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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新秩序 作者:八宝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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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中没法解释自己的盗版行为,他有些得意却又带着些羞愧的在札子上提笔画押,并对于冯道要亲自赶回平州当面详禀的决定表示支持。能否取得周知裕的支持,对于李诚中来说太重要了,派别的人回去他还真不放心。
对于留在白狼山军寨的事情,冯道显得非常关心。这种关心来源于他一展抱负、尽施所长的向往和期盼,哪怕面对的是一座破烂的军寨,一群逃难的村民,还有说不清的危险,冯道也渴望能够踏踏实实静下心来,将自己胸中所学尽情展露,这种勇于任事的作风,让李诚中由衷钦佩。
这个不到二十的年轻儒生与李诚中在后世电视剧中了解的读书人完全不一样,冯道态度温和,待人接物十分高明,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和李诚中印象中儒生的那种固执和酸腐完全是两个样子。除此之外,冯道做事很务实,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任何高谈阔论,有的只是埋着头踏踏实实做事,并在李诚中遇到疑难的时候及时给予恰当的建议。冯道能吃苦,愿意干体力活,在榆关、在白狼山,他都亲身下场,或搬或扛,给李诚中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最令李诚中意外的是,冯道能骑马、能开弓、能舞剑!马虽为劣马、弓不到一石、剑也花哨,但已经让李诚中目瞪口呆了。对于李诚中的震惊,冯道反而不理解,他解释说自己无论骑术和射艺都上不了台面,相较而言,张使君在这方面要比他强许多……;通过和这个年轻儒生的接触,李诚中才真正明白,“君子通六艺”可不是说着玩的,在这个时代,那是所有儒生的基本要求。
李诚中带进山里的只有两匹拉车的劣马,逃难入山的村民倒是带了七八匹马,李诚中便从中征了一匹,让孟徐兴和焦成桥护送冯道,在天色刚刚放白之际驰出了白狼山军寨。
现在就等冯道带回来的消息了,希望一切能如自己所愿吧,李诚中默默祈祷。
有了马力支撑,就算再劣的马,也就半日工夫便可到榆关。张在吉和周知裕都没走,于是两本札子都在第一时刻送到了这两位的手上。
冯道告退之后,周知裕又让赵在礼一条一条重复了一遍札子中的建议和条陈,手指轻轻叩击着桌子。他虽然也努力去尝试读书练字,但毕竟半路出家,更多的时间一直处理军务,所以一应文案还是要由赵在礼来解说,才不至于理解谬误。
赵在礼是军户世家出身,父亲也算是卢龙军中曾经的一方大军头,但因为庶出,便没有那几个嫡出子弟般地位高贵,反而是投身到了周知裕帐下从亲卫开始做起。但就算是庶出,幼时也着实发奋刻苦了几年,书是念得极好的。此刻他一边向周知裕解说,一边心中暗自钦佩那位远在白狼山中的李诚中。
以赵在礼对李诚中的了解,这份札子必然不是李诚中所书,很可能是那位与李诚中一起结伴出关的冯道所做,但札子中的条陈却绝对是李诚中的想法。以他和李诚中几个月的相交来看,那个家伙偶尔会冒出一些古怪但令人回味无穷的想法,与这份札子中的感觉极其相似。
周知裕边听边想,听着听着,嘴角渐渐露出了微笑。那个在贝州城头拼命厮杀的年轻人短短半年就已经成长到了这步田地,令他实在是既感惊讶又感欣慰。这份计划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切实际,且计划中的许多细节也很是粗陋,但其中所包含的那种宏大的眼光和想法却实在是令人佩服,年轻人的激情和远大抱负展露无遗。终于能够独当一面了么?周知裕沉吟着,权衡着。
其实李诚中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周知裕已经将他看成了自己辖下的一方小小势力。周知裕明白,跟随他来到平州出镇地方的八十多个前健卒营老弟兄中,原酉都的这十多个人,与其说是跟随他周知裕的,不如说是跟随李诚中的。因此,他对李诚中辖下军官的委任完全是按照李诚中的举荐来进行的,尤其是伙长以下军官,几乎等于甩手交给了李诚中。
与李诚中形成典型对比的另一类军官则完全不同,比如赵在礼,同样作为都头,却立不起李诚中这样的“小山头”因为赵在礼辖下并没有打上他烙印的兵。所以,赵在礼的都队里,就连伍长的任命,也完全由周知裕掌控。
和李诚中所担忧的相反,周知裕对李诚中的成长反而有些乐见其成。这不仅仅是卢龙军中习以为常的惯例,更在于周知裕有一种将李诚中当做后辈子侄的观感,这种观感源于对李诚中在贝州城头勇往无前的欣赏,更源于在他处于低谷之时李诚中对他毫不犹豫的追随。
周知裕不怕李诚中成长,因为李诚中的身上深深的打上了他周知裕的烙印,只要周知裕善待李诚中,帮助李诚中,李诚中就永远不能脱离他周知裕的体系,反而随着李诚中的成长,他周知裕的体系也将更加壮大。他不担心李诚中背叛自己,除非问题出在自己这一边,否则李诚中的背叛,只能让他在卢龙军全镇之中永远抬不起头来,成为人人唾弃的可耻者。这,就是传承和惯例,也是卢龙军立足百年的规矩……;如今小鹰张开了翅膀,已经初步展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即将翱翔天空,周知裕决定再扶持一把,轻轻的推上一推。而且,这份五年恢复营州的计划虽然有些不着边际,但确实很诱人啊,如果真能做到,他周知裕不仅将在卢龙军中真正的立稳脚跟,就算放到整个大唐,这份军功也足以让他名扬天下!
“干臣,下饬令吧,调右营甲都、乙都、丙都到榆关听用。”
周知裕吩咐道。
“是。”
赵在礼立刻在桌案前提笔疾书。
“令,让泉河加快募兵进度,一个月内,再募兵一千!”
周知裕继续道。
“是!”
赵在礼继续写着,然后抬头问:“来榆关听用的三都士卒由谁统带?”
由于缺乏军官的缘故,周知裕将在平州征募新兵的事宜托付给了跟随他最早的老亲卫张龙,张龙字泉河,对周知裕尤为衷心,虽然没有定下具体官职,但从周知裕交给他的一应职责来看,这是将来平州军都虞候的不二人选。因此,新征募的右营并没有军官,甚至连一个伙长都没有。
“右营三都士兵限于三日内赶到榆关,一俟到达,甲都立刻开赴白狼山,补充李诚中所部,一应队官、伙长阶别,由李诚中所部调派。”
周知裕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将晋升李诚中为营指挥使的念头压了下来,超擢太速,他实在担心对李诚中将来的前程不利,赵在礼提笔记录着,脸上不禁露出羡慕的神色。
周知裕继续道:“中营甲都改为右营甲都,干臣,由你担任右营甲都都头,兼领乙都、丙都,一个月内,我要榆关守卫固若金汤,能做到么?”
赵在礼笔尖一颤,强忍着心头的兴奋,大声道:“能!”
第四十二章 白狼山水间(九)
白狼水发自白狼山北麓,由山里大大小小的溪流和泉水汇聚而成,蜿蜒出山,在白狼山下曲折流淌,灌溉着这片肥沃的土地。河流灌出白狼山口十多里之外,经过一片平整的草场,向东拐了一个大弯,继续奔向营州方向。
几个月前,当契丹品部从营州南迁而来之后,便占据了这片丰美的草场,并以此为据点向四周扩散,冲入一处处村寨,将世代生长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的汉人掳掠为奴,将一切能看得上眼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分到了奴隶和财货的契丹牧民们兴高采烈的驱使着奴隶放牧牛羊,然后从繁重而琐碎的劳动中解脱出来,骑上马、背上弓,握着马刀和马枪,再带上一袋醇烈的奶酒,继续向四周扩散,掳掠更多的奴隶和更加丰厚的财货。
部族丁口的日渐增多和财富的日益积累,并不能真正满足兀里的**,反而让他对于登上品部俟斤大人的位子越发的渴望了。他的母亲有着“述律”这一高贵的姓氏,而且是那个几月前暴病而亡的父亲正经的大妻,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自己比那个身上流着室韦人和奚人血液的哥哥图利要更加高贵得多!
可惜,兀里觉得老天对他何其不公,不仅那些部族长老们不支持自己,就连自己的表兄阿钵似乎都有要抛弃自己的迹象。自从榆关下受了挫败的消息送到表兄阿钵那里之后,兀里就一直焦急的等待着阿钵的下一步指令,可惜左等右等,都不见阿钵传回来任何表示,就好像阿钵已经忘记了自己一样。阿钵的消息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迭剌部、突举部等契丹各部大举攻打卢龙军边关各处的消息,据说战事进行得十分顺遂,迭剌部的耶律曷鲁甚至一度带兵打破了防守缜密的镇远,掳掠了无数丁口和财货。
战事越顺利,兀里就越感到恐慌,接下来的消息似乎证明了他的担忧,听说表兄阿钵派人去了一趟营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兀里感受到了严冬提前到来的刺骨寒风,他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兀里终于等到了阿钵派来的信使,信使是阿钵掳掠的一个汉人奴隶,当知道这个信使的身份之时,兀里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望着即将暴走的兀里,信使胆战心惊的将所要转达的事情一一道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句话,却始终不敢宣之于口。这帮契丹老爷们的习惯,他可是见得太多了,就算把他杀了,估计派自己来的阿钵大人鼻子都不会哼一声,更何况,既然派自己来,也就说明阿钵大人已经估计到了愤怒之下这位兀里大人的反应。
“你个该死的混蛋!快说!阿钵到底说什么了?”
兀里喘着气,眼睛瞪得通红,盯着信使的眼睛仿佛草原上饥饿的野狼。
看着浑身哆嗦的信使,旁边的可丹皱了皱眉:“说吧,阿钵大人到底有什么吩咐,放心,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阿钵大人,大人说,现在是契丹崛起最好的时机,青牛白马的子孙能否成为草原的主人,就看现在。所以,所以……如果兀里大人没有什么能力的话,就让,就让图利大人掌管品部……”
信使结结巴巴的说完,立刻浑身哆嗦的趴伏在毡毯上,眼睛不时转向一旁盘膝坐着的可丹,一脸乞求之色。
兀里张着大嘴,死死瞪着信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可丹连忙冲信使挥了挥手,那信使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营帐……;兀里转头望着可丹,最初的愤怒逐渐转变成茫然,喃喃道:“可丹叔,阿钵表兄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的表兄啊……我身上和他流着一样的血……我也是半个述律家的人……”
可丹叹了口气,草原之上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是唯一通行的法则,你如果显露出了羸弱的本质,就不要去奢望别人的帮助和同情,血缘的纽带和亲密在这一法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与在榆关之下吃了败仗的兀里不同,留在营州的图利却在对付室韦人和靺鞨人的时候连连获胜,相比之下,述律氏选择拉拢和扶助图利就显得非常正常了。更何况,听信使转述的意思,契丹王帐那边的打算竟然是想成为草原之主!那些大人们还真是抱负远大啊,可丹听出这个意思的时候,忍不住心里也隐隐间有些沸腾和期待。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一点点述律氏的血统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丹是从述律氏本家出来的皮室亲卫,他的身上也同样流淌着契丹人勇武的鲜血,在听到“草原之主”这个说法的时候,他的热血忽然被激发了出来,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他渴望着在草原上尽情纵横,以手中的刀箭征服一切敌人。可是……望着眼前的兀里,他不由叹了口气。兀里是主母的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内心深处,也早就将这个孩子视作了自己的孩子,保护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真正成长起来,成为部落的俟斤,这不仅是他的责任,也是夫人对他的嘱托。他的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为了完成这个嘱托,他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眼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一个胜仗来挽回阿钵大人的心。”
望着茫然沮丧的兀里,可丹缓缓道。
兀里在这句话的提醒下猛然醒悟过来,有些慌乱的说:“是啊,是啊可丹叔,阿钵表兄不信任咱们了,咱们要打个胜仗才行。怎么打呢?再去进攻榆关?要不再去打一次?咱们把所有人手都集中起来,一定能打下来的,是吧?可丹叔?”
可丹有些无奈,兀里这孩子空有远大的抱负和对权力的野心,却实在是没什么说得上来的能力,遇到困难就容易慌乱。但他是主母唯一的儿子啊,是主母的心头肉和将来唯一的依靠,可丹也只能尽力去做,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有太多信心。好在这孩子还算听话,对自己向来十分尊敬,就这一点来说,可丹觉得一切都还不算太糟。
“凭咱们这点人手,榆关是很难打下来的了,这些日子里,关城上的守卫逐渐在增多,守城器具也在逐渐添加。不过前些日子,从榆关出来的那一队兵,咱们倒是可以去打一打。”
可丹想了想道。
提起那队从榆关出来的卢龙军,兀里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忽然振作了起来:“对啊,差点忘了,咱们盯着这队卢龙军好些日子了,就等他们从山里出来呢!咱们不擅长攻城,但在平地上野战,一定能打赢!只要剿了这队兵,说不定阿钵兄就能高看我一眼,说不定我就能得到机会……对了,可丹叔,那队兵还没出来么?这都已经七天了,你说他们进山里干什么去了?”
可丹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再等等吧,还不清楚。我已经把部落里的武士都召集起来了,只要得到消息,立刻就能出发。”…;就在这时,负责盯梢白狼山口的游骑急匆匆回来了,将情况一五一十禀告了兀里和可丹。
“统共一百多人,大概**十人装束齐整,手持刀枪,应该是卢龙军,还有五六十个青壮没有兵刃,他们赶着十辆马车进山了。我们仔细看了车辕印子,从深浅上看不出来,有的印子比较深,有的则比较浅,应该是装载了不同的东西。但其中肯定有粮食和肉干,黑云的鼻子很灵,远远就能闻到肉味。”
那游骑说着,摸了摸身边蹲坐的一条黑背大犬。那犬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游骑伸过去的手腕。
听完游骑的禀告,可丹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对那游骑道:“可浑,你去召集人手,所有可战的勇士,让大伙儿吃饱了,一个时辰后出发!另外,你再到汉人奴隶里头寻一个本地的,赶快带到这里。”
游骑名叫可浑,是可丹的侄儿,也是品部出了名的勇士,闻言立刻兴奋的出了营帐,去召集部落武士了。
可丹望着一脸不解的兀里道:“小郎君,咱们料想错了,这些卢龙军是要在山里扎营立寨。咱们疏忽了,来到这里后从来没有想过进山看看,也不知那座山里有什么。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咱们就趁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打过去,只要不攻打关城,不信没有咱们契丹人打不赢的仗!”
兀里听可丹说完,也露出激动的神色,一边在营帐内来回踱步,一边喃喃自语:“好!太好了!真是好啊!”
过不多时,可浑带了一个略微有些发胖的汉人进到营帐,一脚将人踹趴下,口中喝道:“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说,说错半句话,就把你活埋了!”
那胖子趴在毡毯上不停哆嗦,诞着脸赔笑道:“大人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小人必定不敢分毫隐瞒……”
可丹上前问道:“你是本地人?你会说契丹话?”
胖子趴在毡毯上不停点着头:“会的,会的,小人家就在离此不远的罗家屯,每年都要去营州跑些买卖,以前也认识许多契丹里的贵人,是以会说契丹话。小人一向对契丹贵人非常尊敬,只是恨不能也成为契丹人。小人一直心向契丹,大人们千万不要误会了小人啊……”
可丹微笑道:“莫怕,只要说实话,就不杀你。白狼山里是什么样子?进山的通道有几处?慢慢说,别急……”
第四十三章 白狼山水间(十)
冯道返回白狼山之后,李诚中悬了好几天的心才终于踏实下来。姑且不论平州刺史府和兵马使衙给予了他多少物质和兵力上的支持,他最渴望的权力终于得到了承认,这才是最大的收获,他忐忑不安的心也真正放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穷山恶水,他竟然从内心里生起了一种在家的感觉。是的,这里,就是这座什么都没有的白狼山,将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的第一个家,无论这个家再穷再破,那也是他的家,是他颠沛流离了半年之后真正能够让他安定下来的地方。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哼着那首耳熟能详的调子,李诚中心情大好。
“李御侮将此处当成家了?”
冯道忽然从李诚中背后冒了出来,微笑道。
看着一脸微笑的冯道,李诚中非常开心,忍不住嘻嘻哈哈道:“啊?呃……可道老弟还真是,哈哈,那个神出鬼没啊。这次多亏了可道老弟,咱老李心愿得尝,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咱老李能帮上的肯定尽量帮你。”
李诚中有些得意忘形,忍不住在冯道面前露出了狐狸尾巴。
冯道好似没听到李诚中话里包含的意味,只是抓着最后一句道:“李御侮言出必随,到时候可不能反悔!”
李诚中拍着胸脯道“那是当然”却在冯道诡异的微笑下渐渐心虚起来:“呃……可道老弟,你有什么心愿……需要老李怎么帮你……但凡咱老李帮得上的,一定尽力!”
虽然和刚才的话语相同,但李诚中特意在“帮得上”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心愿?”
冯道对这个词眼有些陌生。
“就是志向,或者说抱负!”
李诚中连忙翻译。
“唔,某的志向嘛……拯救黎庶于水深火热、扶保明君正天下之位,使臣归其臣、法归其法,纲常有序、上下顺从……”
冯道滔滔不绝开始讲述,听得李诚中一阵头大。
“呃……这个恐怕有点难度啊……”
李诚中有些尴尬道。
冯道哈哈一乐:“与君玩闹的,莫放在心上。”
见李诚中神色舒缓,忽然凑过来神秘一笑:“某想当营州刺史,不知李御侮可愿相助?”
对于这么**裸的要求,李诚中无法正面回答,只得讪讪一笑:“这个……可道老弟又开玩笑了,我哪有这本事……”
冯道淡淡道:“某对李御侮还是很有信心的,某听姜队官……哦,姜都头说过些事,李御侮切莫妄自菲薄。”
他说完,挂着那副招牌般的神秘笑容,转身而去,只剩下莫名其妙的李诚中呆呆立在原地。
李诚中不明白冯道在玩什么玄虚,便只好抛开此事,认真盘点自己的家当。
目前李诚中手头上有一百八十个左营甲都和乙都的士兵,这些兵虽然不能说真正形成了战斗力,但除去因战损补充的十多个新兵外,绝大部分好歹经历过榆关城墙上的厮杀,算是见过了血。除此之外,周知裕还给他送来了九十个兵,这些兵是刚刚征募从军的完完全全的新兵,没有经过操练,连握抢拿刀的姿势都不正确,大部分甚至连左右都不分。这些兵的素质李诚中已经预计到了,所以并不沮丧。周知裕能够给他派来这些兵本身就已经大大超出他的想象了,更何况这些兵还刀枪齐全,所以他不仅不沮丧,而且很满意……;除了这些兵以外,李诚中真正能够依仗的是手下那些原健卒营酉都的老弟兄,这是卢龙军军容最鼎盛时期残留下来的真正健卒,经历过贝州、魏州、榆关等多次战斗,不仅经验丰富、善于厮杀,而且具有敢战的勇气。同时,这些弟兄已经跟随李诚中不短的时间,对于他的行事风格和领兵手段都非常熟悉。最重要的是,这些弟兄支持他、拥护他!李诚中打算以这些老弟兄为班底,在白狼山中将手上的兵好好操练一番。
随同冯道而来的还有张在吉派遣来押车的五十名民夫,他们运送来十车物资。往远离榆关五十里外的白狼山运送物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活计,为了征募这些民夫,刺史府花费了不菲的代价,除了每人一贯的重赏之外,凡是愿意参加这次运送的民夫,每户还分到了一斗粮食。
对刺史府那么豪爽的出手,李诚中感激之余,有些不太理解。冯道笑着问李诚中:“李御侮觉得这些人怎么样?”
李诚中不解:“这些民夫?唔,不错,其中有些比某手下那些兵都要强上不少。只是……可道,怎么来那么多人?十驾车而已,不需要那么多人押车的……其实让那些新兵押送即可,等这些民夫返回榆关的时候,我还得派兵护送,实在有些麻烦……”
冯道有些失笑:“李御侮不会真想让他们走吧?”
李诚中一愣:“可道老弟什么意思?”
冯道又道:“李御侮仔细看看,这些人是某从榆关挑选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第一批随咱们驻守榆关的人。”
李诚中仔细辨认了一番,果然发现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更有一个五十岁的老者,正是主持修建榆关关门的老匠人。那老匠人姓张,正在指挥民夫从车上往下卸粮食,年岁虽大,却精神头十足。李诚中还看到了几个守卫榆关时壮着胆子持枪站立在榆关城头充当门面的民夫青壮,为了训练他们的站姿,李诚中当时还特意花费了不小的工夫。
李诚中有些惊喜,又带着疑惑道:“可道老弟是说……将他们留下来?那当然最好,可……他们会愿意么?这里可比榆关凶险太多……”
冯道神秘一笑:“某自有手段,李御侮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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