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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永不长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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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抬起身子,一步三晃的走了出去。
唐宝牛和张炭一起看向任劳。
任劳也看向他们,冲他们笑笑。
笑得很坦荡。
但很快,唐宝牛他们就明白了,那不是坦荡,而是兴奋。
这一晚,唐宝牛和张炭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刑部十八般武艺。’
任劳很任劳任怨的带着他们好好的‘操*练’一下。
把他们扔进牢房的的时候,他们已经像是两坨垃圾……
“朱胖子这是什么意思?”唐宝牛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还能什么意思?”
“无非知道更多一些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事。”
“呸,”唐宝牛勉力起身啐了张炭一口:“他想知道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事,不会去问雷损和苏梦枕么!”
“嘿,苏梦枕和雷损是什么主,他倒也敢!”
“那又关咱们什么事?”
“谁让你我和温柔和雷纯走的近呢?想掀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底,又不想引起两大巨头的注意,还有谁比咱们更适合?”
“靠,这是拿咱们当软柿子捏啊!”唐宝牛这一骂,牵动了肌肉,他接着又‘嘶’了一嗓子。
张炭瞥了他一眼:“你敢说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老子可是三大寇之一,哪像你一上刑,就哭爹喊娘,真不害臊!”
“我有什么可害臊的,我还年轻,还没娶老婆,宁愿流泪也不要流血。”
“再说迟早有人会来救我,我总得保存体力才是。像你这样一味硬抗才是一个春天下的两个虫虫,就一个蠢字!”
“为什么救你?”
“因为我大。”
“你……大?”
“我辈份大。”
“在江湖上,你的辈份……”
“很高。
“那好极了,”唐宝牛亢奋地道,“那就叫他们助我们逃出这鬼地方吧!”“
“没想到,认识你这种一无是处的朋友,到如今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居然还有这点小用,喂,这可是你报答我一向对你照顾有加的时候了。走吧!”
“走?“
”怎么你还不想走哪?”
“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这样就走。”
这次唐宝牛是真的跳起来要破囗大骂了:“你不想这样走?难道要八人大轿吹吹打打你才愿走不成?”
“不是,我只是不想连累别人。”张炭苦恼地道:“我这样走掉,会连累朋友的。”
“连累朋友?难道我就不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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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庄周站在窗前,将升未升的朝阳映在他的眸里。
“楼主。”
一张信笺递到他身旁,庄周接过,看了几眼,又递了回去。
“六分半堂拟定今晚偷袭金风细雨楼。”
“去准备总攻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杨无邪深吸一口气,接过信笺,他的手是颤抖的。
他怎么能不颤抖?
就在今日,就在一个时辰后,这开封两大帮派就要生死一战!
一战定天下!
胜者为王!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从门后闪出一个人来。
锦衣玉带,柳眉如刀,刀刀催人。
白愁飞。
庄周未回眸看他,他依旧看着窗下:“说。”
“你的“红袖刀”,是不是雷损的快慢九字诀之敌?”
“不知道。”
“雷损的‘不应宝刀’是不是正好克制你的“红袖刀法”?”
“这个答案今天就会分晓。”
“雷损的棺材有什么?
“我到现在还不能确定。”
“你有没有发现温柔并没有回来?”
“听说雷纯也不曾回到六分半堂。”
“在京城,似除了关七之外,仍暗潮汹涌,还隐伏了别的厉害势力,你可有所知?”
“我和雷损都感觉到了,所以才急于决一高下,再来收拾残局。”
“唐宝牛和张炭似也失踪了。”
“他们要是真的出事,只怕“五大寇”和“桃花社”都得要赶来开封。”
“狄飞惊到底会不会武功?”
“我只知道狄飞惊的脖子原来没有断。”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有把握的事情?”
“人在这世间活着总要做出决断,选错了,选对了,也不过是对了错了,一刀砍下去,砍得不是魔,那就是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最不痛快就的是遇事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非得有了十足的把握才去做,便不是事事无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你倒是洒脱!”白愁飞嘲讽道:“你这是拿你自己的命和金风细雨楼去赌!”
“你不明白。”庄周瞥了一眼白愁飞。
“不明白什么?”
“金风细雨楼只能是天下第一,它若不是天下第一,金风细雨楼就不是金风细雨楼,苏梦枕就不是苏梦枕!”
“若不是第一,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
“好!”白愁飞道:“好大的野心!”
“这场战役后,你若死了呢?”
“还有你,还有王小石、‘无邪无愧’、‘四大神煞’,金风细雨楼依旧会是天下第一!”庄周的眼眸深沉如渊,燃着两把灼灼的寒火,孤郁凌冽:“因为,我若死,雷损必死!”
“最后一个问题。”白愁飞走了过来。
“你爱雷纯吗?”
“爱,为什么不爱?”庄周的淡淡道。
“你不像是会爱人的样子。”
“我说爱了,便是爱了,其他人以为我会不会爱,甚至她知不知道我爱不爱她,都和我没干系。”
“那别人爱不爱你,是不是也和你没干系?”
“是。”
“好,那我告诉你。”白愁飞看向窗外道:“我爱你。”
***
24十六
爱。
一个多么奇特而矛盾的字眼。
若是有情,便是峭崖深渊,寒潭畸谷,也抵不过说出口那一瞬间的花开满目。
若是无情,便是沧海干,桑田起,也不过是虚妄空无。
欢乐趣,离别苦 ,求不得,一念既生,万般皆由人。
这是这世间大多数人的爱。
却不是白愁飞的爱。
“我爱你。”
白愁飞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站在苏梦枕的身边,看着窗外,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上一变,依旧柳眉如刀,刀刀催人,语气也和前几句没有什么分别。
傲慢锋利的不像是情话,更不是征求,倒像是战书。
也确实算是战书。
匹练般的刀光迎面而来。
刀光绝美。
刀锋绝情。
惊风细雨红袖刀!
白愁飞不躲不闪不避,他也躲不了,闪不了,避不了!
刀锋却停了。
停在白愁飞额前的一寸之地,激起的刀气割裂白愁飞的肌肤,血珠顺着细如毛发的红痕慢慢渗出,落在白愁飞的眼睫上。
庄周一字一顿的道:“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白愁飞看着苏梦枕,看着他的眼睛,崇山峻岭,参天枯木都好像要淹没在那眼底的幽壑深潭里,燃烧在那最深处暗暗灼灼的寒火里。
“自然知道。”
“大战在即,你怎么会让金风细雨楼自断臂膀?”白愁飞冷笑一声,一滴血珠从他的眼睫上坠落,落在衣上,沁湿一寸纹路。
“你错了。”庄周冷着脸色说道,他移开红袖刀,“我不杀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这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更因为你是王小石的二哥,我的兄弟!”
他转身大步迈出,红袖刀收于袖中。
“白老二,没有下次。”
白愁飞站在窗前,终于升起来的朝阳,映上他的侧脸,便连额上睫上的血珠都灿然若金。
他又一次看着苏梦枕的背影。
目似流焰。
业火从生。
这世上有很多人。
有些人一旦知道炉内有火,酒里带毒,前路无涯,便是那炉里有金丹神器,那酒是琼浆玉液,那路是通向天堂,他也绝迹不会去伸上一伸,尝上一尝,走上一走;可也有一些人,只要知道那是自己极想要的,极看中的,极向往的东西,就算明明知道会受伤,会死去,会迷失,他也要去试上一试,争上一争,一旦到手,又绝对不会轻易放下。
后悔,放弃,惋惜,犹豫,从来不会属于白愁飞!
不朽不枯不死不熄 ,这才是他!
***
王小石正在红楼前。
昨夜风急雨落,今日残红遍地。
他站在这满地残红上练功。
这世上没有谁天生就能得来一身好武艺。
一剑挥出,带着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一分不可一世,满地残红顷刻倒卷。
在这残红倒卷的瞬间,他看见了苏梦枕和白愁飞。
苏梦枕的眼里有怒。
白愁飞的额上有血。
王小石愣了。
苏梦枕淡淡看了他一眼:“提前攻打六分半堂。”说罢转身就走,竟是连理由都没有跟王小石说上几句。
‘看来大哥气得不轻。’ 小石头默默想。
他又看向白愁飞,白愁飞也没搭理他,跟着苏梦枕走了。
‘让二哥气的。’小石头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
***
金风细雨楼此去一共一万八千人,分批出发。
庄周,白愁飞,王小石一行人到不动瀑布,雷损派人将他们迎到六分半堂总堂。
六分半堂总堂比之金风细雨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庄周在前,白愁飞在左,王小石在右,还有两顶轿子,一起堂堂正正的走进了六分半堂的总堂。
大堂里只有三个人,一副棺材。
雷损,狄飞惊。
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锦衣蟒服,笑眯眯的冲着庄周打了个招呼。
方小侯爷,方应看!
“苏兄,别来无恙。”他走上前来说道。
庄周点点头,没有说话。
方应看又笑了,他冲着跟着庄周进来的第一顶轿子说道:“朱老总,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你我也是多日不见,不如就在这里叙叙旧。”
“既然小侯爷相邀,朱老胖子自然不敢不从命。”
从那轿子里迈出一个人来,弥勒佛似的笑着。
不是那抓了唐宝牛和张炭的刑部总捕头,朱明月又是谁?
“朱老总今日看来倒是清减了不少,想来是刑部事情太多,不及休息,如此不妨在这里喝喝茶休息休息可好?”
朱明月忙呵呵一笑:“自然好,今日我们只见证,不多事。”
这二人说完就分坐在了两边的椅子上。
“你来早了。”雷损道。
“你不是也准备的早吗?”庄周淡淡道。
“这也好。”雷损笑道:“你我之间早解决一点,对大家都好。”
“是,你我只有一个能活着。”
“那就来吧。”
一道奇异的啸声随着雷损这句话在这大堂里响起。
从那棺材里竟然钻出一个人来!
雷损暴喝一声:“苏梦枕,后会无期已出,你的一言为定呢?”
“去轿子里找吧!”庄周回道。
那从棺材里冲出的人像一道电光笔直的冲向第二间轿子。
‘轰’的一声,轿子被他震得四分五裂。
烟尘落定。
那轿子的内部现出天日。
那里竟然没有人!
后会有期从轿子垫上拿起一张纸,哼了一声:“一言为定这个懦夫,果然没有来。”
他看向那张纸条。
纸上只有几行字。
他一眼就可以看完。
然后他惊叫一声四肢一动,冲了出去!
他竟然走了!
被一张纸条吓走了!
关七被棺材吓走,是因为棺材里有后会有期。
那么后会有期为什么走?
自然是因为一言为定!
那轿子里被一言为定下了““藕粉”,恰好可以把后会有期当年因“舞鹤神指”受的伤,引发了开来。
一言为定早已经算尽了后会有期的动作!
庄周一反手,掣出了红袖刀,刀光腾起一阵凌厉而且艳丽的杀意,刀光直向雷损的咽喉。
“今日,注定是你我之间的对决!”
刀光如午夜时分的梦。
若细雨中的乱红。
像幽幽美人的叹息。
绝世的刀法,绝世的刀,绝世的人。
雷损大喝一声,发了一招,似雷霆一震。
“快慢九字诀法”!
后会有期走的那一瞬间,白愁飞和王小石本要上前帮助苏梦枕,但是他们不能。
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狄飞惊!
一个抬起头的狄飞惊!
狄飞惊抬头,这分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待他们回过神来,庄周的刀法,雷损的快慢九字诀已然全力施展。
他们完全插不上手!
好在这二人望去见苏梦枕处于上风,心中稍安。
谁知不过转瞬,场中结局竟然截然不同。
雷损收招,退向棺材。
庄周跟上去,但是他双腿间步伐稍稍慢了一些!
此时此刻,他的腿伤竟然发作!
狄飞惊和另一人立马冲天而起!
另一人不是白愁飞,不是王小石,甚至不是方应看!
而是那胖胖的弥勒佛似的朱明月!
他一拳攻向狄飞惊,然后化拳为爪,攻向庄周的咽喉!
庄周正与雷损纠缠,雷损从棺材地下抽出一把刀。
此刀一处,满堂华彩!
魔刀不应!
魔刀对上宝刀。
不应对上红袖。
是不应断还是红袖亡?
没人知道。
朱明月的攻击已然到!
王小石的刀和剑,以及白愁飞的惊神指也已将到!
就在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突然的事。
比朱明月出手更“突然”的事。
方应着突然拔剑。
剑作龙吟,消脆悦耳。
可是那把剑,却十分难着。严格来说,根本不配称为一柄剑。剑身凹凸不平、剑锋奇钝无比,剑脊弯曲、剑尖歪斜,如果说有出色之处,便是这把剑隐隐透出红光。
一种乍看已令人心动,细看足以让人心血贲动的红光。
他拔剑、出剑,一剑震开白愁飞、王小石、朱月明三人。
“我说过,谁也不许打扰这场对决。”方小侯爷终于不笑了,他的眼很厉,他的语气很严肃,严肃的像是带着杀气。
方小侯爷提着‘血河’站在苏梦枕的身后,一动不动。
雷损忽然冲向棺材,一跃进入棺椁。
“大家小心!”狄飞惊忽然叫道,猛然向外退去!
爆炸不是很剧烈。
但是很可怕。
尘埃落定后再看,那囗棺材已炸成碎片,甚至连地上,也炸出了一个大洞。
庄周站得最近。
他身上炸伤了好几处。
他整个人似失了魂、落了魄。
“你不需要死的;”他忽然喃喃地道,“你死了,就剩下我,和我的寂寞……”
方应看一溜烟从屋檐上下来,爆炸的一瞬间,他躲在了檐上。
他收起剑,道:“你不会寂寞。”
“他本来该是与我们同归于尽,为何只死了他一个?”王小石问道。
“因为狄飞惊现在是我们的人。”庄周回过神,淡淡道。
白愁飞看了一眼狄飞惊,狄飞惊已然正式抬起头来。
“他倒是信错了人。”
朱明月对着狄飞惊笑得圆圆满满:“佩服,佩服。”
狄飞惊的眼中带着一丝落寞:“岂敢,岂敢。”
25十七
江湖,江湖。
胜者为王。
庄周缓缓步入红楼,白愁飞在左,王小石在右。
这楼里从开封府各处匆匆赶来的豪杰好汉都站了起来。
这些好汉有些精于武功,有些精于经商,有些精于谋划,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人中之龙,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响当当的人物!
而今日他们齐聚于此,恭贺金风细雨楼开创的开封新局面。
哪有比这还激动人心的事?
金风细雨楼终于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无与伦比的地步!
甚至连方应看,龙八爷,朱明月都送来了贺礼!
方应看送的是当年七十二水道总瓢把子朱大天王的大寨那只雕着红飞金龙玉屏风。
方应着送这座“地上天王”的屏风,用意甚为明白。
送礼来的人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少年人。
朱月明送来的听说是一个娇艳可人的女子,还坐在轿子,直接进人大堂来。
这个礼物很可笑。
大概朱月明是把自己所嗜当作了苏梦枕所好了。
龙八太爷是当今权相的手边红人,他送的礼十分令人震动。
那是一棺材。
白木棺材。
龙八还托人带来了一句话:“你本来只有一座楼,现在,连雷损的棺材都是你的了。”
那方应看派来的少年人长得十分俊俏。眉宇间有一服清奇至极的妩媚,一进来便说道:“方公子遣在下来恭贺公子,前程锦绣,福寿安康。”
此话一出,排山倒海的祝福立即将庄周淹没。
当日金风细雨楼初建,苏幕遮身死之时,谁能想到如此情状?
庄周一一回应,神色却无半点无奈。
无非人情如此。
白愁飞坐在一边,看着苏梦枕道:“他当日是见龙在田,今天是飞龙在天。他的身后将有无数豪杰为他披荆斩棘,便连我也是其中一个。”
王小石道:“我们是兄弟,自然要同进退。”
“兄弟?”白愁飞嘲讽一笑,他额上的红痕还未消去,如此一笑,顿时透出一股傲慢邪异。
“可我偏偏不愿意做他的兄弟,更不愿意作他那身后的豪杰中一人!”
“要做便做那与他一样的英雄!”
灯下的男子眉如柳刀,目如锋刃,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狠戾。
王小石在他身边,登时吓了一跳,唤道:“二哥!”
白愁飞听见他的喊声,回过头来,那眼里的业火生生唬的王小石一手抓到了刀上。
“什么?”
“二哥,人生在世,各有位分,各有机缘,何必强求?人人都去当英雄,世上能容几个英雄?不错,豪杰为英雄卖命,但世间好汉、死士,也为豪杰效力,这样大家才能有所作为。说到头来,我们谁都不是英雄,只是我们的人生有所执着,有所选择,所以才显得特别凄厉一些而已。在时局大势里,起落浮沉,冲击成浪,或幻化为泡沫,有谁能做得了主?”王小石回过神来,道。
“况且你我三人于这漫漫浮生中相遇,结为兄弟,自当好好珍惜,如何能说出不作兄弟这般话来!”
“大哥本就已被花无错背叛一次,若是再听到你这般话,必定更加伤心!”
白愁飞默默听着,忽然哈哈一笑。
“王小石啊,王小石,你当真是这天下第一的蠢石头!”
“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我的心思吗?”他笑罢,又道:“他比谁都清楚!”
“早晚有一日,我们会只剩下了两个人,在一个铁笼子,或是在一条狭道上,不是非分个你死我活不可,就是必须要相濡以沫。”
“你就等着看吧!”
王小石本想再说什么,但一眼看见唐宝牛、张炭、温柔、雷纯和名老丐走了进来。
他也便不再说了;冲着他们说道:“你们来了,大家都为你们捏一把汗。”
温柔眼圈一红,正待说话,忽听张炭叹了一囗气道:“你们这算是厌功宴?”
王小石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张炭又道:“你们打胜了,开的是庆功宴,他们打败的,不知开什么宴?”
雷纯的嘴角忽然有一丝笑意。这笑意的美丽,令人感到震怖。
雷纯仿佛全身流露一种残酷的美,美得分外残酷。
她看着庄周,只看着庄周。
庄周正向着龙八爷送的那棺材走去。
他抬起手,一寸寸的抚摸着棺木,馆上的浮雕微微摩挲着他手掌,庄周甚至生出一种灼热的感觉。
‘你犹豫什么?’脑海里主神淡淡问:“我说过,这一切对你来说,不过一场幻梦,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披着人皮的话偶,并不存在。”
‘主神,’庄周在心里缓缓笑开,他问道:“你曾经作为人的形态生活过吗?”
‘有。’主神淡淡道。
‘那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
‘因为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果然像是你所说的话,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只要是人类,总有犹豫不决,脆弱不甘的时候。’
‘你不需要是人类,你也不再是人类。’主神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你只是一个工具。’
‘你若坏掉了,我就找下一个。’
庄周笑了,笑得森寒无比。
‘的确,我只是一个工具……’
此时,雷动天带着五堂弟子已然杀到金风细雨楼的堂前。
刀,从庄周的袖口飞出,恍如一场艳遇。
一刀下去。
馆断人断!
馆里的人是谁呢?
师无愧!
白愁飞只觉得那一瞬间苏梦枕的手都在颤抖,甚至连身子都像是要倒下一样。
一刀下去,错就错,对就是对。
一刀下去,不过是大好头颅!
可惜,这次他错了!
师无愧的下身都已经被斩去,他勉强拼起一口气,对他面前的男人说道:“不关你事,为我报仇!”
就在这一霎那,从那屏风后冲出来一个人,直击苏梦枕!
雷损!
他竟然没有死!
庄周急退。
他背后是薛西神。
薛西神的背后是莫北神。
在苏梦枕退的那一刻,莫北神倏地一反手,黑桐油伞尖弹出利刃,全入薛西神背脊的命门穴,那是薜西神“铁布衫”的唯一罩门。
如此便是,轻而易举。
不过瞬息,场上情形已然乱作一团。
王小石对雷动天,杨无邪对雷娇,白愁飞对雷媚,竟是将这在场的金风细雨楼骨干都算了个齐全!
雷损急追苏梦枕。
这十几年来,他其实很少用刀,因为魔刀一出手,所作所为,连自己也难以控制。
但他今天一定要杀苏梦忱。
他的一切牺牲,一切忍辱,都是为求在“死求生、败中求胜”,在劣势下作出起死同生的平反。
狄飞惊也没有背叛,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今日。
但狄飞惊没有来。
雷损他不让他来
他怕万一失手,六分半堂的狄飞惊尚在,六分半堂还可以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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