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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蔽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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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道:“是谁在扰奶奶灵柩?”

她的声音没有变,表情也是木然空洞。但她这几个字说出来,却叫所有人都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沈璧君继续道:“无人承认么?”

连城璧喟然一叹。

沈璧君似浑身一颤。她缓缓转头,将目光定在连城璧脸上。

此番再见,恍若隔世。

连城璧依然是连城璧,如不染纤尘无瑕美玉。温润,雅致。时光蹁跹,没有在这一块玉上,留下分毫瑕疵。

但沈璧君,那个昔日被完美保护的小女孩,终于在岁月残酷欺骗里,缓缓长大了。

沈璧君直视连城璧,眼中无悲无喜,只是淡道:“原来是连少主、杨少主来了。”

连城璧眸光闪烁。

杨开泰上前一步,垂头道:“是在下鲁莽。只是在下难忍昔日耻辱……”

他的话尚未说完,沈璧君却猛然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众人瞠目结舌。

杨开泰捂着脸被打的红肿的脸,退后三步,几乎是不可置信般愣愣瞪着沈璧君。

沈璧君端立在台阶上,依然是那般优雅、雍容:“来观礼吊唁者,沈家欢迎之至。但任何人敢在我奶奶面前撒野,便莫怪璧君不客气。”

话音未落,满场死寂。

所有人愣愣瞧着沈璧君,仿佛第一次看到这位天下闻名的美人,亦是第一次为她傲然气度折服。

杨开泰脸色青白变幻,终究是拱手一礼,羞愧退开。

沈璧君将目光转到连城璧脸上:“连少此番前来,又有何贵干。”

连城璧喟然一叹。

这一声叹息,恍若轻羽。缓缓落在心上,叫沈璧君差点便要忍不住崩溃了!

但她没有。

时至今日,他依然是连城璧,从未改变,她却只能是沈璧君。

连城璧道:“我来做什么,你一定很清楚。”

沈璧君唇角已出现一个微笑,美地叫人难以自持:“连少一定也很清楚,璧君决不会让你进门。”

连城璧再叹了口气。

时至今日,除了叹息,他还能做什么?

沈璧君拂袖转身:“请回。”

再无可回转的决绝断然。

正文 62、广厦将倾(二)

()62、广厦将倾(二)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中秋快乐……老妖专辑到手~有几首真不错~~~

多谢空白妞丢的地雷月饼,哈哈~美好呀

过渡章……=0=好,其实我卡文了……

11依然木有出来……下一章一定能出来了,嘤嘤嘤

旭日当空,一架马车缓缓自官道驶向姑苏。 

那是连城璧的马车。

他骑马而来,却是乘马车而归。

江湖人都说,他是在沈家丢了脸。如今无瑕公子已没脸端端正正坐在马上,供万人敬仰。

一经这般流传,江湖人也觉得这架马车,就好像夹着尾巴的落水狗,是狼狈逃出大明的。

连城璧舒舒服服坐在马车里,舒舒服服听着这些传言。

他脸上没有半分不悦,甚至听闻这些消息,唇角还上扬出诡异的愉悦弧度。

但连城璧又岂会真的高兴?

他若真的高兴,岂非疯了?

泰阿站在他身边,一如既往凝视着他,目光却带了些许忧虑。

——无论连城璧是否高兴,都不是好事。

连城璧唇角含笑,漫不经心轻点指尖:“璧君已知晓沈老太君病亡真相了?”

泰阿掩下眼中担忧,道:“是。”

连城璧弹了弹指尖。

泰阿皱眉道:“既然沈姑娘知晓真相,又为何将您拒之门外?”

连城璧瞥了他一眼:“你不懂么?”

泰阿迟疑。

连城璧敛眉翻看掌心。其中有道伤,还是杨开泰留下的:“他是一点点将璧君逼入绝路。他要璧君恨我,而后为了复仇,心甘情愿投入他的怀抱。”

泰阿眼中已有明了,面色铁青:“沈姑娘又岂会这么做?”

连城璧抚了抚右肩,轻笑起来:“她会的,她一定会的。要知道,漂亮女人——心最狠了。”

泰阿不寒而栗。

连城璧忽然叹了口气,淡道:“这几天,依旧没有他的下落?”

他,自然是萧十一郎。这么多年来,能叫连城璧这般牵肠挂肚的人,也只有这一个。

泰阿声却是极淡:“还没有。追踪蛊亦失了作用。 ”

连城璧冷笑一声:“冰冰敢要他带走,必然要先解这种蛊。呵……逍遥侯的妹妹,果然有些本事。”

泰阿垂着眼,冷静道:“少主要我拖延沈家衰败的时机,也正因萧少带着冰冰姑娘走?”

连城璧不答,反而道:“‘白杨绿柳’还在无垢山庄?”

泰阿道:“是。”

连城璧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指,眸中讥诮:“先留下他们,待回山庄,本少送他俩一份大礼。”

泰阿恭敬退出。

连城璧回去无垢山庄时候,已有五人来访。

他们比连城璧到的还要早半个时辰,此刻已坐在大厅中饮茶。

连城璧走入大厅时,十数双眼睛豁然凝在他身上,压迫铺天盖地袭来,迫地他脚步一顿。而后他便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缓缓迈步上座。

他的脚步迈得不大不小,每一步距离也都一样。他虽然走的越来越慢,但看起来依旧不疾不徐,从容不迫。他的额上也已有了汗水,但他也不必去擦。

他只是顿了一顿,而后陡然转身,豁然拂袖而坐。他的衣袖轻扬,甚至带了破空之声。

五人齐齐一震,眼中已有了凝重。

连城璧面上尤有狼狈,但依然是雅致成极。他只是一笑,厅中沉重已全消融:“各位觉得,我无垢山庄的茶——可还入的了口?”

为首一人高大魁伟,一头银丝般长发披散。他仅静静坐在位上,已是无可撼动的霸道:“自然入的了口。”

连城璧将目光放到他身上,谦和道:“这位是?”

为首之人淡道:“厉青峰。”

连城璧恍然道:“原来是三十年前被江湖人称‘金弓银丸斩虎刀,追云逐月水上飘’的厉青锋,晚辈失敬。”

他口中说着失敬,但面上没有任何失敬的惶恐。甚至他直接点明“三十年前”,已是极端的不给厉青锋面子。

厉青锋淡然喝茶,并不说话。他身旁之人摇着折扇,笑道:“早闻连家少庄主能言善道,伶牙俐齿。今日一见,果真不负传言。”

连城璧的视线已被他的折扇吸引。这把折扇看起来虽然平淡,连城璧却知道,“要命书生”史秋山的扇子,是能轻易要了一个人的命。

连城璧淡道:“茶既已入口,人也已瞧见,几位可以就此离去了。”

连城璧这一句话,十分借力打力。但他又不应该这么说——六君子之首,被成为“无瑕公子”的连城璧,又岂是会说这种话的人?难道他果真如江湖传言,已被逼得连风度都不要了么?

众人闻言,表情已十分微妙。

厉青锋冷笑一声:“大家都是明白人,也便不绕圈子了。 说实话,我们此行前来,是为像连少‘借’一样东西。”

连城璧微微一笑:“但说无妨。”

厉青峰却道:“只怕这样东西,连少不肯借。”

连城璧挑了挑眉:“哦?”

厉青锋面色不改,却是淡淡凝视连城璧,一字字吐出三字:“割鹿刀。”

他虽然说借,但与明抢又有什么区别?

连城璧轻笑一声,直视厉青锋:“我很想借各位。不过刀并不在我手中。”

连城璧会这么说,也是在他们预料之中。又有谁得到割鹿刀后,还肯让给他人呢?

史秋山摇着扇子,轻慢道:“若今日我们一定要得到刀呢?”

连城璧笑起来:“各位是打算抢么?”

厉青锋颔首淡道:“我本来就是个强盗,抢本来就是我的职业。”

连城璧笑了出声:“哈,这年头抢人家东西,居然还如前辈一样理直气壮?”

厉青锋满面坦然,看起来竟十分舒服。

一般人必不会这么开心,但今日来的五个人,乃是江湖中人所不耻的存在。是以再光明正大,手段也是“抢”这一字。

连城璧抚着杯子,轻笑道:“说起来,晚辈与前辈之子,倒是故人。”

厉青锋指尖猛然一屈。

连城璧忽然一叹:“我与厉刚兄可谓一见如故。要是他知道,他的父亲如此咄咄逼迫在下,定不能含笑九泉。”

众人面色十分古怪。

厉刚死的古怪,众人皆知。但从无一人知晓,原来天下人人称颂的六君子之于厉刚,其父亲竟是大盗厉青锋?

真真匪夷所思!

厉青锋冷笑一声:“你要是不乐意,也能找些老夫的故人来压老夫。”

连城璧笑意温和:“说的是。其实晚辈身旁也有厉前辈故人,前辈可允一见?”

他凝视厉青峰,语气虽然谦卑似询问,手却扣了扣桌面。

厉青锋还想说些什么,面色却是陡然一变。

——杀气,浓烈逼迫的杀气!

众人面色俱变。

但他们眼中很快又炽热起来。因为能发出这样杀气的,岂非是神兵利器?

然而他们又失望了。因为散发出此般杀气的,不是刀不是剑,而是渐渐走入大厅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就像是两柄剑。

他们都很瘦,很高,身上穿着的长袍,都是华丽而鲜艳的。长袍的颜色一红一绿,红的红如樱桃,绿的绿如芭蕉。

他们的神情看来都很疲倦,须发都已白了,腰杆却还是挺得笔直,眼睛里发出的光彩锋芒更远比剑锋更逼人。】【原著】

一看见这两个人,厉青峰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朱衣老人忽然道:“想不到他也在这里。”

绿袍老人道:“他一定也想不到我们也在这里。”

厉青锋的脸色已变得铁青。他冷哼一声:“想不到两位居然还没死,真让人意外的很。”

众人面色已变。

——因为他们都已猜出两位老人究竟是谁了。

红缨绿柳,三十年前江湖最盛名的刺客。二十年前销声匿迹,却居然是在无垢山庄!

李红缨道:“三十年前恩怨,你我今日应该算算账了。”

杨绿柳道:“不错,今日你便等着受死。”

厉青峰面色铁青:“你们依然两个打我一个,我自然必死无疑。”

杨绿柳冷冷道:“当年我并没有出手。”

厉青锋笑道:“我要是有人在旁边鼓掌欢呼,我也能胜利。”

李红缨冷冷瞧了厉青锋一眼:“不要再和他废话了。这一次,你去。”

杨绿柳颔首:“好。”

连城璧并不阻止。

他非但不阻止,还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一手轻抚杯盖,看起来懒散而漫不经心。

杨绿柳已执剑,厉青峰已站起身。

李红缨却忽然道:“他一定不知道,你已到以线驭剑的地步了。”

厉青锋脸色一变。

杨绿柳淡道:“没错。”

厉青锋脸色已白了:“据说天底下最强的人可以气驭剑。两位竟已到能以线驭剑的地步么,我真的很好奇。”

杨绿柳道:“好,我不妨让你先看看。”

他手里的短剑突然飞出,如闪电一击,却远比闪电更灵活。剑尾还系着一条金色丝弦,乍眼一看,竟是生生刺痛了所有人眼睛!

极快极亮的剑光一转,剑忽然间又飞回他手里,快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众人惊魂未定,只转头去看厉青锋。

厉青峰一手还按在他的大刀上,但他额上忽然彪出一道血箭,混着白色的脑浆,就这么溅在大厅里。

而后轰然倒地!

——他已经死了。

四人悚然震惊!俱是冷汗淋漓,僵硬得转动脑袋,去看连城璧。

连城璧安然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他整个人依然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手依然搭在茶杯盖上,看起来慵懒且漫不经心。

姿势也好,气势也罢——什么都没有变。

可所有人脸色已然大变。他们满面惊惶不定,早非方才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连城璧已经站了起来。

他坐着的时候依然那般温润儒雅,但此刻他负手而立,已是睥睨天下的肆意。

“本少已说,割鹿刀并不在本少手中。”他一字字说,目光有如鹰隼,直直刺入天幕他们心中。

“任何人想来求证,本少欢迎之至。”

两日后,漠北鹰堡堡主被杀,凶手便效仿昔日小公子送回司空曙脑袋,将鹰堡堡主头颅遣人送回。随之更上附一块树皮——“以割鹿刀割尽天下豪杰,果然快哉!萧十一郎敬上”。

江湖喧嚣。

萧十一郎怎有如此口气?就算割鹿刀在他手中,又怎能如此狂傲?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所有去找他的人,却皆是无疾而终。

两月之后,关中大侠李凤亭被杀,附带的同样是那一块仿佛写满了无尽狂傲与快意的树皮。

此后萧十一郎出现了,又消失了。

割鹿刀随着他出现了,又消失了。

江湖彻底乱了。

十一月,雪落无音。

连城璧漫不经心抚着萧十一郎曾经雕刻的木头人,淡看雪色倾城。

这一年以来,每隔一个月必有一位江湖大侠为萧十一郎所杀。但他究竟身在何处,下一个又要杀谁,无人可知。

只有一颗人头,一块树皮,见证他的疯狂桀骜。

连城璧面色已经愈来愈冷。

萧十一郎所杀的人,皆是他所知的天宗成员。萧十一郎之所以知晓,想来还是因为冰冰。

冰冰究竟想做什么?

忽有利刃携字条钉上门框。连城璧心下一惊,取下字条,却只见十五个蝇头小字。

——萧十一郎携绝色丽人,即将现身江南。

正文 63、广厦将倾(三)

()63、广厦将倾(三)

江南,鱼米之乡。 说起江南,总有别致温婉漾入心间。

但温婉之中也可以有糜烂狂野。

宋代林升就作过一首诗,“山外青山外,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譬如西湖之上日夜游荡的花船,譬如西湖周遭鳞次栉比的酒……

在西湖边,有一座“外”。

这一座看起来古朴别致,听着名字更像是大文豪为自家书院取的名字。

但它并不是书院,更非饭馆、酒馆,反而是一家赌坊。

普通的赌坊,必然不会取这么文雅一个名字。所以这一家赌坊,规定了与别的赌坊不同。

它与很多赌坊不同的是——“外”只在晚间西湖水上画船灯火通明时,才开业。

黄昏之后,本来就是人最想花钱的时候。因为白日里兢兢业业工作那么久,那么辛苦,若晚上还不能潇洒一回,人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吃、嫖、赌,本已是男人最爱。若能在“外”里赢个几千几万两银子,再右转上画舫搂个花魁美美睡上一觉……岂非已世间男人们心目中的极乐之事?

所以晚间西湖边,最不缺的就是人。走入“外”的人,自然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在这个地方,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来的人大多都为了钱,无论有真功夫抑或好运道,赢个几万两银子,子孙几代都不必愁了。

但更多的人,则是为了寻找刺激。

一掷千金,这四字本身已是一种不可僭越的刺激!

如今已是寒冬,西湖上雪落无声。

天冷得彻骨,但西湖上面人并没有少。因为水还没有结冰,富丽堂皇的画船自然还要漂游在西湖上。画舫上灯也没有熄灭,“外”里喧哗之声也并不减。

夜色正浓。

“外”中的男人们已在刺激里红透了眼。他们疯狂吼叫嚣着赢钱,疯狂往赌桌里丢着筹码。有人一次赢下两万两银子,发出惊悚的笑声。角落里还有一无所有的人被扒光全身衣物,惨叫着丢出门去……

这等刺激,一生还要错过几次?

这等刺激,也总能吸引一个人。

——风四娘。

她现在就已坐在了上,透过正中央的一面银镜,下一切事情,清清楚楚、尽收眼底。

换做以往,她一定喜欢。但现在,她不但不喜欢,更十分难受。 

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既俊美又年轻,更多金的男人。但是坐在这个男人身边,风四娘不仅不觉享受,甚至坐立难安,好像下一刻就会被他弄死一样。

她很想跳起来,想狂奔着夺门而去。但她不能。她浑身武功已失,只能柔顺坐在他身边,就像个牵线木偶。

一杯温茶已出现在她面前。她下意识接过,冰冷的手竟轻微颤抖起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风四娘,竟也会怕这个人?

风四娘努力凝神,将注意力放到下。

下十分拥挤。但奇怪的是,正中间那张大桌子边,只坐了一个人。

此人十五岁混迹各大赌坊,未曾一败,被江南个赌坊誉为赌神。如今坐镇“外”,每一月现身一次,接受挑战。

他既是赌神,也是外的财神、活招牌。

但也正因为他是赌神,每次都有财大气粗之人要向他挑战。

今日向他挑战之人,已经来了。

一见到这个人,风四娘几乎就要叫出声了!

【这个人穿着质料最高贵的衣服,剪裁得精致而合身。衣服是纯黑色的,黑得就像是他的眸子一样。

他的肩并不太宽,腰却很细,系着条黑皮腰带,腰带上斜插着一柄刀。

一柄形式奇特的短刀,刀鞘竟仿佛是黄金打成的,却镶着三粒人间少见的黑珍珠。这么样的一柄刀,衬着那一身黑衣服,更显得说不出的夺目。】【原著】

这个人,正是萧十一郎!

他失踪近一年,再度出现之际,一改昔日不修边幅,已非常懂得穿衣服了。

更何况他身边还带着一个美人,面色如冰霜,却在与萧十一郎相视时,柔情万千。

这个人岂会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岂会成这样的人?

赌神眉头也不抬:“多少?”

多少,是指要赌的筹码。任何前来挑战的人,身家十万保底。

萧十一郎说:“说实话,我并不大穷。钱再多,对我而言也不过只是个数字而已。所以我不要你的钱。”

他哪里来的钱?

当年那个请吃碗面都要赊账的穷小子,哪来如今敌国的财富?

风四娘浑身都颤抖起来了,这一次不是害怕,却是气的。

——这个人岂会是萧十一郎?萧十一郎岂会成这样的人?

赌神冷笑一声:“你要赌什么?”

萧十一郎淡道:“你还记得冰冰么?”

赌神道:“冰冰是谁?”

冰冰淡道:“我。 ”

她今日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明艳不可方物。但她看起来那般柔弱,又是那般高贵。

这样的女人,见过一眼便决不会忘记。

赌神转头去看冰冰,眼中迅速浮现出色欲来。他笑了一声:“这等美人,自然记得!”

萧十一郎道:“当日在酒里,你用手碰了冰冰一下。今日我就要你一双手。”

赌神一掌拍在桌上:“混帐东西,竟敢要老子的手?”

萧十一郎道:“怎么,不赌么?”

赌神冷笑一声,一手指指向冰冰:“哼,赌,当然赌!不过我若是赢了,要她!”

冰冰淡道:“我后悔了。”

萧十一郎侧头去看她,疑惑道:“怎么了?”

赌神大笑道:“怎么,后悔了?小美人,后悔还来得及!”

冰冰淡道:“我还要他的一双眼睛,一条舌头。”

萧十一郎含笑应下。

风四娘面色铁青!

萧十一郎岂会做这种事情?这个女人,又究竟是谁?!

赌局已开始了。

所有人都已听到了这个近乎疯狂的赌局,齐齐围到了他们身边。

赌神道:“赌什么?”

萧十一郎道:“随意。”

赌神嗤笑一声:“那就比色子!一颗色子,你我比大小!”

萧十一郎应道:“好啊。”

赌神撤了赌具,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枚骰子,已从中间裂了开来。在上的两个点数一与六,加起来却是七点。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色子两面点数加起来,都是七。赌神乃是庄家,点数就算与他一样的七点,依然是输。

——这个年轻人,输定了!

萧十一郎微微一笑,撤手。

众人随意看去,然而盖下整个色子就像纸片一样平铺开来,所有数字都在上面,加起来竟是二十一点。

只如死般寂静!

何等神乎其技!

能将色子削成如此模样,他的武功到底多高?

赌神面色惨败,手脚已软。

萧十一郎笑了笑,正要开口讨要赌注。但便在此时,一声轻笑飘入这一片死寂中。

熟悉的,温柔笑声。

萧十一郎瞳仁收缩。他几乎是瞬间抬头,仰看上。

一双手搭在扶梯上。

这双手上虽戴着一双极薄、有如透明的银丝手套,却更扣人心弦。

然后这双手的主人,才出现在众人眼睛里。

任何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被他的气质慑住,而后才会注意他的样貌,穿着。他仅是随意站在台阶上,周遭豁然寂静,一切皆成虚设。

他的身边也有一位美人。

她虽然没有萧十一郎身边的冰冰漂亮,但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张扬的朝气。她虽然安安静静站在连城璧身旁,但众人总觉得,她下一刻就要跳出来,嬉笑怒骂。

但真正出众的,只是这个男人罢了。与他相比,哪怕是冰冰,亦要黯然失色。

冰冰面色已经变白。

她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男人一眼,却见他仰头,愣愣看着那一抹青衣,神色里唯有痴迷、想念……以及惊慌。

连城璧缓缓走了下来。

赌神连滚带爬跑了过去,忙不迭跪下磕着头,结结巴巴道:“东家救命!救命、救命!……”

——东家?这样的男人,岂会是这家赌场的东家?

连城璧随意立在台阶上。

他看着赌神,神色漠然,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懂泡茶么?”

会,并非懂。赌神愣住了,只能结结巴巴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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