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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烽火录 赤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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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兰店现在这里叫做巍霸山城,它始建于东汉,是守卫辽东的军马屯兵之城。中原政权国力衰退后,这座小城逐渐废弃。经过了300年的荒凉,巍霸山城只剩下一个霸气十足的名字,数处残余土墙。十余间破败茅屋。


高翼一直以来都想在这里建设一个前哨基地,此地虽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但有一个关卡作为屏蔽,至少可以保证商路畅通,而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失所望。




“此地离海不远,补给方便,哪怕被围困也有撤退之路,但这两三间土屋,显然不适合大力开发”,高翼摇着头,叹息道。


跟高翼来的士兵知识有限,他们的水平还没达到战略级眼光,故而高翼说什么,众人只默默无言仰望着他,这让高翼在郁闷的同时,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我在自言自语”,高翼嘟囔道。他不知道,自己高超而又层出不穷的机械制作能力,让工匠视之为神。而三山一国居然可以不花大精力耕作,百姓就可过上富足的生活,让领民们对他的治国之术甚表叹服。出来前他所发表的立国宣言,又让他的身份由一个部族的族长、家长,转换成“国主”。士兵们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尊称他,故而一路上只好任由他自言自语。


“国力尚微,若以倾国之力建设这个堡寨,维持这样一个军事要塞,花的钱太多,不合算。”既然众人都不说话,高翼只好继续自言自语:“再说,慕容鲜卑还在警惕着,我们花大力气建成这个堡寨,万一守不住被燕国夺取,或者要走,它就会成为我们脖子上的枷锁……算了,大陆上的东西还是不动为好。”


这里曾是中国粮食基地,碧流河、沙河、清水河贯穿其中,水量丰富。矿藏有铁、铜、铅、金等,还有优质温泉,这里也是辽东一大苹果产地。高翼本打算把他的苹果树一直至此,但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这里的安全状况。


“命令全军前行,至五岛地区转转”,高翼惆怅半天,决定再往前走走。


五岛,说的是长兴岛、西中岛、凤鸣岛等地区,其中长兴岛是中国第五大岛,长江以北第一大岛,总面积252。5平方公里,差不多有半个新加坡大。从空中俯瞰长兴岛,它犹如一只猛虎,蜷伏在渤海湾畔,号称“一虎看三湾”。它像一头老虎一样,紧紧看守住大孤山半岛与大窑湾、鲇鱼湾、大连湾三个海域。


长兴岛三面环海,只在一面与大陆有一条落潮时分露出来的通道,其余三面海岸水深湾阔。离岸400米水深就达20米到30米,适合建设为深水不冻港。而且是易守难攻的那种。


虽然长兴岛耕地少,但高翼的汉国本就不是基于农业文明而生存的。长兴岛俯视渤海湾与三湾的绝佳地势,比石器时代的腓尼基强的多。腓尼基都可以靠港口与商贸让他的百姓不耕作不缴税,日子过得比罗马人还好,那么在数百年后,高翼也可以让拥有大量天然深水港的长兴岛做到。


片刻后,500骑兵整军完毕,呼啸着穿过这两三间破屋,向着西北方奔去。


高翼率领500骑兵出行,这军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在这时代,胡人入华后生产力遭到极大破坏,铠甲兵器的铸造工艺既落后产量又小,在胡人当中,最正规的羯胡后赵军,打仗的时候国家也不给士兵拨粮食的,还要士兵家里自己供给。每名士兵至少要给自己出三斗米,才能轮到自己吃一斗,出两匹绢才能轮到自己一身盔甲。


为了给士兵在铠甲兵器,石虎搜罗了五十多万汉民工匠,他们居住在野外,无房无食,按史书记载,这些人当中有十分之七被野兽吃掉。此外,造船的汉奴有十七万,也有三分之一的在水中淹死。这么恐怖的死亡率,其中有多少优秀工匠被石虎“民族大融合”了,可以想象他们的生产效率会有多高?


当时士兵装备之落后,令人瞠目结舌。唯独慕容恪依靠龙城附近丰富的矿产,装备起一支铁甲连环马,这支军队不过只有3000人,至于其余士兵则仍是平常装备,但慕容恪却依靠他们横扫辽东大地。


高翼这500骑兵的装备,虽没有慕容鲜卑重装骑兵那么奢华,但也是当时最完美的轻骑兵标准。别的军队铠甲只装备到将军级,而高翼却让每名士兵配置了三层铠甲,外层板式胸甲(大秦甲),中层锁子甲(波斯甲),贴身又是一层皮甲(皮夹克)。这样一支豪华轻骑兵的出游,虽然未曾与周围的小部族发生严重的交火,却已经让他们鸡飞狗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高翼此次出行,虽然有心立威,但这条道路却是三山商队常来常往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小部族都与商队有过或多或少的交往,见到这支队伍杀气腾腾而来,他们齐齐表露出恭顺的态度,费力地渲染着自己与宇文久等人坚固的革命友谊。这倒让高翼频频咂咂嘴,无奈地自言自语:“人太熟,不好意思下手。”


这场武装巡游就这样不死不活地进行着,虽然通过这次巡游,高翼将周围的小部族紧紧拉在了一起,但作为大军出动的战利品却寥寥无几,这让高翼颇为郁闷。


在后世,大连到长兴岛不过两三个小时车程,但在晋代,这段路程需走两天。道路状态恶劣,沿途缺少饮水点,那些恭顺的牧民随时会在你人单势孤的时候翻脸成为盗贼,高翼边走边剿匪,边安定那些十数人的小部族,从普兰店又走了整整两天,才到了长兴岛外。


正如所预料的那样,长兴岛荒凉的令人心酸,想想看,直到21世纪初年,这座有半个新加坡大小的、布满天然深水不冻港的宝岛才居住了1300余人,在晋代,能有多少人居住于此。


“看来,必须政府干预了”,高翼立马在距长兴岛最近的沙洲,再次自言自语。


虽然,按照一般的商业规律,商队往来的通衢大道上会自发地形成小市镇,但这一自发过程太缓慢了,缓慢得让高翼不放心。


“慕容鲜卑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们的军队从陆路来,我们缺乏预警体系,而从海路来……这时代,胡人缺乏远航技术,他们只能靠岸航行,所以长兴岛是海域预警的最佳点……”高翼神经质地唠叨着:“青铜器时代的孙子兵法说:‘百里趋敌者,必厥上将军’,青铜器时代的百里,正好在普兰店,陆路预警体系应该设在那里。”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三山汉国人口少,居住聚集,全体动员起来花费时间少,有一天的动员时间,凭借南岭关的雄堡,就会有足够的缓冲时间。


“一天,我只要一天时间”,高翼喃喃自语:“我们的房子都是水泥建造,坚壁清野只需一天时间,庞大的海运能力让我们可以自由选择攻击点,一天缓冲时间就会让我们坚不可摧,所以……”


身边的军士们似乎习惯了高翼的自言自语,他们按照军事条令散布在左右保持着警戒,对高翼的话不闻不问。好在高翼也习惯了无人答话,他边说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心里设计着建设规划。


忽然,他的眼睛盯住了大陆的北方,凝视良久,嘴里简短地吐出了两个字:“烟尘?!”


同来的士兵也注意到了那股遮天的烟尘,凝视片刻,一名来自宇文部族的骑兵突地跳下战马,附地倾听远处的蹄音,手里打出手势:“约1000人,东北方向,据此5里。”


“警戒!”,宇文兵高喊。


这绝不是慕容鲜卑送女奴的军队,虽然龙城据此也不过200多公里的路程,但在晋代,拖着数千女奴步行走来,至少需走五天,加上慕容鲜卑需要到各处搜集识字的女奴,这样算起来,他们走到这儿,至少需要十天时间。更何况,这支骑兵移动的速度过快,显然不是拖家带口的女奴队伍所能做到的。


“警戒,哨探前出,探明情况”,高翼大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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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杀戮时代 第030章 饿虎扑食

高翼率领着500骑兵离开沙滩,急赶一段,到了一片硬地,成雁行阵排列,静静地等待远处的骑兵赶到。


不一会,探马一路急奔,赶回来报告:“王,来的是盖马大山的燕国人,他们听说有一支军队接近五岛,所以赶来看看。”


“多少人?装备怎样?你跟他们打招呼了么?”高翼淡然地问。


“是一支部族千骑,装备么……比起我们来,那是……”探马带着浓厚地自豪感,撇了撇嘴,正准备啰嗦下去,高翼竖起了眉,怒喝道:“简单点?”


“是!千骑队、队前没有哨骑、装备简单。我问过他们后,立刻拨马回转,没来得及问答他们的提问。”探马一迭声回答。


大地的跳动声渐渐平息,地平线上已出现那只军队的身影,看来,对方也开始谨慎起来,正在边整理队伍,边缓缓逼近高翼。


高翼此次出来的匆忙,探马身上没有背识别军旗。反正他人少,制式的铠甲让士兵们一看就可分清敌我。相对于辽西的胡人军队来说,探马那一身装备过于华丽,接近了普通胡族的将军级装束。这样一位骑兵孤身一人突然出现在整队千骑面前,对方不自觉地回答了他的询问,结果是高翼摸清了来者的状况,而对方则忐忑不安。


双方越接近,这只千骑队越觉得揪心。原以为来探寻情况的是一位将军,但现在看来,这里有一群将军。辽西大地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支武装?


据说慕容恪的铁甲军人人带甲,但领军的千骑长见过慕容恪,而这支武装的铠甲制式完全与慕容军不符。这样一支豪华到极点的骑兵队,正显示了对方的实力雄厚,若是轻开战端,万一对方是友军,那可就闯下大祸了。


捉摸半晌,这位千骑长下不了决心,正准备询问对方的来历,高翼已替他作了决定。


“射击!”高翼喊道:“一连向左移动,二连向右移动,宇文兵,你带五连绕到他们后路,别放走一个漏网之鱼。三连四连,连续射击!”


暴雨般的箭簇倾落下来,当前的慕容骑兵顿时一阵混乱,但这支队伍不愧是百战雄狮,前阵的混乱丝毫没有波及后阵,在付出前阵惨重的伤亡后,整个慕容大军动了起来,向滚雷般冲高翼的中军扑去。


《孙子兵法》是这样说弓箭兵的——“临敌不过三发,而短兵已接”,但在慕容骑兵扑近高翼中军的短短3分钟里,高翼的士兵竟然倾泄了20轮弓箭(苏格兰长弓兵平均每分钟射14发)。可是,慕容骑兵却没工夫抱怨这群人不讲孙子兵法,他们要抱怨的是:眼看他们留下层层尸体闯过了箭雨,在高翼中军前趟出一条血路,双方就要短兵相接时,面前这支神秘的军队,竟然在一声号角下集体回转,可耻地逃了。


暴怒、狂燥、愤恨——种种负面情绪涌上慕容士兵的脑海,盛怒之下的慕容士兵忘了其他,他们咆哮着、狂喊着追击这群不知来历的懦夫,浑不顾左右两翼还各有一个骑兵连(百人队)向他们倾泄箭雨。


面前的敌人中军像块牛皮糖,慕容士兵追得紧了他们跑得快,追得慢了他们又停下来射击,这种无耻的行径愈加惹怒了慕容士兵,他们红着眼睛,像一个追赶骨头的恶狗一样,吐着舌头,死死地追赶着这群连名字都不敢通报的人,从日午时分追赶到暮色苍茫,终于,对方停下了马蹄。


千骑队首领喘着气环顾左右,不知不觉中,他的左右只剩下四五十人。“集合,集合队伍”,他焦急地喊道。


前方,敌军的头目、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微笑着抽出战刀,淡淡地回答:“不必集合了,你们就这些人,没有掉队者……我的意思是说,没有活的掉队者。”


身后,隆隆的马蹄声代替这个敌首揭开了最后的答案,宇文兵带着第五骑兵连,挥着带血的刀自慕容骑兵身后兜了上来,杀气腾腾。


“圈套!”最后一刻,这位千骑长明白了。但他已没有后悔的机会,高翼一挥战刀,五个百骑队挥舞着马刀四面围了上来,似饿虎扑食。


“懦夫,来,与我战个三百回合”,那位千骑长一边招架着左右看来的刀剑,一边高声大喊着。对方首领自指挥他的部下四下合围后,自己却压根未移动脚步,只立马在战场外围旁观。此刻,这位千骑长像输光了的赌徒,只希望从敌手身上找回翻本的机会,故而他出声邀斗。


他的邀斗多少起了点作用,周围奋力砍杀他的人放缓了节奏,等待高翼对他最后的宣判。


“白痴!”高翼仍站在场外,嘲讽地回答:“上阵搏杀,那是士兵该干的事情,我指挥千军万马,不去抢士兵的荣誉,给我杀!”


刀剑齐落,千骑长左遮右栏挡不住最后时刻的到来,最后坠马时刻,他嘴唇无力地拼出“懦夫”的嘴形,无边无际的黑暗顿时吞噬了他。


“白痴!将军的荣誉在于带领士兵打胜仗,而不是亲身战斗。”高翼催马,蹄音的的地走近那位千骑长的尸体,他伫立在马上俯视那具尸体,语气和蔼,像是在与死去的尸体交谈:“让一名将军像士兵一样打斗,这样的情景只会出现在文人的笔下,我,不上这个当!”




宇文兵乐颠颠地跑了过来,高兴地说:“王,我们一路追杀,没放走一个坠马的,大胜,我们大胜了。”


“伤亡情况如何”,高翼反问。


宇文兵稍愣,方才回味过来高翼问的是什么,连忙回答:“背后下刀子,被伤着了那是一个笨,活该!嗯,五连倒是有三个坠马的,左右两连情况不知……我去问问。”


一路急奔,高翼的中军也有数名坠马者,他们都不及起身就淹没在马蹄的洪流中。现在,这些坠马者成为仅有的阵亡人员。除他们之外,由于三山士兵的铠甲防护性能优秀,即使身中数箭,那种粗制弓箭也射不穿三层战甲。故而,不坠马的士兵都活了下来。


数名士兵在高翼左右打扫着战场,他们兴奋地低声交谈:“1000人啊,整整一个千骑队,啊,快找找,战马都乖得很,只会在主人左右徘徊,把那些完好的战马收拢一下,怕有200匹吧……即使大王留下一半,我们也有100匹马好分……留下一半,王该不会那么黑吧。”


远处,宇文兵还在呼喊着各个连长。三山的军队建制严明,连排班层层管理,宇文兵一路奔去,喊过几名连排长一报数,伤亡数据立刻统计出来。不一会儿,他奔回高翼身边,汇报说:“王,大胜,我们只阵亡了23人,但我们斩获了831只左耳,俘获了312匹战马,其中,完好无损的战马有231匹。王,这是一场大胜。”


高翼面无表情地听着,神色间无任何表示。


此前,高翼虽然带领人捕获了数头鲸鱼,猎杀之时,鲸鱼的血液流成了小河。但这一次,身处战场,人类的血液流淌成血泊。高翼禁不住心头阵阵不适,数次直欲作呕有强忍回去。


“这就是生存”,高翼暗自将这句话念叨了数遍,知道自己被催眠,才鼓起勇气命令道:“你选拔一个百人队,快马赶到战场最开始的地方,自哪里往回搜索,别放过一个漏网之鱼。还有,带不走的伤马全部斩杀,能带回去马肉也行!”


宇文兵兴奋地回答:“好,王,我去挑人,全带宇文族人回去,晋民不行,坠马的都是……”


高翼狠狠一马鞭抽在宇文兵身上:“混蛋,什么晋民,什么宇文族人。都是汉民,都是国民,再有这样的言辞,信不信我抽死你。”


其实,自从重钉马蹄铁发明,三山地区多采用马力耕作,汉民们也开始习惯骑马代步,但毕竟他们与从小到大在马背上生活的鲜卑人不同。别说他们,即使高翼在刚才的全速奔驰中,也险险掌握不了平衡,而这种平衡感是再完善的马具也补偿不了的。


通过这次战斗洗礼,高翼也明白自己军队的差异,不过,他绝不容许宇文兵说出破坏军队团结的话,所以,他用皮鞭打断了对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对待部下。盛怒之下顾不得考虑太多,等鞭子落下,他隐隐有点后悔——这是不是太暴虐了?


实际上,高翼的皮鞭抽在金属板甲上,响声虽大,力却不能透甲。这一皮鞭对宇文兵的侮辱效果超过疼痛。奇怪的是,宇文兵对此甘之若饴。他顺着皮鞭的落势,乖巧地跪在地上,叩首称:“王,卑将失言,卑将知错,请王息怒。”


高翼侧目望了宇文兵半晌,想不出他为何如此恭顺的原因,正想着,忽觉底下宇文兵抖得厉害,他哑然一笑说:“好了,我已经惩罚过你了,岂会罚上加罚,你起来,以后不要说什么‘卑将’,我虽称王,却不愿称孤道寡,今后,百姓臣民间称呼都有‘你、我、在下、小民’等等即可。”


宇文兵连忙嘟地磕了个头,惶惶地爬起来,去招集人手打扫战场。


国民的称呼类似于石勒创立的“国人”称呼。石勒建立赵国政权时,认为“胡人”这一称呼带有侮辱性,所以禁止汉人称呼胡人为“胡人”,而要他们称“国人”,谁敢称胡人就算犯法。同时,他还把所有带“胡”字的名称都改了一遍。比如:胡瓜改叫黄瓜;胡饼改称“饼子”、“馒头”;胡床改叫板凳等等。


石勒因为在胡人中首先重用汉奸(汉儒),而被称为十六国时代“民族大融合的先锋”。他规定羯人可以仗势横行抢掠汉人,即使抢掠了汉族世族也可赦为无罪。石勒的参军樊坦是个汉人,石勒招他进宫面见,结果却看到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石勒吃惊的问道:“樊参军何以穷到这地步!”樊坦生性诚实,于是就十分直率的答道:“刚遇上一伙胡人,我身上的东西都给抢得差不多了。”


樊坦说完,忽然想起了禁止称“胡人”的禁令,吓得赶紧向石勒叩头请罪。石勒大笑后免了他的罪。这被专家们认为是民族大融合的光辉事迹。


高翼宣布三山百姓可自称“国民”后,许多人不了解国民与国人的区别,由于在三山地区,胡汉相处还算融洽,故而大多数人以为“国民”的称呼是为了减少民族矛盾。高翼深知此时民智未开,解释也没用。但他得空就向手下灌输“国民”观念,倒也不在意对方一是能否觉悟。


似乎,刚才宇文兵的反应,不像是觉悟的样子。


甩了甩头,高翼把思绪集中到了眼前。


盖马大山属于胡人的称呼,在西汉时哪个地方曾叫平郭县,管辖三山村。明代设立盖州卫,后称盖平,清称盖县,素有“东产柞蚕,西产鱼盐,南产苹果,北产棉花”之称。同时,它也是龙城外围的第一道屏障,这也是高翼一听到对方是来自盖马大山(指盖县附近的步云山,海拔超千米),就立刻下令攻击的原因。能在野战中消灭盖马大山的抵抗力量,高翼也顾不得慕容鲜卑是否翻脸。


不过,虽然口头上高翼决不承认他惧怕慕容鲜卑的报复,行动上他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宇文兵带领的三山骑兵尚未完全完成搜索工作,高翼便乘夜急急忙忙退回南岭关老巢。等天一亮,他又急令宇文兵迅速撤回,沿途将敌军士兵的尸体以及带不走的战马尸骸全抛入海中,彻底清除大战痕迹。


做完了这一切,高翼又在南岭关上停了两天,并让探马改变装束,徘徊在战场左右,等待慕容鲜卑的反应。


第一天,盖马大山的驻军似乎毫无所觉;第二天,盖马大山派出十余起探马四处查看,三山的探马奉令回缩,躲避对方的探查;第三天清晨,盖马大山侦骑大出,四处搜寻这支队伍的下落。


高翼站在南岭关石堡上,倾听着探马的报告,若有所思地踱了几步,自言自语:“瞒得住么?——瞒不住!周围的部落都已知道我们在四处巡视,只要慕容军向周围部落一打听,就会知道我们的存在,用脚后跟也能猜到与他们交战的是我们。


那么,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暴跳如雷,出兵报复……也许。”


宇文兵正站在高翼身边,听到他自言自语,禁不住插话说:“王,我们过去在部落里,几乎是无日不战,吞并周围的小部落那是常事,要是慕容燕国丢了1000骑兵,都要动用倾国之力报复,那燕国早就不存在了。”


高翼责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盖马大山西侧一马平川,东侧山势连绵,位于狭窄的海滨通道咽喉,我们要向辽河平原扩张,盖马大山我们第一个目标。慕容恪是什么人?天纵奇才也。牧民出身的他虽不知道海防的奥妙,但他却有如神助似地在盖马大山布下一支驻军。


这支驻军人虽少,我料他必定是精兵。刚开始时,我只想顺手拔掉这颗毒牙,但现在冷静下来,又担心慕容恪警觉起来,即使他不出兵报复,万一他在盖马大山加派人手,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宇文兵哑口无言,高翼沉思片刻,一咬牙,道:“罢罢罢,既已做下,就别后悔。索性把声势弄大点,让燕国投鼠忌器,命令:立刻派出传令兵,通知曾与我们交往的部族前往巍霸山城,我要重修山城,作为三山与外部的交易市场。告诉各部族,谁建设,谁拥有!


传令:令高雄带水军前进到长兴岛,利用那里的天然港资源建设一个锚地,我要把声势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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