直到走到一条街的拐角,这才转过身来,暗暗又往回看了过去。只见李豫却又是回到饭桌之上,撸了撸胡须,摇头晃脑,一面抬头看了天上的皓月,一面又伸出饭筷吃着方才剩下的拉皮,一副很是有情调的模样。
王三耐着性子等了又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这才看见李豫起了身,迈了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他“扑扑”两声,往地上吐了两口吐沫,将扇子插入腰间,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李豫今日心情甚爽,赏了明月,品了美味,无端端的又结识了一位“有情有义”的江湖豪杰。这一切对他来说既新鲜,又颇为刺激。他身为郡王,平日里,每行走一处,无不是前呼后拥。看似威风八面,却毫无一丝自由。今天这一番热闹,他已是万般满足。
王三跟着李豫身后,穿过两条街。让他颇为无奈的是,这两条街都是热闹非凡的地界儿,一时却是无法下手。他不知道这姓李的汉子住在何处,心里只怕再跟这汉子绕上一会儿,若汉子到了住处,他再想行事,却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想到此处,他心里不由也是一阵焦急起来,额头顿时沁出串串汗珠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一程,李豫迈着方步身子一转,拐过一个街角。王三跟了上去,却见这条街道,却是冷清了许多,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他定了定神,又左右仔细查看一番,暗觉时机已经差不多少,于是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拳头,迈出大步,朝着李豫疾奔过来。
李豫正自得其乐,晃晃悠悠的走着,猛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奔了过来,正待转身查看。却只感觉脖颈处,被狠狠几个重击,眼前顿时一黑,身子便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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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穿着刚从李豫身上剥下来的新衣服,心里好一阵痛快。他边走嘴里边喃喃道:“嗯……不一样,果然就是不一样,这有钱人的衣装就是考究,穿在身上柔柔滑滑,好一番享受啊。”他脸上嬉笑着,兀自将衣服从里到外又翻来翻去,看个仔细。
待翻到腰带内侧,却又隐隐觉得好似有块被绳子绑结的硬物,吊在那里。他伸出手,顺着绳子将硬物摸了出来,仔细一看却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圆润柔和,在月光映衬下竟然隐隐的发出光来。王三见了,又是一乐,心道:“这厮真是小气,刚才还口口声声与我称什么兄弟之谊。他妈的,到最后却也只给了老子一把破纸扇,若是将这块润玉送了老子,何苦老子还要再费周折再去行龌蹉之事。哎……老子傻了,反正都是龌龊之事,不如将这块玉据为己有,待明日再偷偷拿出当了,也省了麻烦。”
他对玉佩,爱不释手,又左右翻看了几次,突然发现玉佩之上,竟然还刻着几个小字。
王三觉得一阵新奇,将那玉佩高举,对着月光仔细的辨认着那几个字,费了好一番眼力,这才读了出来:“平山郡,王李豫”
他晃了晃脑袋,笑道:“我怎么说,这小子待我确实如同他亲人一般。原来这小子叫‘王李豫’,也真是巧,和我瞎扯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哎,天意天意啊。”
王三行了一程,又想:“哎,说起来人家待我也不薄,我暗中袭他,又将他捆绑塞在破旧的土地庙中,早已经是行了不义之事。这玉佩看起来如此名贵,却像是人家家传之物,我若是再将之取走,却真是要留千古骂名了。我王三,虽然是泼皮无赖,但毕竟是读过圣人之书的文人出身,寡嫌廉耻还是懂一些的。说是借,便只是借。唉……罢了,罢了,就如此吧。待事成之后,再将原物送还于他。”
王三想罢,将玉佩又重新塞回内袋之中。他抬头又看看月头,估摸着现在差不多该是戌时辰光。他想着待会儿他要拜访的那位“财神爷”估计现在早已经吃了晚饭,正搂着老婆儿子赏月呢吧。
他幻想着待会儿要出现的场景,脸上兀自一阵贼笑,待笑罢又心中暗道:“以前做此种勾当,却是兄弟们搭好台,老子再去唱戏。不想,今日却是老子要自己搭台自己唱戏。原来以为唱戏最苦,今日一番体验才知道搭台也不是件容易之事。哎,若不是英雄末路,老子怎么又会做出此等勾当。待会儿,若是老子唱的真了,希望别把那官爷老子,吓个屁滚尿流才好。若是将他唬个半死,老子这心里又要备受良心的谴责了……”
王三想罢,笑罢,又迈步转过几个街角,这才停了脚步,站在一座高大的建筑面前。借着月光,他抬首看着,大门上面挂着一条匾额,上书几个大字“明镜高悬”
  
第七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三稍微整理了行装,收了笑容,只感觉完全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了,这才缓缓迈步通过仪门进了大堂,然后奔门房而去。
“梆、梆、梆”王三伸手使劲朝着门房敲了几下。工夫不大,只听“咯吱”一声响,门房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人提着灯笼迎了出来。还未待王三说话,却听那人恭言道:“哎呀,老爷,今儿个,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是乐子耍的不够尽兴不成?”
王三没有搭话,却只把手放在唇前,轻咳几声。来人见状,颇为奇怪,手举灯笼将王三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来人并非他的老爷。于是他忙收了笑容,拉长面孔,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眼瞎了不成,这么晚了也胆敢乱闯县衙……”
此人话音未落,却见王三猛的伸出手臂,对着来人左右开弓,只听“啪啪啪”几声脆响,那人被他这一阵耳光打的晕头转向,几欲跌倒。
那人呆了半晌,这才捂着脸,口中只敢吱吱呜呜道:“你……你……”却是不敢再胡乱聒噪,身上那股嚣张气焰,顿时小了许多。
王三装着模样,轻哼几声,斜着眼睛看着来人,冷冷的喝道:“他妈的,现在这世道,难怪老百姓怨声载道,原来连只看门狗都敢如此霸道。”他顿了顿,指着那人又说道:“你可认得老子是谁?谅你这种无名小辈,也敢对老子大喊大叫?他妈的,你有几颗脑袋?”
那人被王三这一副义正言辞唬的一愣愣的,忙又仔细上下将王三打量一番。却见王三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脸豪气,更让他吃惊的是王三上下着装打扮,甚是华贵。横竖看来,都是一副有权有势出身的公子哥一般。
他做的是看门的营生,来来往往见过各种成色的人,何止千万计?他一边暗骂自己眼拙,忙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认同强挤出几分笑,点头哈腰说道:“这位小爷,还请饶恕小人这双狗眼一时昏花,没有识清小爷的威严。敢问小爷尊姓大名,也让小人长些记性。”
王三见此人已然入了自己的圈套,心中一阵暗笑。他强忍内心的欢乐,又装模照样的咳了几声道:“哼,就凭你也敢来问小爷的尊姓大名?不是老子不想说给你听,只是,若是你知道老子的姓名,恐怕你这项上人头嘛……”
那人本是向问了王三的姓名,再顺着拍上一程马屁,却没料到,这问个姓名竟然和自己的人头又扯上了关系,当即吓的是魂不附体,浑身竟是一阵颤抖起来,脸色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道:“小……小爷,这……这……”
“咳……咳”王三又装出模样,故作声势,缓缓说道:“老子也就是如此一说,你害怕个甚事?俗话说的好‘不知者不怪’嘛,老子也没说要怪罪你不是。”
那人一听着话,感激涕零,差些没给王三跪了下来。他忙又一阵点头哈腰道:“不知,不知小爷,却是要找我家老爷?小……小的,这……这就去给您禀告去……”
王三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说道:“恩,这不就对了么,早如此又如何会挨得老子两个耳刮子。恩恩,快去给你家老爷通个信去,就说老子来了。”
那人忙又点了头“哎”的应了一嗓子,急急忙忙的就往二堂奔了过去。他匆忙的行了一程,好似又忽然悟起什么似的,忙又回了头,到王三近前,低声道:“这位爷,小的又……又糊涂了……咱家……咱家老爷,刚,刚出了门去,还……还没回呢……”
王三听的此言,冷冷的恩了一声,道:“这么说,偌大个华阴县,现在就没有一个可以理事的人了不成?朝廷养了你们这班废物有何用?”
那人见自己刚才的话,竟然又引了王三一通怒火,又是魂不附体,忙又解释道:“大爷息怒,大爷息怒。我家老爷不在,张爷却在,小的这就,这就去给您唤去。”他话还未完,身子早已经跑出数丈之外了。
王三见那人如此狼狈,早已经是乐不可支,心道:“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便是老子如何再能装,若不是借了那王李豫的一身衣装,如何能有如此神效?这种狗腿子,也真他妈的有趣味,刚才还是小爷,小爷的叫,才片刻的工夫就变了大爷了。”
他正胡乱思想着,耳边听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又一阵火光从远及近到了近前。
王三抬眼看去,这次竟是来了四五个人。为首一人,着了一套官服,紧走几步,冲王三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华阴县县丞张一柄,请问这位壮士是?”
王三又是目不斜视,将胸脯高高挺起,哼了几声,伸手入怀中,将李瘸子交给自己的那块可行的“监察使”权力的令牌掏了出来,交到张一柄手中。
王三又“咳……咳”几声,他看着张一柄将令牌翻来覆去,仔细一阵查看。本料得张一柄看罢,也肯定会像当日李玉蛾那般,认定自己是朝廷“监察使”。那日凭李玉蛾那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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